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讲,是弱势群体,她们不娇气,谁娇气?但是这个娇气也要分情况,分场合,我自认为在不应该娇气的时候,我还是能够做到不娇气的。
比方说现在,我不会娇气自己的力气,不会娇气自己的未来,不会娇气自己的付出。为了面前这个孩子,我准备奉献我的后半生。我不打算娇气自己。
对于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子来说,恋爱是美好的,结婚是美妙的,因为新的生活在向她招手。而如果还没有步入婚姻的殿堂,准新郎就成了双目失明的瞎子,同时还有一个幼小的孩子需要抚养,有哪一个女孩子能够接受这样的现实呢?又有哪一个女孩子愿意承担这一切呢?然而,我愿意。
从看见君然的第一眼起,我就有一种归属的感觉,无形当中的亲近感让我从心底里接受了他。从后来虽短暂但却美好的接触当中,更加坚固了我最初的感觉,我们之间没有陌生感,虽没见过几次面,但双方却像老朋友一样地相处着,那么自然而和谐。一般人想象不出。
我想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前世的因缘吧?我想我这辈子注定要跟这父子俩绑在一起了,无论前途多么的渺茫,我无怨无悔。
235 母性的再现
235母性的再现
一阵冷风刮过来,我不禁打了个激灵。毕竟是深夜了,寒意渐浓,我意识到得带辰辰回去了,否则冻病了就糟糕了。可怜的辰辰,由于有意识地自我封闭,对于冷热的感觉也迟钝起来,冷了也不知道说。我从辰辰那逐渐变凉的小手上感到了他应该不会觉得暖和。
我蹲下来,将辰辰的小围巾裹裹严实,又把小帽子压低一下,小家伙很俊,很可爱,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我不由得在他的小脸蛋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并温柔地说道,“走,妈妈带你回家。”我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
我很想把辰辰抱起来,就像别的妈妈那样。可是,当我学着君然的样子,把双手插入辰辰的腋下时,我发现任我怎么使劲,我都不可能将辰辰举起来,充其量也只是离开地面几厘米罢了。几次失败后,我放弃了这个计划,转为呈半蹲状搂着辰辰一路小跑地往医院奔去。心里在惭愧着连抱孩子的能力都没有。
通过跑步,全身的血液加速了运行,整个人也暖和起来。到了医院住院楼一层大厅的时候,我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细细的汗珠。我赶紧低头查看辰辰的状况,和我一样,脖子里汗汲汲的,得赶紧换衣服,否则寒气一旦进了身体,非感冒不可。
很是奇怪,如果换了对自己,我才不会注意这么详细呢。但是对这个小家伙,我却如此地上心,这充分体现了女性的最原始的母爱本能。
回到病房,伯父伯母已将沙发搭好了,被子毛毯也铺好了,我感到很难为他们,说道,“要不您们住宾馆吧,总这样要累坏的。”
“不急,等君然退了烧再说吧。”伯母不乏疲劳之色。
“君然他现在怎么样?”我不安地朝病床上看了一眼,预感到今夜必有事情发生,心里一阵慌乱。
“还好,一直昏睡着,刚换了输液瓶子,体温仍然很高。”伯母忧虑的说道。
“您们先睡吧,有事我叫您们。”这时我想起还有一个重大的任务,就是给小梦辰把湿衣服换下来。
我赶紧拉着辰辰进了卫生间,将暖风打到最大,用热毛巾帮辰辰把身上的汗擦掉,迅速换上干净衬衫,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时间。辰辰一直很配合,像个小傀儡一样地任我摆布。我想如果让我当个幼儿园老师的话,那我一定是很称职的。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怎么才能够让辰辰入睡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最通用的办法,讲故事。这个任务还是由我来执行,当我哄着辰辰躺上沙发的时候,我的余光感受到了伯母那欣慰的神色,那是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慰藉。
虽然辰辰一直不说话,但是从我跟他的接触当中,我感到他仍然是有热度的,并非像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漠然麻木。我决定不管怎样,我都要给他讲故事,我要尽可能地与他交流,我想他会感受得到的,也会对他起作用的。在他近乎冷漠的外表之下,我能够感受到别人所感受不到的东西,我所用的渠道是别人所不曾知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自己从前使用过。
236 卖火柴的小女孩
236卖火柴的小女孩
“辰辰,姐姐给你讲个童话故事好不好?”在伯父伯母面前,我还不好意思用“妈妈”这两个字。在目前的状况下,这是我跟辰辰之间的小秘密。
辰辰没有做声,仍然沉默着。
我没有理会辰辰的态度,就好像这无关紧要似的。因为我想让辰辰有一个比较宽松的心理环境,我想要让辰辰感到他做什么都不过分,都没有什么不对,都不用看别人的眼色。
在没有征得辰辰同意的情况下,我开始了童话故事的开场白:
“这一天,天冷极了,下着大雪,天又快黑了。一个没戴帽子、没戴手套、也没穿鞋子的小女孩,在街上走着。”讲到这里,我侧目留意着辰辰的反应,虽然辰辰仍然是睁着双大眼睛出神地看着前方,但是我从他的眼神当中还是看到了期盼的神情,我继续往下讲。
“小女孩的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可怜的小女孩!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也许是因为这个情节跟刚才我们在街上的情景很相似的缘故,辰辰听了微微把头向我这边侧了一下,我受到鼓舞,更加起劲地讲下去。
“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她必须把这些火柴卖出去,不然的话,就没有钱买吃的。但是,这一整天,她一根火柴也没有卖掉。”辰辰静静地听着,连呼吸声都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很冷。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分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小女孩的境遇一定让辰辰很是同情,虽然辰辰嘴上没说,但是我的心感觉得到。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她从一大把火柴里抽出一小根,哧!在墙上擦燃了,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小女孩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我起劲地讲着,辰辰默不作声地听着。
“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棍。她又擦了一根。火柴又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你猜这回她看见了什么?”我故作神秘状地问着辰辰,并不等辰辰回答,自己继续往下讲。
“她看到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一只香喷喷的烤鹅放在桌子上。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还插着刀和叉呢,它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小女孩走来。但是,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的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我的语气很是失望,我发现小梦辰的眼色也黯淡了下来。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我的话给了辰辰以新的希望,他的眼睛一闪,我接着讲道,“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天空中闪烁的星星。”连我自己都被这幅美丽的画面感染了。
237 辰辰流泪了
237辰辰流泪了
“这时,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红光。”我稍事停顿,似乎要给辰辰一个想象的空间。
“小女孩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如果天上有一颗星星落下来的话,那就说明有一个人要死了。”我提到了死,生怕辰辰会因此而难过,侧目观察了一下,好像并没有勾起辰辰的伤心事,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听故事呢。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奶奶!’小女孩叫起来,‘带我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讲到这里,我自己都激动了起来,我为小女孩的命运感到难过。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想把奶奶留住。这一大把火柴发出了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在光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过。”我似乎看到了我自己的外婆,她那慈祥的面容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奶奶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们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小梦辰的眼睛一眨都不眨,他完全沉浸在故事情节当中了。我很想就在此把故事刹住,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也还可以算是一个比较理想化的结局,虽然暗示了死亡,但是用的却是极美好的比喻和想象,不至于带给人过多的遗憾和悲伤。
但是安徒生并不是这个意思,他要揭示的绝不仅仅是一段想象的情节,而是要通过这个故事,表达对穷苦人民悲惨遭遇的深刻同情,和对当时社会的不满。所以他毕竟要再加上一笔,以加强悲剧故事的感染力。因此我不得不继续讲下面的情节,虽然小梦辰并不一定听得懂,但是为了故事的完整性,我还是讲了出来。
“第二天早晨,这个小女孩坐在墙角里,她死了,脸上还带着微笑,因为昨天夜里她看见奶奶了。”讲到这里,我的眼睛湿湿的。
“太阳升起来了,这一天是新年的第一天,阳光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的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棍呢。”伤感的情绪笼罩着我们,我们谁也不说话。
良久,我发现小梦辰闭上了眼睛,我轻轻地拉过毛毯,替他盖上。然后仔细地端详着这张小脸,看他是否是真的睡着了?这时我惊奇地发现,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了下来,他居然哭了。
我是多么的惊喜呀,我要把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伯母,好让她也高兴高兴。我知道伯母没有睡,她在一旁静静地观看着我们呢。或许在她的心里,正在想象着往后的岁月?或许她也被这个古老的童话故事所感动?或许她因我而想起来她的儿媳,辰辰的妈妈?总之,伯母的脸上荡漾着一种温馨的情怀,慈祥,安然,甚至面带微笑。
我没有说话,生怕弄“醒”了小梦辰,我只是用手指在辰辰脸的上空轻轻而肯定地戳了几下,表示这里有状况。
238 携手同走人间路
238携手同走人间路
伯母会心地点点头,表示知道辰辰有反应了,并将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嘘”地一声,好让我们都不要做声,以免打扰了辰辰的遐想。
我想这一夜辰辰会睡得很香,因为有这样一个感人的故事相陪伴,辰辰可以在其中找到感情的寄托,而暂时忘掉自己的不幸。
我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静默了好一会儿,直到从辰辰的鼻子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并确认他确实熟睡无疑时,我才翻身下沙发,来到了君然的身旁。
君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个人孤零零的,为了避免小梦辰的神经再次遭到触动,这两天都尽量少让辰辰靠近君然的身旁。可怜的君然再也看不到自己儿子的面庞了,将来辰辰长大了,他也只能在想象当中推测儿子的长相,或者通过用手的触摸来揣摩一下儿子的轮廓,多么的无奈,多么的悲伤。然而这一切都不可避免地来到了君然的身旁,他只能接受,别无他法。
我抬头看看输液瓶子,液体还有不少。伯父伯母耐不过白天的劳累,已经浑然入眠了。房间里静悄悄的,似乎时间也停止了走动。然而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一样,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一会儿就会爆发大风暴一样,我的心感到极度的不安,不知道将要来临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不敢闭眼休息,生怕液体输完时我没有及时发现。但是眼皮不听使唤,沉重得总是要往下坠,我不得不处于一种经常强迫使自己睁开眼皮的半警醒状态,这种一惊一乍的滋味很不好受。
在液体终于输完,换了新瓶子以后,我的神经才得以片刻的放松。睁眼的频率逐渐减慢,我坐在床边就睡着了。
醒着的时候,脑子里很乱,睡着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此时的我虽然进入了睡眠状态,但是我的思维仍然处在潜意识当中,我的脑细胞还不曾完全休息,它还在勉强做着思考工作,尽管这个时候并不是适宜的时间。
我也说不清楚这是梦境还是我的想象,总之我来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在这里似乎还留有我曾经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熟识。
我身边有一个人在与我并肩同行,我们并不说话,但是却在拉着手。我肯定这个人绝不是阿峻哥,因为他们的气息不同,感觉也不同。
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在我身边走着的这个人就是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我们的身影在延续着,我们相伴着走在一条并不好走的道路上。
这条路沟沟坎坎的,我们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地相互搀扶着,虽然很累,但是心里却很暖,因为我们在相互传达着彼此内心的热量。
突然脚下一滑,地上裂有一个大缝隙,眼看着我的同伴掉了下去,我伸手去拉,抓住的却是他的一只手腕,我用尽平生的力气,也根本无法将他拽上来。眼看着我也要随着他滑向深渊里去,我突然惊醒了,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本能地站起来,俯身用自己的额头去碰君然的额头,不好,太烫了!
239 祸不单行
239祸不单行
君然的热度非同小可,对于发烧,我有足够的经验,这回绝对上40度了。我哆哆嗦嗦地拿来体温表,甩好后插入君然的腋下。君然的臂弯处烫得惊人,我想那体温表不用量三分钟,半分钟就足以上升到头了。
量上体温表后,我叫醒了伯母。我的心慌得要命,刚才梦中的可怕情景仍然历历在目,我想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或许这回真的是在劫难逃了?一阵晕眩,我差点没站住。我强撑着,搀着伯母回到了君然的床前。伯母注意到了我的异常神色,她似乎也感到事态严重,临走把伯父也推醒了。然后伯母用她那有力而温暖的手拉着我,伯母的坚定给我以力量,我想我必须振奋起来,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倒下。
体温计拿出来了,41度,极度高烧。我按响了床头的按铃,“病人高烧,快来人。”
不一会儿,值班医生和护士推门而入,急救车也哗啦啦地推了进来。我赶紧跑到辰辰的沙发前,力图用身体来挡住声音的传播。虽然此举应该没什么效果,但是幸运的是,辰辰没醒,他仍然睡得很香甜。谢天谢地,幸亏辰辰不曾醒来,否则的话,真要将我劈成两半了。
我迅速返回到病床前,由于跑得太快,又是一阵晕眩。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血液供应不上似的,动作稍微猛一点,就感到头晕目眩,难道贫血病又犯了?我的感觉不错,事实就是如此,只不过这时还没有确诊呢。
我看到医生在神经质地摇着头,难道连医生都束手无策不成?我们三双眼睛期冀地看着医生,好像他是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然而从医生嘴里说出的话则令我们大失所望,“什么药都用了,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物理降温了。”
“物理降温?”伯母不解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说实话,在病人家属眼里,不用药而只采取物理降温的方法,无异于在说明这个病人已经无药可救,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用冰袋在额头、腋下、腹股沟处进行冷敷,可以有效地控制体温,以免高烧对病人的脏器造成损伤。待药物对炎症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