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不来电》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枕边不来电-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少奶奶——”千钧一发之际,小文拉住徐雪凝的手往后躲去。
  碎片在徐雪凝下颌划出一道血痕,张静还不善罢甘休,接着往坏事的小文割去,在她手臂上留下伤口。
  “小姐,冷静一点。”大家蜂拥而上,企图制止张静的相残举动。
  张静眼神狂乱,死握着碎片不肯放,不在意伤害了自己,碎片嵌入她的掌心,割出鲜红的伤口。“小静,不要生气,快松手……”徐雪凝无暇顾及自己的伤,生怕张静一个失控会做出更激烈的自裁举动。
  “发生什么事了?”一抵家门的张启华与董婉讶异的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爸、董姨!”徐雪凝总算盼到救兵了。
  “小静,你在做什么?”董婉忧心的上前,不敢置信眼前手心盛满鲜血的是她心爱的女儿。
  “妈妈……”张静扑到董婉身上,抽噎的哭着。
  “别怕,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董婉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女儿,“别怕,妈妈回来了。你为什么跌倒了?”
  “呜——我要杀了大嫂,她把我的画册撕掉了。”张静攀紧母亲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的控诉着,“因为我把大哥画在画册里,所以她把画纸全撕毁了,一张都不剩,都没有了……”下一秒,她又惊魂未定的浑身发颤。
  董婉回过头,露出极不谅解的眼神,让徐雪凝哑口无言。
  “董姨,我……”
  “快请医生过来一趟。”张启华吩咐着,“小静,没事的,爸会叫大哥再送你新的画册,你可以重新画。”张启华用着极为谨慎的语调,安抚着张静。
  “不要,我不要——”她完全不领情,“那是我要送给大哥的礼物,来不及画了,全都来不及了。”她断断续续的哭着,顾不得手上的鲜血沾染了她的脸蛋,她不停的哭着。
  “爸,我真的没有。”徐雪凝垮着肩膀,忍住血腥味引起的恶心,试图澄清。
  就在此时,提早回来的张让带着新买的画具走向二楼,“小静,你要的东西大哥带回来了。”
  “少爷回来了。”小文紧张的说着,看来她又难逃一劫了。
  张让的脚步转上走廊,“大家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侍女、奴仆们纷纷闪出走道,张让不解的看着眼前出乎他预料的画面。
  零乱的二楼,张静伏在她母亲的怀中啜泣,血迹干涸在她脸上、手心,他的妻子低垂着头站在一旁。
  “发生什么事了?”张让缓下说话的速度,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的打入大家的耳朵里。
  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
  张让的脚步靠近妹妹,蹲下身来,从董婉怀中揽过狼狈不堪的妹妹,“告诉大哥,怎么了。”
  “哥……”她委屈的扁了嘴,歇止的眼泪又再度夺眶而出。
  “别哭,告诉大哥你受了什么委屈?”他安抚着妹妹,同时也注意到地上散落的碎纸。
  拾起一小片,他注意到那是张静画的自己。
  “为什么把画撕了?”
  “不是我撕的,有人毁了我的画册,把我画的大哥全撕得七零八落,都毁了……”
  张让的眉间紧锁着,不悦的情绪在沸扬,“是谁?”他的问题简短,却威力十足。
  所有的人都不敢吭声,不断搓揉着掌心,以缓和那种窒碍的情绪。
  “是大嫂,我只是喜欢画大哥而已,为什么要毁了我的画?”她扯着张让的衬衫指控着徐雪凝,“大哥,难道我不能喜欢你吗?我是你的妹妹,不是吗?”她仰脸追问着,好不可怜的模样。
  “是,你是哥哥最疼爱的妹妹,谁都不准欺负你。”张让抚拍着妹妹的头,继而眼神凌利的看着徐雪凝,警告的意味极浓。接着他对管家说:“管家,你怎么照顾小姐的?”
  体态福圆的管家连忙澄清,“少爷,早上我送小姐到花园兜了一圈,回到二楼,画册就被破坏了。当时二楼没有任何人在,大家都在一楼打扫。少奶奶在三楼休息,没有人到二楼去。”
  “嗯——”血腥味飘在空气中,徐雪凝忍不住恶心。
  张让的视线再度扫了过来,也注意到她下颌的血痕,“小文,为什么带少奶奶到二楼?”
  “少奶奶是不放心小姐,才会特地过来看看。”小文的冷汗不断冒着。
  他的视线冷漠的一瞥,“回房去。”
  管家那番欲盖弥彰的话让屋内所有的目标全锁定在徐雪凝身上,因为只有她一人留在三楼,也只有她一个人的行动没有受到其他人的牵制。
  “我……”徐雪凝想为自己辩驳。
  “我说,回房去——”他盛怒的吼道。
  他专制的命令一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小文见状,急得快心脏休克,“少奶奶,我们回房去吧。”带着哀求。
  徐雪凝莫可奈何,只得离开二楼。
  临去前,她回眸看着张让,他冷淡的目光像利刃,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刀,随即专注的呵护着张静,对于徐雪凝的受伤视若无睹。
  顿时徐雪凝的心跌落无底深渊——
  张让抱起双腿残疾的妹妹,“把这里收拾干净,请医生过来。”
  上演一整天的闹剧终于宣告落幕。
  “怎么办?”小文很担心自己饭碗不保。
  徐雪凝无言以对。
  小文取来药箱,用双氧水拭去徐雪凝下颌的血痕,接着小心的涂上药膏,一时情绪失控,她害怕的掉下泪来。
  “少奶奶,对不起。”她仓皇的抹去眼泪。
  “别哭,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别担心,有事我会担着。你……”
  “你用什么去担保她?你都自身难保了。”张让的声音在门边响起,严峻的看着徐雪凝,接着转而对小文下达命令,“你下去吧!”
  “是,少爷。”收拾了东西,小文沮丧的离去,如丧考妣。
  徐雪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腿缩上椅子,用双手将自己圈住,她觉得好倦。她不想看见张让指责的眼神,只得将自己的脸深埋。
  时间无声无息的溜走,对于张静的指控她含冤莫白,董姨不谅解的眼神让她好受伤,尤其张让冷漠的态度,更让她寒心,她好想回家,好想妈妈温暖的怀抱。
  “为什么要这么做?”张让劈头就问,“不是要你别到二楼去,为什么擅自过去?”
  徐雪凝缓缓的抬起头,失望的看着张让,“你觉得是我做的?”
  “不单是因为之前的事,还有管家的说辞让我不得不作此猜想。”这次他没有如上一次那样凶暴的对她,全是由于徐雪凝还怀有身孕。
  “如果我说没有,你相信吗?”她面无表情,惟有眼睛瞪得老大,但随即又宛若失去光芒般黯淡下来。
  他控制自己的情绪,想理清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虽然小妹的性子有些古怪,你身为大嫂为何要跟她过意不去?难道你不知道画册对小静来说有多重要吗?她是我张家人、是我妹妹,轮不到你这样欺凌她。”
  他的话好伤人,比他无情的一巴掌还来的叫人难受。
  她的脚尖轻触地面,地板的冰冷直透她的心,“你顾了兄妹的感情,那我算什么!如果今天换作是眉儿,你还会这样吗?”她冷静的问。
  张让一个箭步上前扯住她的手腕,“不要以为你怀有身孕,你就可以这样挑战我的自制力。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眉儿——”他的暴怒熏染着他的眼,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这全是因为她怀有身孕,否则,毫无疑问的,他来势汹汹的巴掌早已挥上她的脸。徐雪凝将视线锁定在他脸上,似怨似哀的直瞅着他,却不发一语。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而是你想怎么样?你确定你们的关系只是兄妹吗?你确定你的妻子是我吗?”扑簌簌的泪垂直落下,晕开成一朵朵的小花。
  “不要用眼泪来博取同情。”张让无情的松开手,背对着她,“也别想混淆焦点。”
  可恶,他为什么要因为她的眼泪而觉得内疚?是她居心叵测破坏小静的宝贝,她凭什么觉得委屈?
  难道是因为怀孕而特别善感吗?徐雪凝觉得她的委屈无处宣泄,在这处处都透着诡异气氛的家里,她简直要崩溃了。
  她奔向张让,在他面前站着,“请你回答我,你对小静是怎样的心态?她疯狂爱慕你,超出兄妹之情的爱着你,这些你知道吗?那我又算什么?是妻子,还是生产的工具?”她泪眼汪汪的问。
  “不要把小静扯进来。”他警告。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抡起拳头,不断的击打着他。
  “住手,”张让沉声制止她的举动,“你再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就送你回家。”
  话一落下,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下徐雪凝在原地伫立,独自垂泪到天明。
  如果爱一个人注定要这么痛苦,她尝到了,可是她爱的人是否也爱她呢?
  或许是经历了那惊天动地的吵闹,这阵子的兰薰山庄特别安静,静得连一丝呼吸都无法察觉。张让总是晚归,甚至彻夜不归,他存心要避开徐雪凝。
  徐雪凝也心灰意冷的不再涉足任何地方,整日只待在三楼。她每天专心的练琴、专心的发呆,要不就是专心的打着毛线。
  冬天即将来到,她想做点东西为自己跟孩子保暖。她有预感,这个冬天一定会很冷,出乎她过去所能承受的寒冷。
  徐雪凝挑选轻快的曲子,希望能有好的胎教,相对的,也可以让自己心情愉快些。她灵活的双手跳跃在琴键上,母子俩就在这充满着灵巧的音符世界里度过早晨。
  一回到房间,小文早已把午餐送到房里。
  “少奶奶,午餐准备好了。”
  她无语颔首。尽管胃口不佳,她还是会逼自己吃下,因为她不想虐待肚子里的小孩。
  徐雪凝变得沉默,常常不发一语,只在心里跟她的孩子交谈,因为她觉得,说再多话都是白费,倒不如跟自己说话、跟孩子说话来的真切些。
  她的沉默让小文无所适从,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少奶奶,少爷说你午餐后要喝果汁,还要午睡休息。”小文把张让的交代告诉徐雪凝。
  她听着,却没发表任何意见,反正他只会要她顺从,她无权作任何评论。
  喝完果汁,她阖眼躺下。
  睡梦中安静的屋内隐约有人影在走动着,但是却未发出明显的声响。
  徐雪凝略微睁开眼,屋内空无一人却弥漫着异香,她嗅到了,那香气环绕在整个屋内,她疲倦的又阖上眼,让香气引领她进入梦乡。
  她睡的极熟,连手肘的血管上有异针穿刺都浑然未觉。
  睡梦中她看见了年稚可爱的孩子,仿佛经历人间仙境,一切都是那样充满喜乐……
  忽尔,她置身大马路,尖锐的刹车声、催命的枪响四起,她无处可逃,只能害怕的抱头蹲在一旁。
  “救命——”她喊着,可是她的声音却被剥夺了,她的嘴巴动着,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没有人对她伸出援手
  两鬓沁满冷汗,徐雪凝在睡梦中无法挣脱,她翻来覆去。
  倏忽,她的腹部传来尖锐的绞痛,疼得她完全惊醒。
  秋瞳痛苦的逡巡着屋内,她握紧粉拳,期盼令人惶恐的疼痛能尽快退去,然而却是枉然。
  “阿让——”她疼得沁出泪,惦念的人就这样脱口而出。
  然而只有一屋子的寂静陪伴她,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她害怕孩子有了意外。
  徐雪凝撑起身子,双手圈在腰腹上,浑身痛苦不堪。
  脚步颠踬的推开房门,“小文、小文——”她不断的求救,然而偌大的兰薰山庄却恍若一座孤城,没有人回应。
  那疼痛不断的加剧,她弯曲着身子一路艰困的走下楼梯,一股暗红的液体顺着她的腿流下,她害怕得几乎晕厥,“阿让……”她喊得心碎。
  好不容易来到二楼,她将身体的重量靠在楼梯的扶手旁,继续往一楼走去。
  这时,一股强大的推挤力量从她身后袭来,毫无招架之力的徐雪凝在那双诡异的黑手攻击下,自阶梯上应声跌落。
  “磅——”她的身体摔落一楼地面,撞击出巨大的声响,腿间的血迹逐渐扩大蔓延。
  “少奶奶、少奶奶。”侍女发现了血泊中的徐雪凝,“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少奶奶摔下楼了——”“救我的孩子、救我……”她声音微弱,神志也逐渐被黑暗所占领。
  第六章
  被施以紧急手术的徐雪凝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一屋子的白与她的面无血色一般。
  病房外,刻意压低的对话声音在外面响起,徐雪凝疲惫的无暇顾及。
  门豁然大开,张让一脸阴郁的走来,他不发一语,用着盛怒、毫不宽容的眼神看着床上的徐雪凝。
  视线来得那样毫不掩饰,连阖眼的徐雪凝都察觉到那如刀般的目光而不得不睁开眼睛。
  一见到他的眼睛,她的心就冷了大半,她知道他极想要这孩子,然而她又何尝不想呢?
  “你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张让咬紧牙关,在齿缝间窜出这话。
  张让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楚楚可怜的弱女人,他善良的妻子竟然会做出恶意打胎的事情来。
  那是他们俩共同的孩子啊!
  尽管他对于这孩子是处心积虑、不择手段,但是内心深处,他还是渴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骨肉。
  他万万没想到徐雪凝可以毫不留情的对自己施打药物,导致孩子流产,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心狠的母亲,而那人竟是他的妻子。
  若不是医生直言断定,他怎么也无法相信。
  “你什么意思?”徐雪凝吐出虚弱的声音。
  “你这是报复吗?报复我不认同你的所作所为,报复我张家的每一个人——”张让怒不可遏。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他冷声问。
  “我没有,这是意外。”她强打着精神想辩驳,话中还带哭意。
  “不是意外,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你这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实在是太低估你了。”张让的句句指控丝毫不留情面。
  “你……”她的眼泪已经说明她的悲痛。
  张让的手机响起,暂时中止他们的争执,他探手在西装的内袋里拿出电话。
  “喂,诚瀚,什么事?”他的声音僵硬、冰冷。
  他聆听着对方的话语,鬼魅的眼睛依旧锁住床上垂泪的徐雪凝。
  “哼,不影响。”他讥诮的说着,“虽然这孩子只是为了遵守我跟家父的约定,用来交换总裁继任权的筹码,不过现在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孩子没有了,我的继任权一样会拿到手,我不做那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你继续你的工作。”
  张让的话清晰的落入徐雪凝的耳朵,她不可置信的仰起泪眼婆娑的脸,用极为震惊的眼神望着他。
  张让不以为意的结束电话,继而用轻蔑的语气说:“怎样,震惊吗?哈——”他仰天一哂。
  徐雪凝僵直着身躯,不知如何是好。
  “我坦白告诉你,诚如你所听到的,这孩子是我用来交换继承权的筹码,不过我没料想到会让你给破坏了。”他潇洒的踅着步伐,“但是无所谓,就当我下错了棋子。你之于我的用途已然俏失,不过,还是恭喜你即将成为智升集团的新任总裁夫人。”他不吝啬的给了她一抹笑。
  张让的笑容比往常还要阴寒,他的眼神与那突兀的笑容完全不搭轧,投射出他最深沉的厌恶、痛恨。
  是,他恨她,深切的恨着她——
  他的温柔只是假象,他的爱全是虚伪,一切都是为了传宗接代的孩子,为了当上总裁。张让最心爱的人还是相片里的倩影,那个豆蔻年华的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