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产有限公司也得以注册,刘意珊与陈彬分别被任命为正副总经理兼任九恒公司原来的职位,继续负责在城北工地上与方巨来的合作;自己则负责筹措聚集资金,同时着手完善霞微连锁会所的组织机构和管理,为九霄集团不久以后的收购做准备。
好又多超市的经营模式转换工作比燕赤霞想象中的难度要大得多,杨涛和孙永花了一个月时间才把柜台分割和每个柜台的租金敲定。租金是按市场行情定下的,再加上要无条件接收各个柜台原有的存货,对于超市内部职工来说无疑更是可望不可即的天价。宣传发动了两个月后,被内部认租的柜台还只有一半,其中还包括孙永自己一次性租赁的六个柜台。好在孙永向燕赤霞打了包票,在保证原来的员工人人有饭吃的前提下,划分一部分柜台对外招商,满口答应在五个月以内完成转换。
燕赤霞交给杨涛的关于新阳乳业有限公司的厚厚一本资料,杨涛苦心研读半个月以后差不多可以倒背如流了;他进行的第一项有针对性的工作,竟然是向燕赤霞建议由与他竞争总经理助理职位、后来被聘用负责审计稽核的两名公司顾问对投资项目评估部经理谭超进行岗位审计。
总经理燕赤霞在亲自找谭超长谈后,在公司高层办公会议上宣布了这一决定。
谭超是原集团副总经理刘意珊的远房亲戚,是刘意珊向董事长闻心微引荐的,自从上年燕赤霞出任副总经理以来,投资项目评估部在九霄集团的地位就一落千丈;燕赤霞开始筹划国际贸易商城项目时出于防范刘意珊的目的,又故意把谭超凉在一边坐冷板凳;所谓的投资项目评估部早已沦落为燕赤霞手中仅仅起计算器作用的可有可无的部门。
所以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投资项目评估被撤销已是势在必行;无论审计的结果如何,谭超都没有好果子吃。
谭超与原九霄集团的财务部经理陈彬是同校不同届的师兄弟,比陈彬还要大上两岁。四年以前九霄集团开始大举对外扩张疯狂收购的时候,他的评估报告成了闻心微最重要的决策依据,一直是闻心微面前的大红人。
因为文凭和能力资历都过得硬,他一点也不担心会失业;并且投资项目评估部一直没有直接经手费用的权力,谈不上有什么多大的贪污受贿问题,所以岗位审计谭超是不怕的。班还是每天来上,对岗位审计也很配合;用他的话说就是签订了劳动合同自己不能违约,对谁有意见也没有必要与每月五十张百元大钞过意不去;只是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的下场绝不会太好,本来他就工作上的事情不多,审计一搞更是乐得逍遥,没事成天在各个部门转悠找人闲扯淡。挂在嘴上最多的无非是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一朝天子一朝臣之类的牢骚怪话。
几天之后审计报告出来了,报告的前半部分对谭超领导下的投资项目评估部几年来的工作成绩是充分肯定,后半部分则几乎成了投资项目评估部在新形势下已无存在必要的论证报告;即使如此对谭超个人也只有“……不能正确认识自己的位置,居功自傲不思进取,近一年以来碌碌无为……”等顶多称得上是“莫须有”的评价。
果不其然,审计报告出台几天以后,在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会议上总经理助理曾玉其通报了审计结果,并代表公司宣布将投资项目评估部并入财务部,经理仍由燕赤霞接任总经理后招聘的田红田大姐担任;原投资项目部经理谭超念其“有功于九霄集团”,职位降为财务部一般办事员,待遇由原来的六万元年薪降为三千元每月留用,“以观后效”。
大家原以为燕赤霞会把谭超下放到哪个下属企业担任财务总监或副总经理什么的,现在都心知肚明了;这样的处理结果对谭超是不公正的,实质上离赶他走人仅只隔一层薄纸了!在座的大小经理们都多少知道一点燕赤霞一路来对谭超的态度,已经公开在会上宣布了说明已无更改余地;再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了刘意珊目瞪口呆之余极力为谭超辩护以外,再也没有谁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
刘意珊本能的想到谭超落得如此下场与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有极大关联,原本以为自己彻底洗心革面后得到重用,燕赤霞和闻心微夫妇真的不和她计较了,连自己对往事都已几乎淡忘;看来燕赤霞耐心好得很,事隔一年半以后终于到了秋后算帐的时候了!想到这里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
默然半晌后对燕赤霞道:“燕总,谭超之所以‘碌碌无为’,固然是因为他‘不思进取’,但实事求是的说与公司这两年形势的发展变化也有很大的关系。人说举贤不避亲,我并不是因为谭超和我是亲戚而为他说话;谭超的能力水平几年以来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所以只要他端正态度,摆正位置,以后还是能为公司干些事的!”
干脆放下面子强自笑着求情道:“燕总,你看是不是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按住坐在她身边急欲发言为自己辩解的谭超,以恳求与询问的目光望向燕赤霞。
燕赤霞面无表情的道:“我也没有对谭超怎么样嘛!正因为他有能力,我才留下他;按劳动合同上的条款,公司有权对他的工作岗位作出调整;以后只要他肯努力,不是照样还是可以做部门经理甚至总经理么?审计报告中肯定了他以前的成绩,前段已经按他的贡献支付了他应得的报酬;我想提醒刘总的是,九霄集团是自负盈亏的民营企业,能者居上、新陈代谢是企业用人的自然法则,没有人可以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
不慌不忙的点上一支烟后说了一句只有他和刘意珊才能听懂的话:“刘总,你也不要多心;燕某人不是那种十年君子,他是他,你是你。”
燕赤霞态度强硬,已无半分通融余地,刘意珊只得住口不言;自从自己出任九恒公司的执行总经理之后,他确实对她很信任,一个月到工地去不过一两次都是走马观花。经手上亿的工程不捞点油水根本就不是她刘意珊的个性,难道是燕赤霞有所察觉?难道这是对自己的一个婉转的警告?做贼心虚的她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正心烦意乱的胡思乱想,只见谭超沉声尖刻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好一番精彩的论断!燕总想必是把马克思的《资本论》读得滚瓜烂熟,大概以为把我的剩余价值榨得差不多了!感谢燕大资本家对我手下留情!我谭超没有什么大本事,要另外找个吃饭的地方倒还是不难!”
站起来对燕赤霞冷笑道:“你就当你的资本家去吧!从今天起老子不伺候了!”
燕赤霞冷冰冰的针锋相对:“捆绑不成夫妻,强扯不成买卖,你大可自便。你这样的人九霄公司有你不多,无你不少;慢走不送了!”
既然是已撕开脸面,谭超干脆连写辞职书这道假惺惺走过场的手续都省了;冲出会议室后就直奔自己的办公室,草草收拾停当后就到财务部结算工资。财务部助理会计小文姑娘见他脸色阴沉,又早就风闻他会走人,所以没说什么多话就给他办了工资结算手续;只是叮嘱他没走之前的一分钟还是部门经理,按公司制度应该要财务部经理和总经理签字同意后才能拿到钱。
会议还没有结束,谭超连门都不敲就直接闯了进去;他把工资结算单给田红签完字后朝燕赤霞面前一扔,燕赤霞也不再说什么,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痛痛快快的签了字。
第二天一早燕赤霞一来上班,门口的保安就一脸愤愤不平的上前来讨好:谭超昨天临走之前站在九霄大厦的旗杆下把燕赤霞的祖宗十八代足足“问候”了半小时!
闻心微对谭超印象颇佳,丈夫回家后无意中提及已将此人驱逐出九霄公司,不禁顿足连呼可惜;回想起燕赤霞对干部的奖罚任用一直是以公司的制度和个人的能力与业绩为准绳,极少带有个人感情色彩;此次如此明目张胆的处理谭超,似乎是有意要赶走他一样;心下不由觉得蹊跷,埋怨丈夫道:“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商量?难道就因为他是刘意珊的亲戚?可他们根本是两码事啊!谭超可是九霄的大功臣!他性格稳重,应该不会犯什么大错;业务水平和陈彬不相上下,社交能力还更胜一筹,是个人才哩!他怎么就招你惹你了?”
燕赤霞笑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说的这些难道我就会不明白?他要不是个人才的话,我还不赶他走呢!”
闻心微奇道:“你这话怎么说?又在搞什么名堂?”
燕赤霞答道:“谭超以后终究还是会回来的!他和刘意珊是亲戚不假,但这一回只是一个适逢其事的附属搭头;从目前看来,国际贸易商城那边可以预期的效益比我们原来估算的还要好;你那位老同学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最近手也伸得稍微长了些;老姚他们几个分包商在我面前已经有了些藏头露尾的怨言;我正好借这个机会给她个警告!”
“至于谭超,嘿嘿,你今年在家休息的这段时间里无聊时经常看影碟,不是常说刘德华的《无间道》故事情节编排得好么?我今天还掺和在里面跑了一回龙套,不过演的是大反派;无间道的故事不一定只会发生在警匪之间的!”
第八十五章 于心不忍
这天晚上云沙城里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又快要过年了。
燕赤霞早就公开表示,虽然九霄集团的效益不如上年,但所有员工的收入较上年会保证有一定幅度的增长;不但闻心微在位时已制订的奖罚制度会坚决兑现,燕赤霞还批准了行政部经理于晴的建议:加大对完全由员工们自己无记名投票评选出的优秀员工的奖励额度,对春节值班员工也实实在在按国家规定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标准发放加班工资。
霞微会所的岗位工资标准和奖罚制度是由燕赤霞亲自制定的,社会上流传的会所职工收入金额,更是令很多员工原来为自己没有下岗感到庆幸的单位同事羡慕不已。
九霄集团和霞微会所已经拥有了近一千二百名员工的庞大队伍。燕赤霞是朝久晚五的工薪族出身,他知道年节时分员工们对什么领导走访慰问之类的表面工夫是不甚关心的,大家关心的是能真正揣进口袋带回去过年的钞票的厚薄;在年前的高层管理人员会议上,他特地强调各单位的财务负责人一定要与总经理副总经理们一起来参加,保证必须要在大年三十之前把应该发下去的每一分钱、每一件物资发到每一个员工手中;保证一千二百个家庭过上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成了他年前工作中的头等大事。
安排好了掌控中的两大摊子年前年后的工作后,离过年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左右无事,燕赤霞向主管行政事务的总经理助理曾玉其请了半个月的假,这半个月里干脆连上班报到都免了;交代曾玉其和杨涛,他们能够做主的尽管做主处理,不必事事请示,有什么做不了主的事再电话联系;准备安下心来过他自己的年了。
这一年燕赤霞可真是扎扎实实忙了整整一年,他能主动请假回家休息半个月,闻心微感到十分高兴。
白天有时侯上午燕赤霞和保姆肖姨一起上菜市场买菜,午饭和晚餐时而不时的和家中请的厨师切磋切磋厨艺;有时侯是和妻子一起逗着刚刚才学会笑的两个小儿子玩,他伺候孩子的经验丰富得很,给两个婴儿洗澡的动作流程连雇请照料孩子的两个保姆都称赞他“绝对是熟练工”;有时侯是开着车带着程文瑶、燕天翼和放寒假后就来云沙住的侄儿燕天羽三个孩子外出兜风,满街乱逛买这买那;挑剔的岳母杨教授通过和他一年的相处,把新女婿的工作和生活情况都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倔强的女婿在“小买卖”上取得的骄人业绩不得不衷心赞服;当听到女儿闻心微说起燕赤霞“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娱乐”的名言时,哈哈大笑之余竟深感认同。
晚上燕赤霞却很少呆在家里。
近两个月以来,他通过原来天南金融管理干部学院的老师和同学的关系,加深了和云沙金融界实权人物们的联系;通过邓开阳和方巨来的引荐,和云沙市商业银行、建设银行的几个首脑人物结交成了称兄道弟的朋友。借着充当朱进为国有特困企业、特困职工年前“送温暖”来“化缘”的冤大头的机会,陪着这位副市长大人喝了两次酒;借机和成天围着朱进转悠的几个职能部门的局长、处长等政府官员混了个脸熟。
春节前的这段时间里,他每天晚上就是和这些新朋旧友们喝酒唱歌品茶,“玩”了个不亦乐乎。
只等春节一过,所有新近进入燕赤霞视线的人,就要被他一步步的拉入棋局中来了。
好在他对自己晚上的去向从不向妻子隐瞒,晚上一点以前就铁定会回家;这些滋味闻心微以前都曾经领教过,作为一名商人,参加适当的社交活动和应酬绝对是必须的,尤其是在年前。所以她只是心疼的叮嘱燕赤霞尽量少喝酒,并无半句怨言,每天晚上坚持要等丈夫回来后才肯睡觉。
腊月二十六燕赤霞却白天晚上的忙了一天。这天是姚辉明的生日,中午燕赤霞要去城东姚辉明家中赴生日宴会;晚上他安排在云广大酒店贵宾厅与九霄集团和霞微会所的四十多位大小头目们一起提前过年聚餐,闻心微自从回家待产后已经大半年没有在工作场合亮相了,燕赤霞坚持要夫妻倆一起出席。
姚辉明自从结识燕赤霞起,事业上是顺风顺水;这位豪爽重义的汉子一直和燕赤霞保持着密切的私人交往,燕赤霞能亲临生日宴会使他引以为荣;得意得有些忘形的姚辉明席间被灌得大醉,他在座的亲朋燕赤霞大都没有深交,吃完饭后无心久留,与姚嫂打了声招呼便告辞离去。
回程中想起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到天荷的霞微会所去过了,一看时间还不到两点,便决定到那里去看看。途中经过东郊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他为朱进营造的秘宅,也想起了陆宽云。
朱进其实还算是个明白人。仕途上被金钱击倒的先例数不胜数,所以他能忍得住,并不贪财;接受闻心微国际贸易商城的黄金铺面时还是半推半就,还是因为自认程九霄发迹他功不可没,暗暗以是自己应得的回报为借口勉强收下的。这也是他能在十五年的时间里从一个小小的乡政府办事员一路滔滔的爬到今天位置的重要原因。
到抵挡不住风骚入骨的陆宽云的诱惑,成为她的裙下之臣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意识到是掉入了燕赤霞精心设置的陷阱。深不可测的燕赤霞十分会做人,除了待他如知己好友以外,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让他感到为难的要求,不过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陆宽云则已使他欲罢不能,就好比是一个吸毒的瘾君子,明知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但就是无力自拔。
经济问题和桃色事件这两大足以扳倒任何一位政府官员的致命武器,已经牢牢掌握在燕赤霞的手中;风光无限的副市长大人已经在燕赤霞眼中变成了一头可以任他驱策的穿衣服的畜牲;朱进也因此丧失了以后在与燕赤霞的交往中讨价还价的一切筹码。
东郊的秘宅燕赤霞总共就来过三次。第一次是与成志达来验收,第二次为陆宽云引路客串了她的一次入幕之宾,也是两人之间唯一的一次;第三次是独自一人来取朱进激情演出的“作品”。因为过于忙碌,半年以来燕赤霞已经很少与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