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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暗自在心里思忖,前几天渔子溪发生一桩命案,三件堪称国宝级的文物不翼而飞,身为文物界重量级的人物,不会对此无动于衷。他笑着问道:”不至于吧,一个大名鼎鼎的文物专家,在这非常时期游山玩水……”楚梓观察着鲍甫的神情,欲言又止,他用的是鬼谷子的引而不发,欲套出鲍甫来G城的真情。
“非常时期……什么非常时期?”鲍甫疑惑地望着楚辞。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腔作势?楚辞不知鲍甫的城府有多深,为何而来G城,但有一点他能够肯定:一定与失窃文物有关。他不好点破,就搪塞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想知道你此行的目的。”
鲍甫藏而不露,温和地看着楚梓,反问道:”哪你说我来干什么来了?”
楚梓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不禁在心里对鲍甫肃然起敬。他狡黠的笑笑:”如果真是游山玩水,我给您当响导。”
”一言为定?”鲍甫认真了。
”一言为定!”楚梓非常肯定。
出租车进了G城最有名的滨海饭店,鲍甫要楚辞也进去。幸好,报社给鲍甫订的正是这家饭店,楚辞将车开到大厅门前,下了车将钥匙扔给门童,提着鲍甫的行李,伴陪鲍甫走进饭店。
在总服务台,鲍甫指着秃顶离去的背影问服务小姐:”请把我朋友的登记单给我看看,我想和他住得近些。”
”您问的是李月亭李先生?”服务小姐递过单子,热情地说:”房间是预订的,李先生住1418号。”
楚辞把给鲍甫定好的房间卡悄悄递给他,无巧不成书,他的房间就在李月亭的隔壁。他笑着对服务小姐说:”谢谢,不用麻烦你了!”
鲍甫在把单子还给服务小姐的时候,想起他关注的人是谁了。李月亭这个人,他早就久闻其名,其人的资料不知看了多少遍,只不过从未谋面而已。此人是香港华丰珠宝公司的老板,多年来一直活跃在文物市场上,他不仅和内地有勾结,还与国际上一些文物走私集团有密切的联系;许多属于国宝级的文物,不是被他占为己有,就是被他盗卖到海外。如今他在G城出现,肯定和G城发生的文物案有关,还有他密码箱中那张王冠照片……他来得这样快,想必是有备而来。
鲍甫有些忧郁……
第十六章 银夜惊魂(1)
黄昏时,天上下起小雨。楚辞离开饭店时,手机响了,一看是孟桐。当他听到孟桐娇柔的声音,迫不及待地想马上见到她,便问她现在身在何处,是在G城还是在渔子溪。孟桐说她在G城,现在在圣罗兰酒店内的女子单行道俱乐部。圣罗兰酒店,是G城最高档的酒店,楚辞在这儿出席过一些商务活动;酒店内的女子单行道俱乐部,他记忆中却是一片空白。
楚辞开车赶到酒店,孟桐已经候在大厅里,一见楚辞出现,一阵风似地来到他的面前。她今天好像刻意打扮了一番,黑色的皮风衣下面是同样颜色的紧身皮裤,脚上是一双灵巧的皮靴,榴红的尖领羊毛套衫里面穿着火红的大翻领衬衣,光滑的脖子上围着雪白的纱巾。她快步向楚辞走来时,曲卷的长发与纱巾飘逸地向后扬起。红与黑的搭配,是最美的颜色,再加白的点缀,真是美仑美奂。孟桐无以伦比的美貌、气质,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当她上前挽住楚辞的胳膊时,楚辞在众目睽睽之下,有几分满足感。
楚辞扭头看着动人的孟桐,又闻到那股似兰、如梅、像竹的气息:“你几时回来的?”
孟桐睁着明亮的眼睛:“下午。”
下午到黄昏,中间有几个小时,楚辞想象着她会做些什么。本来,他想说几句热情的话,不料嘴一张,说出一句冷冰冰的问话:“回来干什么?”
孟桐眼里闪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了:“有公也有私……”
电梯门开了,楚辞在孟桐的带动下进入电梯。要上楼的人很多,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只能与孟桐面对面的站着。他看着孟桐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能闻到她嘴里呼出的气息;她丰满的胸脯紧紧挨着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暖。
“省台对渔子溪的事情很感兴趣,要调看我拍摄的资料,我就来了……”
楚辞一动不动地望着显示楼层的数码表,孟桐说话时嘴对着他的耳朵,声音与气息刺激得他痒痒的,她的嘴唇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的耳朵时,他心里都会涌起一阵痉挛。显示楼层的数字非快在变化,电梯悄无声息地在上升。
楚辞希望电梯慢一点,让他享受这美好的过程。
到了顶楼,电梯门开了,楚辞带着几分遗憾随着孟桐走出电梯。
“那为私呢?”楚辞无话找话地问孟桐。
孟桐停住脚步,两眼火辣辣地看着楚辞:“一定要我说出来?”
楚辞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孟桐贸然张开双臂,一下抱住楚辞,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想你了……”
楚辞慌乱地分开孟桐的手臂:“大庭广众之下……”
孟桐反而抱得更紧了:“你在渔子溪地胆量哪儿去了?那夜晚你要是没有看见窗外的林子,你会怎么样?!”
楚辞脑海里闪现出孟桐酒醉后躺在床上的样子……
“我……当时喝多了。”
孟桐笑了:“酒醉心明白……”她半抱半拥地带着楚辞向闪着蓝光的大门走去。
楚辞望着气势豪华的门厅,衣着光鲜的男人们都站在外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士们,旁若无人的进进出出,他问孟桐:“你带我去哪儿?”
孟桐娇嗔一笑:“不是说好了去女子单行道的么?”
“就是这儿?”楚辞向她示意:“那些人为何不进去?”
孟桐矜持的看着楚辞:“顾名思义:女子单行道,是女子俱乐部,这儿实行的是会员制,男士如果没有女士带领,不管你是谁都会被挡驾的!”
楚辞在京城就听说过女子俱乐部,他从未去尝试过,想不到G城这儿也有,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便随着孟桐进入大厅。
大厅里装饰得古典豪华,所有的服务员都是西装革履的男性,身高均在一米七十左右,年龄从二十到三十不等。形像、气质都好,可以说是清一色的帅哥。在大厅的四周,分布着另外几个活动区域,楚辞注意到分别命名为——粉红、紫兰、青绿、金黄、银夜。
孟桐把楚辞带进银夜。
银夜大厅的穹顶,黑暗中布满了繁星,繁星中一盏形状像月亮的灯,发出柔和、淡淡的银光,洒满厅内,照得厅中若隐若现;每张桌子上点着红烛,在微弱的红光中,看不清围桌而坐、窃窃私语的人们。隐藏在暗中的顶级音响,播放着轻音乐,撒克斯的声音低沉而婉转,使人联想到野外的林中、湖畔。
孟桐走到落地玻璃窗下,两人刚一落座,一个年轻的侍者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询问孟桐需要什么。孟桐对他说来两杯巴西的手磨咖啡,不加糖,再要两杯三十年的波尔多。
待侍者走后,孟桐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包放在桌上,她对楚辞说:“给你的!”
楚辞打开一看,是两条香烟,就是孟桐在渔子溪味之腴酒家给他的那种:“你这是……”
孟桐故作神秘地说:“我偷的,家里的大酒柜里全是这种烟,根本就没数,你要是喜欢,我一个星期给你偷几条,够你抽的!”
楚辞正好烟抽光了,他撤开包装取出一包望着孟桐:“这儿准吸烟?”
“可以,只要是这儿的会员,你的要求总是会得到满足的。”
楚辞奇怪了:“所有要求,包括过分的?”
孟桐笑了:“来银夜的人,大多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提荒唐的要求。”她进一步向楚辞介绍,这儿每个厅都是根据命名的内涵来装饰。比如说粉红,就是专为感情丰富、外露、多情的女子设计的,厅内的格调、灯光、饰物全是暖暖的粉红色……紫兰,则是为高级白领女性准备的,厅里充盈着冷艳的蓝光,使人产生一种虚无飘渺的神秘感,你会为此而悲、而喜、甚至歇斯底里暴发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青绿,则是少女们发泄多余情感的地方,夸张的装饰,激励的音响,把人的神经崩得像满弓的弦一样……金黄,是成*性聚会的场所,高雅的布置无处不让人身临其境,体现出她的尊贵……而银夜,常常被那些富豪金屋藏娇的女性、外籍人士在华的外室、官员们的情人或富有的怨妇所偏爱。总之,无论你是什么品味的女性,你总会在圣罗兰找到适合你的地方。
楚辞吸上烟,调侃地问孟桐,她是属于那一类的人。
孟桐想了想:“我应该去的是金黄大厅,但我喜欢这儿的格调,还有它的背景音乐,因此,经常到这儿来坐坐……”
第十六章 银夜惊魂(2)
侍者端着托盘来了,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放下咖啡与红酒。楚辞轻声对侍者说,要他换一首古典歌曲——重归苏莲托。
孟桐欣喜不已,问楚辞为何知道她最爱听这首歌。其实,楚辞是为自己点的,他特别钟爱这首歌,百听不厌。
楚辞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咖啡很苦,苦味过去之后回甜,其浓烈的香味也很特别,饮后唇齿留香:“唔,味道不错,比在河边那家咖啡店的正宗多了……这首歌,最早我是从母亲那儿听到的,从此就爱上了。我记得在渔子溪,听你说过,你也喜欢。”
孟桐对楚辞的善解人意而感动:“谢谢!”
雨下大了,雨点打在玻璃上,斑驳陆离,继而顺着往下流,像人脸上的泪痕。
这时,背景音乐里响起“重归苏莲托”的乐曲,孟桐从对面的座位上站起来,在楚辞身边坐下,并把头倚在他的肩上。两人默默望着爬满玻璃的雨痕,聆听着动人的乐曲,孟桐握住楚辞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相依相偎……
一曲终了,孟桐仰起头:“我真希望永远就这么靠在你肩上,听着美妙的音乐……”
孟桐的嘴半张半合,她的嘴形*而好看,舌尖微微露出,唇上涂着淡淡的唇膏。楚辞贸然心里一动,正要俯下头去吻孟桐,眼睛的余光突然看见玻璃窗上映出林子的脸。林子圆睁着一双凤眼,艾怨地看着他,那爬满玻璃的雨流,恰似她眼里流出的泪。楚辞一惊,控制住自己心里涌起的激情,呆呆地望着落地玻璃窗。瞬间,林子不见了,楚辞怀疑他看花了眼,出现的是幻觉。
孟桐发现了楚辞的变化,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到。
“你怎么啦?”
“我看到了林子……”
“你说什么,林子?”孟桐惊讶万分:“她跟着我来了!”随即她安静下来:“这样也好,有她助胆,我也敢爱敢恨……”她索性用手勾住楚辞的脖子,偎依在他的怀里。
“孟桐,有件事我想问你……”
孟桐放开楚辞,坐正身子:“问吧!”
“你要愿意回答就说,不愿意的话,我不勉强……”楚辞见孟桐点头,就直截了当的说:“能不能告诉我,你与许良渚的事儿?”
“我就知道迟早你会问的……”孟桐掏出自己的烟,点燃了:“于公还是于私?或者公私兼顾?还是假公济私,借此查我的过去?”
“没那么严重,我去见了他,仅仅是出于对他的关注。”
“他怎么会引起你的兴趣?与什么案子有关?”
“现在还不好说……”
“你查他与我无关?”
“可以这么说!”
“他么……”孟桐吐出一口烟:“是我父亲的秘书,据我父亲说他很有才能,你也见了他,人也是一表人材……他自从见了我之后,就有意识地与我接近,说真的,开始我并不反感他,也常常和他约会……”说到此,孟桐注意地看了眼楚辞,解释道:“这种约会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从未超出一定的度……后来,我发现他比较固执,他认准的事情,九牛都拉不回!”
“怎么个固执法?”
“你知道官场的潜规则不?”
楚辞如实回答:“有所耳闻,但不太清楚。”
“他对官场的礼尚往来看不惯,常常在不合适的场合给予抨击,令我父亲非常难堪;当他越来越露骨地追求我,被我父亲知道后,父亲曾提醒我要慎重考虑,他是不是与我厮守一生的人。许良渚与我熟悉以后,他那种大男子主义就暴露出来了,限制与约束我的行动……我明确告诉他,到此为止。不料他认定是我父亲干预了,在辞去秘书一职后向我父亲发难……”
孟桐说的这些,楚辞闻所未闻,他感到意外:“怎么个发难?”
“‘莫须有’知道吧?大宋岳飞就死在这个罪名上,他罗织了很多事情,向有关方面诬告,还威胁到我,我就躲到渔子溪去了。”
原来孟桐是为这个原因去的渔子溪,楚辞看着孟桐:“你怎么看这件事?”
“无风不起浪……也难说,树大招风。”
“他怎么被送进精神病院的?”
“据说,他后来非常偏执,带有攻击行为……是被强制送去的。”
“知道了……”孟桐说无风不起浪,那就是说许良渚向侯雨发难并非捕风捉影,身为省城市长的秘书,他一定知道许多见不得阳光的事情;楚辞脑海里浮现出许良渚呆滞地样子,与他以极快的语速说出“八斗”两字的神情。他意识到许良渚非常重要,从他身上,可以了解到骇人听闻的内幕。职业的敏感使他心里躁动,想起许良渚满身的伤痕与惊恐的眼神,他不由为许良渚地安全耽心。他在考虑是否请曹平出面,保护许良渚,至少将他从精神病院里接出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楚辞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机,他又放弃了给曹平打电话的念头。上次请曹平保护文静,他就显得不很情愿;许良渚的事儿怎么向他说呢?意识到许良渚的重要完全是自己的感觉,没有丝毫证据,曹平能相信么?还有,当着孟桐的面,要曹平保护许良渚,她会怎么想呢?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六章 银夜惊魂(3)
楚辞不语,望着孟桐眼里充满了疑问。
孟桐的呼吸有些急促:“你不用这样看我……你还像个大男孩,不懂女孩儿的心!”
楚辞有一丝难堪,虽然他有时也与漂亮的女孩子调*,但仅限于语言,与孟桐如此亲密还是第一次。他外表是个成熟的男子,不幸被孟桐言中,内心还是个不谙情事的处子。
孟桐开始还感觉到楚辞的手烫得吓人,连他呼出的气也带着热浪,渐渐地发现他身上的温度在急速下降,连手也停止了摩挲,便睁大眼睛看着他。
楚辞觉得自己过于孟浪,甚至于亵渎了孟桐,就趁她动了动身体时将手抽了出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抓起桌上的烟,就着红烛点燃了。孟桐似乎也恢复了理智,拿出她吸的女士烟,楚辞赶紧用火机打燃火。孟桐在点火时,盯了他一眼。楚辞觉得她的眼神非常复杂,有恨有爱,既有意犹未尽,也有不理解……
楚辞避开孟桐的眼睛,望着别处。这时,大厅正中亮起一束蓝光,一位少女在案几上焚上一炉香,随即在案前坐下,她凝神片刻,缓缓伸开双手,在身旁一铜盆里擦拭着。楚辞这才注意到,案几上放着一张古琴。那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