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随后赶到的杰斯也冲进房里,看着黑暗的房间,他蹙眉:“三郎,这是怎么回事?千雨呢?”
“属下也不了解,赶来时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看到小王爷。” 倪三郎说。
“嗯?”杰斯皱眉。他转身让赶过来的清宁待在外头,自己和倪三郎进入房间深处查看。
来到桌案前,杰斯摸到烛火点燃。看着顿时变得光亮一片的房间,杰斯和倪三郎小心地四处查看,却发现除了桌上有几张凌乱的,被揉成一团的纸,屏风后乱了些之外,就再无异样之处,但小王爷去哪了?
“千雨呢?怎么都没看到他?”清宁被侍女扶着走进来,看着搜寻无果的两人,担忧地问。
“没看到他。”杰斯搂着清宁带她走出房间,道:“清宁,妳先回去休息,我和三郎一起去找他。”
“我也去吧。”清宁很担心。
“不,妳回去休息,我和三郎和其他侍卫去找。现在王府里状况不明,妳待在房里会安全些,也能让我放心。”杰斯捧着清宁的脸颊,温和一笑,柔声道:“清宁,听话。”
清宁看着杰思片刻,知道自己这些年来让他劳累许多,清宁摸摸他的脸颊,道:“我知道了。我在房里等你,小心点啊。”
“嗯。”带着清宁走出房间。刚要拐个弯,小王爷就从弯角出现,抬眼看到他们,惊讶地问:“父王,母妃,还有倪三郎,你们怎么都在这?”
“千雨,你上哪去了?我们刚才听到叫声赶来却没看到你,你没事吧?”清宁担忧地问。
“哦,那个啊,方才我屋里出现贼子,我被他吓了一跳才会叫的这么大声。让父王母妃见笑了。”小王爷很不好意思地说。
一听有贼,杰斯给倪三郎一个目光,倪三郎会意,立刻带人去找。杰斯看着他,问:“那你后来上哪了?”
“回父王,儿子被吓着后那贼子就跑了,我觉得不对立刻去追。但很惭愧,我追丢了。”
“没事。”杰斯拍拍他,让他回房间休息,自己带着清宁回寝室去了。
进到房间,小王爷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看一眼门的门板,他低低一笑,眼底深处滑过一抹妖异的风采。
※
“我说,”变成人形的无心面无表情地看对面的人,语气平平地说:“为甚么我要抱着他啊?要取暖你自己来不就得了。”说着,他看一眼被他当作抱枕似抱着的,昏迷的人,很无语。
言星坐在他对面,曲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窝上,无语地看着他,眼里的意思是:你比较温暖。
“啧。”无心很无言,只得任命的抱紧这个把他们拉下山,掉到冰河里,最后被言星鬼使神差救起来的人,帮他取暖。
只是取暖的工作为何是由无心来,而不是言星呢?因为言星现在是灵体姿态,浑身冰凉凉没温度,给这人取暖只怕会直接把人冻死。而无心虽然没穿上衣只穿着件裤子,但他到底是个活生生的生命,有温度的,再加上他肩膀上都围着白狐裘,怎么说都比言星温暖百倍。
言星现在无法说话,挣脱了眼睛后就只剩下言语。没有想过自己是怎么挣脱的,只要能摆脱五感的枷锁,原因是什么对他都不重要。
看一眼脸色渐渐恢复的人,言星的视线落在他腰际的雄蛊铃,不言不语。思绪,回到十年前第一次拿到双铃的时候。
那天,他和父母一起用完晚膳后,言萧把他叫到书房。进到书房内,言萧在柜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后递给言星,道:“星儿,这给你。要收好啊。”
“这是,”言星接过,看着手中的两串七色铃,他挑眉:“铃铛?”
“这不是普通的铃铛。”说言萧拿起其中一串,摇啊摇,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叮声。紧接着,言星微微睁大双眼看着手中跳痛的铃铛,他惊道:“这是?”
“这是雌蛊铃。”言萧摇摇手中的那串紫色七彩铃,然后指着言星手中的红色七彩铃,道:“你手中的是雄蛊铃。这是雌雄成对的铃当,只要摇摇其中的一串铃当,另一只蛊就会感受到然后跳动。”
言萧说完后把手中的铃当放在言星手中。言星看着手中的红紫两串铃当,然后抬头看着父亲,问:“爹,你怎会突然给我这个?”
“这雄雌双铃是我在多年以前无意间得到的,一直没用到。现在我把这双蛊给你,你就把另一个铃当给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吧。”言萧道。
“为什么?”不解父亲的意思。
言萧看着言星,无声叹息,他缓缓道:“星儿,爹看的出来,那小王爷是真的很喜欢你,但你却无法把定自己的心思。你很犹豫是要将小王爷放在朋友的立场上,还是放在有婚约的立场上,这一直都是你烦恼的事。”
说着,言萧顿了顿,看儿子没说话的模样,他轻叹道:“星儿啊,老实说,爹很少看到你为一件事这么烦恼过,更没见过你对谁亲近过。但如今你只要一看到小王爷,你总会不自觉地露出笑颜,那么爹可以大胆推测,你对小王爷有不一样的情感存在。”
“不一样的…情感?”闻言,言星眉宇轻蹙,不禁思考父亲所说的话。
有不一样的情感,是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说实话,他现在对千雨到底有甚么感觉连他也不明白。他只知道,对于千雨,他是关心,是在乎的,因为从未有人对他这样过。,一直黏着他,总是笑玻Р'地看着他,还一直喊着他小星…
言萧看着沉默的言星,他拍拍他的肩,道:“星儿,爹之所以会把雌雄双铃给你,是希望你可以好好地想清楚,然后找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心里真的放不下的人,把这其中一串铃给他,让自己真真正正地定下心。”
“…嗯。”言星点头,看着手中双铃,不语。
思绪收回,言星拿起自己腰际的雌蛊铃,轻轻地摇。
仔细想想,自己第一次仔细思考,正视自己对千雨的感觉时,也是再拿到这雌雄双铃的时候。之后,千雨生病,自己去照顾他,在虚弱的千雨面前,他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心,也是在那时决定要和千雨一起过一辈子的。
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那件事,现在或许就可以和千雨一起无忧无虑地待在属西,在草原上尽情奔跑,当自由的人。
可惜,这些如今只是可笑的幻影。
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第二十七章
隔日一早,暗潮汹涌的属西再度回归表面的平静,小王爷和杰斯夫妇一同用着早膳,用完早膳后,杰斯继续去处理之前的杀人案件。现在李丞坤被关在王府大牢,他们必须在一年内重新查清十年前的兰家灭门惨案,让枉死的冤魂得以安息。
然而这一查,也是耗尽不少精力。林清耀和陈翊每日早出晚归,待在府里的时间都不长,白天不见人影,到晚上才见到人。这一点杰斯也是一样的。
至于小王爷呢?他也已经帮着杰斯打理些事务了,只是叫人疑惑的是,他和以往似乎有哪不同了。
至于是哪不同,那些一同干活的下人也说不清。本来他们和小王爷的接触就不多,虽知道有哪不对,但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说不清就只得抓抓头,装没看见了。
属西天气晴朗,然而姜国此刻却是乌云密布,随时会下雨。
姜国土地并不大,但由于他离海岸并不遥远,地处朝湿,经常是下雨的天,连边界的高树林和琅山都经常下大雨。
而在姜国一处小镇里,苏银叶独自一人坐在厢房里喝酒,脚边是一堆的空酒瓶。虽然他喝了许多酒,但苏银叶的双眼却是一片清明,丝毫没有酒醉的倾向。苏银叶看着杯子里的酒,他揉揉额角,无声轻叹。
他是半神,无论喝多少酒他都不会醉。但实际上,他多希望自己能够彻底地大醉一场,哪怕只是短短的时间。
苏银叶自暴自弃的拿起酒壶灌酒,这时,房门无声地打开,莫清风沉默地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苏银叶桌上,手里,脚边的酒葫芦。莫清风皱皱眉,伸手按住他的手:“你喝太多了。”
“…喝多又如何?你别忘了,我醉不了。”苏银叶放下手,看着莫清风,面无表情地道。
“……”莫清风看了看他,然后取过桌上的酒,无声地开始喝着。
两人无声地喝着酒,两人垂着眼,彼此看不清彼此的心思。苏银叶在喝了一阵酒后,他忽然放下酒壶,摀住嘴,止不住地咳嗽,莫清风见了,连忙来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苏银叶咳的撕心掏肺,停不下来,他翻倒了手边的酒壶,酒流了满桌满地。一时间,房里飘散着酒香味,但在酒香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莫清风闻到了血味,他皱皱眉,低头看着慢慢止住咳嗽的苏银叶,缓缓开口:“银叶,你……”
苏银叶抬手打断他的话,他缓缓放下摀着嘴的手,平淡道:“没事。”
莫清风张口想说话,却只能沉默。袖里的手紧握成拳,指尖陷入掌中,流出血丝。苏银叶缓了会儿后,他站起身。但起身的瞬间眼前却一片模糊,苏银叶脚下一软,向后倒去,莫清风见了伸手接住他。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而他也正好抬头看自己。
两人相视无语。这时,苏银叶忽然把莫清风往后一推,莫清风脚下没站稳,双双倒在床上。莫清风无声地看着眼前这张白皙脸庞,看着他墨绿的眼,看着他深藏在眼底的思绪,苏银叶看着他,忽然按住他的头,吻了上去。
两人唇齿交缠,辗转吸吮,谁也不放过谁,好像要把对方吃掉似的,嘴中带着酒香味,使两人更加分不开。直到胸膛发闷,两人才分开。分开的唇牵着银丝,莫清风看着脸颊酡红的苏银叶,粗喘道:“银叶,你…”
“嘘。”苏银叶轻按他的嘴,轻声道:“我醉不了,但你可以。虽然短暂,哪怕只是梦境一场,我也想大醉。你可愿意陪我大醉一场?”
莫清风看着他,然后抱着他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吻了上去。
外面的天一片昏暗,发出阵阵雷声,尔后下起大雨,发出阵阵声响,街上的人们纷纷跑开躲雨,一时间大街上显得清冷。而房间内,两具身躯彼此交缠,衣服落在地上,窗户半掩,雨声从外头传入,与房中低喘的声音相合,更添几分魅惑。
莫清风压着身下人一下一下地律动,英俊的脸上布满细汗,苏银叶低低喘息,却硬是没发出半点呻吟,偶尔忍不住了才发出几声。苏银叶半玻ё叛劭醋派砩系哪宸纾鋈环恚涯宸缪乖谏硐隆�
“……”莫清风无语地看着他,苏银叶自己上下律动,绯红的脸使他本就阴柔的脸庞更加魅惑,莫清风不由看着有些痴了。苏银叶低头看着莫清风脸上的表情,他看得很细,一点小角落也不放过,他抿抿唇,忽然俯下身往莫清风的肩膀上咬下去。
“哼。”莫清风闷哼,却没有动作。苏银叶紧咬着,直到嘴里尝到血的味道才放开。他抬起身子低头看着莫清风,对方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喘息。肩膀上流下血丝,苏银叶看着他流血的肩膀,他伸手按住,看了莫清风一眼。
莫清风把苏银叶压回身下,身下的律动渐渐加快。两人粗喘着,动作时,莫清风忽然俯下身,把脸埋在苏银叶的肩窝,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眼眶发红。苏银叶伸手环住莫清风的脖颈,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眶发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却迟迟不落下。
莫清风的动作渐渐加快,直至释放。而在情朝退去时,两人仍然保持同样的姿势,再抬头看像彼此时,眼中的泪水早已不再。
两人无声对望,有许多事,他们心里很清楚,就像他们清楚知道,彼此永无相守的机会。现实中无法相守一生,他们只能在梦中纠缠,即便只是短暂的一刻。
※
姜国正再飙大雨,雪国也没好到哪去。言星和无心先找个地方躲雨,等大雨过后在出发。只是下过雨后,雪国的天就更冷了。本来雪国就是个长年下雪的地方,如今下大雨,诸多地方免不了又要凝结厚冰,就连被他们撞破的冰河也要在结冰了。
背着‘陌生人’往雪国都城走。言星走在前面,而无心则是背着人走在他身旁,和他一同往都城的方向走。
看一眼背着人的无心,言星看着难得穿上衣服得他,心里觉得很稀奇。在他的印象中,无心是讨厌穿衣服的那种。如果可以,他连唯一的裤子也不想穿,是典型的暴露癖症者。
其实言星很好奇无心为何不喜欢穿衣服。穿衣服很正常啊,到底是为什么才不喜欢。衣服不爱穿,首饰倒是戴了一推。无心有全裸过,但无论怎么不穿衣服,那些首饰却是一样也没拿下过,极端的反差。
满腹好奇,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言星已经很久不曾这么好奇过了。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转头看着无心,用眼神表达:你为什么不爱穿衣服?
无心看到了,其实心灵相通的他早听到言星的提问了,他说:“麻烦啊。不喜欢衣服在身上的感觉。”
居然只是因为不喜欢。
言星顿了,顿了片刻后,他再表达:你不穿衣服就罢了,那些首饰怎么不曾看你拿下过?
无心这回顿很久,过了片刻,他道:“因为这些是我第一个主人给我的。因为是第一个,所以意义不同。”
他是异族人?
言星用眼神问。看无心头上的帽子和那些首饰,很象是外族人。
“与其说是异族,不如说是异界。”无心一金一银的眼睛看着言星,道:“他可不属于这里。”
不属于这里?
言星对于这问题没有多问,无心的第一个主人年代距离现在已经很久了。老实说他不知道无心的年龄是多少,前后有多少主人,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现在,他是无心剑的持有者,是无心的新主人。
“言星,这家伙你打算怎么处理?”无心动动背上正在发烧的人,看着言星。言星看看那个脸颊泛红,昏迷不醒的人,心里犹豫是要把他丢在半路还是带他去看大夫。可看大夫他也没钱,他不需要吃饭,相对的也不需要钱,休息的话他可以随时回肉身去。
走过去碰碰他的额头,言星蹙眉,还挺烫手的。
无心站在原地等他决定,眼睛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门,没说话。
言星自己也陷入沉默,心里想着两个问题,救,还是不救?
不救他也行,重生后言星的心肠就没好到哪去。本来他就不是什么好心人,会对人好心那也只是熟识,平常他可好心肠不起来,尤其是现在。想把这人直接丢下,但内心却又不让他丢了这人,连在冰河里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救他,只知道自己在回神时就已经把人救起来了。
看一眼昏迷的人,言星放弃了。
罢了,反正人都救起了,他就好人做到底,把人给救活吧。
看着无心,言星表达:进城。
“那就是要救了。”知道他的意思,无心把人背好,跟着言星往城门的方向走。进入城中往药堂的地方走,带这不认识的人去看大夫治病。至于钱嘛,言星很不客气的把这人的包袱翻出来,拿出银两付钱。
治好病,开好药,又带着他到客栈去投宿。当然,钱还是这人出。言星和无心都口袋空空,没钱付的。
千雨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自己的银两正在减少。也不知道,在昏迷的段时间,言星一直陪在他身边。
多年后他再想起,只觉得,那时候的短暂时光,是他和言星未相认前,难得的平静。
※
短暂的天晴后,姜国的天再度变的黑暗,雨稀哩稀哩地落下。客栈里,莫清风站在床边,沉默不语地穿着衣服。苏银叶坐在床边,无声地穿上里衣,把身上的痕迹全掩在衣服下。莫清风穿好衣服后看着苏银叶,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什么,苏银叶也没说话,沉默压抑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
过了许久,苏银叶缓缓开口,低声道:“天色晚了,外头又下着雨,你暂且住下吧。”声音虽低,但语气却是平淡,好像方才的云雨都没发生过似的,这不禁让莫清风皱眉。
“…银叶,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