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皇后把他的神情全看到眼里,赶紧说:“这位是新晋封的兰美人,她好象喝醉了,失礼之处,还望皇上勿怪,臣妾下去依宫规惩治。”
花贵妃这才想起今天的主题,暗恨自己被兰溪醉熏熏的样子给弄迷糊了,差点忘了正事。
“皇上、皇后娘娘,今天是兰美人的喜日子,臣妾本不想打扰,可是有人告发她把宫里配发的首饰全部换成了假的,这件事非同小可,臣妾不敢怠慢,也来不及秉报皇后娘娘,先使人把她传来,首饰也一并带来,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定夺!”
桂皇后倒吸一口凉气,换假首饰?这罪名可不轻呀,弄不好兰美人一命呜呼,刚才望帝看兰溪时的神情已尽入她眼,好不容易皇上对别的女子有点兴趣,可不能被花贵妃给害了,她不就是想报复耿贵人被贬为彩女一事吗?
“贵妃妹妹手脚好快,怎么这么大的事,没人告诉本宫,偏去告诉妹妹?”
花贵妃不动声色地说:“姐姐见谅,妹妹见姐姐每日辛辛苦苦照顾太子和长公主,不忍心以小事烦扰姐姐,何况皇上早就指使妹妹协助姐姐打理六宫,所以妹妹才吩咐下去,小事一律先报妹妹,再挑重要的报姐姐。”
桂皇后气得脸色都变了,这贱人占尽皇上的宠爱不说,还想夺她的权,为了一个小小的耿彩女,公然和她过不去,又实在找不到机会,竟然看得上拿一个小小的美人开刀。
见兰溪正醉眼迷离一派天真满面倾慕地看着花贵妃,顿时有了主意,敛了怒气含笑问:“妹妹费心了,只是不知今日之事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我看这位兰妹妹一派天真烂漫,稚气未脱,到底所犯何事?”
她一再强调兰溪年幼单纯,是因为花贵妃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她派去搜查兰溪屋子的全是她的人,即使首饰真是假的,桂皇后也完全可以一口咬定是有人在搜查过程中做了手脚,到时无法定罪,就可以把事情拖延下来,皇上也会觉得花贵妃处处和一个年幼天真品阶又低的美人过不去,实在有失厚道。
花贵妃看着搜来的金光闪闪的首饰,绝对相信有人告发兰溪的事情是真的,一个最低级的更衣哪有资格戴成色这么好的首饰,肯定是假的,这一会仗她赢定了。以为皇后又在皇上面前装贤惠,娇媚地笑了几声:“是这样的,有人告发这位兰美人胆大包天,在做更衣时竟敢把宫里发的首饰换成假的捞银子,皇上和皇后姐姐请看,一个更衣哪可能有成色这么好的首饰?”
桂皇后心里有底,无论是真是假今天花贵妃都不会如愿,就郑重地点点头:“妹妹说的是,还是派人去宫务局传金匠来看看吧,这么大一件事,别弄错了!”
说完看向她的夫君:“皇上您说是不是?”
望帝大叔转过头去,没人看得清他的神色:“你们看着办吧!”
金匠很快传来了,为了保险起见,传来了两名,但是两人细看之后,都一口咬定首饰是成色极好的真金白银制品,没有半点做假。
不止是花贵妃,就连皇后也愣住了,这怎么可能?一个更衣的首饰成色这么好?
兰溪同样惊讶极了,可她很快掩饰过去,仍是一幅不太清醒地样子,笑嘻嘻地上前摩挲着花贵妃的丝带:“仙女姐姐,你一定是天上最美丽最善良的女子,能带我一起成仙吗?”
桂皇后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花贵妃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却没法发作,望帝淡淡地说:“一场误会,散了吧。皇后,派人送兰美人回去,训诫她以后不可酗酒,爱妃,陪朕去喂锦鲤吧!”
花贵妃顿时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含情脉脉地看向望帝:“遵命!皇上!”
桂皇后幽怨地看着两人一起走出去,特别是花贵妃临行前抛过来的那个眼神,简直让她难以忍受,兰溪直觉自己的麻烦又要来了,果然,桂皇后转向她,目光灼灼地说:“兰美人,随本宫去坤宁宫受训!”
第一卷、公众章节 六十五、前因后果
与朝华宫的仙境琼阁般的浪漫唯美不同,坤宁宫华丽大气,一花一木,一桌一椅,皆是极品,极配桂皇后母仪天下的身份。
兰溪已经大略猜到了桂皇后的心思,却依然是迷醉的样子行了礼不语,且看她说什么。
桂皇后仔细打量着兰溪,心思飞速翻转着,这个小妮子能替她把皇上的心从花贵妃那里拉回来吗?
那贱人明明已经快三十的人了,又非绝色,可是偏偏天生尤物,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皆性感迷人,这些年把皇上的心紧紧地勾在她身上,后宫嫔妃众多,除了偶尔召幸那几个低级嫔妃,其他人包括她这个皇后在内,哪个不是坐了多年冷板凳?每月逢五逢十来坤宁宫,也不过是应景而已,自从他宠了花贵妃以后,无论她用什么法子,两人都再未有过夫妻之实。
想起多年来的空闺寂寞以及花贵妃时不时的奚落,桂皇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即使眼前这个兰美人不能夺了花贵妃的宠,起码也可让她不舒服一阵子。这么多年专房专宠,如果不是自己生了太子和长公主,早被她骑到头上了。
“去,带兰美人下去洗把脸,清醒了好回本宫的话!”桂皇后看着兀自装醉的兰溪,想起花贵妃刚那幅尴尬的样子,轻轻地笑了。
兰溪很配合地被奴才带下去洗了脸,然后装作刚刚清醒过来的样子向桂皇后行礼:“奴婢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犯了宫规要被贵妃娘娘严惩,幸亏皇后娘娘救了我,大恩大德奴婢来世必将结草衔环以报娘娘!”
“本宫不指望你承恩,还是先想着保住你的小命吧!这一次你就是想置身事外,都身不由已了!回去好好把身子养得丰润些,等候我安排侍寝!”
兰溪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为什么机会总是在她打算放弃时来临?那个花贵妃那么性感迷人,望帝大叔会对她有兴趣吗?本该两情相悦的事,如果还象上次一样,脱guang洗净烘干扔上chuang,还得替他宽衣,兰溪觉得自己勿宁死,再说了,上次望帝大叔算是放过了她,如果再一次拂了他的意,还能轻易放过吗?
她丢不起这个人,也不想冒这个险,最重要的是她不象当初那么对望帝大叔有兴趣,现在已经过上了好日子,还是不要趟浑水好。
“娘娘见谅,奴婢蠢笨,第一次承娘娘的恩情安排侍寝就惹恼皇上,幸好皇上大度饶了我,怕是第二次就没那么幸运了!娘娘饶命,奴婢才十六岁,还没活够,从小又穷怕了,好不容易进宫做了主子,吃香的喝辣的,每月还领着白花花的银子,我舍不得死呀,呜呜呜……”
不仅是桂皇后,殿上的宫女也咭咭地笑起来,奴才们本就不满兰溪运气比她们好,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狠狠鄙视她,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兰溪仍然很不争气地坐在地上,一幅扶不起来的阿斗样,桂皇后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她,这死丫头,还做得和真的一样。
她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只留心腹,然后走近兰溪:“兰美人起来说话吧,坐在墩子上可比地上舒服多了。你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为花贵妃严令冬守荷花岛夏守梅园?”
兰溪心里一动,这个问题她纠结很久了却找不答案,难道皇后知道?她的头伏得更低了,做出一幅很傻很天真的样子,红着脸嗫嚅着说:“听宫人讲因为奴婢天生丽质,人见人爱,容颜实在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所以贵妃娘娘怕皇上喜欢奴婢,才这样做的!”
桂皇后哭笑不得地盯着兰溪,她是不是真傻呀?
接着兰溪又懊恼而不解地问:“可我已经见了皇上好几次,他好象并不喜欢我呀?贵妃娘娘到底为什么要把我关三年?”
桂皇后象是吊她胃口一般,转身在凤椅上坐下,徐徐道来。
花贵妃受宠时间并不长,也就五六年的事儿,她的宫里原有一名宫女,叫秀儿。一年冬天花贵妃因为恃宠而骄触怒了皇上,一连三天没有招她侍寝,花贵妃心情极为不爽,秀儿刚好失手打翻了茶盏,触了花贵妃的霉头,她就令人拖到院子里往死里打。
就在秀儿奄奄一息之际,望帝心头放不下新宠花贵妃,又拉不下脸,就没让人传召,带了一名贴身太监悄悄地驾临了,刚好看到平日那个机灵美貌、端茶倒水的宫女秀儿,血肉模糊的趴在雪地上,大惊之下赶紧令人救治,可怜秀儿却捱不过去,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就这样去了。
望帝顿时大怒,他平生最恨心地凉薄歹毒之人,立即就要把花贵妃打入冷宫,她百般求饶才网开一面,但是却连降三级,罚了一年月银,禁足三个月,还足有半年时间不理不睬,后来慢慢才淡忘了这件事,不过皇上处置得还算公道。
可兰溪听完还是摸不着头脑,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皇后直直地看着她:“还不明白吗?你和那秀儿长得可真象,花贵妃怕皇上见到你勾起往事,这才令你冬守荷花鸟夏守梅园。却没想到该是你的总是你的,别人谁也夺不走,谁能想到皇上大热天竟然能跑到梅园临幸你了。”
兰溪愣住了,自己居然是在替人受过呀!
桂皇上依然不依不饶地说:“明白了吗?你和花贵妃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你们是天生的敌人。还有,玉女院、群芳庭和揽秀宫的太监宫女大部分都是花贵妃安置的人,你把他们都给得罪了,那贱人能放过你吗?今天的事情只是个开始,以后她还会给找你找更多的麻烦,所以你只能别无选择的跟我在一起,听我的安排想法设法争宠!”
兰溪恍然大悟了,为什么小小的太监和宫女都那么牛,把她们这些低等主子批过来批过去,原来背后有大神撑腰,那么搜刮来的银两怕是花贵妃占大头吧,可她级别那么高,凭皇上的宠爱,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还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第一卷、公众章节 六十六、昨日之日不可留
回到玉女院,以为兰溪凶多吉少的女人们都愣住了,特别是后面居然还跟着两个捧着赏赐的小宫女,盘子上可都是亮闪闪的首饰和衣料。
原先真正担心的、兴灾乐祸、怕殃及自身的统统敛了情绪,无比欣喜地迎上来,探听情况也好,以示关心也好,反正兰溪又被围得动不得了。
好不容易在霍盼盼的帮助下,才脱开身回了屋,小桃正在请两个小宫女吃茶。兰溪心里一紧,看来皇后娘娘认定她可以夺了花贵妃的宠,连宫女都指派了。
小桃脸色不太好,迎上来服侍她换了衣服歇下喝茶,这才小心地问:“更衣,这两位小妹妹说不走了?”
兰溪示意小桃稍安勿躁,坐直了身子,拿捏着问:“皇后娘娘到底怎么吩咐你们的?她并没有对我说起呀?”
两个小宫女也才十三四岁,满脸的稚气,但是眼神看着却很懂事,那是在宫中磨练了些时日的关系。其中一个口齿伶俐的回答:“回美人的话,皇后娘娘并未吩咐什么,是王彩女替皇后娘娘吩咐的,说娘娘交代赏赐送到以后,我们就留下来服侍美人。”
王彩女?兰溪很快明白了,想必就是侍寝那夜望帝嘴里味同嚼蜡的王采菱吧,她今天看自己的眼光很不善呢,当时装醉了没细想她是谁,应该就是被封为彩女仍留在坤宁宫的那个王采菱了。可她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暗含嫌恶,想来应该是受不了皇后弃她而看重自己吧,如果她再不能得到望帝的青睐,搬到玉女院的时日也不远了。
另一个小宫女看兰溪半晌沉思无语,也试探着说:“奴婢们皆是懂规矩能吃苦之人,万望美人勿嫌,还请美人赐名!”
两人说着齐刷刷地跪下,兰溪很快做了决定,皇后所赐,大概是为了监视自己吧,既然不能拒绝,就坦然受之吧,而且还都是未年的孩子,前世里这个年龄还是初中生呢,如果自己不接受,怕她们回去要受责罚吧。
“先起来说话吧。既是皇后娘娘恩德,我不敢推辞,名字好说,一个叫小花,一个叫小草就成了。不过我这屋子窄小,住不了这么多人,你们今天暂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与亲近的人话别一下,明早过来我们直接搬去群芳庭,那里可能要轩敞些,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人就问你家小桃姐姐吧!小桃,等会预备两个红包作见面礼吧!”
说完自顾自进去睡觉了,今天喝了那么多酒,居然被传来传去跪来跪去的没有午睡,都快困死了。
“小花、小草,你们听好了,无论以前侍侯过谁,现在只有兰美人一位主子,她是个极宽厚善良的人,对规矩也看得极淡,只要忠心耿耿没有外心,怎么都行,甚至都舍不得让我们跪呢!”
听到小桃在外面立规矩,忍不住笑了,不过这丫头机灵,全部说到点子上,奴才笨点馋点懒点都不要紧,反正不缺吃不缺穿又没有多少事可做,关键是要忠心。
迷迷糊糊的正待去睡,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首先,首饰以真换假是谁告的密?确切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只有小桃、霍盼盼和具体操办的人,当然王才人接过那百两银票的时候也隐约猜得到。
兰溪仔细一想,吓出了一身冷汗,顿时心里如同腊月里寒冰兜头浇下。
具体操办的人一定做了太多这样的事,闹大了追究起来,他们只有死路一条,甚至株连家人,谁也救不了,所以不可能是他们。
也不可能是王才人,因为当首饰的目的是为了向她行贿,事情闹开了没她的好果子吃。
更不可能是小桃了,主子横死或者犯了事,奴才也一起死,从哪说都不可能是她。
那么只有霍盼盼了!换假首饰的主意就是她给自己出的!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等明天一走,她就是玉女院最大的一个,不用再看谁的脸受谁的气,以她的出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然舍得下她们之间的情谊?
兰溪很快对自己嗤之以鼻,以为两人之间有姐妹情谊的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或许人家从开始就是为了利用她,就象第一次见面留她吃饭,其实只是为了吃掉自己的午饭而已。
原来她这段时间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好,有意无意地接近,都是有目的的,只有自己傻乎乎地对人家掏心掏肺的。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帮她,何曾有过半点对不起她?千方百计地的太后面前推荐她,就是为了老人家金口一开封赏她,如果不是自己,她现在还是一个失宠多年升职无望的答应,玉女院主事的位子哪能这么轻易落到她头上?
兰溪很快想通了,她一是因为妒忌,自己升职太快,妒忌的人很多,但因为她是好朋友,亲身感受着她的成功和喜悦,所以才更妒忌,而且也只她才掌握自己的秘密,才会对自己造成致命的伤害。兰溪不敢想象,如果那些首饰真被查出是假的,自己今晚就躺到乱葬岗了。
二是想讨好花贵妃,为以后继续升职做准备。她一个失宠多年出身又低的人,如果不想其他办法,这辈子只能终老常在了,可她眼见了徐娘和兰溪的升职,所以她受不了了,不惜一切去讨好花贵妃,哪怕出卖朋友。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今天的首饰居然是真金白银的,就连兰溪自己也没想到,一场大祸就这样无声无息化解了。只怕霍盼盼害花贵妃今天脸丢大了,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不过这不是兰溪的能力能管得事了,明天她就要走了,玉女院的人和事都可以放在一边,与她无关。
话是这么说,兰溪还是很难过,因为她在以前那个世界和如今这个世界都是孤独的,没什么亲人,也没什么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