《四大名捕 泼墨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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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 泼墨桃花-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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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容隐相视而笑,一敬一让,共饮了杯中酒,诸葛接着说,“若我没记错,那位秀衣姑娘正是当年穆王妃身边的绣女?” 

                  “呵呵,诸葛先生真会装糊涂,”容隐爽朗的笑道,“您收养了玉女穿梭甄秀衣的遗孤为门下大弟子,这会儿倒来考我的记性了。” 

                  铁手本来就不爱喝酒,为应付场面拿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浅斟,一听这话,半口酒还在口里,已经惊讶的抬起头,脑中转过千万个念头。 

                  容隐倒是爽快得令人吃惊,“我一见盛公子,便惊觉他像煞了故人。又听说了多年前盛家上下均被蒙面人灭门,单剩下崖余得诸葛先生相救,收入门下悉心教导,先生如此侠义心肠,倒让容某好生佩服。”他说得海深见底,真心实意。 


                  诸葛微笑,“当年容总管与秀衣姑娘斗技,是认了输的。”他顿一顿,叹道,“崖余离开双亲时还是不懂事的稚童,自入我门下后,这些旧事,我也没跟提起过,所以先生与他家的嫌隙旧事,他倒是不知的。” 


                  “哪有什么嫌隙,”容隐连连摇头,“诸葛先生言重了!”眉眼一抬,他了然的说,“难道诸葛先生会担心我,为着二十年前的小事而对盛公子不利?” 


                  “怎会、怎会?”诸葛抢先大笑出声,敬言道,“容隐先生官及宰执,当世大儒,当年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纪,爱养民力,岂会是跟小孩子过不去的小器之人。” 


                  铁手低头喝酒,世叔说的话,他其实是不太赞成的——既然这个容隐与无情算是有点渊源,行事说话为什么都透着股奇怪,没有嫌隙?他就不信。 


                  “我与盛公子一见如故,他谈吐出众,见识广博,他日定非常人,”容隐道,“我也有意待医治完他身上弱疾后,留他在穆王府,传我理家儒学,不知诸葛先生意下如何?” 


                  “我大师兄志在抓尽天下奸人,要他陪容总管格物穷理,怕是不成的。”铁手忍不住出声道,招来容隐和他世叔各一记眼刀,诸葛笑呵呵的说,“小徒不懂事,让容总管见笑了。” 


                  “无妨、无妨。”容隐好涵养的笑。 

                  两个人从见面起就在老友似的笑谈,倒笑得铁手心里发毛,直埋怨冷血,又抱怨追命,更怀念无情。 

                  “圣上登基之后,当年的宰执之一却弃官从商,商葩翼翼,四方之极,这次穆王爷的生辰,更是集天下之……财富来贺寿,容先生所为实在是令人费解啊。”诸葛呵呵的笑说。 


                  “诸葛先生几起几落,这二十年来赋闲在家,如今也不过刚刚出仕,消息竟然还是这样的灵通。”容隐爽朗的笑说,回敬一杯,“容某不过一文人,哪及诸葛先生辅国大才,圣上如今倚重神侯,正是您一展抱负,中兴朝政的大好时机,只不过,”他话锋一转,“您不去平反冤狱,窜逐奸佞,却为了祝寿亲自来我三同……” 


                  “自然是因为圣上与穆王爷兄弟情深,将穆王生辰看得极为重要,才让这些禁军来为三同州的庆典祝兴。” 

                  “这样说来,一直到庆典结束,诸葛先生都会留在我三同做客罗?” 

                  “嘿嘿,这个自然,圣上的旨意便是让在下代为祝寿的嘛。” 

                  “那可得让容某一尽地主之谊,穆王已命容某竭尽所能,务必要让诸葛先生及京城来的各位大人宾至如归。” 

                  “不敢、不敢,容总管实在是客气。”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应答着,铁手却觉得气氛实在是不对——世叔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个想法刚一产生,便得到他心中的极大肯定。 

                  ——不止是世叔,师兄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铁手心思虽然不至于像无情那样多智近妖,却也是细密严谨。回想一下世叔突然到来与无情故意落单,总觉得此二人间有种难以言表的默契。 


                  无情性子虽然倔强,头脑却是清醒得很,知道他自己不宜与人硬碰硬,便总是在才智间想人之不能想,退敌千里之外,决胜只在智谋间,绝不会让己身陷敌营,无可凭依。 


                  世叔是慈爱公正的世叔,若说有所偏爱,倒确是对无情多存了一份怜惜之心,师弟们也认为这是真正理所应当之事,大师兄身体虚弱,若不是那人态度强硬,实在是不适宜出来奔波。 


                  但这次来到三同,一个存心的赶走身边应援之手,自曝其短;一个把最心疼的弟子扔在敌境毫不担心,这不奇怪么? 

                  想到这里,铁手又不由得想起那两个赶路的师弟,他们两个走得那么匆忙,莫非是有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小师弟冷血虽然热情冲动,追命却是个阅历老练的人,偶而还能与无情的思想同步。这个同门要是忽然跟着冷血冲动起来,铁手相信他必定有重大的关节要去勘破,而且一定事关重大。 


                  所以在容隐有意无意的说起,“听说四大名捕,天下无阻;四人联手,邪魔无路。无情公子现在我府养病,铁捕头气宇轩昂,大度肯当,崔捕头潇洒不羁,神采飞扬,却没见过诸葛先生的高徒冷血……” 


                  铁手马上接道,“我三师弟追命、四师弟冷血今日稍早回了京城,”他既是对容隐说,也是对诸葛说,“府中飞鸽传书,山西、川北各有要案发生,都是刑部声明紧要的棘手案子。” 


                  他沉实的声音沉实的这样说来,便是诸葛先生也点头称了是。 

                  容隐只一笑,“这样看来,区区与冷捕头倒是失之交臂了啊……”他扼腕兴嗟,“还真是可惜呢。” 

                  容隐这样发着感慨的时候,追命与冷血已经潜入穆王府在远郊的别院中。追命一边狐疑为什么明的暗的守卫多了这么多,一边悄无声息落在僻静花园的一角——跟在他后面的冷血落地时轻轻踩折了一根树枝,虽然声音微不足道,还是被追命白了一眼,仿佛在说“麻烦!说了不让你跟!” 


                  冷血拍拍追命的肩膀,一指他侧面的凸眼窗,做了个手势,让他仔细看。 

                  追命顺窗眼看过去,远处却是蒙蒙的一片空旷地,除有几道光斑闪动外,什么也看不清。 

                  冷血不耐的白了他一眼,带头腾身飞起,追命快步跟上,随他攀附到十丈外的树枝上再看,原来那空旷地是一块小小的校场,军士来来往往,一帮短工打扮的人在校场上做着活,那远处看来闪动的光斑,却是十余块在月光下反射出清冷光芒的金属盾牌。至于工人在做什么,隔太远实在看不清楚。 


                  追命看看冷血,“看得清楚么?”他小声问道,冷血摇摇头。 

                  追命皱皱眉,就要行近时再看看清楚,冷血一抓他肩膀,指指校场边的军士,摇摇头:“月光很好,会被发现。”他轻声说。 

                  追命相信狼崽在黑暗中的洞察力,轻轻“嗯”了一声,还在琢磨着要怎么不被人察觉的接近—— 

                  冷血已经扯了条蒙面巾出来往脸上一罩,“嚯”的一声蹿下树,飞身上前先放倒两个兵士,然后追命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冷血引着一帮子守卫去逛花园了——“你哪里冷血了……”追命小声嘀咕着,轻轻跃下树,几个腾身便卸了劲,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匍匐着靠近一些,又提一口气,跃到校场边当成堡垒的尖刺后,仔细看去。 


                  那些短工正几人一组的蹲在地上,用巨大的藤条绑着盾牌,先两块一绑,横一块折过来再绑两块,将四块盾拼成一个正方形,堆叠成十块后便再打一包,扔到马车上。 


                  这些人做的事情好生奇怪,若说是王府家将排兵演阵,这么大一块的盾牌,不是常人可举起的。若说是用做他用,即使穆王府富可敌国,这么多优质的青铜盾牌恐怕还是价值不菲的。追命皱了眉,心想起诸葛神侯带来的那些禁军,不由得暗自思忖,穆王府在客栈中那些兵士拉开强弩时,是他在大宋军工中从未见的精良品种,现下再看到这些巨盾,更让人生疑,一个封疆自治的王爷,需要这些兵器用来干什么呢? 


                  追命看看月色,又听听远处穆王府守卫追捕冷血的叫嚷声,咬咬牙,悄悄的顺着尖刺木垒爬了几步,在云朵遮住朗月的瞬间,身形一飘,在黑暗中遁去了。



                  第十四章

                  铁手默默的放松马缰,马儿开始迈起小步,仿佛也知道主人的心思,伴着朗月繁星,一直跟在诸葛先生的青骓马之后,走得不紧不慢。 
                  “世叔——”铁手迟疑着喊了一声,“我……”心里有一肚子的话,从不知道要从何说起。铁手剑眉紧蹙,刚毅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他为人宽厚,有些事情想到了,却不愿意说出来,至少是不愿意在这位可亲可敬的神侯面前用质问的语气说出来。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任由你大师兄留在穆王府吗?”诸葛回头问道。 
                  “不,不是。”铁手脸微微一红,“是师兄让我回来帮助世叔的。他虽然说他自己是留在穆王府中休养,但他那个性子——我倒深信他是为了查案而留下。师兄想做什么我想不透,但世叔这次来三同果真只是祝寿吗?” 

                  诸葛缓缓的说:“小夏。你在穆王府的时日,你师兄可有跟你谈过容隐其人?” 
                  铁手摇摇头,“我与师兄一起时,容隐只让我用内力为师兄洗脉调药,师兄……大多时候,都是服了容隐的药而熟睡的。”话这样说,他有点窘迫,“师兄只问我关于唤墨生的情况,还有关于三同州府的布置这些。”他比无情、冷血先行来到抓人,早早便与三同州府打过交道,自然知道得会详细些。 

                  “二十年前,容隐弱冠之年,便入了枢密院,出仕之时,身份是武官。”诸葛说道,“他本也是江湖中人,只是他匿了师承,倒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武试之时,他自视武功高强,更兼文才出众通博兵法,放言是冲着榜首之位而去。结果,却中了榜眼。”诸葛先生微微一笑,“当年的武状元,是你师兄的父亲,盛鼎天,那时,他还未改名,叫做成亭田。” 

                  铁手惊道,“那他与师兄的父母岂不是均有嫌隙?” 
                  诸葛摇头笑道,“你这孩子,我不是说过了吗,容隐并非小气之人。虽说武无第二,容隐的文采之博,在一干文臣中也绝不输人,他是当时天下之大儒,作国策,署书枢,深得先帝的器重,不过在枢密院任了半年职,便被调了去中书院,做了中书侍郎。”他叹了一口气,“先帝极爱容隐之才,命他为皇子们开学讲书,册封太子后,容隐官升尚书,辅佐太子熟悉朝政。” 

                  “也就是说,这个人起先是个武将,然后又为文臣的。”铁手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责备给师兄看过病的医生皆为庸医,将内伤当成内息错乱来治,延了治病良机。” 

                  “容隐之能,犹在我之上。”诸葛认真的说,“只是这个人行为乖张,二十年前,他身为宰执,却做了一件不齿于天下的事情,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穆王,如今的三同。” 

                  “可是,他不是辅佐过太子吗?”铁手不解的说,“当今圣上可不是太子?他怎么会到了穆王府呢?” 
                  诸葛微微一笑,“当年的太子,就是穆王啊。” 
                  铁手吃惊的“啊”了一声,诸葛拉了拉马缰,把脚步微乱的青骓拉回官道上,“当年穆王被册封为太子后不久,被发觉眼部有疾,无法医治。所以这太子倒也没当多久,便因此事被废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当今圣上乃穆王亲弟,宅心仁厚,大度能容,此次他派我来三同贺寿,便是要显出兄弟情深,从无猜忌。” 

                  铁手还有些惊恐,想了又想,不知不觉又走出一阵,他才开口,“那,大师兄为什么要留在穆王府中呢?大师兄可知道这些渊源?” 
                  “……”诸葛一阵缄默,末了,他摇摇头,“余儿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些什么,我可也不知道了。”他叹了一口长气,“说起来,容隐有记恨余儿的理由,刚才却坦荡说他对余儿没有嫌隙。余儿虽然聪明,我怕他也是不能想到其中的关键……” 

                  不等诸葛说完,铁手便急了,猛的一扯马缰,马儿吃疼的用力踏了两步,“哼哧”嘶叫了声。 
                  “那师兄他……”铁手涨红着脸说道,心里一有了“那人在危险之中”的想法,马上便想起无情教训他时,那冷酷的话语和冰冷的目光,生硬的强忍下满心的不安,绝不敢“因为无关紧要的小事乱了分寸”,努力的平和心态——但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怎么会是“小事”!铁手无奈的想着,急迫的看着诸葛神侯。 

                  “你三师弟、四师弟不是去了?”诸葛了然的拈须说到,“你刚才还在容隐面前说大话,这会儿又来关心则乱了。” 
                  “可是……我担心师兄照样赶他们两个回来……”铁手喃喃道,深知在那个人的气势面前,哪怕是他铁二爷那上得了朝堂的气概,也只得乖乖听话。三师弟和四师弟虽然个性不同,但爱他的心也是一样,真正认真起来,怕也是叫声“大师兄”然后乖乖听他使唤的。
                  “小夏啊,你可知道……”诸葛又扯了扯马缰,已经可以远远的看见禁军营帐的灯火,这场穆王府宴会赴得实在太久,看看灯火的阵仗,像是已经过了半夜了。“你大师兄赶你回来,是因为你最像我。”他慈爱的看了看铁手,“做事太认真、太执着了些——我问你,”他不待铁手分辨便问道,“若有天,你的义理与你的人情相悖时,你会怎么做?” 

                  铁手被这一问问得还有些发愣,诸葛又笑问:“若有天,你大师兄做了有违义、理、法,有背你意愿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这下铁手说不出话了,张了张嘴又合上,满脸的困惑、迷茫。 
                  诸葛大笑出声,看了看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朗月星辰上已开始被缥渺的云纱遮蔽,“快回营吧,就要下雨了。” 
                  说罢,他提起马缰,“驾”了一声,青骓马嘶鸣着立了一立,便闪电一般的直冲了出去。 
                  雨说来就来,还伴着一道道闪电,一阵阵雷声。刹那间,狂风大作,乌云布满了天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打得窗户啪啪直响。又是一个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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