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怪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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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怪侠-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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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少谷主来了吗?”

尤瑶风毫无技巧地质问。

“在下敢保证敝少谷主绝不可能前来。”他只好小心地应付逆境:“敝谷的人,重江湖道义前来为双头蛟助拳,令尊与敞谷主也算是道义上的朋友,所以少谷主也曾请双头蛟转达敝谷的敬意,也因此一接贵大总管的信息,专诚派在下前来说明与风尘浪子冲突的详情经过,因此在下深信,少谷主绝不曾私自前来贯城附近走动,无此必要,这是极为犯忌的事,再说,敝少谷主闯道扬名立万期间,他是堂堂正正的姜家子弟,绝不可能画花脸掩去本来面目贻笑江湖。

“快船已经停妥,请展爷动身过湖。”尤瑶风知道这样问不出什么结果来,采取更直截了当的辩法求证:“我随船同往,同至孙家大院回拜贵少谷主。”

“这就动身吗?”他冷冷地说,大感脸上无光,心中暗恨,从此对璇玑城有了无可消除的成见。

“是的,这就动身。”

尤瑶凤不理会他的神色变化,说走便走。

璇玑城建筑物太多,地面地下皆有不少秘道密室,尤其是那些机关消息的秘密控制室,都是大型的封闭式建筑,里面有无数巨大的绞盘、辘轳、簧架、滑杆、索槽……正是易于藏身的地方。

其实,掌里乾坤吕宇当年建造这座城,有些密室只有他自己知道,尤城主所接管的只是各处重要的所在。

有些接管的亲信记性有限,把那些极少使用的地方也忽略了或者忘了,有些地方事实上已成为谁都不知道的废室,年深日久,哪有人肯枉费心力去发现寻找?

许彦方并没远走,他就藏身在地底绛宫的一座密室内,那是掌乾坤吕宇所遗留的图中,才可以找得到的,工程上所必须加建的密室。

地底绛宫与地面绛宫的格局不同,地底共有四座主宫室,贯连的地道是螺形自闭式单行道,每一座只能从一方开启,人经过后即自动封闭,可进不能退,象人的心藏一样,血液绛宫,本来就是心宫。

他就躲在左心室机房旁的一座小室内,本来是放置机房备用零件的地方,绛宫启用后,室门自闭,接管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座零件室。

尤瑶凤那两记反拍的阴掌,让他吃足了苦头,也让他心中凛凛,璇玑城不全是凭天险而雄峙于江湖的。

尤城主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儿,也身怀可怕的奇学,他怎能如此狂妄,单人独剑前来金城汤池讨公道?

他能禁受得起尤城主一击么?

当时他已怀有戒心,虽则不曾事先运功护体,但他已修至意动功发的通玄境界,仍然在神功骤发时禁受不起全力一击。

假使意动慢了一刹那,很可能当场毙命呢!

地底密室气温恒久不变,他冷得快要变成冰棍啦!这鬼女人好歹毒的阴寒邪功。

灵智仍在,真可算不幸中的大幸。

半昏迷中.他以大恒心大毅力,忍受无边的寒冷和澈骨的痛楚,强运神功驱除体内的寒流毒质。

这次,比挨了姜少谷主的六阳神功更痛苦,伤势更沉寒冷与炎热同样厉害,同样可以令人致命。

炎热可令血液沸腾,寒冷则令血液僵凝,后果同样,可以致命的程度同样猛烈,幸而经过上次的折磨,忍受力也加强了。

短短的几天中,他先后受到至热与至寒两种邪功的打击。折磨,真够他受的,死去活来,刻骨铭心。

上次,将缥缈神魔师徒照顾他,帮助他,这次,他得靠自己度过生死难关了。

他忍受无边的痛苦,极力避免昏睡。

如果不运功相逼,就不会痛苦,那么,他就会全身发僵,昏昏欲睡,一睡下去就永远起不来了。

只要昏睡片刻,他就会远离这纷扰的尘世了。

  第 八 章 

整整十二个时辰,他不断地与死神做最艰苦、最顽强的斗争。

胜利永远属于有大恒心大毅力,撑得住最痛苦折磨而信心坚定的人。

他胜利了,十二个时辰之后,寒逐渐消退,痛苦逐渐减轻,他度过了难关。

而且,他发现其过极熟极寒两种截然不同的魔力锻炼,他的先天真气精纯得连他自己也感到吃惊。

玄功更上一层楼的奇异感受震撼着他,突破某种境界的喜悦,使他忘却所受的痛苦折磨。

又过了六个时辰,终于,他盘坐在壁根上歇息,进入万籁俱寂物我空明境界。

室中伸手不见五指,但修道人体内象有一具时钟日冕,过了多少时辰他自己知道。

讥渴的感觉困扰着他,但并不严重,即使不是受伤,三天三夜水米不沾他毫不在乎呢!

歇息了六个时辰,他悄然开启室门,进入黑暗的地底通道。

每一处通道,每一处关卡,不但有灯,也有人把守,显然全城都在戒严中,只要行踪一露,他休想活着逃出璇玑城啦。

在没摸清尤城主的真才实学之前,他不打算冒险与这老贼直接拚老命。

天亮之前,他象一条会变化的蛇,出现在三天前攀登上来的崖须,找到一座突出的岩石,用双绳下挂,以便下去找到最上面的岩桩之后,把绳索拉下来消灭痕迹。

准备停当,他站起向下面灯火通明的璇玑城凝望片刻,仰天吸入一口气。

“我会再来。”他喃喃地说:“尤城主,我和你没完没了,下次,不是你死,就是我风尘浪子去见阎王,除非刘兄弟没死在你的地牢内。”

姜少谷主不是一个徒具豪杰胸襟的庸才,而是胸怀大志心高气做,眼高于顶目无余子的英雄人物,一个希望在短期间成为左右江湖大局的风云际会好汉。

这种人,见不得比自己更狂更傲的人。

他对鄱阳王并没有多少敬意,只是冲双头蛟份上,应双头蛟的请求,派展鸿过湖至璇玑城,说明与风尘浪子的冲突经过而已。

鄱阳王号称江湖之王,回鹰谷是邪道至尊的山门,论实力,鄱阳王确是雄厚些,但还不足以撼动回鹰谷的地位。

在道义上,他表面上不得不表示尊重鄱阳王的地位声望,骨子里可不把鄱阳王当做一回事,日后争霸江湖出人头地,早晚会与鄱阳王的人冲突。

雄霸之间只有利害关系存在,利害有了冲突,那就必然走上一山不容二虎,双雄不并立的你死我活地步,因此他在心里上早有准备,在自己羽翼末成声望不足之前,保持友好平衡是必要的,他不希望打破这种局面,时机末至。

可是,尤瑶凤的出现,友好平衡的局面,突然有了意外变化。

展鸿并不是一个气量灰宏的人,随尤瑶凤过湖时,心中主意已定,誓报被轻视受折辱的仇恨。

这天末牌末,船便靠上了府城码头。

璇玑城的快船快速奔马,速度十分惊人。

末牌末,一行众人进入孙家大院。

主人双头蛟孙奇,年已半百末现者太,右耳上方近鬃脚处,长了一只鸡卵大的肉疣,这就是他双头蛟绰号的由来,脸色有点泛青,这也是蛟的特征之一,所以蛟也称青蛟。

主人早一步接到府城传来的信息,因此亲出院门外迎接,在尤城主的女儿面前,他名义上是长辈,事实上他一点也神气不起来。

捧凤凰似的将人接到宏大的大厅,自有一番客套礼数,展鸿乘机悄悄告知前来接客的少谷主,少不了加油添醋,把受到轻视冷待的情形加以夸大。

姜少谷主的反应是可想而知的。象一座即将爆发的危险火山。

不等主人派人来客院相请,姜少谷主已带了二十余名男女,气冲冲光临大厅。

安顿在客院中的其他助拳人,也不约而同跟来,在厅外的大院子四周观望,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何种变故,不过回鹰谷的人一个个怒形于色,那会有好事。

回鹰谷的人,姜少谷主的妹妹姜玉琪,以及四侍女两仆妇都不在,她们仍在府城逗留,未曾跟少谷主来孙家大院作客。

涌入大厅,主人双头蛟大吃一惊。

“姜贤侄,愚叔正打算派人至客院,请贤侄前来与尤姑娘相见。”双头蛟忙离座急急解释。

“反正孙叔即使不派人去叫,小侄同样会来。”姜少谷主大踏步至客座坐下,冷冷地督了占据主位的尤瑶凤一眼:

“小侄的人在璇玑城,被人当奸细刺客一样侮辱,再押送回来兴师问罪,小侄再窝囊,也不能等着别人指着鼻子骂出来,是不是?”

“姜贤侄……”

“孙叔,你就不要说了,小侄知道你为难,不会怪你的。那一位,想必就是什么尤姑娘芳驾了?”

尤瑶凤一直就用锐利的目光,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从他的英风傲态精神突变的气质来看的确没有一丝毫受伤的征候,更不可能会经受到寒毒的侵害。

他人如临风玉树,一表人才,英风豪气毕露,不可一世的神情真有十足英雄气概,正是那些青春少女梦寐以求的好对象。

尤摇凤本来是个被宠坏了的少女,从没在外面走动的千金,不知无高地厚的任性姑娘,本来对人才一表的他大有好感。但立即被傲慢的神情所激怒,把良好的第一印象破坏了。

“你想必就是什么姜少谷主了?”尤摇凤以牙还牙,也用讽刺性的口吻回敬。

“天下江湖道朋友,不聋不瞎的都知我是姜少谷主。”他不住冷笑:“我可以郑重地告诉你,我姜士杰堂堂正正,行不改名坐不改性,在江湖仗剑行道叫字号,从不掩藏本来面目,以在下的身份地位,还不屑到璇玑城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进出。尤姑娘,在下要知道,你质问展叔的那些话,到底用意何在?是故意侮辱回鹰谷的人吗?你挑明说好了。”

话充满火药昧,激愤的口吻也表明他吃错了药。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尤摇凤沉声说。

“在下不一定会答复你!”

“答不答复悉听尊便,反正我会另找人答复。”

“那你最好另找。”

“还无此必要。请教,六阳神掌除了尊府姜家之外,天下是否还有人具有这种神功绝学?”

“祖师爷手泽一向单传,四传至家父,在下是五传弟子,别无分支。”他傲然地拍拍胸膛:“你所看到的,是第五代唯一的门人。”

“什么,昨晚侵入本城的人;如果不是你,就是第四代的门人令尊了。”

“应该说,你是见了鬼了。”他冷笑:“昨晚在下与孙叔把盏论英雄,直至三更意犹未尽,在座的还有十余位江湖前辈、武林名家,而家父远在数千里外的回鹰谷,他老人家一代至尊,一举一动举世瞩目,贵城即使用皇帝的驾辇去请,也请不动家父的大驾。”

“我告诉你,昨晚入侵的人,确是使用六阳神掌,灭毁了一道门壁。

“小丫头,你用不着以这种笨拙的藉口来挑衅,你只要开口说一声看我不顺眼,我一定会答应你任何挑战的要求,比划印证或者生死一拚,悉从尊便,你满意了呜?现在,你说吧!我等着。”

“本姑娘正要求证,要试试阁下的六阳神掌,与昨晚那人是否相同。”

“我在院子里等你。”

姜少谷主说着离座向外走。

“两位……请……请冷静……”双头蛟急得冒冷汗:“何必因些小误会……而伤了和气……”

“孙叔,你就别管啦!”

尤瑶凤大声说,气冲冲地举步往外走。两人都年轻气盛,都自命不凡,都以为天老爷第一自己第二,看谁火气旺,那能冷静得下来?院子广阔,本来就是演武场,片刻间,看热闹的人来了上百人之多,其中包括了三四十位宾客。

两人都在火头上,面面相对怒目相向,钉对钉铆对铆,连礼貌上的场面话都免了。

“请。”姜少谷主毕竟是男人,男人有男人的风度,冷冷的抱拳为礼,仅吐出一个请字。

龙瑶凤哼了一声,双掌一分,拉开马步,原本温润如桃花的玉手,渐渐变成苍白色,冷流开始弥漫,斜阳余辉象是突然失去了热力。

姜少谷主的双掌,也逐渐变成殷红色。掌心更隐泛金芒,热流阵阵扩散。

一照面便各展绝学,至阳与至阴形成强烈的对比。当内功练至这种境界时,其他武技已派不上用场,举手投足间真力澎湃,在外界形成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出的神奇力场,催动时将是潜力万钧的一击。功深者胜,谁招架不住谁就是输家。

两人几乎同时抢攻,同时踏进一步,同时一掌拍出,无畏地正面强攻,谁都不肯示弱。

响起一声强烈的音爆,热流汹涌,寒涛迸发,气流的激旋呼啸声惊心动魄。

两人同向后挫退两步,半斤八两棋逢敌手,都无法克制对方的劲道,退势止步仍可听到气流的呼啸余音。冷与热相互抵消,势均力敌。

阳与阴有如水火不相容,水足则火减,火旺则水乾,双方势均则互有消长,谁也占不了绝对优势,只能浪费精力,直至一方力尽功消才见胜负。

男人毕竟在先天体质上占了优势,女人的韧劲却比男人为优,一声虎吼,姜少谷主这次抢得了先机,狂野地冲进连发七掌之多。

尤摇凤接下了每一掌,每换一掌,双方都换一次小角度方位,七掌连绵攻击,最后交换了地盘,罡风大作,风吼雷鸣,好一场神功对神功的雷霆急搏,把旁观的高手行家惊得毛骨悚然,手心直冒汗水。

最后一掌的音爆声减弱了,可知两人已耗去不少真力,一盛二衰,最凶险的时候过去了。

“这样拖下去,天黑了也难分胜负。”麦少谷主咬牙说:“咱们以神功御刃,作生死一搏,取剑来!”他的随从昊天一笔举手一挥,一位仆妇打扮的人捧剑举步入场。

“本姑娘亦有同感。”

尤瑶凤也愤怒地说,手向外外一伸,一位侍女立即捧剑上前。

两人表现得急躁,眼看天快黑了,如想凭技巧和经验搏击,那就不知道要拖多久才能解决。

内功修为不相伯仲,击中要害的机会微乎其微,甚至拖上一天两天,也仍然不是了局。剑拔弩张,眼看生死一搏已成定局。

院侧的垂花门突然出现五位丽人,由孙家的两名体面家丁引领着急步而来。

“住手!你们疯了不成?”

走在前面美得令人屏息的美妇沉叱,叱声清脆悦耳,但声浪直搏耳膜,入耳便感到脑门似乎挨了一震。双头蛟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排开人丛急迎。

“三夫人来得正好,孙奇委实担不起这万斤重担。”双头蛟迎上行礼苦笑着说。来人是璇玑城丹元宫的宫主,尤城主的三妾温飞燕。

丹元宫处理对外事务,是内城对外指挥的中枢,权责甚大,地位仅次于综合内外事务的绛宫,姜少谷主不可能知道璇玑城的底细与指挥系统,但一听双头蛟称对方为三夫人,便知道是尤城主的姬妾来了。妾的地位仅比奴婢高一等,按理夫人二字用错得离了谱,也可以了解双头蛟的卑谦,和在鄱阳王心目中的低下地位。

娶妾娶色,这位温三宫主真可以称得上国色无香,风姿绝代,成熟女人的风韵,真可以令那些血气方刚年轻的弟子神魂颠倒。

“三姨,别管我的事。”尤瑶凤悻悻地说。

妾在家中的地位即然卑下,怎敢管大妇的儿女?尤瑶凤是大妇的女儿,所以她对这位妖媚的三姨从不假以辞色,说话相当不礼貌。

她很美,也自以为美,但在这位三姨面前,她就神气不起来了,一个黄毛丫头,那能与妖艳绝论的成熟美妇比美?所以她的抵抗是有原因的。

“小凤,我那敢管你的事呀!”温飞燕不以为逆,媚笑着走近:“只是,你找错了人,我能不赶过湖来告诉你吗?”

“我错了什么人?”

“那个人,仍然躲在城内。”温飞燕说:“找到了呕吐物,知道他受伤不轻,但能拖多久,就不知道了,如果死在某一处找都找不道的角落里,那就永远找不到他了,除非你的魔罡并没击中他。”

“我的确击中他了。”

“那你为何来找姜少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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