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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孜?那是古格的边境,距离札布让十几公里,你是步行走来的?实在让人很难相信!”
“三天三夜的路程或许漫长,可为了阿爸也不觉得辛苦!只要他的身体早日康健,多走几程路拉姆是心甘情愿的!”姑娘依旧低着头,温婉柔和的声音中透着矜持,不禁让扎巴德内心莫名起了层涟漪。
“你是个孝顺的姑娘!我相信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阿爸早日健康的!起来吧,你没有冲撞我!”
“多谢王子原谅!”姑娘抬头起身,谦和有礼的闪到一旁。
此时,群臣簇拥着已经叩拜结束的扎巴德王子准备离开托林寺,在喇嘛虔诚的诵经与翻飞的哈达中,扎巴德却再次停下了脚步,重新走向了姑娘。
4,巧遇梦中人(二)
“把头抬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会向人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连旁边的大臣、侍卫都觉得,今天的王子有些不同寻常。只是,一股涌动在心中的莫名感觉让扎巴德很想清楚地再看一看这姑娘的模样。
当然,王子的命令是没有人会不从的,姑娘缓缓地将头抬起,当她的眼睛与扎巴德的目光相碰触的那一刹那,年轻的王子呆住了,心中仿佛突然闯进几匹野马般不停地撂着蹄子……
眼前这张美丽的脸庞实在是太熟悉了!翠绿色的藏袍衬着她白皙的肌肤,长长的乌黑发辫斜披在肩上,头上戴着美丽的珊瑚石,纯净的眼眸就像山涧的泉水般透着那么一股清澈灵动、不染纤尘。这样的脸庞,这样的神态……天哪,那缠绕他多年的梦境又开始在脑海中盘旋……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神奇的事?那分明……分明是梦中人的模样!而姑娘望着眼前这位王子也不禁愣在了那里,一身赤红色的锦缎长袍,一双深邃的明眸就如同雪山上的雄鹰般刚毅、果敢,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年轻俊朗……
冥冥之中,一股神奇的魔力悄然在两个年轻的心之间蔓延……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回殿下,我名叫白吉拉姆。”
当姑娘那温婉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扎巴德望着她轻扬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名字很好听,就像雪山上的女神!”
“殿下言重了!拉姆只是卑微的民女,怎么敢担当如此高贵的比喻!”白吉拉姆低下头羞涩的避开那双火辣的眼睛,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却衬得半边脸上的红肿更加明显。
“你……你受伤了……”扎巴德出神的望着眼前这个美丽女子,她白净的脸上浮着五个清晰的指印,心中竟掠过一丝酸涩的滋味儿……
“我……没……没什么……”白吉拉姆一下子被王子的话说得有些不知所措,“谢殿下关心……是我莽撞在先,应该受到惩罚!”
一个淡蓝色的小瓷瓶被递到了眼前,王子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关切……
“拿着吧。”
“这……这是……”
“这药消肿止痛效果不错,自己拿去擦一擦吧。”扎巴德俊美的脸庞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几天前自己练武跌伤了腿,御医给他的药膏刚好派上了用场。
“殿下!这……拉姆犯错在先……怎么……怎么敢接受……”白吉拉姆被扎巴德的举动惊得有些慌乱,一双大眼睛因为紧张却显得更加好看。
“拿着吧!古格王族向来关爱子民!本王子既然原谅了你的过失,一瓶伤药没什么不敢接受!”扎巴德说着将瓷瓶塞进了姑娘手中,回头冲左右侍卫道:“摆驾回宫”。侍卫答应着,拥着王子朝托林寺外走去,没走几步,扎巴德又回过头来冲着白吉拉姆笑了一下,白吉拉姆手攥着那个小瓷瓶也回以微笑,两个年轻人的笑容里都充满了别样的情愫。
……
“王子殿下,那个姑娘很漂亮嘛!”索朗占堆笑望着扎巴德,故意带着戏谑说到。而此时的扎巴德王子也像失了魂一般轻声应和,“是呀,就像昂拉山上的雪莲!”
索朗占堆和平措对视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平措!这下你可闯祸了!”索朗占堆拍着大胡子的肩膀调侃道,“你打疼了王子殿下心中的雪莲花!”
“我……我是担心王子的安危!国王陛下驾崩,新王登基之前的这段日子最容易被敌国趁虚而入!那姑娘突然闯进来,我怎么知道她的目的……”平措慌忙解释着,那满脸浓密的大胡子随着他说话起伏,样子竟憨厚的可爱。
两人交谈的热闹,可扎巴德王子仍然在自顾自的想着白吉拉姆清甜的模样,并不搭理他们。
“我的王子!”大胡子平措不改他爽快的本性,“既然你很喜欢那姑娘为什么不告诉她,把她带回去嘛!”
“平措你的玩笑开得有些离谱了!”
送国王走出托林寺的群佩尼玛活佛冷着脸说道,“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怎么好带进王族!”
听了这样的话平措和索朗占堆都无奈的闭了嘴,只有扎巴德的内心还在波澜起伏,在心中反复思量“若还能有缘相见该有多好!”……
5,扎巴德国王登基(一)
藏历吉日,金色的太阳高高升起,阳光照耀着这片美丽而又圣洁的雪域高原,又是一个春天来了,把冰冻了一个漫长冬天的土林也洒上一片金黄,象泉河的冰融化了,河水汩汩流淌着,晶莹剔透……不远处是高耸的群山巍峨壮观,山顶上分布着很多漂亮高大的藏式建筑,那高高突起的金顶显露出一派雄伟庄严的气势,这是古格王室居住的地方。 在王宫的不远处便是红白围墙相间的庙宇,在这样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它当然是不可缺少的!王城的下面是一个平坦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已被百姓堆起了一座玛尼堆,从玛尼堆顶上拉下来的几条绳子上挂满了五色经番。广场上的人群越来越多,他们有的一面向玛尼堆上堆垒着石块,一面虔诚的叩拜,那一块块大小不等的石头上刻满了六字真言和陀罗尼咒;有的手摇转经轮朝着王宫的方向不停的眺望,好象在期待着什么。
这一天,是古格王子赤扎西扎巴德正式登基的日子,从此他将成为这个王朝的第28代统治者,王宫内外一片欢腾。
“美朵、格丹,你们手头都麻利着点儿,新王陛下的登基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可别误了时间!”多吉才让催促着两个侍女,又转向侍卫用同样的语气催促了几遍。这位连续扶持了两代国王的老臣似乎对谁都不放心,觉得谁都不如他做的利索。他眉开眼笑的忙里忙外,随时准备迎接他新的君主。大家都非常喜欢这个忠心耿耿的可爱老头儿。
“喂!你这家伙发什么呆?”
“哈哈,索朗占堆,我当然是高兴啦!新王陛下今天就要登基了!他可一定是最英明的君主!”
“哈那是当然……”
广场上,正在说话的是索朗占堆和大胡子平措。说到索朗占堆,其实他与扎巴德并没有血缘关系,而是先王二十年前从战场上带回的孤儿。先王看他是个练武的材料,从小悉心栽培。打从记事起,索朗就和年纪相当的扎巴德王子玩儿在一起,骑马、练剑、摔跤样样形影不离,真应了那句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而平措是早已年过四十,和先王南征北战的军官,但是这粗爽豪放的汉子却是年轻的王子扎巴德的忘年之交,现在王子登基,他和索朗占堆自然是名正言顺的成为新王陛下的贴身护卫! 电子书 分享网站
6,扎巴德国王登基(二)
“小子,看刀!……”
“喂!你这家伙干什么?要和我比试吗?”看到平措突然朝自己挥来的藏刀,索朗占堆不假思索挥剑接住……
“哈哈哈哈,你小子功夫进步不小嘛!”大胡子平措赞叹道
“那当然!否则怎么给王子殿下做护卫?怎么随他抵御外敌?”
“怎么?还叫王子?”
“嗨!瞧我这糊涂劲儿!国王陛下!”索朗占堆说完和平措相视爽朗的大笑起来。
……
正午十分,扎巴德在众大臣侍卫的护卫下迈着稳健的脚步来到古格人民面前。只见他头戴金色王冠。眉宇之间透着智慧与威严。身穿红底黄花长袍,外披一件长过膝盖的绛红色披风,脚穿长筒靴,身后左右各一名侍从高举华盖护着他的头顶,无比威风的走到大家中间:
“古格的全体百姓们,天上的太阳走得快,云彩想要遮住它,心机算尽也无用,它从云缝里露出来;我们古格王朝富庶强盛!周围的小国总想把它强占,耗尽财力兵力也枉然,古格越是战争就越是强大!我,赤扎西扎巴德,从今天开始将成为你们的国王!我爱你们,我的人民!甚至超过爱我自己!自我登基之日起,必将致力于古格的繁荣。我将带领大家共同用汗水建设自己的家园,用血肉之躯抵御外敌!”说完,国王手持象征王权的佩剑高高举过头顶,众百姓不停的欢呼……七十多岁的尼玛爷爷手里紧握着转经筒不停地摇着,“佛祖啊!保佑我年轻的英主永远健康!保佑我古格永远繁荣兴旺,不再有战争!”
登基仪式结束之后,宫廷内外唱起欢乐的歌,跳起热烈的舞蹈:
“天地来之不易,
就在此地来之。
寻找处处曲径,
永远吉祥如意……”(此段歌词来自阿里地区古老的民歌)
大家兴奋的唱着、跳着,小女孩儿达娃东珠也加入这欢乐的队伍,她是大胡子平措的女儿。值得一提的是,这平措虽然早已年过四十,但由于从十*岁就一直随先王征战沙场,尽管早有妻子,感情深厚,却也是难得一聚,直到十一年前才得一女儿。他的妻子卓玛在生下达娃东珠后不久便生病去世了,平措非常伤心,一直没有再娶,也更加疼爱这个小女儿。而他的忘年交扎巴德王子,如今的新王陛下也对小姑娘特别关照,从不摆王族的架子,到更像一个大哥。因此,达娃东珠长到十一岁,却活泼可爱,丝毫不像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宽厚的父爱以及来自周围的种种关爱逐渐弥补了这份缺憾。此时,俏皮的小人儿正和大家一起跳着舞,她似乎比她的阿爸还要兴奋,因为她的王子大哥要成为国王了!阿爸告诉她,从此以后不能称呼大哥了,要恭恭敬敬的唤国王陛下!不过她一点都不觉得别扭,因为在她的心目中,扎巴德王子是最平和亲切的人,就算成为国王陛下也绝不会呈威风!
……就这样,君臣上下,民众百姓像过节似的聚在一起狂欢,不分尊卑、不分男女、不分长幼,直到很晚,这样的场面把纯净的雪域高原衬托得格外美丽动人,一时间,连那冈底斯山上的雄鹰都飞来仿佛要一起庆祝……
7,相思成病(一)
“别走……别走……”
一个激灵从床上猛的坐起,满头都是汗。
那个梦境又出现了。从十几岁的时候,扎巴德就被这奇怪的梦困扰,美丽山景、迷失方向、跌落悬崖、仙女般的姑娘……而那姑娘的容颜居然在他醒来后依然是如此的清晰……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呢?扎巴德常常在心里去反复琢磨,直到那天在托林寺的邂逅,另梦境与现实终于在那一瞬间重合了!就是她!白吉拉姆,那就是反复出现在他梦中的姑娘!这难道是缘分吗?可是却为什么只在那天匆匆见了一面?再见又要等到何年何月呢?其实对于现在已经身为国王的扎巴德来说,他完全可以派人去那姑娘的家乡寻找,可他不愿意那样做。谁知道那美丽的姑娘是否早已经有了心上人呢?他不想用高贵的身份给她压力,他甚至已经开始在意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姑娘对他的看法……
不愿再去想了,披衣下床,信步朝王宫外面走去,山下的广场上聚集了一匹又一匹的骏马,大家凑在一起进行着别开生面的骑射比赛。只见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是一个健壮的男子,那是年轻的军官索朗占堆。只见他左手持弓箭,右手紧握缰绳,坚定的目光中透着必胜的信心。他渐渐的朝那射靶越来越近,敏捷的直起身、搭箭上弓,只听“嗖”的一声,那箭便飞了出去,稳稳的扎在箭靶上,正中靶心!人群中传来一阵喝彩。
“好!不愧是本王的将军啊!箭术果然不同凡响!”这时,扎巴德朝人群中走来,对他的这员爱将赞不绝口。
“啊,陛下!参见国王陛下!”见到扎巴德,索朗占堆以及众侍卫都连忙跪下来行礼,而扎巴德此时并没有摆出国王的架子,仍然笑呵呵的走到大家中间,“你们不要那么拘谨,这骑射比赛本王的兴致也很高啊!在这赛场上我们都是兄弟!平措,牵我的马来!”
一匹彪悍的战马被平措从马厩中牵了出来,这是扎巴德王最心爱的一匹马,通体为黑色,一双黑玻璃般的眼睛显得炯炯有神,扎巴德为它取名叫做“英雄”。“英雄”已经跟随他很多年了,当年在和他的父王一起征战沙场的时候,这匹马就曾为他立下赫赫战功,也正是那些战场上的辉煌成绩,让先王放心的将王位传给了年轻的扎巴德!此时的扎巴德轻搭马镫,一抬腿便跨上了马背,他轻轻捋了捋马的棕毛,接过了索朗占堆递来的弓。用力夹了一下马肚子,“英雄”得到了主人的指令,带着扎巴德奔跑起来,马蹄落下的地方激起一片烟尘……射靶近了,更近了,就在马儿即将越过射靶跑远的一瞬间,扎巴德弓下身子从箭鞘里抽出三枚竹箭搭在弓上,三箭齐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掉了精彩的细节。一阵喝彩和着掌声响起,只见三枚箭一枚不差的全部稳稳扎在靶心。
“好棒啊好棒啊!王子大哥好厉害!”达娃东珠这小丫头叫的最欢,她一边叫着跳着,一边拍着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8,相思成病(二)
“你这丫头太没规矩了!那是国王陛下!”大胡子平措生气的在女儿头上拍了一巴掌,小女孩儿吐了下舌头,耸了耸肩,她都忘记了扎巴德已经成为了古格的国王,不再是王子大哥了。这时扎巴德微笑地将“英雄”勒在平措跟前,“平措啊!东珠还是一个孩子,别那么凶她!”那平措呵呵的憨笑着,“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王子大哥!哦不不不……国王陛下!”达娃东珠调皮的喊着,“我也要玩儿你这弓箭!”
“好啊!给你!”扎巴德爽快的将弓箭取下递到了女孩手里,“当心别伤着!”
小丫头答应着抱着弓箭像模像样的朝远处跑去,而扎巴德独自来到一旁的观礼位置席地而坐,端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甘醇的青稞酒和着相思下肚,满脑子都是白吉拉姆那倾城的容颜,像极了仓央嘉措情诗中那东山顶上的姑娘……
“国王陛下,近来看您总是有心事的样子,不知所为何事?能否跟为臣讲讲呢?”
“多吉大叔多虑了……根本就没有的事!”
“陛下啊,您可瞒不过为臣的眼睛!”多吉才让眯起眼笑呵呵的说,“自从上次祭庙大礼回来,您就像丢了魂儿似的……”
“哈哈哈哈……”索朗占堆突然接着老臣多吉才让的话茬大笑起来,“依我看,国王陛下是害了相思病啦!”
一句话将周围人全逗乐了,而扎巴德却显得窘迫不堪,“臭小子!当心我揍你!”
“我看索朗说得不错……”平措不顾国王的尴尬也跟着打趣,“国王陛下!香孜不过是一个边境小城,地方不大。我看还是让属下去那里调查一下那位姑娘,若没什么问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