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微一顿,又道:
“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骥儿离家时所穿的,就是那袭天蓝色长袍。”
点点头,柳天鸣道:
“这就是了,时兄弟,一年前那名丐帮弟子在株州镇看到骥儿时,这孩子就是穿了这件长袍……”
轻轻念出“株州镇街上”,“龙爪”时修一脸诧异之色。
微微一皱眉,柳天鸣道:
“老夫虽然疼爱骥儿,但究竟你是他父亲,有一件事,老夫还不甚清楚……”
时修接口道:
“你……你说,柳大哥!”
“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骥儿是否已有红粉知己?”
摇摇头,“龙爪”时修十分肯定的道:
“没有……骥儿这孩子,任何事都不会瞒过他父亲,当然,也不会瞒过你‘柳伯父’……骥儿洁身自爱,从未朝儿女之事上打算……”
又是紧紧一蹙眉,柳天鸣道:
“这就奇怪了……丐帮分舵主贺刚说出当时那段经过,说是那名弟子看到株州镇街上,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英姿卓绝,风度翩翩,女的比玉生香,比花解语,这一对珠联璧合的小两口,虽然隔了有一年时间,还牢牢留在他回忆中。”
一副百思不解之色,时修喃喃道:
“这年轻女子又是谁?”
柳天鸣喟然道:
“眼前是个‘谜’,时兄弟,但任何一个谜,仅是时间早晚,都有它揭开的时候。”
怀着沉重的心情,时修道:
“柳大哥,我怕骥儿这孩子,会遭遇意外不测。”
宗元甲接口道:
“时道友,据宗某看来,虽然目前时公子行踪不明,但也不必过分忧虑……时公子有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结伴同行,关键就在这年轻女子身上……”
微微一顿,又道:
“素昧平生,男女有别,如何会结伴同行——可能其中尚有前因后果……”
“龙爪”时修脸色微微一怔,朝宗元甲看来。
秋高气爽,晴空无云……
“赤麟”宗元甲带着“金戈双卫”僧浩、孟达两人,和“乾坤双飞”柳天鸣,朝“丫角峰”攀登而上。
不错,在山坳深处,东一段,西一簇,住了不少的猎户。这次他们是悉心搜访而来,如果粗枝大叶,很不容易发觉到“丫角峰”山谷深坳,住有这么些猎户。
“乾坤双飞”柳天鸣,不会认识这些猎户,但山坳深处来了这四位不速之客,这些猎户们,也不禁感到好奇。
柳天鸣不认识他们,其中不少猎户,却知道这位“寒川门”门主,“松鹤园”庄院的“乾坤双飞”柳天鸣。
其中有个体态魁梧,四十多岁的粗壮大汉,向柳天鸣拱手一礼,道:
“柳庄主,您好……您数位怎么会来这‘丫角峰’……找人?”
江湖上这声“大哥”不分大小——柳天鸣回过一礼,道:
“您这位大哥,贵姓?”
大汉弯弯腰,道:
“小的‘魏猛’,跟这里几个哥儿们,在山上讨口饭吃……”
柳天鸣含笑道:
“魏猛,老夫想向您讨教一件事。”
魏猛搓搓手,笑着道:
“讨教不敢,柳庄主,咱魏猛知无不言,言无不详。”
“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魏猛,你们这里‘丫角峰’上,是否住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渔翁?”
听到“老渔翁”三字,魏猛一双眼珠直瞪出来,猛咽下大口的口水,才道:
“柳……柳庄主,我……我们这里都是打猎的,没有捞鱼的……”
旁边那个问道:
“柳庄主,您所指的‘老渔翁’是何等模样?”
宗元甲接口道:
“这位老人午纪看来六十开外,童颜鹤发,朗眉星眸……一副颀长的身材,穿了一袭灰色长袍……”
那人朝魏猛投过一瞥,道:
“魏猛,柳庄主所指的‘老渔翁’,敢情是后山那位‘楚老丈’?”
一点头,魏猛道:
“不错,吴三,楚老丈就是那副模样……”
宗元甲含笑又问道:
“魏猛,那位楚老丈是何等样人物?”
听到“何等样人物”这话,魏猛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回不出话来,半晌,才道:
“这位大爷,那个楚老丈就是一个老头儿嘛……嗯,您说六十开外,那就对不上了……我魏猛随同老爸来这里,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那位楚老丈就是现在这副模样,说他年寿,该在八九十岁了……”
柳天鸣含笑道:
“魏猛,你们称他‘楚老丈’,敢情这位老人家姓‘楚’?”
旁边那个吴三道:
“这位老人家叫‘楚’什么‘九’……对了,‘楚云九’……”
眼前这位“寒川门”门主“乾坤双飞”柳天鸣,专程来这里专访这位楚老丈,显然不会是桩单纯的事……四周围着不少人,魏猛像怕人听到似的,抑低了声音,道:
“柳……柳庄主,您数位来找楚老丈,敢情有什么事?”
宗元甲在这数名猎户跟前并不隐瞒,将楚老丈直线无钩钓鱼,和施展武林少见的“缩地飘影”身法等情形说了下,又道:
“这是一位不露真相的绝世高手,我等特地前来拜访他老人家。”
听到“绝世高手”四字,魏猛眼皮一翻,两颗眼珠直瞪出来……转向吴三这边,喃喃道:
“我们跟这位老人家做了数十年‘邻居’,吴三,原来还是一位真人不露相的高手,我们竟不知道……”
吴三接口道:
“这位大爷这一说,魏猛,我吴三也想了起来……楚老丈走在高低不平的山径,我看到他老人家就像飞似的,起先我认为他是久居山地,现在想来就不是那回事了……”
“乾坤双飞”柳天鸣,问道:
“魏猛,那位楚老丈住后山何处?”
魏猛蹲下身,找了块尖角石块,在泥地东一撇西一竖划了起来……指着泥地上画的,有条不紊道:
“你数位就从这里,拐上这条山径,兜向背山,直直走去,前面就是泥墙盖成的‘蒲云茅庐’……”
听来无法会意过来,孟达问道:
“‘蒲云茅庐’又是怎么回事?”
指着泥地上画的,魏猛道:
“这‘蒲云茅庐’,就是楚老丈的家。”
“乾坤双飞”柳天鸣道了声谢,偕同众人离去。
柳残阳 》》 《麟角雄风》
第十五章 人伦惨剧
众人照着刚才魏猛泥地上所画的……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曲曲折折的山径,拐向“丫角峰”的背山。
敢情若非猎户魏猛画出这样一个地点,眼前众人就无法找来背山……抬脸看去,一块迤逦而上,却又十分平坦的山坡地。
孟达“哇”的叫了起来,指着前面,道:
“这块偌大的山坡地上,是谁植下稻禾秧苗,菜果诸类东西的?”
不错,绿油油苍翠一片,跟前面猎户所居之处,完全不一样,那是一幅农庄的景色。
众人跟孟达有同样的感受——柳天鸣侧脸一瞥,道:
“宗老弟,这里一片田地,可能就是那位‘老渔翁’楚云九所拓辟成的。”
一笑,宗元甲道:
“世外桃源,别有洞天,柳门主,这位楚云九老人家,远离尘世,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微微一顿,又道:
“这位老人家不但是‘渔翁’,还是一个‘耕夫’呢!”
连连点头,柳天鸣道:
“不错,世人都有这种想法,就不会再有兵祸之灾,争名夺利之事发生了!”
众人渐渐走近前——僧浩一指前面,道:
“那边山坡地上,有个人偻着腰在干活儿呢!”
宗元甲纵目看去,是个背影,头戴一顶笠帽,一身短衫袄裤,腰间束着一条布带……
那人听到话声传来,挺起腰,转过身——不错,就是老渔翁楚云九,但现在已是个庄稼耕夫了。
楚云九目注众人,看到其中的孟达时,脸色微微一怔。
当目光投向“乾坤双飞”柳天鸣时,脸上却露出一缕笑意来。
刚才柳天鸣听那个猎户魏猛说,楚云九已年届八九十岁高龄,又是一位身怀绝技的隐世异人,是以他踏前一步,躬身一礼,道:
“晚辈柳天鸣偕同武林同道来访,有扰清静,犹希楚前辈包涵!”
楚云九哈哈一笑,道:
“这声‘楚前辈’担当不起……‘寒川门’柳门主偕友莅临,倒使小老儿感到十分意外!”
柳天鸣听来暗暗诧异——这位隐居“丫角峰”背山的楚云九,如何认得自己?
心里暗暗猜疑,柳天鸣将“赤麟”宗元甲,和“金戈双卫”等三人,替楚云九又引见一番。
楚云九哈哈笑道:
“原来这位是‘啸天盟’盟主‘赤麟’宗元甲,两位掌门人连袂光临小老儿荒山蜗居,倒是十分难得!”
陪同四人来到一栋泥墙灰砖的屋子——屋子大门顶端,龙飞凤舞,笔劲浑雄,写着“蒲云茅庐”四个大字。
楚云九肃客入屋,宾主在堂厅坐下……宗元甲欠身一礼,道:
“宗某冒昧失礼之处,希楚前辈海涵……”
微微一笑,楚云九道:
“宗盟主大驾光临,何有失礼之处?”
一指孟达,宗元甲道:
“此宗某护卫之一的孟达,那天在‘山脚桥’河岸边,曾冒犯了您老人家……”
楚云九含笑接口道:
“小老儿长线不用渔钩钓鱼,惊世骇俗,才引起你宗盟主的注意……”
脸一红,宗元甲不得不承认下来,解释似地道:
“楚前辈出手‘铁袖神功”,宗某才知道您老人家是位不露真相的前辈高人。”
柳天鸣困惑问道:
“楚前辈,您老如何知道区区柳某,是‘寒川门’门主?”
楚云九一笑道:
“‘寒川门’总坛‘松鹤园’庄院,离此咫尺之间,小老儿久居‘丫角峰’……柳门主,这事就不值得令人感到意外了。”
微微一顿,楚云九又道:
“老夫息影‘丫有峰’多年,已退出是非江湖……老夫欢迎你两位来此,但请二位以后用‘楚老丈’相称,不必再用‘前辈、晚辈’此类称号……两位掌门人意下如何?”
躬身一礼,宗元甲含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楚老丈。”
由“蒲云茅庐”外的一片菜园田畦,“乾坤双飞”柳天鸣突然想到一个人身上——此人身怀绝技,却善于庄稼农作,以“耕夫”自称。
但柳天鸣想来又认为不可能,这是武林中传闻,迄今已有一段悠久岁月,不可能是这位楚老丈。
心念游转,柳天鸣试探地问道:
“敢问楚老丈,您昔年武林中如何称呼?”
楚云九含笑道:
“柳门主,你问到这桩阵年老古董的事上,若老夫拒而不答,未免失礼……早年武林中有‘南山耕夫’此人,你可知道?”
这一听,“乾坤双飞”柳天鸣不禁为之一凛,一愕……不错,果然是这位老人家,以其年岁算来,此老已在百龄左右了。
“南山耕夫”楚云九说出自己昔年江湖称号,宗元甲也想了起来,接口道:
“楚老丈,昔年您有‘南山耕夫’之称,另外有位‘北江渔隐’池欣池前辈,您可认得?”
楚云九哈哈一笑,道:
“如何不认得……老夫这手长线无鱼钩钓鱼,就是昔年这个老渔翁教我的……”
移到一个话题上,柳天鸣不见外的道:
“楚老丈,您老人家孤零零一人,住此地‘丫角峰’背山,难道不觉寂寞?柳某‘松鹤园’庄院厅宇衔接,不会嫌多了一个人,您住去柳某庄院如何?”
虽然简短的数语,但已蕴含了浓浓的人情味——楚云九缓缓一点头,道:
“柳门主,难得你有这份心意,但老夫闲云野鹤,数十年来,过的就是如此生活,只有心领了……”
微微一笑,又道:
“若是住去‘松鹤园’庄院,老夫岂不徒负昔年‘南山耕夫’称号?”
宾主谈过一阵后,“乾坤双飞”柳天鸣,“赤麟”宗元甲,和“金戈双卫”等四人,向这位“南山耕夫”楚云九告辞离去。
下山途中,柳天鸣困惑不已道:
“宗老弟,柳某还不知‘丫角峰’住有这位隐世异人,但那位‘南山耕夫’楚前辈,却知道我是‘寒川门’门主!”
笑了笑,宗元甲道:
“柳门主,就是刚才那位楚老丈所回答的话——他老人家久居‘丫角峰’多年,跟‘松鹤园’庄院,相隔仅在咫尺之间。”
孟达接上一句,道:
“人的名,树的影……柳门主,您不认识‘丫角峰’上的猎户,可是他们已知道你是谁了。”
四人由“丫角峰”山麓走到官道上,宗元甲一指那座“山脚桥”道:
“宗某和僧浩、孟达两人,就是在这里遇到这位‘南山耕夫’楚老丈的……”
柳天鸣听到这话,却想到另外一回事上,道:
“宗老弟,从‘山脚桥’去株州镇上,要比回‘松鹤园’庄院,近了大截路,现在已是午膳时分,我们往株州镇街上一游,顺便解决了这顿午膳如何?”
提出这样一个主意,宗元甲不由笑了起来,点点头,道:
“柳门主有此雅兴,区区宗某奉陪就是!”
四人走来镇街上,孟达一指前面,道:
“盟主,那家‘天香楼’酒店很不错,我们不妨再去一次……”
朝他望了眼,宗元甲含笑道:
“我说孟达,其他事情不会引起你注意,提到‘吃喝’两字,马上就进入你耳朵了。”
颈子一直,孟达不以为然道:
“本来嘛,盟主,做人就是为了这张嘴巴,嘴巴就是用来吃喝的!”
柳天鸣含笑点头道:
“宗老弟,孟护卫说来也有道理……若不是为了这张嘴,天下就太平了!”
他们天南地北谈着时,已来到株州镇西街的“天香楼”酒店……走进店堂,宗元甲回顾一匝,上次来这里的那张靠花窗的桌座正空着,含笑一指,道:
“柳门主,我们还是坐老地方吧。”
四人坐下桌座,柳天鸣吩咐店主端上酒莱——酒菜端上,他们吃喝聊谈中,孟达视线落向敞开的花窗,突然两眼一瞪,“哦”了声……
宗元甲抬脸看去,花窗外一张蓬头垢面的脸孔,口水从嘴角一滴滴直流下来……原来是个小要饭。
孟达挥挥手叫窗外小要饭离去,宗元甲马上阻止……
从袋囊摸出一块碎银,给了这名小要饭,接着十分和悦的道:
“请你们分舵主贺刚,来这里‘天香楼’酒店——这话你听了知不知道?”
花窗外的小要饭点点头,拔腿飞奔离去。
柳天鸣不解的问道:
“宗老弟,你请贺刚来有什么事?”
宗元甲一笑道:
“我们既来株州镇上‘天香楼’酒店,不妨请‘星狐”贺刚来吃喝一顿,顺便问问他有关时骥行踪的事,是否有了进一步的消息?!”
不多时,这位身腿魁梧,长了一张黑黝黝脸孔的丐帮分舵主“星狐”贺刚,已来“天香楼”酒店。
施过一礼,贺刚问道:
“宗爷召唤小的贺刚?”
宗元甲吩咐店主添上一副杯筷,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含笑道:
“贺刚,你坐,我们来株州‘天香楼’酒店,请你来一聚……”
替他杯中斟下酒后,问道:
“有关时公子行踪之事,可有一点端倪?”
沉思了下,“星狐”贺刚道:
“这位时公子可能已远离此地,说不定已不在湖南省境内了……”微微一怔,柳天鸣问道:
“此话怎讲,贺分舵主?”
贺刚道:
“丐帮弟子遍散江湖每一角落,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丐帮弟子耳目,同时消息传递也快……但这些时日来,并没有发现有关时公子行踪的消息……”
目光投向宗元甲,又道:
“宗爷手执帮主‘如意令’,如帮主本人亲临,小的已分向附近各省联络,探听有关时公子行踪之事!”
宗元甲不安的道:
“贺分舵主,为了探听时骥行踪的事,多辛劳你了……”
话题一转,贺刚问道:
“宗爷,可曾探听出“丫角峰’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