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一惊,本能地伸手急拨。
糟!右手被另一只不明来历的大手接住了,拉劲奇大,扣劲更烈,毫无挣扎的机会。
刚想叫喊呼救,后脑便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击,立即失去了知觉,被拖入草丛沉沉的入睡了。
自始至终,毫无异声发出,为期甚短,走在前面的另一位侍女毫无所觉。
前面的人,已陆续登上一处峰脚的山脊顶部,尤瑶凤站稳了,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转身下望。
她大吃一惊,江右龙女则随她登上顶部,下面应该还有八个人,怎么只剩下两个人。
“其他的人呢?”她不假思索地脱口叫。
江右龙女一怔,转身下望。
“咦!其他的人呢?”江右龙女也惊疑地大叫。
下面的两名侍女,闻声止步抬头上望。
“宫主,怎么啦?”不远处的温飞燕扭头问。
“有六个没跟来。”尤瑶凤与江右龙女同声回答。
“怎么可能?”温飞燕讶然说,急步走近向下张望。
“霜华!含秋……”尤瑶凤高叫侍女的名字,那是她的贴身侍女。
下面百十步,矮树丛中突然升起许彦方的身影。
“不要叫啦!小凤儿。”许彦方邪笑着向上挥手示意:“她们不会跟来了,爬山太辛苦,跟不上,找地方睡觉去啦!喂!
你累了没有?”
尤瑶凤心向下沉,想起那天被整治的情景,也感到羞怒交加。正要向下冲,却被温飞燕一把拉住她。
“叫他上来。”温飞燕低声说:“布下王者之香擒他,按计行事。”
王者之香,是惜花小筑主人花花太岁的独门迷香。
花花太岁已被红尘魔尊杀死了。
“喂!你跑得真快呀!”尤摇凤醒悟,媚笑着向下叫:“你把缥缈神魔几个人带到何处去了?上来,我要听你的解释,要知道你与老魔有何交情,也许我会冲你的份上,让他们平安离开庐山,上来吧!”
“哈哈,你知道我是一个精明的老江湖,知道什么时候该耀武扬威,什么时候不妨扮胆小鬼,你们还有十五个人,我怎敢上去向你解释呀?”
许彦方的大嗓门,引起空谷回声绵绵不绝:“其实也没有解释的必要,我风尘浪子不是长舌的人。当你们仍然占了优势,足以控制局面时,你们能听得进解释吗?哈哈!免谈。”
“那么,我一个人下去和你谈。”
“好哇!欢迎。”他欣然同意:“话讲在前面,你下来谈,安全自己负责。”
“我们暂时休战……”
“找不信任你。”许彦方断然拒绝:“我追来庐山,情势不允许我信任任何约定和保证。”
“天杀的!你到底要怎样?”尤瑶凤宫主的脾气又来了。
“我要你,简单明意。”
“什么?你……”
“你太美了,而且骄横、暴躁、泼辣,正合我的胃口,同时,我对做鄱阳王的驸马兴趣极浓,不管你是否愿意,我要定你了。”
“该死的!你已经有了范云凤和姜玉琪两个贱女人,居然又把我……”
“小凤儿,你应该明白,男人的心目中,美丽的女人多多益善,你老爹号称鄱阳王,璇玑城中美女如云,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多要几个又有何不可?”
“你瞧,你身后那位明艳照人,风华绝代的凌云春燕温飞燕,就是你老爹的第三妾,没错吧?”
用这种泼赖无礼的话,来对付心高气傲的女人,几乎可以保证把对方激怒得暴跳如雷,气得半死。
对面的峰脚下树林中,隐藏着不少人,相距不足一里,不但能看得真切,也把双方的对话听得字字入耳。
许彦方的大嗓门,连五里外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温飞燕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无礼,对他的胡说八道也无动于衷,表面上保持雍容华贵的神情,明眸中却涌现令人莫测高深的神彩。
这种神彩,应该不可能出现在贵妇淑女眼中的。
上下相距远在百步外,但看得真切,许彦方那英伟的身影,以及豪放不群的神情历历在目。
温飞燕算是首次对他留意,首次有时间用心打量这位把南康闹得满城风雨,对璇玑城具有实质上威胁的浪子。
不久前他以奔雷掣电的快速行动,救走了缥缈神魔,温飞燕根本就没看清他的面貌。
在南康,带了一群莺莺燕燕,以及一谷一庄的人,搜遍五老峰数日,不但没能搜杀风尘浪子,反而被戏弄得疲于奔命,连累主人双头蛟被揍得灰头土脸,这鬼女人把风尘浪子恨得牙痒痒地,但并没将他列为劲敌。
许彦方入侵太平宫,双方第一次交手,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许彦方以快速的身法躲避,并没有正式接招,看不出真才实学。
第二次抢救缥缈神魔,却是在千钧一发中,以木棍接剑强行将人救走的。
现在,总算知道许彦方与众不同,总算将许彦方看成劲敌,总算以郑重的心情用心打量这位浪子了。
这才发现许彦方的风标气概出类拔萃,怦然心动改用另一种眼光和心情,仔细评估这位强劲的对手,是一个怎样特殊的人物。
她所感觉出的强烈印象是:许彦方比范少庄主、姜少谷主更具有吸引人的魅力,范、姜两人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神情,既乏味又无趣。
她本来就是一直受到太多奉承的女人,现在可碰上一个敢在她的面前撒野的人了。
而且,这人不但英俊,而且豪放不羁,浑身充满野性与叛离世俗的气质。
敢公然向世俗逃战,公然声称抢女人。
更重要的是:敢公然声称抢璇玑城的女人。
非但是向世俗挑战,更是向强权挑战,因此不但正道侠义人士侧目,天下豪强更是群情汹汹。
举目江湖,真找不到行事如此大胆狂妄的人,如果有,必定早就被正道的人士或豪强的人杀死了。
而这种具背叛逆性的人,在温飞燕的心目中,却具有奇妙的吸引力。
激怒得要爆炸的尤瑶凤,愤怒地要向下冲。
“不要中了他的激将法,瑶凤。”温飞燕伸手拉住了尤瑶凤:“这浪子是个精明机警的胆小鬼,让我下去制造擒他的机会。你们严加提防,小心老魔那些人乘机偷袭暗算。”
不管尤瑶凤是否同意,她轻盈地向下走,脸上有妩媚的笑意,眼中有动人的神彩。
“浪子,我要和你谈谈。”她一面缓缓下降,一面笑吟吟地说:“我只有一个人,你不会害怕吧?我知道你武功超绝,绝不是胆小鬼。”
“江湖朋友中,有几个人不怕璇玑城的,鄱阳王不但是鄱阳之王,也是江湖之王,实力庞大的一庄一谷,也不敢不服差遣。”
“我风尘滚子在江湖道上,还算不上人物,贵城无数高手之前做胆小鬼,既不影响我的声望,也不会影响我在江湖的实质地位,你的激将法对我无效。当你真正落单只有一个人时,我会和你谈的,可是不是现在。呵呵!咱们前途见。”
谈话间,温飞燕已下降了六、七十步。
声落,身形疾降,连窜带滑压倒不少草木,降势奇疾。
温飞燕绰号称凌云春燕,轻功之佳可想而知,但地势是相当陡的峻坡,根本不可能使用纵跃术,只能贴地向下急窜,万一失足就得变成高山滚石了。
温飞燕不甘心,也迅速向下急降,穷追不舍。
上面的尤瑶凤与江右龙女一惊,这与原定计划不符,可不能出差错,立即带了侍女向下急奔策应。
变生仓卒,人一降下坡底的林深草密处,便不可能互相策应了。
对面山脚下的树林中,一谷一任的人,潜隐在林内,留意这一面的情势发展。
自从进入山区之后,一谷一庄的人首次破除成见,携手共同合作抗拒璇玑城的威迫利诱,拒绝与璇玑城合作对付风尘浪子的要求。
一谷一庄联手实力空前雄厚,璇玑城的人真不敢反脸树立强敌,总算能保持表面上的和平。
一方面也是璇玑城自己的事自顾不暇,当然不愿节外生枝,不敢用威胁华阳夫人的手段,施之于一谷一庄的人身上。
因此,任由他们山区自由来往。
魔鹰姜天翔与乃妻白衣修罗,揩同范庄主玉面煞神范飞扬,玉笛飞仙梅凌霜夫妻俩,隐身在稍高处的大树下,远眺对面崖坡的情势。
不但可以看清温飞燕一群女将的一举一动,也可以清晰地听到所有的对话。
美少谷主与乃妹姜玉琪,则在右方的树下观察;范少在主也与乃妹范云凤,在左方留意对面的变化。
“这浪子到底出了什么毛病?”白衣修罗悻悻地说:“居然公然抢起女人来了,象话吗?”
“唔!是有毛病。”玉笛飞仙不悦地接口:“他确是与众所不齿的夜游僧,以及江湖朋友公认的淫妇天蝎星,结伙大闯太平宫抢女人,暗中还有我们必欲得之而甘心的浊世浪子在内。”
“这个淫贼,简直无法无天,我们实在没有和他理论的必要,最好是一照面便杀之,以为世除害。”
“问题是,谁能杀得了他。”范庄主苦笑:“我那一记较量真力的一撞,不论是劲道、技巧。经验,举目江湖,能有我这种火候功力的人,屈指可数,结果……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如果他没个惊世的武功,敢向鄱阳王公然挑战吗?据我所知,最近一、二十年来,璇玑城从来就不曾出动过如此众多的高手对付仇家,几乎可以说倾城而至了,结果如何?”
“呵呵!范庄主不是一意让他的?”姜谷主脸上有不怀好意的笑意:“下次范兄不必抢着出手,让兄弟用六阳神功与他一较高下,范兄不反对吧?”
“哦!姜兄以为我念在他救了你我的女儿份上,有意让他故意纵走他?”范庆主也皮笑肉不笑,各怀机心:“我不否认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黑道朋友大多数人士具有这种美德,但要我用生命来奉让图报,我还办不到,那是侠义英雄的行径,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侠义英雄。好吧!下次兄弟绝不抢先。”
“范庄主,我相信你是一言九鼎的人。”白衣修罗故意扳着脸:“希望在我夫妻没宣布放弃之前,贵庄的人不要插手。”
“什么?白衣修罗,你不要曲解我夫君的承诺好不好?”玉笛飞仙大声抗议:“我夫君只答应让姜谷主用六阳神功与他拼搏,可没说让你夫妻……”
右侧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怪笑。
第二十二章
一谷一庄的人,总数不下六十人之多,除了派有一两个人警戒之外,全都聚集在树林中休息。
一听到笑声,所有的人跳起来严阵以待。
“什么人?”在最右方的姜少谷主沉喝,剑已出鞘,全神戒备。
五、六十步外的林缘,跟人缥缈渺神魔师徒,以及方外双残,四个人汗湿衣服,显然经历过长途跋涉。
“你应该认识老夫。”缥缈神魔森森地说:“老夫等你用七步断魂镖送我入地狱呢!哼!好象你师父隐元天魔不在这里呢!
“缥缈神魔与方外双残。”姜谷主魔鹰脱目惊呼:“你们还敢在庐山逗留呀?”
“老夫不是怕死鬼。”缥缈神魔逐渐接近不住狞笑:“藩阳王也许很了不起,但我缥缈神魔也不是省油灯,事实已证明老夫敢与藩阳王玩命,你姜老邪就没有这份豪气”葛宇轩狠断着姜少谷主,愈看愈冒火。“你,你这使用暗器称英雄,从背后暗算人的鼠辈,我向你挑战。”葛宇轩冲出去,指着姜少谷主叫阵:“你丢尽回鹰谷的脸,你还行脸站在这里充人样?”
姜少谷主怎受得了?脸红耳赤掠出。
“滚你的!你配?”姜少谷主羞怒地沉叱,顺手一剑挥出。
葛宇轩拔出匕首,闪电似的冲进,挣一声架偏长剑,扭身切入,匕首到了姜少谷主的右胁下。
缥缈神魔的得意门人,闪动的身法已获乃师真传,快得不可思议,所以敢用贴身搏击术行险攻击,拆招反击无畏无惧,胆气与攻击技巧日趋成熟。
姜少谷主吃了一惊,疾退文外,几乎让匕首刺破胁衣,一照面便被逼退,大感脸上无光。
“我非毙了你不可。“姜少谷主恼羞地厉叫,剑发出龙吟,要用神功御剑了。
“你给我退到一边去。”姜谷主冒火地向儿子怒叱:“你还真有出息,和一个小孩子短命啊!”
“爹”
“你还不退下去?哼!”姜谷主转向缥缈神魔说:“藩阳王的人已倾城而至,杨前辈,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夫就是不识时务。”缥缈神魔冷笑:“目下已有风尘浪子相助,老夫已立于不败之地了。姜天翔,隐元天魔躲到何处去了,我唯你是问。”
“你与成老哥的过节,与在下无关。”姜谷主沉声说:“所以,在下不会透露有关他的消息,何况他是小犬的恩师,你要怎样,瞧着办好了。”语气强硬,立场坚定,除了各走极端以武力解决之分,别无他途。
“师债徒还,你儿子用成老狗的暗器,七步断魂缥打我,找找你的儿子,骨肉连心,你当然不会坐视。所以,你用六阳神功送老夫下地狱,是天经地义的事,就是这么办,你我就在这里来一次公平决斗,你不会害怕吧?”
缥缈神魔咄咄逼人,乎一动剑倏然出鞘。
“杨前辈,你说这种话就有欠思不量上道了。”白衣修罗及时抢出,雍容矜持地微笑,丝毫不带火气:“南康府城我儿子得罪了你,固然是他的不对,师债徒偿的规矩,未免不伦不类。”
你与成前辈之间的恩怨是非,我姜家毫不知情,你到底在行道江湖期间,与多少人结怨,你的门徒也必定毫无所知,难道说,也要你的门徒去偿还?”
“这……”缥缈神魔一愣,被对方扣佳话柄捉住痛脚,一时真不好强辩。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前辈是否该去找成前辈了断?成前辈仍在江湖走动,前辈难道没找找他的能耐,不得不找我儿子出气吗?”
“胡说八道!”缥缈神魔怒叫:“如果老夫有这种念头,你的儿子早就死在南康了。范庄主的妻子玉笛飞仙也缓步涌出。女人出面可以灭少一些火药味。
“杨前辈,此时此地,确是不宜理论前辈与成前辈的思唯是非,因为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内情。”玉笛飞仙摆出调解人的态度,诚恳地说:“据本庄的人所获消息,成前辈一听前辈在南康现身,他便悄悄乘船离埠走了,也许他自知理亏而一走了之,前苯找他的门人出气,岂不落人话柄被他所笑?”
目下璇玑城高手齐出,全力对付前辈,前辈实在不宜仍以无关大局的恩怨,而耽误了前辈的要事。
缥缈神魔并不想在这紧要关头,与回鹰谷的人发生冲突,也不想以师债徒偿的藉口大打出手。
一谷的人手众多,不会容许谷主与八人单挑决斗,这一来,胜算微乎其微,何必打没把握的仗,落人之实。
“这倒是事实。”缥缈神魔收了剑:“老夫正与璇玑城的人作生死之斗,见一个杀一个。成元德那狗养的混蛋,我会找到他的。
哼!你们一谷一庄的人,最好离开璇玑城的人远一点,不然,老夫不会和你们面对面浪费工夫,老夫会不择手段用尽千方百计,逐一杀掉你们。”
“前辈真与风尘浪子联手了。”玉笛飞仙问上正题。
“不错。”
“这就怪了。”
“女人,有何可怪?
“前辈一代魔中之魔,凶残或有之,却不是犯淫戒世所不容的恶贼,居然与抢女人的淫贼们联手,岂不令人齿冷”
“胡说八道。”缥缈神魔鹰目怒睁,要冒火了。
“风尘浪子与夜游僧、天蝎星、浊世浪子联手合作抢女人,这可是铁的事实。”
“风尘浪子才是璇玑城主要目标,他有不择手段,为保命而与任何人联手合作,他公然抢女人。这女人正是藩阳王的女儿,他有权这么做。
他如果是淫贼,那会这样虚张声势穷嚷嚷?天下间比尤瑶凤美丽的女人多得很,他犯得着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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