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套入真诀呢,你可以到了晚上在自己屋子里修炼,久而久之,即便你不睡觉,也能精神健旺。师叔给你选的那个屋子,地灵之气最足,这一点你到你打坐的时候就知道了。现在我先教你这套入真诀以及其中的要领。现在,你跟我进屋来……三鲜,去把六辩给我叫来,在门口等着我!”
陆正跟着慎虚进了屋,慎虚从床底下翻出一只蒲团来,又从墙角扯过一张草席,打了打灰。接着走到吃饭的房间将饭桌推开一边,将席子和蒲团在地上铺放好,便让陆正在蒲团上盘腿坐好,当下给陆正细细调整起静坐的姿势来。
慎虚教的静坐姿势跟日月庐中老师教的姿势不同,也跟苦行僧那种双腿打结的做法不同,而是双腿交叉,腰背挺直,头悬颚收,双手中指与拇指轻扣,放在两个膝盖之上,眼睛似闭不闭,呼吸似理不理。
将陆正的身姿调整好之后,慎虚又开始教陆正背诵入真诀。他先摇头晃脑的将入真诀背诵了一遍,陆正在日月庐饱读诸书,粗粗一听,便知道了这篇入真诀讲的是教人如何摒弃眼耳鼻舌等诸般外感。存真内养,去除杂扰,澄澈心念的法门。
慎虚背诵完毕,正准备一句句教给陆正,没想到陆正却张口就开始背诵起来。跟在他后面将这一篇几百字的入真诀背了出来,一字不错。
慎虚大为吃惊,追问之下,得知陆正是第一次听闻入真诀,此前并没有学过,当即连连夸赞陆正聪明,天资过人云云。然后又将这片入真诀中的要义细细讲了一遍。陆正认认真真的听了下来,一句话也没打岔,这是在李仪面前养成的习惯。
学完入真诀,慎虚又嘱咐陆正多加背诵。这才将陆正带出屋子,此时屋子外面除了三鲜,还有另外一人站着,背着一个斗笠,一脸木讷。陆正一瞧,这不就是刚才看见的那个在水田里的人吗?此时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楚,原来对方竟然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唇间微有茸须,应该是有十七八岁了。
陆正记得刚才慎虚师叔叫三鲜去叫一个六辩的人来。想必就是这人,当下对他一拱手道:“我可知道你的名字了,你叫六辩对吗?”
六辩却是看也不看陆正,对着陆正身后的慎虚行礼。道:“执掌。”他的声音浑厚低沉,不带一丝情绪,好像是从石头块里挤出来的。
慎虚居然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客气寒暄道:“六辩啊,你那个牛鼻子白了吗?”
六辩回答简单至极,就是两个字:“没有。”
慎虚对待六辩跟对待那些记名弟子截然不同。听得六辩这么硬邦邦的话,非但没有开口骂人,动手骂人,反而是笑眯眯的鼓励道:“不要着急,功夫到了自然就成了。再晚也不过就是今年。只要熬过了今年,你就是正式入门的弟子啦,到时候就可以大摇大摆走出这不及天啦,不必急于一时,啊!哈哈哈。”
六辩脸上也不见丝毫喜色,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
陆正在一旁也明白过来了,这六辩的牛只剩下一个牛鼻子,眼见就要成功成为正式弟子,自然不比那些记名弟子,所以慎虚师叔的态度自然不一样。
接着,慎虚拍拍陆正的肩膀,对六辩道:“六辩啊,这是我师侄,叫做陆正。这次叫你过来,就是麻烦你将小炼形十二式教给我这个师侄。这些记名弟子之中就你炼的最好,其他人我都不放心,独独只放心你一个,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这个忙啊!哈哈。”
六辩看了陆正一眼,然后对着慎虚一点头,转身走出十步之外站定,然后冲着慎虚一点头。慎虚对陆正道:“师侄啊,你看仔细了,这就是小炼形了!”
这六辩一言不发,竟是直接就开始演练了,脾气还真是有点怪。陆正当下也睁大了眼睛,不肯放过六辩一个动作。
六辩先是两脚平平的站在地上,两臂下垂,平视前方,犹如一株入云松一般,站得笔直。随即两臂缓缓提起,如提千斤,至于胸腹之间时两手掤起,转腕摇臂,错分于胸前时,两臂向外滚转,带动手腕翻转向天抻出。
慎虚在一边解释道:“陆正注意了,这就是小炼形第一式抖金锋!要点是以肘部滚动,带动双手变化,摇动两肺之金气。”
当下,六辩将小炼形十二式一一演练出来,慎虚则在旁边随之解说,将每个动作的要领,用途,都详详细细的对陆正分说清楚。原来这小炼形十二形的身形动作,抻筋拔骨,讲究凝聚一身气,以形运气,带动五脏之气运转,使得五脏坚固、经脉畅达,神气充盈,以此锻炼肉身,作为入道之基。
六辩演练这小炼形十二式,时而滚肘,时而摇掌,或提跨,或俯身,每个动作都是凝而不发,让人感觉手脚随意的一举一动中都蕴含着绝大的力量。陆正一开始并未留心,待得六辩停下动作,他无意间往地上看了一眼,顿时吃了一惊!(未完待续。)
第十章 小炼形
这地上全是松软的泥土,虽然被踩得有些紧实,但稍一用力,便会踩出个脚印子,但是六辩刚才这么砸拳跺脚,看起来威猛无比,但十二式走完,地上却是连个脚印子都没留下!可见其将所有劲力凝运于身,含而不露,使不外泄。这一份含蓄内敛之力,实在是非常高明。
陆正若不是机缘巧合在马王小白身上学得腰臀合力之法,对运气使力十分熟悉,只怕也看不出这层奥妙。乐先生说过,大凡世间庸俗之辈,都只能见到变化而知有功,但高明之辈则能见有所不变而知其功。现在这地上连个脚印子都没有,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谁又能相信刚才有六辩在这里练习了一遍小炼形呢?
六辩收住身形,额头上已经微微出了一层细汗,他当即坐下,在原地闭目调息了一阵,似乎是在练习入真诀,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慎虚拍手叫好,又是一通夸赞,随即提出让六辩以后天天教陆正这小炼形,直到陆正练习纯熟为止。六辩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陆正,点了点头答应了,然后转身便走开了。
陆正见六辩虽然沉默不语、不爱搭理自己,但举止稳重,本领又强,心中十分敬佩他,有意想与他交个朋友,见他答应教自己,赶紧跟他说谢谢,但见六辩并不理会,连个头也没回,只好暂时作罢。
这一天,陆正一直留在慎虚的木屋,除了听慎虚继续讲解小炼形和入真诀的要点,吃过午饭,慎虚还向他讲解了种稻之法,这可是以后陆正填饱肚子的大事。
那种稻之法步骤极多,十分繁杂,不仅耗费心力,而且还要看天时,极为不易。慎虚将其中如何将稻谷浸水发芽,如何培育幼苗。然后分秧、插秧、除草捉虫等一系列步骤都详细说清楚了,还找出一张纸写了下来,递给陆正。
陆正从来不知道要吃到一碗饭竟然要费那么多的辛苦,而且还要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不然的话,就有可能颗粒无收,白白忙活,不由很是感概。
慎虚见状,笑眯眯的告诉陆正。让他不要操心,说这种稻子也不是什么修行之事,只是为了让众记名弟子养活自己罢了。即便陆正种不出稻子也没关系,大可以来他那儿吃饭就是,只不过那些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去做一做。
陆正见这个慎虚师叔虽然常做那些欺善怕恶的事情,对自己倒确实尽心尽力、处处维护,虽然是有着别的目的,但对自己好却是实实在在的,心中暗道,以后有机会还是劝劝师叔。让他不要随意欺负那些记名弟子才好,只是眼下贸然说这个话,必然不妥。当下真心谢过师叔,拿着那张记录着如何种稻子的纸回到自己的木屋。路上,他忽然想起在元台上见过掌门渊无咎,他就是一副农人打扮,看来缘故就在这里,又想,怎么他做了掌门,难道还要天天去种田吗?莫非这种稻子另有深意?
走回木屋的路上。远远就闻到一股臭气熏天,陆正捂住口鼻走近一看,自己木屋门口东一堆、西一簇的都是牛粪,臭气熏天。引来无数的蝇虫嗡嗡飞舞,叫人看着都头皮发麻。
陆正不禁皱起眉头,往左右一看,便看见不远处有好些人隐没在林子里的大树背后,心知就是那些记名弟子搞鬼,故意把牛粪搬到自己屋子门口。存心恶心自己。
陆正站在那儿想了想,那些记名弟子这样做无非也是为了出口恶气,自己初来乍到,还是息事宁人为好。当下转身去慎虚师叔那儿借了一把铲子,慎虚问起,陆正只说自己要砌个灶台。
拿了铁铲回来,陆正先去远处挖了一个大坑,然后脱去外衣,撕下半只衣袖捂住口鼻,一铲一铲将牛粪都运到了那个大坑里,随后又找来一打捆稻草,铺在牛粪坑上面盖好,免得臭气外泄。
陆正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不时有几个记名弟子装作路过,好奇的打量他。陆正总是对他们笑一笑,打个招呼,脸上不见一丝生气。那些记名弟子脸上表情怪异,但个个都不答腔,赶紧走开了。
陆正也不加理会,继续用铲子运送牛粪,等到将屋子附近的牛粪都打扫干净,他又将屋子里的铁锅拿来盛水,将里里外外冲洗了一边,驱散了那股臭气和蚊蝇。接着,他又去找来几块石头,在屋子一侧垒砌了一个灶台,将铁锅架在上面烧了一锅开水。做完这一切,陆正已经是浑身被汗水湿透,累得够呛。
当晚陆正连晚饭也没吃,就沉沉的睡去了。哪知到了第二天醒来,门口的牛粪却比前一天更多了,自己垒砌的灶台也被推倒,铁锅被扔得老远。
陆正二话不说,拿起铁铲又去挖了一个坑,将屋前屋后的牛粪铲个干净,还是用水将地洗了一遍,又将铁锅捡回来,重新垒砌好灶台。洗地的时候,他大声的开始背诵起李仪教的洒扫之礼来。
忙完这一切,陆正进屋打开大木箱一看,只见里面有两只大麻袋,其中一只里面是稻谷,另一只里面却是碾好的白米,旁边还有些生火用的火石。陆正取出一些白米放入锅子里,拿去小溪里将米洗好端来放在灶台上,又去那几棵树下捡了一些柴火煮起饭来,动作熟练而麻利。
烧了一半,陆正退了灶里的柴火,将饭焖好,老师说过这样焖熟的饭特别香。趁着饭还没熟,陆正走到空地上,仔细回忆了昨天六辩演练的小炼形以及慎虚师叔说的要点,他的记性极好,六辩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当下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
练了几遍,锅里飘出一阵诱人的饭香,他的肚子登时发出一阵咕噜的叫声。从昨天到现在累了一天,陆正可是什么也没吃,此时闻到饭香,肚子当然叫了起来。陆正停下练习,去屋子里拿了碗筷,正准备盛饭吃,突然看见锅边有个瘦小的身影,正揭开锅盖。把手里一把黑乎乎的东西撒进去。
陆正当即喝了一声:“你干什么!”
那瘦小身影吓了一跳,抬头与陆正打了个照面。陆正一愣:“三鲜?你在做什么!”
三鲜见陆正看到自己,把锅盖往边上一扔,撒开脚丫子就往一边的树林里跑去。陆正走过去往锅里一看。只见白花花的米饭上,被三鲜洒了一层泥沙,心里一阵恼火。同时也感到奇怪,怎么好端端的三鲜要在自己的锅里撒沙子,难道他也是为了报复慎虚师叔。所以欺负到自己头上?可是看三鲜那个胆小害怕的样子,怎么可能有这种胆子瞒着慎虚师叔来做这样的事,难道他就不怕自己跟师叔说吗?
既然知道是三鲜,陆正也不准备去追他,眼见这一锅撒了泥沙的米饭,叹了口气,将上面一层沾了泥沙的米饭拨到一边,盛起下面的米饭,吃了起来,他虽然极饿。但仍旧是一口一口慢慢咀嚼后才咽下去。
正吃了一半,六辩牵着他的那头白牛走了过来,他是来教自己小炼形的。陆正赶紧放下碗筷,以半师之礼冲六辩行礼问好。六辩也不多话,伸手往白牛后臀上一拍,让白牛自己去一边吃草,他则来到空地上,一招一式的演练起小炼形来,中间一句话也没有。
陆正也分不出他到底是情愿还是不情愿教自己,站在一边仔细观摩。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揣摩,觉得六辩的每一个动作都有无尽的韵味,自己刚才练习,虽然一招一式不差。但是就少了六辩那种凝重含蓄的味道。
等到六辩一遍练下来,陆正上前问道:“六辩大哥,我也打一遍,你帮我看看哪儿有错。”说着,调匀气息,双臂一抬。将自己揣摩的小炼形一招一式演练了出来。
六辩站在一边,看着陆正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惊奇,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又回复原来的淡漠。
陆正将十二式演练完毕,正要询问六辩自己哪儿做得不好,六辩又在原地练了起来。陆正开始不明白他的意思,仔细一看,六辩却不是从头到尾演练,而是挑出了十二式中的五式,反复演练着。
陆正随即明白过来,六辩的意思是自己这几式练的不好,所以给自己重复几遍,让自己好好观摩清楚,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跟自己说话。
陆正认得,那几式分别是第一式‘抖金锋’第三式‘转木机’,第五式‘荡水波’,第七式‘催火焱’以及第九式‘固土疆’。
六辩演练了数遍,便站在一边不动看着陆正。陆正揣摩他的意思,便将那五式一一演练了一遍,然后问道:“六辩大哥,你看怎么样?”
六辩却只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原本在一旁吃草的白牛眼见他离开,赶紧跟了上去,压根不需六辩招呼,无比顺从。
陆正有些莫名其妙,六辩摇头显然是看出了自己演练中有些问题,但却不跟自己说明白。这人还真是有些怪异,一个六辩,一个三鲜,都是这样,陆正不觉有些头痛。但还是高声在六辩身后道:“六辩大哥,今天辛苦你了,谢谢。”说着,躬身对六辩行了一礼。
六辩走后,陆正回到灶台边,将剩下的米饭吃完,发觉锅底已经有了锅巴,也扣出来吃了。看着锅里剩下的那些搀和了泥沙的米饭,他又不舍得丢掉,便端着锅去小溪边舀了一些水进去泡着那些米饭,拿回来还是放在灶台上。这样等到米饭泡开,泥沙就全部落到锅底了,到时候就可以把干净的饭粒分离出来。这还是他做乞丐时候,唐小九想出的办法。
吃完米饭,陆正想着是不是要将那些记名弟子在自己屋前堆牛粪的事情告诉慎虚师叔?想了想还是算了,那些记名弟子只敢堆些牛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虽然拆了灶台,却没有将锅打烂,显然是心中有顾忌。自己的师叔欺负了他们,那自己受点气也是正常。
于是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在空地上练起小炼形来,但是只没一会儿,肚子却是又咕噜咕噜了起来。他现在体力消耗极大,可不是那小半锅没什么油水的米饭可以填饱肚子的。越练越饿,无论陆正怎么克制,手脚都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甚至让他想起了那晚慎虚师叔桌上的两盘肉来,当时觉得难闻,但现在想起那个焦糊糊的肉味,却是无比香甜。
他想起那野兔都是那些记名弟子给师叔送去的,应该就在谷里树林中捉到的,自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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