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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馨知道自己闯了祸,腆着脸说了好些笑话,晴儿也笑着插科打诨了好几句,耿太妃总算是不再坚持问下去了。云舒见着扁着嘴一脸委屈的玛嬷,不由轻舒一口气,天然呆什么的,果然不好糊弄啊。
耿太妃瞥了一眼笑得跟哄孩子似的孙女,不太满意地瘪了瘪没门牙的嘴,心里挺不乐意,待会就告诉你阿玛去,让你阿玛来管管,哼哼。
太后自然比耿太妃心眼多点,不然也不会耿氏是太妃,她是太后了。
云舒看着对着她笑得一脸暧昧(?)加欣慰(?)的太后娘娘,后脑勺忽然窜上一股凉气,她忽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有这种感觉的,并不只有云舒一人。此时的富察皓帧,面对这呼之欲出的答案,衣服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不会是他想的这样的,不会的!
富察皓帧一直期盼着能找到吟霜的生身父母,看那块襁褓的样子,吟霜定然是大户人家出生,是以,富察皓帧拜托了一切能拜托的人,想了一切能想的法子,只是为了帮白吟霜找回父母。
而白吟霜见皓帧为了她这么奔走,心中自然是感动,晚上温存的时候也格外温柔。
可是,越查下去,富察皓帧越觉得紧张,吟霜和他同一天生辰,而那块布的来源,却是内务府……彼时的硕王府,正得了这么太后的赏赐!这块襁褓,极有可能是硕王府出去的!富察皓帧不敢想了,如果二十年前,吟霜是从硕王府出去的,那么,同一天的生辰……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是他想的那样的!
他是硕王府的世子,他拥有高贵的血统,他是吟霜口中高贵而仁慈的人儿!他不会是贱民胚子,他拥有的一切不会是假的!不会是他抢了原本属于吟霜的东西的!不会的!他的阿玛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他的额娘是高贵端庄的王爷福晋,他是硕王府的嫡长子!什么富察皓祥、白吟霜,全都是假的!假的!
是的,一定弄错了!吟霜的父亲一定是不知道从哪里捡到这块布,然后为了让吟霜过上好日子,才说了这么一个谎话,一定是这样啊!
富察皓帧满头冷汗,心跳得快得像是要蹦出来,吟霜马上要回来了,不能让她看到这块襁褓!富察皓帧赤红着眼,将目光对准了那盆燃烧着的炭盆……
……
多隆翘着二郎腿,歪着嘴朝富察皓祥笑:“我说皓祥啊,真没想到你那大哥竟然是个冒牌货啊。”原本他们只是因为承了福康安的情,替他教训下富察皓帧罢了,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得这么好玩。顺水推舟帮富察皓帧查那白吟霜的身世,却没想到查出这么大个秘密,乖乖隆叮咚,这雪如福晋胆儿够大的啊,竟然敢干出这种偷龙转凤的事情来。“说起来,我们还得谢谢福康安呢。”要是没有他的帮忙,事情也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富察皓祥面无表情,只是手上爆出的青筋显示着他不太平静的心情,没想到他受得这么多年委屈,竟然只是一场笑话,那个事事比他优秀事事压他一头的哥哥,竟然是个冒牌货!而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白吟霜,竟然才是雪如福晋的亲生女儿,好啊,真好啊,雪如福晋这招偷龙转凤玩得可真漂亮啊。
想到额娘这么些年的委曲求全,富察皓祥心中怒火滔天,雪如福晋,我原本是打算给你留条生路的,可是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却是自己不给自己活路!
这事若是抖落了出去,全府都得给这对母子陪葬!
“多隆,有些事情,我可能需要你帮忙。”富察皓祥看向好友。
多隆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说吧。”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还这么客气,真不好玩。
回到辅国公府,富察皓祥直接去了阿玛的书房。
岳礼已经赋闲在家,平日并不管事,而雪如则是‘一病不起’,府里大小事宜都由翩翩侧福晋做主。
岳礼见到儿子,心情很好,虽然如今没了王爷的头衔,但是日子倒也过得还不算差,看着皓祥一日比一日有出息的样子,岳礼很是安慰。虽然没了一个儿子,但是起码另一个成才啊,等时间过去久一点,悄悄地去把皓帧也接回来吧,这样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啊。
“阿玛。”皓祥给阿玛行了礼,不等岳礼说免礼,已经急忙起身,将书房的门关上了。
“阿玛,我有事跟您说。”皓祥脸上一派严肃。
岳礼也不禁肃了脸色,实在是皓祥的脸色太过难看了。
“什么!”岳礼一脸震惊,“你确定是真的吗?”岳礼瞪大了眼睛,已经顾不得形象了,这事如果是真的,他们全府六十七口人,最好的结局也就等着抄家发配宁古塔吧!
“阿玛,”皓祥语气低沉,“我查过了,确实是真的。福晋她当年……”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她这是要全府的人跟她陪葬啊!
岳礼脸色极其难看,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皓祥说的如果都是真的,那么,雪如和皓帧都留不得了……
一想到这里,岳礼眼中闪过不忍,毕竟,一个是相伴了他二十多年的发妻,一个是他疼爱了二十年的儿子,怎么下得了手!
富察皓祥面沉如水,过了片刻才道:“阿玛,这事您还是得问问福晋吧。”问问她,究竟是有多狠的心,才舍得把自己的女儿扔掉,又是有多毒的肠,这些年才会这么对他们母子!
岳礼犹豫了会,最终还是赞同皓祥的话,去找雪如问个明白。
皓祥跟在阿玛身后,朝雪如福晋的院子里走去。岳礼并无觉得不妥,这些日子,皓祥的本事他是看在眼里的,心中惊叹之余,对这个儿子的愧疚也越盛,他竟然忽视了他们母子这么多年啊。
越加靠近雪如的院子,岳礼的心也越沉重,皓祥挥手让守在门口的丫鬟和婆子们退下,众人皆安静离开。没人敢怀疑这位曾经毫无存在感的二少爷的权威,府里最威严的大管家唯二少爷是命,最嚣张的二管家因为口上对侧福晋有所不敬,被二少爷收拾得一声都不敢吭了,何况她们这些虾米小鱼呢?
院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一下就空荡了下来,岳礼看着已经不复往日热闹的府邸,心中一片惆怅,他都做了点什么啊,硕王府败在了他的手里啊!
富察皓祥是练武之人,耳力自然比年纪大的岳礼好上不少,屋子里好像在说些什么有趣的事啊,啊,雪如福晋还真是自寻死路呢。
富察皓祥默不作声地跟在岳礼身后,往里面走去。
越走进,说话的声音也越大,雪如福晋激动的声音几度拔高,让岳礼听得眉头紧皱,雪如不是病了吗?怎么听这声音,力气很足的样子啊?
紧接着,秦嬷嬷的声音也出来:“福晋,您要忍啊,现在只有忍啊!”
雪如尖锐的声音忽然拔高:“忍?!我要忍到什么时候?翩翩这个贱人现在都爬到我头上来了,皓帧的一切都让皓祥这个贱人种抢走了!你要我怎么忍!”
富察皓祥蓦地拽进了拳头,却在下一刻松了拳头。有些事,不需要他出头。这点,他得跟福康安学习。
秦嬷嬷又是安慰:“福晋,忍一时风平浪静啊,等世子爷回来,您的好日子也就要来了~”
接着便是雪如咬牙切齿声音:“到底是低贱胚子!竟然这么没有出息!可怜我那女儿……”
想来雪如对富察皓帧的感情也是复杂的,养了二十年了,就算是只小猫小狗也该有感情了,何况是个人。但是,那日她晕厥后,富察皓帧连一眼都没瞧便追那白吟霜去了,也着实让人心寒。
一想到这个人占了原本属于自己女儿的一切,而她可怜的女儿却是连生死也不知的时候,雪如心中更是如刀子割一般的疼。
“嬷嬷,你说我是不是错了啊!当初为什么要丢弃我那可怜的女儿啊!”
岳礼一个脚步不稳,差点就往后倒去,还好富察皓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阿玛……”
屋里的雪如和秦嬷嬷听到声音,皆是大惊,一开门,看到站在门外铁青着脸的岳礼和目无表情的富察皓祥的时候,雪如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岳礼阴沉着脸盯着秦嬷嬷,直把秦嬷嬷给骇得趴到地上抖成筛子,她不怕面色难看的老爷,但是她怕目无表情的二少爷!落在二少爷手里,她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贱婢!还不从实招来!”岳礼不去看躺在地上的雪如一眼,瞪着眼望向秦嬷嬷,脸色黑得都能滴出墨来。
富察皓祥冷着脸往前走了一步,便见那秦嬷嬷把头磕得震天响:“老奴都招!都招!”
雪如当年如何和姐姐两人偷梁换柱,如何在新出生的女婴身上印了梅花的烙印,如何从京郊人家里抱了一个男婴等等,一切的一切,秦嬷嬷全数交代。
岳礼一个踉跄,直接靠到身后的儿子身上,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岳礼被人骗了二十年!原来他一向敬重的嫡福晋竟然是这么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连亲生女儿都能抛弃的心狠的女人!
“皓祥,你来处置吧……”岳礼的话里全是无力,整个人似乎都老了十几岁一样,就连皇上撤了他的爵位的时候,他都没有此刻这般绝望。
这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啊!老天啊,他岳礼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罪啊!这辈子要这么惩罚他!
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嫡子不是亲生的,敬重的嫡福晋只想着保着自己的地位和荣华,让他们硕王府落得如此惨况的女子竟然是他的亲生女儿!
富察皓祥担心地看了阿玛一眼,却见他摇着头朝他宽慰一笑,心中忽然酸涩不已,府里事情已经够多了,阿玛承受不了更大的打击了。“阿玛,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该消失的人,都该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哦,最近计划着去厦门,所以都没时间码字呢,都忙着查旅社、看景点了……
姑娘们,虽然隔日更少了点,但是我还有个都市在日更呢,所以,不要抛弃我啊~很辛苦呢,4月22号以后会空一些了~~
☆、孕事喜事杂事多
雪如这病,怕是再也‘好’不了了,府里不缺她那点吃的,好生在府里待着‘养病’吧。岳礼叹了一口气,至于秦嬷嬷,偷盗主子银钱,被打发到了庄子上,死了一个不得宠的奴才,没人会在意的。
皓帧和白吟霜是万不能在京城里待着了,这事毕竟事关重大,能有多远就把他们送多远吧。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岳礼躺在床上,暗暗下决心。
如果说岳礼对富察皓帧这个曾经名义上儿子和那个血缘上的女儿还有点仁慈的话,富察皓祥对这个一向不对头的‘大哥’和几乎未曾谋面的姐姐那是一点没想过手下留情。他额娘这些年受的罪,不是一句原谅就可以放过他们的。
“多隆,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了。”他阿玛既然想要把富察皓帧和白吟霜送到江南,那么他不介意把他们送得更远些。眼不见为净。
“得了,我办事你放心~”多隆痞痞地歪了歪嘴,叼着牙签斜眼笑道。
富察皓帧和白吟霜如今住的大杂院离东大门不远,大杂院里也以老人小孩居多富察皓帧坚持要搬出之前那个大杂院,因为太多男人想要帮柔柔弱弱的白吟霜做事了,偶尔揩油的自然也不再少数,而这在富察皓帧看来,是决不能容忍的。
这个大杂院虽然比上一个破败了些,但是好在基本上都是老人孩子,唯一的男丁是一对兄妹里的兄长,但是也不常出现,几次接触,都是妹妹出面,让富察皓帧心里好受不少。
不过,今天这个破杂院里,却忽然来了两位衣冠楚楚的公子哥,一下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尤其是孩子们,跑来跑去,好不欢喜。
富察皓帧正在借酒消愁,吟霜那块襁褓让他烧了,跟她说了那是她爹骗她的,她却怎么也不肯相信,整天哭哭啼啼的,今天柳家妹妹叫她出门去集市,这才没在他面前抹眼泪,也让他落了个清净。
眯着半醉的眼看着忽然进门的两个人,富察皓帧猛然间起身,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敌意,富察皓祥,多隆,他们两个来这里干嘛?!
“哼,你们俩来这里干嘛!难不成还是特意来看我的笑话的?”富察皓帧喷着酒气,摇摇晃晃地对着他们吼道。
富察皓祥不屑地往后退了一步,要不是为了府里,他才懒得来这里。
多隆摇着扇子,想要把这屋里的怪味吹散,未果后,只好收起扇子作罢,这还真是让人吃惊啊,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硕王府世子,如今竟然能在这么破烂的地方喝酒,还真是一大进步啊。
“啊……你们还想要干什么!硕王府本来应该是我的!你这个庶子有什么资格跟我争!”富察皓帧踉跄两步,想要上前拽住富察皓祥的衣襟,却被多隆一挡手,整个人往后仰去,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多隆上前踢了他两脚,不屑地捂着鼻子道:“喂,冒牌货,你难道还真以为自己是硕王府的世子?不过一百两银子买来的罢了,就算你是雪如福晋亲生的,你现在也已经被逐出宗谱了!何况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多隆一下被惊恐交加的富察皓帧冲撞在地,整个人撞到桌角。
富察皓祥看到这般情景,剑眉一竖,一个箭步,一手拎起富察皓帧,将他狠狠扔到地上,冷着一双眼睛,富察皓祥如同地狱使者般,浑身散发出迫人的气势:“马上带着白吟霜给我滚出京城,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死字的一百种写法!”要不是念在阿玛对他还有点感情的份上,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是死是活,是怎么死,怎么活,都不关他的事了。
多隆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咧着嘴扔下一袋银子:“想要活命,马上带着这点银子滚出京城,滚得越远越好。你也应该知道你额娘,啊不,雪如福晋当年犯的是欺君大罪了,为了她自己活命,你自然是不能留的了,还有那个白吟霜,最好也看着点,别让她跟雪如福晋见面,不然,你们都别想活命!”
富察皓帧躺在地上,浑身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气愤。
富察皓祥和多隆不再看他,丢下一句“门外的马车会带着你们离开京城的”便转身离去。
出了门,多隆好奇地问富察皓祥:“皓祥,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虽然说是岳礼不想为难富察皓帧和白吟霜,但是皓祥若是想要他们命的话,也简单得很啊,对付一个没权没势的落魄户,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为什么还要送银子又送马车的呢。
富察皓祥嘴角挂着笑,丹凤眼微微一挑,出口的话却成冰:“我自然是想让他们生不如死。”有的时候,活着比死去更痛苦呢。偏偏,他想请他这位‘好兄长’,好好体验一番呢。雪如福晋不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