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悟出大梵修罗后,濯翟的修为也到了一个境界。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修行时,一封邀请卷轴却让他从此万劫不复。
本来这邀请不是给濯翟的,而是给指导他修行的佛修者。但那佛修者已有千年多不踏出天界,准却来说是踏出自己修行的洞天。那邀请是由原生灵亲自发出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白等,为此,他让濯翟代替自己前往神域,一赴白发神祗的邀约。
濯翟其实也很久没看看自己的师傅了,心里有有所挂念,于是便答应了要求,代替指导自己的佛修者前往神域。
对白发神祗的身份,濯翟十分清楚,说来他和自己也有关系。这场邀约他说什么都会去。
但这一去,却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濯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濯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有情的人。
濯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会出手相助他人的人。
但这三项,他却无意间做到了。
一切都是从一见白发神祗,往返天界和神域中开始的。
他遇到了一个女子。
一个一身火红,从头到脚,连眼睛衣服头发都是红的女子。
就连耳朵处的凤羽,都如火焰交织般,烧出惊艷人心的颜色。
但这都不是吸引濯翟停下脚步的原因。
真正吸引他的,是女子眼中,和炙热火焰完全相反的眼泪。
冰冷而悲伤。
这样的反差深深吸引了濯翟。于是鬼使神差的,他在女子面前蹲下,问了她一句话:“妳是为什么而心伤?”
女子没有说话,她只是无声哭泣。濯翟见状也只好蹲下来陪伴她,也打量周遭环境。然而这一看他却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偏离了回天界的路途,现在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
自己迷了路暂时回不去,女子又在哭,一句话都没说。濯翟说什么也不能把她独自留在这。
看了看女子,濯翟在心里做下一个决定。
女子一直在哭泣,但她还是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注意到这人突然在看自己,女子抬起了头,尚未反应过来却见这男人朝自己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把自己横抱起来,让她十分惊讶。
抱起女子后濯翟没有说话,只是选定方向后迈开脚,往树林深处走。
放下书,千雨沉默不语。
书中所写,濯翟遇上了一名女子。他想这名女子或许就是火之凤兰。濯翟与凤兰的相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但命运将他们两人绑在一块,这一生注定改变不了。
濯翟在树林中迷了路,带着凤兰无意间寻到一处山洞。当时的濯翟其实很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他讨厌有山洞的地方。但为了凤兰,他还是踏入了自己不喜的地方。然而山洞的另一边,却如仙境般美丽,辽阔。
清梦云地,所有事情的开端和终点。
在那里,濯翟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如此失态。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人,第一次爱上了一名女子,为了她,不惜破戒,打破规矩。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凤兰的笑容。在那一刻出现在眼帘时,濯翟就做下一个决定。
他要永远保护名为凤兰的女子,无论生死,都只为她。
为了让自己迷恋的笑容。
千雨翻往下一页,开始继续往下看。
濯翟在遇见凤兰后,前往神域的频率越来越高,反而待在天界修行的时间越来越少。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到心里的人,就觉得自己的心是平静的。
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濯翟也知道了凤兰当时哭泣的原因,同时也知道她是有婚约在身的,更知道她身为五行之火的身分。
单论他们俩的身分,天道就不允许两人在一起,更何况他们身处地界不同。天界是讲究法的地方,濯翟的做法和动情的举动已经犯了天界律法。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濯翟与凤兰之间的事还是被天界发现,并派天将来到神域捕捉两人。两人被擒回天界并分开关押,开始了应有的行刑。但那时,凤兰腹中已有了濯翟的孩子。
而且还是双胎。
当时濯翟身受拷打,但心里却时时挂念凤兰。当他得知有人将对凤兰和孩子不利时,濯翟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早在天界派人前往神域,一点情面都没有并和他们大打出手时,濯翟的神格就受到了考验。
因为早年神魔大战的嗜杀好斗,让他的心性偏邪。如今又因愤怒,心系凤兰担心她的安危,濯翟早隐隐有了入魔迹象。现在又受此刺激,濯翟终于压制不住身上的魔气。他冲破禁锢,解开镣铐,更杀了行刑者后。他重新拿回灭神刀,杀出监牢,一路前往关押凤兰的牢房。
再濯翟找到凤兰时,她已经因为受了伤和动到胎气而无法动弹,见此,濯翟的怒火更盛。他斩断封锁凤兰的铁鍊镣铐,带着她冲破牢笼,从大量闻讯而来的天兵天将中杀出重围。
灭神刀无论是鞘还是刀锋都具有斩杀世间灵魂的作用。当时在天界一战杀出重围,已有不少天兵天将死于灭神刀下神魂俱灭,濯翟手上更是染了诸多鲜血,洗也洗不尽。
杀出重围进入通往神域的路口。濯翟想也不想的带凤兰前往那一般神祗无法抵达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白发神祗任逍遥的行宫。
濯翟带着凤兰一见任逍遥,从不求人的濯翟第一次为了一个人下跪。
“任逍遥,我濯翟此生从未求过任何人,也不和谁下跪,就算是师傅也一样。但如今,为了我的妻儿,我濯翟在此跪你求你,求你救救他们,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逆天的代价,你有多少能耐承担。只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怕!”已经隐隐变的腥红的眼抬起,濯翟毫无畏惧,更不畏缩地一字一句道:“我濯翟此生从未怕过什么!只要是为了凤兰和孩子,就算要我死,要我神魂俱灭我都愿意!”
“凤兰伤势严重,就算逆天,他腹中双胎也不见得保得住。如此,你还想逆天吗?”玻鹧郏五幸;夯旱溃骸霸谡獬〗僦校⒍ɑ嵊腥耸湃ァ!�
“我不管。只要凤兰能活下去,就算要牺牲掉一个孩子,我都要让凤兰永远活下去!”腥红的眼中深处带着深沉的痛:“至于牺牲的孩子,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偿还。”
“这可是你说的。誓言一旦落下,就不能再改。”抬起毫无情绪的眼,任逍遥的话,就如他冰冷的性情:“逆天之举,将以你的生命做为代价。逆天之后,濯翟不再,新生命降临,却是另一牺牲。”
“濯翟,你的命,我要了。”
誓言落下,永生永世不得更改。任逍遥取走濯翟剩下的生命以做交换,答应以逆天之法保住凤兰的性命。然而天界的追捕不断,见此,濯翟决定在自己还有口气时回到天界,和他们彻底做下了断。
“濯翟!我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濯翟!!”
面临临盆,凤兰眼见濯翟离去急忙想挽留,但最后濯翟仍然离开。他离开后,孩子诞下,但却有一子变成了死胎,活下的孩子因受濯翟魔气影响而有入魔之兆,凤兰更是元气大伤。
逆天的代价,永远是沉重的。
濯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唤回凤兰的命,但他自己却无法善终。
因为仇恨,因为对凤兰的愧疚,因为对孩子的愧疚。
濯翟最后还是成魔,失去自我,在迷失的泥沼中万劫不复。
最后的代价,是失去挚爱,永世痛苦,最后神魂俱灭。
☆、第六十八章
放下书本,千雨看着这本没有名字的书一夜无眠。眼中,是深深的沉思,还有看不清的思绪。
就这样,天不知不觉得亮了,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坐姿。看着同样的一本书,同样的沉默不语,直到灯火燃尽,房间归于昏暗。最后,千雨站起身,将那本书放在怀中,然后开门走出去,往半月阁前去。
半月阁内,朱炎墨独自坐在矮桌前,轻弹抚琴,裊裊琴声在半月阁中回响,久久不散。朱炎墨半玻ё叛郏豢聪遥茨茏既返觯荒逊⑾炙5�
朱炎墨弹着琴,脑海中却想着过往一切。这首曲子,曾经是他和那个人的共同创曲。
但如今,人逝去,曲犹在。
独留他一人独自细品孤独的滋味,独自弹奏这首对他和那个人来说意义非凡的曲子。
弹完一曲,朱炎墨独自沉默,然后回神。就在他想再弹一次时,敲门声响起,朱炎墨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门被打开,一人无声进入。朱炎墨抬起头,惊讶一喊:“千雨?”
“是我。”
“怎么了?难得你会主动找我。”朱炎墨笑了笑,他起身离开矮桌,让千雨坐下后自己也坐下。给自己和千雨倒杯茶,朱炎墨递给他。
千雨接过茶水,道声谢后,他说:“我有事想问你。”
“哦?”喝口茶,朱炎墨问:“什么事?”
“我想问你有关逆天反生之阵的事。”
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朱炎墨眼里闪过一道异光,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问:“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为了小星。”千雨直视他,毫不畏惧的说了:“不瞒你说,我打算用逆天之阵做一件事。这件事,还需要你的成全。”
拧眉。朱炎墨淡淡道:“你何以认为说出来,我就会成全你?”
千雨没说话,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这是银叶给我的。”
接过来,朱炎墨一看到这本书脸色微变,接着蹙眉。千雨看着他,缓缓道:“这本书的内容,你很清楚。银叶让我看完后再来问你或是你哥哥。”
“逆天返生的关键,就在你的父亲,朱炎赋身上。”
听到父亲的名字,朱炎墨脸色又是一变。他抬头看着千雨坚定不移,下定决心的模样,他张张口,闭上。过了会儿,他声音略显沙哑地开口:“银叶把这本书给了你,那你就应该知道,逆天返生所要付出的代价。”
“逆天返生不是儿戏。那是破天道的行为,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我知道。”闭上眼,千雨缓缓睁开深邃的眼,坚定而不退缩的说:“逆天的代价,我有承受的自信。只要是为了他,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即便要我付出生命,也无二话。”
“你……”朱炎墨想劝说,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或许是千雨现在坚定而不动摇的模样太过熟悉,熟悉到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手握紧又放松,内心几番挣扎,但最后,他还是选择放弃。
在内心低低叹息,朱炎墨把书递还给他,起身:“…你跟我来吧。”
千雨看看他,起身随他离开半月阁,踏上弯曲的回廊。
看着这恍若迷宫的回廊,千雨想,若不是有朱炎墨带路,自己只怕已经迷路在这,走不走的出去都是难题。心里这么想,但千雨还是眼尖的发现,这回廊的建造方式是有设下阵法的,毕竟是通往禁地的道路,不保护好可不行。
收回心思,千雨跟着朱炎墨走到回廊尽头,来到后山禁地。
仙魔道的封印之地。
※
独自待在房间里发呆,朱墨颜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望着窗外,心里想的是昨天的事。
千雨独自见了苏银叶一定是有事要问他,看来他发现自己给他的暗示了。
不是没有私心。朱墨颜也知道透露逆天之事给他是很不道德的事,但每回一看到他为了言星的事这么难过,这么痛苦,朱墨颜自己也难受。
逆天之事也是他无意间想到的。从前他父亲朱炎斌曾带他到仙魔道的封印禁地去见爷爷朱炎赋,同时也告知他爷爷变成这样的原因,也知道了霜儿的身分。
逆天返生是将死去的人强行带回阳间并让其复生的禁术,违反世间生死的自然法则。也因逆天,所以要付出的代价往往无法承受,更会改变未来走向。
当初记载世间过去和未来的神魔录会全部改写,除了破天玑,就是逆天所为。
如果这次千雨能够顺利启动逆天阵法,那神魔录肯定又会重新改写。
“我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呢?哎……”趴在桌子上,朱墨颜开始苦恼,但心里他却不后悔。
如果会后悔,他就不会暗示千雨了。
※
来到后山禁地,看着眼前捆着粗大锁链的巨大石门,左手紧握成拳。
千雨面无表情地看着,脸上无一丝异样的他,内心深处却是难掩激动。
朱炎赋,就在这扇门后面!
朱炎墨和守在石门两边负责保护封印禁地的千鹤族人打声招呼。让镇守在门边的族人解下锁链,朱炎墨转身缓缓打开石门。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冷风从里面流出,吹拂在两人身上,千雨皱皱眉,没说话。
跟着朱炎墨进入石门内,进去的瞬间大门关上,一时间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千雨皱眉,正要说话时,眼前的景象却忽然一亮。入眼的,是让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以山为型形成一座极大的圆形空间,在梁柱上插着火把照耀着整座空间。而这座空间里,整面墙上一道道若有似无的古老文字以幽蓝的光出现在墙上,密密麻麻。然而不只是墙上,整片地面上也都是古老文字,这些文字形成一道极为强大的封印阵式。而在中央,一道石阶上一道巨大的绿蓝光束屹立其中,光束内中不时的有雷电闪过,而在光束之下,石阶的尽头,一人隐匿在光束的光芒下,盘腿而坐。
那隐匿在光中的人,有着一张阴柔的俊美面容,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两串流珠自发髻上垂下,垂在双颊旁。白皙的脸庞下,精致的五官和艷红的唇,细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身着带着白裘毛的红衣,手抱琵琶的静静盘坐在那,深深地沉眠着。
千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这是?”
“这里,就是仙魔道的封印之地。”朱炎墨看着眼前的巨大光束和光束下那盘腿而坐的人,毫无情绪地说:“那光束便是仙魔道的路口,那坐在光束前的人,便是我的父亲,朱炎赋。”
“…朱炎赋……”千雨睁大双眼看着,没想到朱炎赋竟在仙魔道的封印里,更没想到那夹带雷电的光束竟然就是仙魔道的路口。
朱炎墨转身看着千雨,道:“意外吗?我对这场面早已麻木,包含当时的痛彻心扉。”
垂下眼,侧头看着石皆顶端,那闭眼而坐,不曾甦醒的人,道:“千万年前,父亲带着我和哥哥,以及手下的千鹤族人来到人间,我们选中这块地当栖身之所。那时我们就发现,仙魔道在人间的路口就在这,整座蛊王,就是以这封印为中心建造的。”
“知道霜儿的母亲是谁吗?”朱炎墨突然问。千雨垂下眼,摇头。
朱炎墨看着父亲的模样,嘴角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苦笑道:“霜儿的母亲,就是五行之首,雷之极兮。她,就是父亲即便娶妻生子,也无法忘却的人。同时也是,让父亲变成这副模样的人。”
“也是让父亲甘心以自身为代价启动逆天返生之阵的人。”
☆、第六十九章
曾经的心动,曾经的痴迷,曾经的痛心,皆源自于那无法忘却的人。只要是为她,即便牺牲性命,即便魂飞魄散,即便只能终生如一具无声息的尸体,心亦无悔。
千雨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朱炎墨看着他,他微微一笑,缓缓道:“千万年前,人间还只是一片荒芜土地时,神域早已是绿意盎然的一片大地。清梦云地,就是一切的开端,不管是濯翟凤兰,还是瑜兮和极兮,还是父亲,都一样。”
“瑜兮的事,你应该已经透过那本书知道答案了吧,还有念兮和瑜兮的关系。”
“嗯。”对于这本书的内容,千雨直到未来始终不曾忘却。
凤兰诞下二子,一儿为死胎,一儿为活胎但却被魔气侵蚀。
凤兰给活下的孩子取了名字,就叫做念兮。
念,所代表的是凤兰对濯翟的思恋和情爱。
死去的,没有名字的孩子,是埋葬她和濯翟的情。
那死去的孩子,即为瑜兮。
濯翟一上天界却死于非命,凤兰赶到时已经太迟。
生下孩子后,凤兰恢复真身一闯天界,入眼的,却是血流成河。
高耸的白色阶梯上,流下的是刺目的红。
刺痛她眼的腥红。
濯翟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