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踪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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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踪剑影-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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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卓凡正在自鸣得意,忽然感觉到背后射来一道杀人般的目光,直刺他脊梁骨。

    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回头一看,只看见笑得亲切和蔼的伏麟。

    “老五,你还真是贴,心,啊。”

    吴卓凡:“……”

    虽然脸上堆满了笑容,说出来的话也明明是夸奖,为什么他会隐约听出来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呢……

    吴卓凡当然参透不了伏麟内心暗搓搓的想法,不过曲言最清楚自家死党的那点小心思,笑得都快滚到沙发下头去了。

    温景尧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伏麟去厨房做晚饭,曲言尾随进来问道:“喂喂,现在什么情况了?”

    “什么?”

    “你和他啊。”曲言歪着头,“我都觉得自己现在可像居委会大妈了,成天替小年轻操心对象问题。”

    “谢谢你啊曲大妈。”

    “……”

    “昨天我就跟他都说开了,包括以前的事情。他知道了以后也没出现什么排斥反应……”

    “那就是ding?”

    “哪能啊。”伏麟摇了摇头,“虽然没有排斥,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哎哟喂,我说你俩还真是‘好想急死你’的典型啊。”曲言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脑门,“你说培养感情吧也培养这么久了,该开窍的也差不多开窍了,怎么始终差个临门一脚啊?真恨不得把你俩绑一起丢小黑屋算了。”

    “行了啊,我托你带过来的东西你带了没?”伏麟岔开话题。

    “带了,这就给你放房间去。”

    伏麟所说的东西是一种跌打损伤的特效药。

    昨天打架的时候刻意跟对方手下留情,结果不慎被那个老大踢到了后背。当然他受的伤已经算是几个人里最轻的了,简单擦两三天药就能痊愈。

    几个人吃完晚饭,吴卓凡和曲言又在客厅亲亲热热地打起了游戏,温景尧在一边心无旁骛地看书。

    伏麟悄悄回到自己房间,拆开了曲言带来的药。

    以前他和曲言经常在外头打架,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类药。现在“收山”几年,原本熟悉的气味也变得有点陌生。

    受伤的部位比较靠上,刚好是他的手不太容易够到的地方。试了几次都觉得使不上力,不免有些恼,把瓶子一丢,打算叫曲言进来帮忙。

    结果刚开门他就吓了一跳,温景尧就站在他的房间门口,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正好要敲响他的房门。

    伏麟:“……”

    趁着他发愣的功夫,温景尧已经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你昨天受伤了?”

    “呃,不,我……”

    其实否认也没有意义,室内的药味是不会骗人的。

    “曲言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他带着药。”

    “……”应该夸温景尧的视力出类拔萃吗?说起来老天爷果然不公平,自己从小不爱学习就算了,眼前这位明明是位不折不扣的学霸,看了那么多书写了那么多笔记,居然一点都没有近视的倾向。

    “一点轻伤而已,没事儿。”

    “在哪里?”

    “……背上。”

    “我看看。”

    “……”

    温景尧无论说什么奇怪的话,都会用一种非常正直又不容拒绝的语气,就像老师布置家庭作业一样,你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伏麟只得乖乖把衣服掀起来。因为身上有疤比较忌讳在外人面前暴露,时间一长,上半身那些不见阳光的部位就更显白皙。如今出现了一块明显的淤青,也就让人愈发觉得碍眼了。

    “就这儿……”

    “青了。会疼吗?”

    “有点隐痛,不过没什么,两三天就能好。”

    “我帮你上药。”

    “……”

    伏麟差点一头撞墙上。

    “不不不,真的不用真的不用。”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现在是伤患,怎么能让伤患为我服务……我叫曲言进来就行了。”

    温景尧却在听到“曲言”两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伏麟还来不及琢磨这人又在想什么呢,眼前的景象忽然来了个天旋地转,下一秒他的脑袋就撞在了柔软的床铺上,一睁眼只能看见头顶的天花板。

    因为床离门口太近了……

    不,这不是重点啊啊啊!!

    重点是他居然被男神推倒了啊啊啊!!

    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伏麟向来毫无防备,或者说根本无法防备。因为只要一靠近对方,那股清冷的气息就足以熏得他晕陶陶,瞬间把一切本能抛到九霄云外。如果平时有人对他动手,肯定连衣服边儿都没沾着就被他踹走了,现在的话……

    他整个人都不太好。

    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空荡荡的脑海中接连蹦出各种让人喷血的十八禁场景。就在伏麟怀疑自己下一秒脑袋就要爆炸的时候,温景尧发话了。

    仍是低缓的,不容拒绝的声音。

    “翻身。”

    “……”

    伏麟顺从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下一秒就感到身后一凉,几滴药液沾上了背部裸露的肌肤。

    一股浓重的带着清凉感的苦涩气味扩散,伏麟忍不住动了动腰,随即温景尧的手掌压了下来,用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力度,将淤青的部位慢慢按揉开。

    温景尧生活废柴并不太会伺候人,现在又只能用一只手,但给他上药按摩的动作却非常耐心细致。

    伏麟内心已是百感交集,各种妄想和感动交织混杂,只能把脸埋着,暗自品味这甜蜜又痛苦的时刻。

    大约三分钟左右,他主动叫了停。

    “……可以了。”脸还埋在枕头里,说话的声音闷不透风,“你去洗手吧。”

    “嗯。”

    温景尧闻言停了下来,站起身开门走了。伏麟终于松了口气,全身肌肉骤然放松,如同一团软泥一样瘫在床上。

    “太丢人了……”他喃喃地自嘲。

    以前温景尧对一切都很茫然甚至有意回避他的时候,他还总想着要逗弄对方,主动发生点肢体接触,对摸摸脸拉拉手吃吃豆腐什么的都很渴望。然而现在,随着他们感觉到了彼此的心意,温景尧的举动开始越来越不按理出牌的时候,他自己反而紧张得不行了。

    没有“禁忌”的束缚,在感情方面一切都凭“本能”行动的男人,想想还真是有点可怕……

    如果刚才的事被曲言知道了,肯定又会嘲笑他不愧是毫无经验的纯情小处男。

    伏麟叹了口气,脸颊又在柔软的枕头上磨蹭了两下。

    #

    温景尧对昨天那场架一开始是很生气的。

    他生气的理由是“他们会受伤”,而不是“他们害自己受伤”。

    温景尧起先并不知道伏麟是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过去。一开始给他的印象低调、温和、彬彬有礼,基本符合他对室友的全部要求,所以他轻易就接纳了他。

    随着相处的日子渐渐拉长,对彼此的了解也主动或被动地积累。温景尧发觉,伏麟的脾气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尽管有了这样的发现,他也没有因此产生丝毫反感。甚至觉得,有时候会使些小性子耍些鬼点子的伏麟更加可爱。

    算一算,从“广陵”的身份暴露到现在“真面目”暴露,短短几天时间里,还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他应该发火吗?

    理论上是的。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有意瞒着自己。

    可是他这通火气是注定发不出来了。就像那天晚上停电被一个人晾在家里,到最后除了迫切地想让伏麟回来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之外,也再没有别的想法。

    温景尧从小到大的人生都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他的确不想接触那些脾性顽劣的人,反感暴力,不喜欢一切浪费青春浪费生命的行为。可是他能试着去理解伏麟,理解对方不愿意轻易说出口的原因。尤其在看到过去留下的那道可怕伤疤的时候,即使知道一切已成往事,心里某个地方却还是隐隐作痛。

    总之没事就好……

    只有鲜活的生命还在,他们才得以在这个世界上相识,才能继续陪伴彼此,每天出门前互道早安,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回到同一个地方,共享一室温馨的灯光。
正文 第102章 听话
    曲言一大早收到了吴卓凡的短信,问他那边“敌情”如何,顺便约他今晚一起去探望温景尧。

    如果是平时的话,曲言肯定以为自己死定了。他不像吴卓凡住学校宿舍,这场架在他脸和脖子上留了些比较明显的痕迹,尽管都是轻伤,但无论怎样都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家里人的眼睛,尤其是对他关心过度的老妈。

    所幸的是,这阵子他爸刚好带着他妈出国度假了。这会儿两个人还不知道在北欧的哪个国家看风景呢……他也就顺利逃过一劫。

    他当年刚进大学校门的时候曾参与过一场群体斗殴,受了处分,自此和家人约法三章,如果以后再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或者再出去打架,轻则关一周禁闭,重则被提前打包扔出国去。

    为了保证眼前的幸福生活得以延续,在那之后他一直都还算守规矩。这回受的伤,他花了大力气好不容易堵住了管家吴伯的嘴,反复保证“这次只是个意外”以及“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的保证并不值钱,勉强能哄哄老人家),吴伯唉声叹气地叮嘱他务必要注意安全,生怕他在外头惹事有个三长两短无法交代……

    不管怎么说,这一关算是过了。曲言给吴卓凡回了个“ok”,高高兴兴地下楼。

    客厅里正对着楼梯的沙发上坐着个人,正随手翻着今天的晨报。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了头,微笑着打招呼道:“早。”

    曲言差点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曲言的哥哥郁宁,是一位戴着无框眼镜,充满书卷气的斯文男子,但只要细细一看,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并不是温和的,而是闪烁着敏锐而犀利的光芒。

    “我不能来吗?”

    “这么早……”

    曲言嘟囔着,去餐桌上拿起王妈给他准备的营养早餐。

    “脸上的伤是什么情况?我想听你解释。”

    “……”

    果然还是第一时间被发现了——根本瞒不过他哥这双鹰眼。

    “哦……昨天不小心被球砸到了。”曲言灌了一口牛奶,若无其事地撒谎,“我太久没打棒球了,这几天忽然参加系统训练,难免反应迟钝,呵呵。”

    “砸得还挺艺术啊,都是轻微擦伤。”郁宁站起来,用调侃的语气说,“你们队投手的水平也太差了,几球下去居然没把你砸成骨折和脑震荡。”

    曲言呛咳一下,抗议道:“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一回头却眼见他哥越走越近,立刻把牛奶一丢,试图退后拉开距离。

    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喂喂,你想干嘛……”

    郁宁温和可亲地冲他笑了笑,找到破绽一步上前,手上动作又快又狠,在他右肋间捏了一把。

    “嗷呜……”

    曲言一刹那间痛得脸都青了。

    “卧槽你杀人啊,是亲哥吗……”

    “我根本没用多大力,是你身上有内伤。别瞒,药味儿我老早就闻到了。”

    郁宁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交代吧,又干什么去了。”

    “……哥,你不混黑道真是可惜了。”

    “过奖。家里不让。”

    “……”

    曲言没办法,只能默默在心里吐槽他哥一百遍,然后简单地把昨天的事情复述了一次。

    “又是那个伏麟?”郁宁微微眯起眼睛。“当年你求家里人帮他忙,才好不容易让他免于被退学,怎么现在还没学乖?”

    “……这件事和他没太大关系!”曲言立刻辩解道,“是我们一个共同的朋友遇到麻烦,我们才去帮忙的!你别揪着他不放啊……”

    “早跟你说过要和这些人保持距离,统统都当耳边风。”郁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

    “反正你别去找他麻烦,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可能跟他断交的。更何况他现在比我优秀多了……”曲言解释了几句,自己都觉得无趣。似曾相识的对话以前不知道进行过多少回了,结果有什么用?

    想到这儿,他有些沮丧地放弃道:“算了,不说了,你想跟我爸妈告状就告吧,反正无非就是关禁闭呗还有啥?……哦,丢我出国对吧,嗯,正好眼不见心不烦,一了百了……”

    “你自己一个人瞎嘀咕啥呢。”郁宁笑着摇了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告你状了?”

    “……”

    “因为我们两家都对当年的事情有愧,所以才希望你能更健康顺利地长大。”郁宁摸了一把弟弟的头发,“至于我,无论你姓曲还是姓郁,你都是我亲弟。哪次出事我没帮你善后?帮你在十几二十分的试卷上签字,自己数数有多少回了?总不至于连现在说你两句都不行吧?”

    “哥……”曲言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啊。”

    “不用道歉,你能天天完好无损的回家就行了。”

    曲言姓曲,他亲哥姓郁,这当中自是有一番故事。

    曲家和郁家两家既是远房亲戚,也是至交好友。曲家没有孩子,就说郁家太太如果第二胎生了儿子能不能让他姓曲……这个孩子就是曲言。

    两对夫妇在做出决定的时候都没有想得太多,只觉得两家人亲如一家,孩子生出来原本也是打算认干爹干妈的,那么跟谁姓当然也不是太重要。然而曲言长大一些之后得知自己并非曲家亲生,情绪反弹很大,他把自己自动划归为“被亲生父母抛弃”的行列,成天在外头鬼混不回家。

    两家人为了这样的曲言操碎了心,同时也更加后悔他们当年轻率如玩笑的决定。

    好在曲言回头不算太晚。现在也多少能理解父母的愧疚,以及他们对自己的关怀。无论是亲生父母还是养父母,对他的爱都不输给任何人。

    还有……眼前这个他血缘上的亲哥哥。

    “谢谢你,哥。”

    曲言主动伸出手拥抱了对方。

    “难得这么坦率。”

    郁宁安抚地拍了拍弟弟的背。

    “走吧,送你去上课。”

    #

    温景尧这一觉睡得实在一言难尽。手上有石膏管不方便左右翻身,只能维持着仰躺姿势,还做了一晚上被大石头砸的梦……

    早上有课,他起得很早。不料伏麟今天居然比他起得还早,帮他把洗脸水打好,牙膏也挤好,就差没亲自伺候他洗漱了。

    他注意到了伏麟眼睛下的淡淡青黑,以及偷偷打呵欠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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