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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很久,楚辞想不出个所以然,他点击鼠标,换成侯玉良家案发现场。
打更人惊恐的双眼;
窗台上生锈的铁钉,几缕细丝在风中摇曳;
荒坟前侯玉良的人头;
秦家小院,那株探出墙头的老桃树;
蹬三轮车的老人;
古城凤来栖旅店、胖乎乎的老板娘;
形形色色各类人物的肖像:
拍得最多的,是孟桐。由于楚辞是在孟桐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拍摄,因此,孟桐神态自若,毫无矫揉造作之感。可以说,孟桐的每一张照片,都称得上是杰出的艺术作品。
楚辞望着像片上的孟桐,想起与她在渔子溪共同渡过的时光,他情不自禁地微微笑了。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是欣喜的笑,慰藉的笑……从他懂事以来,他就似无根的浮萍逐波而流,除了在孩提时母亲在离去前给他短暂的爱,几乎没有得到过人间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温暖,更不要说是纯真的爱了。成年以后,他的长像、气质、身材以及他从事的职业,追逐他的女性不乏其人,大多数还是女性中的姣姣者。但他从没有认真地与之交往,更未动过心,往往才接触几次,就发现那些女人不是真正爱上他这个人,而是另有所图,他也就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与之周旋,继而离之弃之。因此,三十出头,他还是孑然一身。对于与孟桐的相识,他认为是命运使然,两个出类拔萃的人,命中注定互为归宿。他望着画面上的孟桐,在心里轻轻说了声:“我爱你……”
屏幕上出现林子的图像时,楚辞心里一惊,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望着他吐出的烟雾,他不明白发生在六十年前的事情,为何亦真亦幻出现在他眼前,并紧紧地纠缠着他。而他自己,也在意境中也真也假地时时变成另外一个人——石英!不仅体形面貌相同,他在变成石英时,连思维也变了。也许,自己的相貌与石英相似,林子错认了他?楚辞很快否定了他的猜想,因为他与秦雨樵的几次接触是真实的,老人的声容笑貌仍历历在目;而在与林子相处之中,也能真切体会到她的喜怒哀乐。望着林子纯真的面貌,他感觉在他心里对林子有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爱。至于对素不相识的林子为何有这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来。与此同时,他也领悟到林子对他深沉地爱:她每一个眼神、乃至一频一笑都能传达出她深深地爱意,他也能敏捷地心领神会。
第十二章 迷雾重重(1)
也许,自己的相貌与石英相似,林子错认了他?楚辞很快否定了他的猜想,因为他与秦雨樵的几次接触是真实的,老人的声容笑貌仍历历在目;而在与林子相处之中,也能真切体会到她的喜怒哀乐。望着林子纯真的面貌,他感觉在他心里对林子有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爱。至于对素不相识的林子为何有这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来。与此同时,他也领悟到林子对他深沉地爱:她每一个眼神、乃至一频一笑都能传达出她深深地爱意,他也能敏捷地心领神会。
他忘怀不了在镇外的小桥,她挽着他的手臂;
散发出清香的梅林中,林子两眼晶亮地望着他,从颈上取下带着她体温的玉佩,戴在他的脖子上;
他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亲吻着她头上的青丝……
在渔子溪河边,他与孟桐漫步,林子尾随在后;
凤来栖旅店,当他把手伸向孟桐平滑的小腹时,林子那双凤眼出现在窗外,眼里流着血……
楚辞轻轻叹了口气,一下想起孟桐问他,假如林子还在,还是过去的林子,他是选择她还是林子?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无法回答。作为楚辞,他爱的是孟桐;如果他是石英,显然林子占据了他整个心灵。令他为难地是,楚辞与石英两者经常交替出现与混淆,在特殊情况下,他连自己有时是谁都难以分辨,还能作出选择么?
楚辞的目光落在小瓷钵上,非常奇怪,钵上冒出袅袅亭亭的清烟,似一层轻轻的薄雾,将小钵笼罩着。他捧起瓷钵喝了一口水,如同他在庙里戒品大师请他饮的茶一样,清甜甘冽。这样的宝物,他怀疑戒品大师为何轻易舍得给他,而自己又为什么竟然强行向大师索取。他跪在大雄宝殿的蒲团上时,曾请菩萨给他指点迷津,也向戒品大师讨教过人是否有前生与来世,或有灵魂附体之说。然而,释迦牟尼没有开口,戒品大师也缄默不语,只是叫他顺其自然……
楚辞感到他的思维非常凌乱,犹如天马行空一般,他扔掉快吸完的烟,集中注意力不去想别的,思维回到渔子溪那件凶杀案上去。他想起在离开渔子溪时,孟桐给他从录像带上剪辑下来的几张像片,连忙找出来扫描进电脑。画面上围观的人很多,他用特殊技巧分片分区地将人像放大,一个个地查看。望着像片上的文静,看得出他眼里存在着几分忧虑,不像其他围观的人对侯玉良的暴死,神情既惊且奇。文静为何忧虑,他说他感到危险在向他逼近,侯玉良的死就是信号。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在像片上的表情就不足为奇了。楚辞意外地看到了藏在人群中的黄谷,他脸上的表情却与旁人不一样,对正在勘查现场的警察,表现出冷漠与不屑一顾。
一个在香港有地位、有身份的大佬,对侯玉良的死感兴趣不合情理,除非他与死者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文静说他认识侯玉良,那么,黄谷很有可能通过文静接近侯玉良,从而知道侯玉良收藏有文物精品?私下买卖不成,遂起杀心?黄谷在渔子溪逗留期间,他有作案的时间;从他在停车场救出卖花的小女孩而言,他有潜入侯家作案的能力……楚辞被自己的的设想激动,他不停地吸着烟,望着淡蓝色的烟雾,陷入沉思。文静对侯玉良之死有兔死狐悲之感,还说感觉到危险在向他迫近,只一种可能:即他已经失去利用的价值,或是因他知道得太多,对某人构成威胁,没有存在的必要?那么,这个某人是谁,是黄谷么?楚辞反复思索之后,拨通了曹平的电话,他告诉曹平文静在渔子溪一案中是个重要人物,请曹平派人保护文静。
曹平问楚辞保护文静的理由,楚辞说他是出于猜想。曹平刚从渔子溪回到G市,对在侯家发生离奇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对楚辞的回答模棱两可,他约楚辞第二天见面,说有要事要询问楚辞。
楚辞放下手机,觉得曹平说话的态度不是那么友好,这也难怪,搞侦探的人,在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是他怀疑的对像。他不再去想曹平,在电脑中搜索着他拍下的像片。屏幕上出现侯家书房里的画面,拍摄的图像非常零乱,有的是一根柱子,有的是半幅窗子,或是书案的一角……楚辞想起来了,那是他半夜潜入侯家,在书房里发现异常之后,用像机的闪光来壮胆。蓦然,一张几乎全黑的图片引起他的注意,在一抹微弱的光下,似乎有个人形的东西。他回忆起在漆黑的书房里,他听到微弱的喘息声,他的手无端地受了伤,还有板壁小洞里出现的那双眼睛……他运用图片修补技术,不断地使那个人形的东西清晰。当屏幕上最终现出一个胖胖的人形时,楚辞惊骇得睁大了眼睛,尽管只是一个人形模糊不清的小侧面,他感觉他见过,有几分熟悉;至于是谁,他一时不敢确认。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再重重地吐出去,这意味着他在侯家书房时,这个人形的东西也在,自己就在他的注视之下活动,手上的伤也是为他所致!他是人,是鬼?
楚辞猛然间感到害怕,一股寒意从背上一直渗透到心里……
滨江河边,有一家古典式的咖啡馆,装饰摹仿十八世纪古欧洲的哥特风格,背景音乐也轮换播放中外的经典歌曲。楚辞一来到G市,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一个人清闲的时候,或有重要约会,他都会选在这儿,品尝一杯可口的巴西手磨咖啡,听听那些经久不衰的乐曲,他认为这是最好的享受。
楚辞在角落里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是他常坐的地方。这儿既能观察偌大的厅堂,又不引人注目;一堵宽大的玻璃落地而下,将喧闹的尘世隔绝开,让你静谧地领略典雅、宁静的氛围;在这儿,冬日可享受射进来的和煦阳光,若是秋日下雨,望着爬满玻璃犹如泪痕的雨水,会人无故地感伤,或生出许多暇想。
当侍者按楚辞的要求,播放已经有百年历史的老歌《重归苏莲托》时,曹平准时出现了。楚辞太爱这首歌了,他见曹平要高声说话,连忙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向他指着自己面前的位置要他坐下,再招手叫侍者过来,小声对侍者说来一杯同样的咖啡。
第十二章 迷雾重重(2)
曹平无奈,悻悻然在楚辞对面坐下,掏出烟来给了楚辞一支,当他为楚辞点火时,楚辞阻止了他,将烟放在咖啡杯下面,眯缝着眼看着曹平,神情完全沉浸在乐曲与歌声之中。
在最后一个音符消失之后,楚辞从靠背上坐起身子,拾起桌上的烟,飞快地点上火,他问曹平:“为什么急着要见我?”
“我想问你,在侯玉良暴死的当天夜里,你在他书房里做什么?”
楚辞心里暗暗一惊,他在渔子溪夜闯凶宅的事,曹平这么快就查知了,他不得不佩服曹平破案的能力。他没有回答曹平的提问,而是默默注视着曹平英俊的脸,一双似有剑气的眼睛。
曹平用力在烟缸里捻灭烟头:“说吧,你都看到了什么?”
楚辞一脸的严肃:“你终于来求我来了!我用你在渔子溪对我说过的话回敬你,对不起,无可奉告!”
曹平尴尬中带着几分恼怒:“楚记者,身为公民,有责任有义务向警方提供你对此案所知的情况,知情不报,后果你是知道的!”
楚辞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别吓唬我,我既有采访的权力,事前也得到你的允许。”
“别忘了,我是要你在有我的人在场的情况下,才准许你进入侯家。”
楚辞贸然提高了声音:“请问,当我发现侯玉良书房里有异常时,我向谁请示?向远在G市的你?”
曹平动怒了:“你别向我喊叫,就凭你事后出现在侯家书房里的脚印,你就涉嫌犯罪!”
“何以见得?”楚辞嗤之以鼻。
“第一,你涉嫌破坏犯罪现场;其二,有盗窃密室文物之嫌!”
楚辞冷笑道:“欲加人之罪,何患无词!”他听曹平说出密室二字,心里还是感到诧异,看来,侯玉良书房里的秘密,曹平已经知道了:“你说密室……看来我低估了你的智商,你打开了博物架上机关?”
曹平自负地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
“你太自信了!仅就侯家,我所了解到的,你就不一定知道!”
曹平重新给了支烟给楚辞:“说吧,我洗耳恭听。”
楚辞吸上烟,见曹平态度缓和了一些,他也平静下来。曹平这个探长,他一跑警方新闻时就接触了他,人是刀子嘴菩萨心,破案率非常高,在G市有神探之称。再说,为了弄清渔子溪凶杀案的真像,自己日后还要依靠他,不能把关系搞僵了。想到此,楚辞的语气缓和了:“我在侯家书房看到的,你都看到了,只是……”
曹平向前探了探身子:“只是什么?”
“据我所知,侯玉良生前,曾经雇有一少女,协助他整理书籍,做些伏案工作。用文静的话来说: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与年过七旬的老人同居深宅大院,两人非亲非故,少女且又来历不明,侯玉良所收藏的文物价值天文数字,这意味着什么?侯玉良出事前,还有人在侯家见过那位少女……”楚辞没有将他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有意的隐瞒了文静说在侯家出现的少女长得与林子一模一样。
曹平飞快地思索着:“你是说文静?”
“是的。侯玉良死后,那个少女就下落不明。”
曹平自言自语:“这就对了!”他看着楚辞:“昨天我又去了一趟侯家,在那儿遇到一些怪事……据守门的警员说,他们见到一个身穿黄衣的少女从侯家出来!”
楚辞一听,意识到文静说的是真的:“你见到了?”
“没有,当时我在书房旁的一间卧室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追出去时,她已经不见了。据警员说,她年龄约莫十八、九岁,瓜子脸上长着一双凤眼……”曹平取出一张少女的电子摹拟画像,放在楚辞面前:“这是根据警员的描述,画出来的。”
楚辞不看则罢,一看惊得目瞪口呆,画像上的少女分明就是林子!侯玉良为何雇请林子?难道他不知道林子是秦雨樵的女儿?不对,如果林子还健在,应该是快八十岁的人了,为何还是一副少女的模样?那这个与林子一模一样的少女是谁,她神秘地去到侯家,事后又悄然而去,她去侯家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与侯玉良之死有关?!
曹平见楚辞望着画像不语,看他的神情,像是认识她:“你见过此人?”
楚辞把画像还给曹平:“与我从前见过的一个人,非常像……我没有见过她,文静见过,你应该去找他。”
“文静,哪个演变脸的人?”曹平疑惑地看着楚辞:“你说他是个重要的证人,还要我保护他?”
“是的。”楚辞将两个透明的塑料袋放在桌上,袋里分别装着几缕青丝:“在侯玉良一案中,他有重大的嫌疑……”他指着一个小袋:“这是我在侯家书房窗台上一颗铁钉上发现的……这几根丝,是我在文静演出用的披风上掐下的,现在提供给你,请速作鉴定。”
曹平惊讶地收好两个塑料小袋,楚辞当天在侯家发现线索与物证不告诉自己,令他心里掠过一丝丝不快;另外,作为一个干练的探长,竟然忽视了这样重要的物证,他感到汗颜。好在楚辞一副合作的样子,并没有难为他的意思。
其实,曹平的难堪楚辞早就看在眼里:“我之所以没有及时给你,是我想证实这几缕青丝是谁的。当我在后台发现文静的披风时,你已经回G城了。我现在给你,还不晚吧?”
曹平感动地摇摇头。
“还有,他知道很多你我不知道的事情,又和侯玉良有来往。就在侯玉良暴死前,还去见过侯玉良……”楚辞取出几张像片,交给曹平:“这是你在勘察侯家现场时,他在场,说明他关注侯玉良之死……”
曹平审视着手里的像片,默默在心里感谢楚辞,当他看到与楚辞长得极为相像的黄谷时,惊讶地问楚辞:“这是谁?”
楚辞没有回答,他把像机打开,叫曹平看他拍摄黄谷在渔子溪停车场救出卖花女的那一段,末了,又找出黄谷在戏台上为文静献花的情景。他等曹平的眼睛离开屏幕,才对曹平说:“文静告诉我,他叫黄谷,是香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