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路人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顾得上啪啪鼓掌。还有人在大喊:“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这场仪式花费了二位新人相当的心思,不仅是婚礼本身费用高,额外的花费更高。那些乐队和烟花,没有经过长时间排练是不可能做到的。何以解忧一个人站在月老祠的角落里,望着夜空中还没消散的焰火痕迹,心里忽然有些惆怅。
流英拿着酒杯走过来:“你在这儿干嘛呢?”
“没干嘛……”
“过去和大家聊天啊。别告诉我说你也是新娘的暗恋者之一,现在正伤心难过呢?”
“……当然不是。”
“那就快点过来。”流英把酒杯塞到他手上,转身走了,“正好各家指挥都在,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嗯。”何以解忧敷衍地应了声,脚下却丝毫不动,很快又沉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他现在是众生相重点培养的下一任指挥,流英成天在他面前说要多跟夏侯学习,多跟各帮会加强来往。国战时他负责给夏侯打下手,平时一些需要跟其他帮会交涉的国战相关事务,也是他去处理。
老实说,他不是很开心。
他对流英的各种强硬要求感觉不好,对夏侯的感觉更不好。总觉得这两个人藏着许多张不同的脸,虽然经常笑嘻嘻的,但颇有些笑里藏刀的意味。
何以解忧性格简单,他不喜欢复杂的勾心斗角,自然也不喜欢心机太深的人。
夏侯和白鹤的婚礼虽然盛大美好,却丝毫不能让他产生祝福之情。看着笑容甜蜜的新人,他心里想的还是前国君霜雪明。
帮里人人都说霜雪明辜负白鹤在先,流英更是对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而何以解忧并不这样认为。
他觉得当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霜雪明看上去性格冷淡不够圆滑,多接触几次就知道,这人根本是正直得太过头。若要玩人心,是怎么都玩不过夏侯的。
何以解忧觉得自己前途堪忧。国战时跟着夏侯,他几乎什么都学不到,以前霜雪明还在的时候,每次作战前都会跟他交代如何带队,战后还会一起总结经验。
唉,他是多怀念那冷冰冰的语气啊……
霜雪明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在国战中露脸了,上一次明明说过可以来,事到临头又因为突发事件泡了汤。再这样下去,他真怀疑霜雪明会被排挤出指挥阵。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就在这百无聊赖的时刻,出现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好友上线提醒。
【北璋】霜雪明上线。
居然来了!
何以解忧迫不及待地打了个招呼:“霜哥!”
霜雪明过了好一阵才回话:“你好。”
熟悉的声线令他激动不已,何以解忧心里的问题立刻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倒出去了。
“霜哥你的事情忙完没有?这个星期来不来国战啊?你都好多天没上线了,有没有空啊我们见个面?”
“……”温景尧没有回答这些问题,而是问道,“夏侯和白鹤今天婚礼?”
“……嗯。”何以解忧一呆,“你知道?”
“收到请柬了。”
“……”这对夫妇真是丧心病狂,居然还给前任送请柬。
“他们也太不厚道了……嗯……霜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对象……”
“嗯?”温景尧听了他笨拙的安慰,解释道,“我和白鹤以前只是朋友,虽然不知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我跟她是一对,但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朋友之外的关系。”
“真的?”
“嗯。”
原来真的是这样……?何以解忧想。那他们之间所谓的三角关系,到底为什么会传得沸沸扬扬?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辩解呢?他们都说你是渣男你不介意?”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与我无关。”
“……”
看看,看看,什么是男神,这就是男神。英俊(?)多金,淡泊名利,遗世独立。甩一甩衣袖,从高处俯视着他们这些俗人。
“霜哥,我还想跟你请教点指挥方面的事情……”
“有空再说吧,我进本了。”
“……”
呜呜,好吧。男神不是你想见,想见就能见。
何以解忧忧伤地想,等以后自己指挥退休了,一定要苦练pve技术,争取去霜雪明的副本团蹭个位置。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霜哥,周六你能来吧?”
“看情况,学校快要期末考了。”
何以解忧:“……”
结果周六,温景尧真的来参加了国战。
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中不能划等号。他虽然只离开了一个多两个月,但对其他人来说就像阔别了一年。
见他上线,夏侯不甘愿地让出了总指挥的位置,当然嘴上还是说得很好听,一副大方作派。
熟悉的强硬的指挥风格又回来了。霜雪明的支持者们感动不已,参战的态度十分积极。
温景尧在指挥中永远不会对敌方说脏话,但也不会对己方说软话,表扬人永远只有一句简单的“很好”,语气还没什么起伏。
夏侯则完全不同——嘲讽起敌人来毫无口德,对自己人也时常爆粗,不过他懂得糖和鞭子共用,骂你几句再给点好处赔点软话,很多人也就不介意了。
众人这段时间都在夏侯制造的相对宽松的氛围中打国战,忽然前指挥回来了,让国战又变成了一场紧张的快节奏游戏……有些人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应。
换指挥之后还存在一个明显的反差——他们的福利变少了。
所谓福利不单纯指工资和药,还有大家的人头数和荣誉分。
夏侯优先让大家吃肉吃爽,温景尧则优先于最后的胜利,再加上他思维清奇,下达了很多苦逼兮兮让人无法理解的任务。每到这种时候,负责执行任务的帮会团就怨气十足。
不过这份怨气并没有持续下去,因为温景尧指挥完这次之后又消失了……
请假三周,准备考试。
第45章 麟麟
晚上,他拎着保温桶去医院送粥。
所谓的“婆婆”其实并不是他的亲人。
周婆婆是他们家以前的保姆,从小把他带大,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一做就是十多年,在他高中的时候才因为身体不好,辞了工作回家休养。
父母对周婆婆很感激,温景尧也将她当作自己的亲奶奶看待,到现在都时不时会去探望她。
周婆婆很早没了老伴,只有一个嫁给了外国人的独生女,长期生活在英国,一年回家两次。婆婆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生养她的故土,现在仍是独居状态,平时有点什么事都是邻里间相互照应着。
凌晨温景尧接到周家邻居打来的电话,说婆婆因为高烧不退送医院了,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赶去医院。
拎着粥推开病房门,周婆婆刚挂完水,正靠在床头跟几个来探望她的老邻居说话。有人陪着,她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一些,就是说话声音听起来还挺虚弱。
“景尧,快进来。”
因为温景尧常去她家探望,所以周婆婆的邻居们都认识他,一见到就直夸这孩子长得俊头脑聪明有情有义……总之把自己所有能用上的赞扬词汇都用上了。温景尧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长辈们的夸奖,只能呆坐着不说话。
客人们不好让周婆婆太累,没坐多久就起身告辞。周婆婆喝了一口温景尧带来的银耳莲子粥,慈爱地问道:“这粥是你买的?”
“不……做的。”
“做的?”周婆婆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温景尧的作品,“谁做的?”
“跟我一起住的人。”
“做得很好啊……香滑软糯,火候一分不差。”周婆婆舀起一勺,细细地品,“是个能干的孩子。”
温景尧赞同地点头。
他自然不清楚对方此时心里的想法。
周婆婆之前听说他搬出去一个人住,还有点放心不下,她担心这孩子不会做饭就整天吃些不健康的垃圾食品,但是最近每次见到温景尧,都觉得他气色很好精神也很好,还比以前长胖了些,于是也就安心了下来。
“跟你一起住的人,是你同学吗?”
“跟我们学校中文系的,跟我同年级,他叫伏麟。”温景尧简单跟长辈交代了一下,“他厨艺好,平时家事大多是他在做……他对我也很好。”
温景尧的本意是想告诉长辈他室友是个很好的人所以不用担心他的生活,但这话听在周婆婆耳朵里,就完全变了个味。
从“我有一个好室友”变成了“我有一个好媳妇”。
周婆婆就想啊,中文系,会做饭,勤快能干,是个女孩子吧?叫伏琳?……难怪这孩子去年一定要搬出宿舍呢,原来是交女朋友了吗……
温景尧有点交际障碍,周婆婆本以为他不会太早谈恋爱,结果这孩子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开窍了,还手脚极快地同居了?
周婆婆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又想多打听几句那女孩的个人情况,也算是帮他爸妈先探探口风:“伏这个姓不常见啊,她是哪儿人啊?”
“y市的。”
“好好,y市好地方啊,离我们这也不远。”
如果在英文语境下,他们绝对不可能发生此类误会,但现在是“他”“她”读音不分的中文,使得周婆婆完全误解……
温景尧回到家已经挺晚了,伏麟还没睡,在客厅里鼓捣他的植物们。
“抱歉啊把客厅弄得那么乱,再等会儿就好,我会打扫干净的。”
“你在干嘛?”温景尧低头看着地上一株株暴露着根部的植物。
“给多肉换盆,长开了,以前的窝住不下了。还有今天刚到家的,也得换个盆。”
伏麟指了指距离他最近的那株。
那是一只胖乎乎毛茸茸,长得像小熊爪子一样的可爱植物。
温景尧蹲着观察了一会儿,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蹭了蹭那层白色的绒毛。
“它叫熊童子,长得很可爱吧。”
“……嗯。”
“能把他们都放在客厅和阳台吗?我房间光线不够好。”
“好。”
“或者你喜欢的话,放你房里去?”伏麟笑了笑,“有点绿色的话心情会更好。”
“我以前买过仙人掌,养不活。”
“有我在呢,不怕养不活熊孩子。”
温景尧点点头:“你很喜欢多肉?”
“嗯,因为看起来很好吃。”
“……”
温景尧很想帮忙,但又怕自己什么都不懂把娇嫩的根茎碰坏,只能帮伏麟混混泥土喷喷药。
两个人忙到半夜总算忙完了。
温景尧把熊童子带回自己房间,在灯光下看了它很久。
以前觉得伏麟就像多肉植物一样软糯无害,但现在好像又不是这样。伏麟对他的态度不复最初的小心翼翼,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随意。
温景尧一点也不了解隔壁服的情况,自然也不了解昔年的陵光,听吴卓凡说陵光是个率性又强势的人,似乎很难跟他认识的这个伏麟联系在一起。
哪一面是表,哪一面是里?
谁又知道。
#
几天后周婆婆出了院,但是身体仍是很虚弱,温景尧放心不下,每天晚上都会过去探望她,带上伏麟做好的饭菜。
周婆婆在未见其人的情况下,吃了伏麟亲手做的很多东西,营养丰富容易消化菜色还不带重样的。周婆婆也对这个神秘而贤惠的“伏琳”越来越有好感,经常拐着弯打听“小女朋友”的消息。
在性别完全倒错的情况下,要说真的没有聊起来很别扭的地方吗?倒也不是,但温景尧在这方面特别迟钝(或者说正直?),就算周婆婆问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决定同居的,温景尧也只会把“同居”理解为“同住”,坦然地回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决定住在一起了,因为合眼缘。”
……这种回答显然更能制造神一样的误会。
然后某一天周婆婆开口了:“你啥时候把琳琳带过来给我看看呗,吃了这么久她做的东西,我想当面感谢她。”
“麟麟?”温景尧被这个称呼震撼了一下。
又一想,其实还……挺可爱的。
“景尧,能找个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周婆婆语重心长地说。
虽然觉得这句话出现在这儿有些突兀,温景尧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回去以后跟伏麟说:“我婆婆想见你。”
“……啊?”
“她想亲自谢谢你。”
“谢什么啊,举手之劳而已。”
伏麟觉得毫无必要,但转念一想或许老人家只是想多个人说说话呢,还是答应了下来。
周末,伏麟跟着温景尧一起去了周婆婆家。温景尧说不用带东西,伏麟总觉得空手不好,最后跑去买了一束鲜花。
门铃刚响了一声,周婆婆就过来开门了。
“婆婆。”
“哎——”
那张布满皱纹的喜悦的面孔,在看清温景尧身边的伏麟时,骤然怔住了。
“景尧……这是……?”
温景尧觉得这问题挺奇怪,让他和伏麟一起来,他身边的人当然就是伏麟了,为什么婆婆会那么惊讶?
“他就是我的室友伏麟。”
“婆婆,你好。”
眼前的人有着温暖的笑容和俊俏的五官,不管怎么看都是不折不扣的男孩子。
是吗……
一个“贤惠”的男孩子。
和景尧住在一起的只是个普通的室友,不是什么女朋友。
周婆婆脸上难掩失望,但失望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回想一下景尧也从没说过“伏琳”是女生,这一切本来就是自己想太多造成的误会,关孩子们什么事呢?更何况伏麟看起来乖巧又懂礼貌,景尧能和这种孩子交朋友也不是坏事。
没过多久周婆婆就释怀了。伏麟在长辈面前有特殊的讨好技巧,一张嘴特别会说话,很快就把她哄得开开心心,让她不由得想如果自己有个这样的孙子就好了……哪还有心思去惋惜“女朋友”这档子事。
伏麟很快认出周婆婆就是温景尧房间里全家福里的那位老太太,一开始他也以为她是温景尧的外婆。聊过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一家人能和一个外人建立起血浓于水的深厚感情,让他挺感动。伏麟趁着温景尧去厨房切水果的功夫,跟周婆婆打听了一些温景尧小时候的事情。
周婆婆说景尧的爸妈对他的要求特别严格,从小他就很少能有时间到外头玩,整天都关在房间里念书。之所以形成这种性格都是因为长期一个人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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