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那一月,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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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那一月,那一年-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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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我仿佛看见他,虔诚地转过威严的圣山岗仁波齐峰,拜过辽阔的圣湖玛旁雍错湖,叩拜过神秘的苏堵坡佛塔,匍匐在地,上下求索,叩长头于山路,不是为了朝拜,只是为了能再次与玛吉阿米相见。他焚起藏香,虔诚祈祷,也不是为了觐见,只为可以贴着她的温暖。

  此刻,他在想什么呢?

  玛吉阿米,你现在又在哪里呢?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你吗?

  虽然相爱的道路很远,也很漫长,但是,我还是决定坚持下去。

  不管有多么远,我会一直陪伴着你走下去,哪怕是到了生命中的最后一秒钟,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会陪你爬上圣山岗仁波齐峰,为你采摘到雪峰上最美丽的那多桑格儿花。我会陪你转到玛旁雍错湖,为你捧起最清冽的那一泓泉水。

  玛吉阿米,请相信我。

  如此疼彻心扉的诗歌,如此绝望的爱情,也只有仓央嘉措笔下才倾泻得出。

  仓央嘉措,从左到右,轻轻念出:仓央嘉措。就是这个名字。 。 想看书来

藏 莲花
沿雅鲁藏布江峡谷北上,过峡谷,翻雪山,穿越原始森林,才能找到那一条小路。

  这条路,曲曲折折,顽强指着一个叫做莲花的地方。

  是的,那里是莲花,雪域一朵最纯洁的莲花,隐藏在岩岩的山崖中光彩夺目的莲花。

  这条路已经行走了一千年,路的尽头是墨脱。

  那是一条破碎的路,路上有沧裂的岩石,盘根的岩壁,郁郁地开着些零碎的花。

  一千五百年前,在这条路上,第一次有人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黄昏,夕阳残血一般铺洒开来。那个人站在这条路上,遥望着青藏高原的东方,默然不语。远方,是雄伟壮丽的布达拉宫。布达拉宫的东方,是念青唐古拉山脉,念青唐古拉山脉再往东,是宽阔的平原。在平原上,有一座传说中富丽堂皇的城。城的名字叫长安。

  长安,那是传说中的一座城。

  那时的长安,正是盛唐的都城。长安住着的大皇帝,叫李世民。贞观之治,盛唐乾坤,正是中华最鼎盛的时候,长安的繁华,政治的宽厚,一条金子铺成的丝绸之路漫漫无边,卷尽黄沙,渲染尽了盛唐的繁华与沧桑。

  良久,那个人终于缓缓开口,他下令修筑一条小路,从这条路上开始了漫漫的朝圣之旅。

  这条路,起点在墨脱,终点至长安。

  漫漫长途,这一去便是十年。

  十年后,碌碌的车轮压在这条路上。沉重的马车上,有丝绸、瓷器、中药、茶叶、书籍、佛像,还有一位宝石般美丽的公主。

  她就是文成公主,唐太宗李世民的宗女。那个人叫松赞干布,西藏最伟大的藏王,他统一了西藏,又从长安带来了先进的文明。

  那文明的火花,一点一滴,都洒在这条路上。

  这条路,盛唐走过,北宋也走过,大元走过,明清也走过,曲曲折折的一条小路,过往了多少商履和官人,记录了多少国家的浮华和衰落。

  这条路,一直到十八世纪,美国小说家詹姆斯&;#8226;希尔顿还走过。他翻过高高的雪山,涉过湛蓝的河流,最后来到这里,震惊于这里的幽静和隐秘。许多年以后,他写了一部书,叫做《失去的地平线》。

  书中这样描绘这个地方:

  “太阳最早照耀的地方,是东方的建塘,人间最殊胜的地方,是*河畔的香格里拉。”

  对于香格里拉的说法,各有不同。有人说香格里拉在云南中甸,我却一直坚持是墨脱。

  只有墨脱这样圣洁幽静的地方,才能称为东方的建塘,人间最殊胜的地方。

  这本书引起了外界对西藏的关注。

  就这样,他们来了,从四面八方,欧洲和美国,顶着风霜和思乡之苦,冒着丧生在异域的危险,带着一颗虔诚的心,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而来,只为觐见那朵最圣洁的莲花。

  “墨脱”为藏语,意为莲花盛开的地方。大藏经《甘珠尔》中称墨脱为:“佛之净土白玛岗,殊胜之中最殊胜。”墨脱四周环山,有湖,山,瀑布,摇摇望去,仿佛红莲绽放,一派祥瑞。

  黄昏中,落日的余辉斜照过来,在落日尽头的尽头,静静地盛开了一朵莲花。世界上最圣洁的一朵莲花,墨脱。

  这是一个神秘的的地方,是中国唯一一个不全面通公路的地方。

  入墨脱,必须穿峡谷,过森林,翻雪山,趟沼泽,九死一生,才能见到青藏高原最美丽的莲花。这当中,有海拔4000多米的茫茫雪山,有喜马拉雅山的绝地峡谷,有莽莽的热带雨林,有生命禁区的阿里无人区,一路上能经历春夏秋冬四季的变化。

  是的,要去墨脱觐见,先要九死一生,才能看到那红莲盛开,百鸟齐鸣,这个一个多么美丽而又神秘的一个地方。

  西藏是世界的第三极,墨脱是西藏的第一极。

  就在这佛之净土白玛岗,殊胜之中最殊胜的地方,他,六世*喇嘛,西藏传奇活佛,情歌王子仓央嘉措终于出生了!

  仓央嘉措,出生于藏历第十一绕迥水猪年,1683年3月1日。他出生的那天,天降异像,七日同升,黄柱照耀,佛光东升,紫气冲天。据西藏奇书《神鬼遗教》预言,此异像为莲花生转世,尊贵无上,有万佛朝圣之势,势不可挡。

  七日同升,黄柱照耀,多么美丽的场景,只为你一人呈现!

  墨脱, 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很多年。

  那个男人,那个高傲倔强的男人,*于世的男人,白衣青衫,举重若轻,翩然离开墨脱,从此浪迹天涯。

  他一直在路上行走,走了整整三百年。

  在那个夜晚,仓央嘉措提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笼,走在这小路上。一阵风吹过,树林沙沙地响,远处有一只鸟在叫。仓央嘉措缩了缩脖子,看了看远方,远方是青色的山,苍苍茫茫。再往远处看,远方的远方的远方,只是一派浓厚的黑。

  孤独的小路。零星的细碎的小花。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笼。眼睛般温柔的月亮。远处情人的呼唤。这一切,都成了他心底永远的回忆。

  他一辈子都在思念着家乡,思念着这条小路,但是他终生却再也没有机会回去。那条故乡的小路,也就只有在梦中回忆吧。这是一条回家的路,曲曲折折,辗转到家。

  好多年后,这种情景还在他的心中浮动着。后来,他写了这样一首诗歌,纪念这段感情:

  “在那东方山顶,

  升起皎洁月亮。

  年轻姑娘面容,

  渐渐浮现心上。”

  美国传奇歌手约翰 丹佛,在《乡村小路,带我回家》中唱道:

  “take me home,country road john denver   

  almost he*en,west virginia   blue ridge mountains,shenandoah river  

  life is old there,older than the trees  

  younger than the mountains   

  growing like a breeze。”

  这个传奇的歌手,一把吉他,一身牛仔装,给歌坛带来了多少传奇。他深深记着自己的故乡,记得那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那一条碎花的残破的路,牵动了多少天涯游子的人。

  可是,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仓央嘉措却再没有机会走一次。

  仓央嘉措累了。

  已经在路上走了那么,他真的很累了。往回看,那条曲曲折折的路,那么远,远得再也回不去了。

  于是,他静静躺下,面对莲花的方向。

  死亡就像黑夜,静谧而安详。在世界的尽头,是极遥远的旷野,雾气满开,河水苍茫,在那清晨薄暮中,仿佛有几声长长的狼嚎,如诉如泣,分外悲凉。

  他终于沉沉睡去。

  乡村小路,带我回家。

二 免教生死作相思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读这等纯美的情诗,应选一个雨夜,沏一壶清茶,青烟袅袅,听那淅淅沥沥的水声,有几声雁鸣,只把那绝美的诗歌慢慢渲染开来。

  或者,在一个落雪的寒冬,地上落了蓬蓬勃勃一层雪,煮一坛好酒,边饮边唱,在那悠哉游哉中一路读去,也感慨,也唏嘘,也即兴弹奏一曲东风破。在那醉眼迷离中,看那月下飞雪,点点哀愁,听那九天之上,是谁又吟唱起忧伤的歌谣?

  就这样一首首古老的诗歌赏读过来,再回首,已是百年。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一相见,就要相恋,一相知,便要相思。

  让我如何遇见你?

  是在街头、在巷口、在码头、在路途、是在哪个铺了青石板的小巷,天上飘了些朦胧的细雨,地下吹了些微风,空气中弥漫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青草气。

  她就来了,一袭纯白色的棉布长裙,长发飘零,撑着一把油布伞,落寞而高傲地走过。

  此时的你,在路上。

  你本是一个孤独的旅人,也爱过,也恨过,步履匆匆,沉重的背包,旅途的艰辛,一路欣赏了沿途的风景,也饱尝了旅途的寂寞。

  就在那个落了雨的下午,青石板上叮咚响着雨声,你们相遇。

  她是那样一个高傲的女子,一生的高傲和执著。你是如此孤独的旅人,形色匆匆,从不留恋任何一个女人。

  你的孤独遇到她的落寞,她的矜持遇到你的沉默。不需要其他的言语,只是这般相互看着。这就是爱情吧。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你本是一个孤独的旅人,浮萍般漂泊于大海,半生流浪,浪迹天涯。她却是如此沉静的女子,渴望的,只是那份宁静和永恒。

  你们两人,犹如天之崖,海之角,无论想识,相知,还是相爱,注定要分开。

  既然,这份爱一开始便是错,那么,索性一开始便放弃。在和她相遇的那一刻,你索性回过头去,不去看她。是的,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没有相对,就没有相会,没有相爱,便没有相弃。

  这段苍茫的爱情,一相聚,便是永别。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是,缘分如斯,冥冥中自有命运,你们终还是相见。

  你终究还是无法逃避,你们还是那样的相遇,还是那样的相对,还是那样的相知,还是那样的相识,还是那样的相爱了。

  相见了,相恋了。相知了,相思了。

  相伴了,相欠了。相惜了,相忆了。

  相爱了,相弃了。相对了,相会了。

  相误了,相负了。相许了,相续了。

  原来,说不见为假,早已陷入爱情中是真。不见,是为了不爱;不爱,是为了不伤;不伤,是为了永爱。

  难怪那文字中要流露出这样的感伤,诗词间如许的忧郁。这份爱,原本一开始便是错!爱到深处,方知“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不肯轻易去见,不肯轻易去恋,不肯轻易去知,不肯轻易去死,不肯轻易去伴,不肯轻易去欠,也不肯轻易去爱,也不肯轻易去负。这般缠绵反复的爱,才有这般痛苦纠缠的伤。这,便是仓央嘉措笔下的爱情了。

  仓央嘉措的爱情,是一种永远的守护,无论未来有多远。

  永远的永远有多远?

  是天之崖,海的角,还是云影尽头的那条小路?

  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遥远,云影下随便一条小路,你愿意携手陪她走过。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想,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如此的传奇,又如此才华横溢,这一阕情诗,惊世骇俗,惊鸿一瞥,流转缠绵三百年,触疼了多少人的伤!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藏 活佛
沿墨脱向南,在喜玛拉雅山的东南坡,有一个叫做“门隅”的小镇。“门隅”为藏语,意为低洼之地。这里是仓央嘉措出生的地方。

  门隅有一个非常神秘的民族,叫门巴族,擅长下毒。

  几百年前,门巴人迁徙到门隅等地,受尽欺负,被人称为“贱骨头背夫”。为了保护自己,他们才渐渐形成了下毒的传统。现在,这个传统已经渐渐消失了。

  门巴人认为,毒死有身份的人后,死者生前的福分就可以转到自己身上。下毒的一般是门巴族的妇人。这样的人家一般很好辨认。在他们家门口上,一般画有一只大蜘蛛,挂在门口的经幡一般也是黑色的。据说,门巴族的毒药都是一种秘制的,传女不传男,毒性古怪而难解。毒药一般分大毒、中毒和小毒三种,小毒能让人几个月甚至数年后发作而死;中毒不要人命,只让人得一种大病,无精打采,面容枯槁,筋骨萎缩乃至卧床不起;大毒就是喝毒酒之后便死。

  要是路过这样的人家,那就要千万留神了,因为在他们送上的水里、饭里、酒里都有可能藏有毒药。他们将毒药拌在饭菜里,兑入酒里,甚至藏在了指甲缝里,在敬酒时,用大拇指抠在碗沿上,指甲缝里藏着毒就溢到黄酒中。

  究其原因,门巴人下毒习俗是为了自保。

  他给我指了指,果然在一个个苍老的门前,就有了依稀可辨的图案。在一个门前,就坐着一个老妇人,失神地冲我笑着,露出一口黑洞洞的牙。

  我还在看,背夫忙拉了我快走。

  西藏房屋的门都很底。西藏旧式的房屋,几乎都是这样,在这里随处可见。

  这是有说法的,传说西藏人要是,便是成为,也就是僵尸。僵尸会跳起来抓人,也会追着人跳。但是僵尸的腿不会弯,这样门底点,就会挡住僵尸了。

  就是这样的地方,这古怪的民俗和文明相冲突的地方,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仓央嘉措据出生了。是的,仓央嘉措,就是在这样神秘的民族中出生,并且成为了西藏历史上最传奇的活佛,西藏历史上最伟大的情歌王子。

  我们找了家汉族旅馆住下,是简单的木板搭成的铺盖。这时,小镇上突然拥挤起来,一堆人围在那里,有人大哭,有人大笑,更有好多人跪地叩头。小镇上顿时一片热闹。背夫也去那边看热闹了。他回来后,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激动地说都说不完整,一个劲说佛祖显灵,一个孩子受到佛祖的教诲,来人间撒下祝福了。

  好半天,我才明白,原来是一个孩子生病后,突然成了一个无所不知的智者,他正在为大家解除困惑,为大家指明生活的方向。他为人们称为转世的灵童。

  在西藏,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事:一个不识字的牧羊孩子,在一场大病后,会突然通晓古今,知前后事,甚至能一个字不差的背诵完长诗《格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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