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总裁的最后一次洗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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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总裁的最后一次洗浴-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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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就是给永山治病了,唉,这个病,哪是象说句话那么容易的事呢?哪是单单靠烧钱就能奏效的呢?更何况,永山是治晚了呢!

  到了最后,永山就放弃了,就不愿意再继续在经城的医院治了,非得闹着要回家不可。

  万万没有想到啊,县里的人还有乡里的人,全都没有守住自己的嘴啊,全都没有按照国家的规定给患者保守秘密啊,国家规定要对患者给予“四免一关怀”,可是,县里的乡里的全都没有完全做到啊!

  人家都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这话可是说的一点也不假!

  就连乡里的干部也都见人就说,永山得的这个怪病,比非典传染的还快呢,就连永山肺叶子呼出去的气里头,也都有病菌呢,就连永山看谁个一眼,永山眼珠子里头的病菌就传给被看的人了呢?说到这里了,还真的应该谢谢县里防疫站的那个站长呢,要不是那个戴眼镜的年纪大的矮个子站长来庄子里头开个会,永山哪能捞到在家里偏屋里头一直住到死呢?

  永山走了以后,防疫站长又来开过一次会,可是,大家谁也没有想到,好容易动员来听会的乡里乡亲的,还没等到站长说个开头呢,就被几个老头子老妈子给嚼骂的跑走了,幸亏他们多来了几个人,也幸亏他们是开着车来的,要不然啊,肯定来的人里头,有的人要挨揍伤的。

  那几个老头老妈子都七嘴八舌的说,只要是县里来的、乡里来的,说的都是假话,都是反话,他们说朝东走,俺们就得朝西南走,他们说朝西南走,俺们最好都朝正东走,这样才能不挨哄不挨骗,要说举例子,那就举吧,乡里干部说他们是俺们的佣人,俺们是主人,是东家,可是事实上呢?谁是主人谁是佣人?自打盘古开天辟地到如今,可有过主人非得要给佣人让路的?可有佣人成天子坐在小车子里头命令主人缴这个钱缴那个钱的?还有,不是说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吗?好,我问你,一般样的高考分数,连一分都不带差的,可是,有北京上海户口的小孩子想上哪个大学就能上上哪个大学,要是没有那个该死的户口呢,那就差的远了,能上上一个大专就算万幸了。最后得出了结论,乡里做出来的事跟他们说出来的话正好是反过来的,不要听他们胡扯拉八的,撵他们滚蛋,叫他们去旁的庄子哄人骗人去!

  轮到自己病重了,庄子里的人全部都翻脸不认人了,自己还正喘着气呢,就把自己当成鬼了,无论公公婆婆梅梅小叔永义他们怎么挨家挨户的去求去磕头作揖的也都不见效了,全部都不给面子了,就跟开会商量好了似的,说千道万一句话,自己必须无条件的离开庄子,绝对不准象永山那样的继续在家里头住了,因为自己是女人,阴气太重,自己在庄子里头住着,还不知要勾走多少人的命呢,最后,硬是闹着、嚼着、骂着、用屎尿泼着,把自己给撵到了这个半山腰的蓭棚里来住了!

  娘,你闺女对你说的这些话,你都能听明白吗?啊?唉……

  正在这个时候,婆婆说话了,婆婆问,小娟子,跟谁俩个说话呢?嗯?

  小娟子没有理睬她。

  婆婆又问了一声,小娟子还是没有搭腔。

  婆婆拉开蓭棚门,看见小娟子没有跟谁俩个说话,还是跟刚才一样的躺在床上,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睁眼。

  婆婆端着电石灯,拿到近处照着亮,看见了小娟子眼角的眼泪花子,就叹了一口气,用褂袖子给它抹掉了。

  婆婆轻轻的叫了她几声,小娟子没有答应,于是就弯下腰,去听她的心跳声。

  已经是正冬的夜晚了,别说是半山腰的蓭棚里了,就连山下村庄里头的这个季节的这个时辰,也是十分的安静了,就连村里小学会计家的那条在徐州狗市新买的小狗眼子,偶尔的叫了一声,也都懒得再叫第二声了。

  咚、咚、咚……

  小娟子的心跳正在咚咚的呢!

  唉……就让孩子睡会子吧。

  电石灯的火苗子啪的响了一下子,接着,灯光就比刚才显得亮堂多了。

三
看见小娟子睡着了,婆婆就赶紧的来到地灶锅的灶台边子,抽掉了两根玉米秸子,把烧水的火头弄的小了一些。

  婆婆居高临下的眺望着山脚下的村庄子,这个时候是什么物件也看不清楚了,连一丝子光亮也看不见了,只能看到黑忽忽的一堆一堆的房屋轮廓了。

  唉……多好的孩子啊,眼看着,出息越来越大了,却一前一后的得了这个怪病……

  唉……自从永山跟小娟子谈了以后,每回子过阴历年来家,哪回子家里头不是挤得人山人海的啊,就连多少年都不走动的远房老亲戚,也都十里八里的赶来见见永山和小娟子啊!从年初一到年初七,哪一天能睡个安生觉啊,一大清早的,拜年的就来了,都是坐着铁盖子小车子来的,都是把闪亮闪亮的小车子停在小学操场上的,闹的校长跟永山直叫唤要收他们的停车费呢!

  永山头一回子带小娟子来家,是开着一辆小一点的小车子来的,从第二回子开始,开回来的小车子就越来越大了,越来越值钱了,到回来家结婚的时候,永山跟小娟子,不光一人开着一辆多长长的小车子,后面还跟着一拉溜多长长的小车子呢,听说,都是非常非常值钱的小车子呢,那个跟来的名叫保安的洋烟不离嘴的东北大个子对她说,这一些子高级小车子,就怕这个省的省城里头都少有,要说本地的市里头啊,那是肯定的一辆也没有!

  永山跟小娟子结婚那天,那个热闹啊,简直个的没有法子来形容了啊!两个孩子给庄子里的老少爷们、闺女媳妇闹的连一口饭菜也没顾得上吃一口,只顾着笑了,只顾着说话了,只顾着散烟散糖敬酒了,一直闹到十六的月亮都偏西了啊!

  那个时候的永山,啊?一表人才啊!啧啧,是大鼻子大眼大嘴巴,都说永山长的比当年的周总理还俊呢!那天永山穿着一身的藏青色新西装,里边衬着一件雪白雪白的白衬衣,脖颈子下面还系着一根蝴蝶子模样的大红色的花朵朵,脸上还搽了一层什么粉呢,看起来,是要多俊有多俊!头当顶子的头发,是小娟子使的什么膏子给抹的,乌黑铮亮、光溜水滑的!再加上永山的一米八的大个子,一百八十斤的重量,呵呵,都好把庄子里头的闺女媳妇们眼馋的快要淌口水了呢!

  再说那天的小娟子,啊?简直就是一个虞美人啊!细眉毛,丹凤眼,双眼皮,有红似白的瓜子脸,一笑一边一个小酒窝窝,鼻梁子不塌,嘴唇子小小的,嘴唇子里边个是两溜子一般大的瓷白瓷白的石榴米牙,自己偷偷的瞅过几回子,小娟子浑身上下任哪都是雪白干净的皮肤,连一个黑点子也没有呢,再加上一米七的细高挑个子,穿着鞋跟子蒙细蒙细的高跟鞋,显得比永山还高呢,还戴着一副连什么颜色也没有的眼镜!穿着一身的叫什么婚纱的衣裳,雪白雪白的,上面还绣着几朵小碎花,头发是永山一大清早给他弄的,也是抹的什么膏子,把一束头发给整的跟电影里的人样,永山朋友还专门花钱从县城里雇了两对穿洋装的金童*,一对在身后边个用双手不离步的捧着衣裳尾巴,不让它沾着地,一对走在她的前头,一人怀里头抱着一大抱子各色各样的鲜花朵朵,喜得小娟子只顾着抿着嘴唇子笑了!

  那天的小娟子娘家人,来的可真多啊,就怕除了小娟子爹娘没来以外,能喘气的能走动路的都来了呢,又不远,翻过山就算到了,来的人也不图个啥,就图个看个新鲜,看个稀奇,看个热闹!

  各色各样的小车子,省城的,市里的,县里的,乡里的,加上经城带来的,把小学校的操场上面个都给摆的满满当当的了,晚来的只好受屈的摆在庄子前头的石渣子路的路两边子上了,一直都摆到了四里路以外的临庄子代销点的门西旁啊!

  那一天的酒席,啊,从晌午头里一直开到了上黑影,坐席的才算做了个七大八,饿的永山小舅孩子二姨家的几个侄孙子还跟俺要了好几回子大馍吃呢!

  那些个孩子,那一天可是饿的受屈受很了哦!其实呢,说到底,他们也不图个席桌上的大鱼大肉,图的也就是一个热闹局啊!

  想到那个时候的喜人景象,婆婆不由人的咧开了嘴唇子,无声的笑了……

  一阵子山风透过玉米秸子门缝子吹了进来,电石灯的火苗子紧跟着就猛的晃悠了一下子!

  眼珠子看着重新挺直腰杆的火苗子,忽然之间,婆婆不敢笑了,她想起来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前几天的一天晚黑里头,婆婆看着小娟子想睡觉了,就也想回家去睡觉了,回家以后不单单是睡觉这一个事情,还要给一窝刚出生的小猪秧子们喂食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白母猪的奶水子要么吃不完,要么就供不上,有几天的半夜三更里头,小猪秧子们都饿的嗷嗷乱叫唤。

  那个时候,婆婆的前脚刚想走出蓭棚门,小娟子就在身后边个幽幽的说话了。

  小娟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娘,你别慌走,娘,我对你说,这几天,我已经变的非常不正常了,恐怕日子真的不多了,只要自己正在做着事情或者正在说着话的时候,突然就猛的一下子睡着了,再也不象从前那样是困了才想睡觉的了,这个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娘,娘你夜里头就不要再回家住了,我怕呢,一睡着了净是给死人俩个说话的,他们都冲着我傻笑呢,还有,他们的那个模样再也不像从前做恶梦时候那样吓人了,都在笑着对我招手,引着我去他们那里呢,只剩下,只剩下永山一个人还是象从前那样一个劲的使劲推我了!

  娘,你只要看见我突然的睡着了,千万不要忘记叫唤我了,一直要把我叫醒,防止我就这样永远的一直睡下去了,噢?娘,小娟子求求娘了!

  当时,婆婆的心里边个就猛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冷颤!紧接着,婆婆就转回身来,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头,嘴里一个劲的说着,小娟子别怕,小娟子别怕,娘不走,娘就在这里跟小娟子一块子睡,噢?

  哪个孩子不想睡在娘的怀抱里头呢?

  婆婆抱着小娟子睡了一会子,谁知道,小娟子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了,就对她说,娘,你去看看小猪秧子吧,再说,它们也是新的生命啊!你快去照顾它们吧,我等你回来再睡。

  从那天晚黑里开始,婆婆就不光在白天里家里、蓭棚两头跑了,在夜晚里头也是山上山下的来来回回多少趟的两头跑了,到了家里,心里惦记着蓭棚,到了蓭棚,惦记着家里,哪一头都得顾啊,都是命啊!

  想到这里,婆婆连忙的站了起来,一边弯下腰身子,眼珠子紧紧的盯住小娟子已经凹下去的眼窝子,一边两只手轮换着晃动着她的肩膀头子,一声比一声紧的叫唤着,小娟子,小娟子,小娟子——快醒醒——快醒醒——快醒醒洗澡了——水都快大响水了!

  小娟子——小娟子——快醒醒……

  渐渐的,慢慢的,小娟子又一回的清醒了过来!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婆婆在心里祷告着。

  娘……娘……刚才……我……又睡……着了……吗?

  小娟子说话的力气已经非常非常的弱小了!

  幸亏这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是了,要是在大白天里,这个声响就怕还听不清亮呢。婆婆在心里头对自己说着话。

  婆婆赶紧的回答,哎,哎,哎!

  娘?

  哎,哎!

  娘……娘……我、我将才……看见、看见永……永山……了呢。

  小娟子说到这里,嘴唇子艰难的咧了几下子,然后,接连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接着又说,娘……永山、永山、对我……又对、对、对我说、说了……一定要找到大……大……大哥……一定啊……这个仇一、一、一定……无论他给多少……钱……都、都别、别接……

  哦,哦,哦,能找到,能找到,俺不会接他钱的,俺不会接他钱的,孩子,你歇歇,噢?歇歇等会子洗澡,噢?

  小娟子摇摇头,看这样子是不愿意歇,她欠起脖颈子,伸头看着蓭棚东边子地面上的那个绿色的大旅行包,说,娘,你,你把包里……包里的……那个…白色的……白色的……小包递、递……

  婆婆赶紧的直腰,转身,蹲下,拉开绿色的大包,在里面翻检着,找出了一个白色的小手包,递给了小娟子。

  小娟子刚要接过去,又摆摆手,做了一个拉开的动作。

  婆婆拉开了拉锁,重新递给了她。

  也许此时的小娟子已经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了吧,就伸出一个手指头子,朝自己的耳朵指了一下子。

  婆婆马上就明白了,小娟子是想从白色的小包里头拿出那个名字叫做录音笔的玩意,她是想再一遍的听听梅梅的说话声音的呢。

  连一个大字也不认得的婆婆,却在村里上报的扫盲任务完成数字中冒充成了一个考核成绩完全合格的初中毕业生,有一回子是省里的还是市里的来抽查什么玩意的抽到了婆婆,指着她的毕业证,叫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她就按干部事先教好的哄人家,说自己眼珠子里头长东西,戴着老花镜子也看不清楚字了,人家这才暂且放过了她。

  尽管是这样,可是自从小娟子回家以后,婆婆也是硬被逼的跟小娟子学会了好几样子使唤新鲜玩意的本事。

  婆婆每一回子拿着这个名叫录音笔的玩意,都惊手惊脚、小心翼翼的,她知道,这个录音笔里头盛放的东西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那里边,不光有梅梅说话唱歌的声音,有永山喝醉酒时候说的醉话,有小娟子喜欢听的歌曲,还有小娟子对很多人说的话,一旦她不行了,自己就得把录音笔交给永义,由永义负责,一个人一个人的放给人家听,特别是对那个支行的单处长说的话,一定不能叫第三个人在场,因为,那里边的话有的都是一些丑话,是只能说给单处长一个人听的……

  婆婆按开了开关,插上了耳塞子,自己先听了一小会子,才递给了小娟子。

  小娟子伸出手,把耳塞子插进右边耳朵的耳朵窟子里。

  这个时候,婆媳两个人都笑了,笑得很甜,很满足,很幸福,很充实。

  这都是因为,蓭棚里面到处都充满了梅梅的笑声!

  梅梅在录音笔里头笑了一会子,就开始唱歌了,梅梅唱的歌曲名字叫做《世上只有妈妈好》。

  婆婆知道,小娟子只要非常难受了,就要听听梅梅的笑声,只要听了梅梅的笑声,小娟子很快的就会好受了。

  小娟子最喜欢听的就是梅梅在上幼儿园小班的时候在全区幼儿合唱比赛中获奖的这首《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歌了,那一年,梅梅才刚过4周岁。

  小娟子满脸都是难得的笑容,尽管这个笑容已经很难被准确的发现了,因为,小娟子发病之前雪白干净的面容已经被疾病折磨的接近干枯了,皮肤的颜色已经发黑了,紧紧的包着鼓起来的头骨上,紧紧的裹着鼓出来的牙骨头上。

  小娟子的眼角子又一次的淌出了眼泪花子……

  婆婆用褂袖子沾着自己眼角子的眼泪花子,慢慢的走出了蓭棚。

  灶台里的火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婆婆又重新用打火机点着了玉米秸子。 。。

四
自从小娟子病重以后,特别是被乡亲们连嚼带骂的撵到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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