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角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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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角雄风-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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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顿,又道:

“银鞭焦奎手上果然有两下子,擂台接连数天,未逢敌手……这件事传进时修耳里,却引起他的妒忌,上台与‘银鞭’焦奎交手,暗中使用一种歹毒无伦的‘黑煞掌’功夫……焦奎回到‘虬云庄’正要用膳时,一声吼叫鲜血直吐,仆倒地上立即死去……”

这虽然已是一桩十五六年前的事,但此刻听进宗元甲耳里,犹是暗暗感慨不已……

从这一件事上,可以看出“龙爪”时修,昔年在江湖上的行止。

石玉接着道:

“石某为要揭开焦奎暴毙身亡之谜,请来数位跌打损伤的拳骨名医,细细研判之下,才找出‘银鞭’焦奎乃遭了时修‘黑煞掌’的暗算……”

宗元甲接口问道:

“事后又如何,石庄主?”

虽然事隔已有十五六年,“海天飞鸿”石玉还是一副又是莫可奈何,又是愤怒的口气,道:

“擂台上交手,生死各认命——但‘龙爪’时修,并无夙仇新恨,却向台主焦奎暗中施下毒手,真是令人不齿。”

这次宗元甲带了“金戈双卫”来访“虬云庄”,是想对“龙爪”时修生前的事有更多的了解,经过这阵子交谈,当然已有了满意收获。

向“海天飞鸿”石玉道过后会有期,带了僧浩、孟达告辞离去。

三人走在路上,宗元甲缓缓一点头,十分肯定的道:

“不错,‘玉哪吒’时骥,就是二十二年前,湘中新化城东南端‘青岩坪’‘剑中影’梅铮‘飘雪’康颖夫妇俩的后裔……”

两颗圆滚滚的牛眼一转,孟达道:

“这么说来,盟主,那不能算是逆伦弑亲了?”

僧浩接口道:

“浑人说浑话,一个姓‘时’,一个姓‘梅’,沾不上这个‘伦’字的边缘……”

说到这里,僧浩向宗元甲问道:

“这孩子如何会知道自己身世、来历的,盟主?”

沉思了下,宗元甲道:

“这就要推溯到一年前,丐帮一名弟子在株州镇街上,看到时骥跟一个年轻女子走在一起的那回事上……”

孟达接口问道:

“盟主,那年轻女子又是谁?”

“照前后经过情形来推断,年轻女子该是‘北江渔隐’池欣的入室女弟子‘彩鹰’梅香吟,也就是这男孩的同胞姐姐……”

微微一顿,宗元甲又道:

“二十多年来,这孩子认贼作父的经过,就是梅香吟告诉自己胞弟的。”

僧浩一副不解的神情,道:

“这就怪了,盟主,那个‘彩鹰’梅香吟,不找张三,不找李四,偏偏会找上时骥,认作自己的胞弟?”

缓缓一点头,宗元甲道:

“不错,这是个百思不解的‘谜’,这要问过‘彩鹰’梅香吟,或是那男孩子自己,才能揭开这个‘谜’……”

剑眉微微一轩,宗元甲又道:

“彩鹰’梅香吟离师父池欣鄂北落雁峰玉甸岩洞府,来湘东株州,不是偶然的,那是专程来寻访劫后余生,分别二十多年的胞弟下落……”

孟达接口问道:

“时骥一年来行踪不明,盟主,他又去了哪里?”

宛若墨玉似的两颗眸子连连闪转,宗元甲道:

“这男孩离‘溪口集”卧龙庄’一年,回来艺技突然驾凌‘龙爪’时修之上,以凌厉,威猛的‘快剑’击杀时修,将其块肉分尸……”

僧浩道:

“这一年来,盟主,敢情是有高人指点?!”

宗元甲点点头,道:

“不错,僧浩,这‘高人’不会是别人,就是他胞姐‘彩鹰’梅香吟的师父‘北江渔隐’池欣……”

一笑,宗元甲又道:

“这门剑法,可能就是‘南山耕夫’楚云九所说的‘子母风雷剑’。”

直了直颈子,孟达道:

“现在已知道这档子事的来龙去脉,盟主,我们是不是再踩进这淌混水里?”

宗元甲道:

“我说孟达,‘踩’要看如何踩法……帮人家动刀动剑也是‘踩’,揭开内委底细,让人家知道一清二楚这也是‘踩’……”

听出弦外之音,僧浩道:

“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寒川门’门主柳天鸣?!”

摇摇头,宗元甲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僧浩……”

人浑也有开窍的时候,孟达插嘴道:

“现在如果这一说,僧浩,那个柳门主会认为我们脑袋龟缩硬壳里,打‘退堂鼓’了。”

宗元甲道:

“不错,眼前毫无具体凭证之下,我们说了,这位柳门主也不会相信。”

三人回来“松鹤园”庄院,进入大厅,柳天鸣正跟两个人谈着……那是“旱地蛟”岳申和“云中鹏”田敏两人。

柳天鸣看到三人进来大厅,道:

“宗老弟,我等已发现逆子时骥的行踪……”

一声轻“哦”,宗元甲问道:

“时骥行踪出没何处?”

吼了声,“旱地蛟”岳申道:

“操他奶奶的,这小杂种过去常去‘松鹤园’庄院,就是烧成一堆灰,咱岳申也认得出来……他居然不承认自己是‘玉哪吒’时骥……”

旁边“云中鹏”田敏,接口道:

“我和岳大哥找去湘中,在新化东南端‘青岩坪’镇郊的一块墓地前,看到一对年轻男女……”

听到湘中新化“青岩坪”这一地点,宗元甲不由暗暗一怔……

“石树湾”“虬云庄”庄主“海天飞鸿”石玉曾提到过,那是二十二年前“剑中影”梅铮一家,惨遭灭门之处。

墓地……又是谁的墓地?

田敏接着道:

“其中那个年轻男子,正是逆伦弑亲的‘玉哪吒’时骥,我们上前招呼,时骥浑然不理,旁边那年轻女子说:

“你们找错人啦,他是‘铁翎’梅少琪,不是什么‘玉哪吒’‘金哪吒’……”

听到“铁翎’梅少琪此一名号……宗元甲对“铁翎”两字十分生疏,但“梅少琪”中这个“梅”姓,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田敏又道:

“田某听来出奇,相信不会是看错了人……这弑亲逆子既然连自己‘根’也忘了,我和岳大哥也就不客气,要把他扭回‘松鹤园’庄院……”

“旱地蛟”岳申接口道:

“操他娘的,这就叫人百思不解……这小杂种过去曾讨教过咱岳申几手剑法招数,墓地前这一交上手,三招两式,就把咱岳申连连击退……”

听来想笑不敢笑,宗元甲接口问道:

“旁边那个年轻女子呢,岳兄?”

“云中鹏”田敏接上道:

“那年轻女子似乎知道时骥稳操胜算,并未上前助阵,只是脸带笑容,作壁上观——田某见岳大哥连连败退,也就不顾江湖惯例,上前助战……”

两眼直直的,孟达接上问道:

“那年轻女子也上阵了?”

摇摇头,田敏道:

“那年轻女子始终没有出手——逆子时骥以一战二,不但无惧色,反而愈战愈勇,把我和岳大哥打个落荒败退……”

视线落向宗元甲脸上,柳天鸣一副迷惑不解之色,道:

“时骥身怀之学,老夫十分清楚……宗老弟,这又是怎么回事?”

宗元甲简短的道:

“这孩子离开‘卧龙庄’一年,可能已经高人指点……”

柳天鸣接上又问道:

“宗老弟,你所指的‘高人’又是谁?!”

宗元甲沉默下来……并未作进一步的解释,把话题转了过来,带着试探的口气,道:

“柳门主,龙爪时修已入土安葬,您准备将这孩子如何处置?”

柳天鸣感慨之余,却又激起一股怒火,恨恨地道:

“老夫与‘龙爪,时修,何异同胞兄弟!时修遭此惨变,岂容这逆子逍遥法外?!”

顺着对方的口气,宗元甲道:

“要将这孩子置于死地?”

脸色凝重,“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不错,把这逆子活口擒来,血祭灵堂,以慰时兄弟在天之灵!”

用了婉转的口气,宗元甲道:

“柳门主,这孩子自称‘铁翎’梅少琪,不承认是‘玉哪吒’时骥,这情形又该作何解释?”

脸上微微抽动,柳天鸣道:

“这是逆子时骥,畏罪的借口,以此摆脱逆伦弑亲的的罪状。”

还是用了试探的口气,宗元甲问道:

“时骥冠上‘梅’字此姓,柳门主,是否有他特殊的意义?”

微微一蹙眉,换上个话题,“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时兄弟惨遭逆子所杀之事,不能没有一个交待,宗老弟,您陪同老夫湘中一行,如何?”

微微一顿,又道:

“到时活擒逆子时骥,姓‘梅’姓‘桃’让他自己亲口解释。”

没有拒绝,也未作应诺,宗元甲目光移向岳申、田敏两人,问道:

“岳兄、田兄,您两位发现时骥,和那年轻女子在墓地前……他们前往墓地您二位是否看出是为的何事?”

回忆了下,田敏道:

“墓碑前放着纸钱、香烛,敢情是祭拜墓中人……”

“旱地蛟”岳申接口道:

“这是官道边一块平坦的山坡地,时骥和那年轻女子祭拜的坟墓后面,还有一座大得出奇的半球型坟墓。”

似乎这一细节使宗元甲注意起来,又道:

“时骥和那年轻女子祭拜的坟墓,您二位可注意到墓碑上刻着的是何等样的姓名?”

岳申怔了怔,朝田敏看来。

摇摇头,田敏道:

“我和岳大哥发现到‘玉哪吒’时骥行踪,就没有注意到墓碑上刻着的是谁的姓名。”

缓缓一点头,宗元甲目光投向柳天鸣,道:

“柳门主,宗某带了僧浩、孟达,陪您赶湘中一行,搜访时骥行踪下落,但尚希岳兄、田兄两位结伴同行……”

微微一怔,柳天鸣道:

“湘中一带老夫十分熟悉,既知逆子时骥出没湘中,不需他两人同行,老夫自会找着……”

一笑,宗元甲道:

“宗某请岳兄、田兄结伴同行,乃是请他们两位带路,看看时骥和那年轻女子所祭拜墓地,墓碑上留下的是何等样人物的姓名。”

殊感诧异,柳天鸣道:

“这有何值得您注意之处?”

宗元甲慨然道:

“一个细节上的疏忽,很可能会造成一件无法挽转的误会……柳门主,您认为宗某说的对否?”

柳天鸣轻轻“嗯”了声……但并不把对方话意,完全会意过来。

静静听着的孟达,不期然中冒出一句,道:

“按理说,时骥的老家在湘东‘溪口集’,湘中新化郊外,就不会再有他祭拜的祖坟了,”

已听出弦外之音,宗元甲点点头,道:

“说的也是,孟达……不过我们先看看墓碑上留下的姓名是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听到孟达和宗元甲的对话,这位“寒川门”门主柳天鸣无法理会,直直朝两人看来。

官道左边,一大片迤逦而上,坡势平坦的山坡地……山坡地上有大小两座冢墓。

前面那座,跟一般看到的墓地一样大小,后面那座却大得出奇,敢情还是大堆尸体合葬的墓坟——这里是湘中新化东南端,“青岩坪”镇间的东郊。

六匹骏骑,在山坡地下端的官道边,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他们是来自湘东株州的“赤麟”宗元甲,“金戈双卫”僧浩、孟达,“寒川门”门主柳天鸣,“旱地蛟”岳申,和“云中鹏”田敏等六人。

田敏一指山坡地上前面那座墓地,道:

“时骥和那年轻女子祭拜的,就是前面那一座坟墓……”

宗元甲翻身下马,道:

“我等前去墓碑一看,便知道墓中人,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

僧浩、孟达也跟着下马——岳申、田敏下了坐骑后,这位“寒川门”,门主柳天鸣,却是一脸迷惑不解之色,跨下马背。

宗元甲领前走在前面,衔尾而行的是僧浩、孟达、岳申、田敏,“乾坤双飞”柳天鸣殿后。

来到墓碑前,宗元甲蹲下身,伸手向旁边泥地上撷下一束草,在墓碑上拭了几下,然后,细细朝矗立泥地已成灰黑色的墓碑看去……

墓碑中央骈列两行字,左边是先妣康颖,右边是先考梅铮,这两列字的下端,是“合穴之墓”数字。

墓碑左侧下方,是子“梅少琪”女“梅香吟”两列字。

宗元甲细观墓碑时,众人已站立后面。

僧浩问道:

“盟主,墓穴中埋的是谁?”

视线投向“乾坤双飞”柳天鸣,宗元甲嘴里在回答僧浩,道:

“梅香吟和梅少琪姐弟俩的父母亲,梅铮和康颖合葬的墓穴。”

接触到宗元甲投来视线,“乾坤双飞”柳天鸣一副不解的神情,道:

“逆子‘玉哪吒’时骥祭拜外姓人墓地,宗老弟,这又是怎么回事?”

指着岳申、田敏两人,宗元甲道:

“那年轻女子指时骥是‘铁翎’梅少琪,不是‘玉哪吒’、‘金哪吒’……”

“乾坤双飞”柳天鸣蹲下腰,朝墓碑上看去,嘴里轻轻念出“梅香吟”、“梅少琪”两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凛,道:

“时兄弟扶养二十多年的时骥,难道是墓中人梅铮、康颖夫妇俩的儿子?!”

宗元甲并没有顺着对方话题回答,他虽然已推断出其中内委细节,仍试探着问道:

“柳门主,你可知道墓中合穴埋葬的这对夫妇,是何等样人物?”

一指墓碑,“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梅铮昔年江湖上有‘剑中影’之称,其妻子康颖,有‘飘雪wωw奇Qìsuu書còm网’的称号,乃是当年一对‘管鲍双修’的神仙剑侣……”

听到这些话,已知这位“寒川门”门主柳天鸣,对梅铮、康颖夫妇俩的渊源底细十分清楚。

“乾坤双飞”柳天鸣,喟然又道:

“二十多年来少闻他们夫妇俩动静,想不到已埋骨此地!”

宗元甲从这两句话意中听来,似乎柳天鸣并不知道“剑中影”梅铮一家,遭人屠门惨害之事。

又移转到刚才那话题上,道:

“时骥怎么会是他们夫妇俩之子?”

     柳残阳 》》 《麟角雄风》

第十八章  龙飞凤舞

一指墓碑,宗元甲道:

“墓碑上留有‘梅少琪’的姓名,时骥自己承认是梅少琪,这就不会错了。”

脸色一寒,“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即使时骥是梅铮夫妇俩之子,我时兄弟扶养他二十多年,也不该恩将仇报,落个块肉分尸下场!”

宗元甲慨然道:

“梅少琪一旦发现自己二十多年来,认贼作父,可能在他愧恨交并之下,才在‘龙爪’时修身上,下此毒手!”

嘴里念出“认贼作父”四字,这位“寒川门”门主柳天鸣骤然震住。

僧浩和孟达两人,已走到后面那座大得出奇的墓冢……两人蹲下身,朝墓冢前的墓碑上看去,依稀模糊中,还可以看出上面刻出的字迹:

“宁河轩庄院,男女殉难义士合葬之墓”……墓裤左下一列小字,是“开碑手”尤杰,立。

看到墓碑上这数字,孟达“哇”声吼叫,站了起来,转身朝向宗元甲,大声道:

“盟主,这座大冢墓里,埋的是被灭门杀害,梅铮家里所有的人呢!”

向孟达缓缓一点头,宗元甲替代了回答——目光移向柳天鸣,道:

“不错,梅少琪认贼作父——二十二年前梅门一家,除了剩下人海遗子的一对子女外,悉数丧命在‘龙爪’时修之手。”

脸色接连数变,“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老夫知道‘剑中影’梅铮此人,但并不清楚梅铮和时修之间的恩仇过节。”

宗元甲道:

“您和‘龙爪’时修有数十年交情,但,柳门主,您不会完全清楚时修在江湖上的行径……”

微微一顿,宗元甲又道:

“种豆得豆,种瓜得瓜,柳门主,任何一桩变故的发生,都有前因后果……我宗某人蒙您柳门主一见如故,不见外以‘老弟’相称,这件事就此作个了断,如何?”

沉思了下,“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您这份盛意,宗老弟,老夫心领,但我时兄弟死得太惨,不念二十余年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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