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查了查资料,笑道:“我见到佛道两家的资料中,都有这样的内容,是说肉身不行了以后,灵魂还有个形象在的。这个形象,在佛门中叫中阴身,在道家叫阴神。但修行过的人,这级别称号就不一样了,级别高的,佛门叫意生身,道家叫阳神。这两个形象对应的内容功能,好像还是咱们刚才说的末那识和元神的关系,只是不同级别的人,功能大小不同,用法不同呢。”
尤只虎大概确认了人原来可以不死,可以不必永灭,心中欢快之极,笑道:“我从前研究哲学的时候,见过道家一些修行次第的,说是元婴后,有出窍一关,想来就是咱们说的,功能彻底能独立肉体了。窍,本来的意思,就是指肉身用来含藏功能的重要部位,功能既然从窍中出,也就是说,可以不依赖肉身才能显现了,可以独立了呢。”
他只顾着说话,全然忘了元婴在自然成长,偶尔关注一下,才发现那小孩已经有模有样了。小孩四周红光盘聚,游走边缘,像一个小太阳。
他想起一事,对安冬道:“我记得《云笈七签》中,有分神易景一说,我从前研究的时候,想不明白这分神是什么意思,后来不研究也就忘了。现在一一都想起来,大概知道这分神的境界,出现在出窍之后,好像有许多阳神会一批一批地从身体中出去,而且去了还要回来,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然后分神后面,还有合体一说,现在我理解嘛,像是这个代表潜意识整体功能的形象,也就是元婴,不仅能独立,还能重新以新的方式塑造身体似的。但功能对应器官,可能和现在完全不同,以理论来推演,应该是功能不仅彻底打成一片,连器官也彻底不分彼此了。”
但他似乎觉得这六法,不完全对劲,安冬补充道:“你这个说法,功能打成一片,器官不分彼此,倒有点像《楞严经》中的六根互用的意思呢。”
他越想越复杂,越想深入,忽然觉得想不下去了,摇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说话说得太多,把探索的兴致弄没了,以后再继续吧。”
他睁开眼睛,忽然间发现月照当空,忍不住笑道:“咦,我居然躺了一天啊…。。。”忽然间想起,自己本来住在天行观的客房里面,哪会看到月照当空?
他心中一惊,立刻站了起来,却见刚才住进的客房,已然不见,四周乱七八糟,尽是残垣断壁,前后远远的各有一重大殿,让他想确认这里依然是天行观。
他此时拥有的能力已发生变化,我们凡夫,要亲自用眼睛看见一件事,或听说一件事,才能记起整个事件的过程,但他现在并不完全需要依赖眼睛了。在他躺着的时候,潜意识已经把只能由眼睛才能完成的“看”的功能,相对独立出来,直接转变成“感知”了,和他用眼睛看见没有区别。
因此他微微一想,已经知道,刚才外界能量倾注进身体的时候,打破身外能量平衡,加上由于他不会控制,纵情放逸,这种平衡被打破后,产生的异动,并没有出现像传说中那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善果。而是由于变化太快太剧烈,改变了身体附近空间中的微粒排列方式,引发整片客房建筑结构,失去了“因空能住”的功能,而房屋结构既失去了功能的支撑,整个建筑形象也只好为之崩溃。
他从茫然中缓过来,正见一个人远远地立在月光下,他一见此人,立刻大喜,叫道:“小仙,你怎么在那儿?”
尤只虎疾步走了过去,几十米的距离,他刚一步跨出,已在杜小仙跟前,而且走得太快,险些将杜小仙撞倒。还好他急切之中,及时收力,刚刚停在杜小仙面前。两人相距不过数寸,就像两张面孔贴在一起似的。
杜小仙一直在发呆,忽然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忍不住惊叫一声,同时向后连退几步。再多看他一眼,更是掩面惊呼,转过头去,急问道:“你你你……你是谁?!你为什么这样?!”
尤只虎笑道:“咦,小仙,你没看清楚么,我是尤只虎啊,打狗脱尤……。”忽觉凉风阵阵,好像直接吹在身体上,他低头一看,不觉“哎哟”一声,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光溜溜地裸着个身子,浑身上下*。
他这一惊可不小,赶紧用双手抚住下面,尴尬地笑道:“小仙,呵呵,我不小心把自己的衣服给烧了,哎,你们的客房好像也被我弄坏了……不好意思,能帮我找一件衣服吗?”
他急切中东张西望,看到百米外的大殿,赶紧向殿中跑去。两步迈出,人已闪进大殿内。见殿中有一位铜人塑像,披着黄袍,他顺手扯下,对塑像笑道:“不好意思,你不穿衣服,没人笑你的,可我不穿衣服,就会被全天下人笑话了。”
他批上黄袍,又是两步回到杜小仙跟前,笑道:“小仙,我穿好衣服了,刚才吓坏了你吧,真不好意思,呵呵。”
杜小仙见他一去一来,口中不用念咒,没有预势准备,却迅猛之极,如鬼魅一般,心中更是惊诧。可又见他一脸笑容,毫无敌意,忍不住怯生生地问道:“你……你是那个打狗脱尤?尤前辈?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你做了什么事?”
尤只虎正要解释,安冬人影一闪,已和杜小仙并肩而立,对他笑道:“你现的形象,已不是她刚见你时的老头子了,嘻嘻,现在可比从前年轻时还要年轻呢,头发也重新长出来啦。那元婴独立出来后,代表着整体功能相对自由了,不完全受原有结构的束缚,同时又随着潜意识中的愿望自行在重组结构,你当星际帅哥的梦想,终于跨出实质性一步啦!”
尤只虎一愣,转而大喜,对安冬笑道:“我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先前你给我念的佛门《楞严经》中,说末那识唯护‘我’的观念,才有我……嘿嘿,我不管这个我从哪里来的,反正我知道,因它维护我执,维护我相,就是维护我的样子,相当于对潜意识下指令,让潜意识根据我的需要进行身体结构的调整。在平时呢,这个要变年轻的指令很难起用,因为功能被束缚在器官上,两者相互影响。当初我器官衰老这个形象,相当于时时刻刻都在向潜意识下达图像化指令,不断强化确认衰老的观念,同时对应出衰老的运动现象。而意识上想要变年轻的这个指令,由于不能持续,自己也不大相信,因此根本无法改变我相信‘已经衰老’的观念。现在不同了,器官与功能相对独立,器官的衰老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影响功能对应,反而是功能在我的愿望指令下,重新改组身体现象了。”
杜小仙不知他在说啥,见他对着自己一旁说话,忍不住看了看右边,更加惊异地问道:“你……你在和谁说话?你看见什么了?鬼么?你真得是打狗脱尤么?”
尤只虎立刻笑道:“哎,小仙,我这个人就是有这个小毛病,偶尔会自言自语的,我就是尤只虎啦,这个嘛……你见我的样子变年轻了是吧,这事说起来挺麻烦的,反正是好事就行了。咦,你怎么站在这里?这深更半夜的,你哥哥呢?他不是说晚间要来看我吗,他现在在哪儿?”
杜小仙见他如此说话,一脸亲切随和,方信他没有恶意。睁大眼睛,细细地看了看他,前时那皮松肉塌的老者,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后生。
她忍不住又伸手摸了一下尤只虎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好一会儿才道:“你不知道么,你在这里已经睡了三年了……当初我哥说,你的状态好像是一种睡功,不敢打扰你,就没有叫醒你,让你一直睡在这里。几个月以前,天行观已经搬家了,我和哥哥一起搬了过去。我好久没有回过天行观了,刚才是因为和朋友们一起回小镇取东西,路过天行观,才顺便进来看看,正好看见你住的客房被好大的红光罩着,我觉得好奇,就停下来看,没想到……。”
尤只虎吃了一惊,想起刚才在境中的感触,自言自语道:“三年,我觉得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居然是三年过去了……。”他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虽然他知道人对于时间的感受,是相对的,可这次相对的差距,实在有些远了。
看着他发呆,chgor 心中难受,知道他一时半会儿转不过脑子来,咱们举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事,就知道尤只虎遇到的状况,在修行界简直是小事一桩了。
禅宗大德,虚云老和尚是近代很有名的人物了,不说别的,单是他老人家从1840年出生,到1959年才圆寂,剽悍地活了119岁,就足够笑傲江湖了。虚云和尚常常一打坐,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偶尔便是好几个月来的。有一年过春节,他在自己的小茅篷里煮芋头,一边煮,一边打坐。有几位长者相邀去茅篷看望他,向他拜年。看到他入定,就拿引磬在他耳朵边轻敲一下,请老和尚出定。
出定后看到有人来,老和尚就说:“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刚煮芋头,大家一起吃。”其中有一位忠厚长者笑道:“大和尚,你老人家没有分别妄想执着,当然吃啥都无所谓,想来吃石头也是随便入口乱嚼,可我们没你的功夫啊,我们吃不了这绿毛芋头啊。”
虚云老和尚一看,那芋头都已经发绿长毛了。
众人笑道:“大和尚,年早就过了。”老和尚说:“不会吧!我觉得才十几分钟。”他在定中感觉十几分钟,实际上已过了二十多天。虚云老和尚常常一入定就是很多天,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
自从看了这则故事以后,偶没事就吃几个芋头,想像自己也在定中,一晃千年,出定后,苍海桑田,斗转星移,物换人非,唯有一个帅哥迎风而立……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七章 五气云龙下泰清 三天真客已功成
尤只虎发呆良久,几经杜小仙提醒,心境方才回到现实中来。杜小仙见他长时间不说话,又道:“打狗脱尤,你要不要去见见我哥?乘风大哥也和我哥他们在一起。”
尤只虎奇道:“咦,你们为什么要搬家?天行观这么大一块地盘,就这么不要了么?哦,我明白了,你哥他们是想搬出去,把原来的地盘用来搞房地产是吧?哎,不错的主意啊,这里风景秀丽,可以大搞一番旅游经济,一定赚大钱。”
杜小仙摇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天行观现在不属于我哥他们了,属别人了。”
尤只虎哦了一声,又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是说,有别人要来搞旅游经济了,嘿,天行观这么大,又是旅游的黄金地段,这地皮一定卖了不少钱吧?”
杜小又摇头道:“也不是这样的,是大比泽国的人,把这天行观强占了去。我哥他们接到大比泽国的诏书后,没心思和他们争执,已经搬走了。听说再过几天,大比泽国派的新任住持,就要来了。”
尤只虎没想到一觉醒来,世事大变,一时无语,只是道:“呃……。”
忽听有人在空中吟道:“五气云龙下泰清,三天真客已功成。”紧跟着一人从空而降,笑道:“尤先生一觉三年,毕竟功成,可喜可贺。”
尤只虎定睛一看,正是杜远山到了,他上前笑道:“杜大哥,你说晚间来找我聊天,果然是说到做到。只不过你说的三天成功,呵呵,这种快餐速成法,我尚待研究,尚待研究。”
杜远山笑道:“兄弟,三天真客已功成,是本派祖师留下的诗句,想来这个三天的意思,是指不同的空间层次吧,所谓普天、周天、罗天。兄弟将之解为仅用三天即速成之法,倒也算别出心裁。”
尤只虎听得大笑,杜远山见他头发蓬乱,脸脏衣简,但精神却是出其得旺盛,极是欣慰,拍拍他的肩,道:“兄弟,自从那日你住进天行观后,一觉睡去,再不醒来。我觉得奇异,便找来乘风询问,方知你经历颇丰。我猜了一下,你所练的大概是一种睡功,是吧?心息相依,大定真空,睡功也是方便法门之一,不可小觑了呢。”
尤只虎见他一上来便直言无忌,也大感轻松,问道:“杜大哥,我记得那日你才见我的时候,听我从地球上来,又听说传送阵的事,然后脸色就好像有些不对劲,这……这是怎么回事?”
杜远山叹了口气,道:“本派祖师离世前,曾有预言,地球上的文明有一天将扰乱这个星球。我一直以此为忧,因此一听你说从地球上来,我就有所警觉。但没想到,此事应在别处,唉。”他一边说话,一边拉着尤只虎向天行观外走去,杜小仙安静地跟在一旁。
尤只虎此时的眼力极好,虽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地看见杜远山的神情比从前更显忧虑,嘴色皱纹更加深刻,忍不住问道:“地球的文明怎么了?这三年来都发生了什么事?”
杜远山一边走,一边说道:“兄弟,我听乘风说,你和一位叫宁剑冰的女子相熟?”
尤只虎乐道:“哎,那个丑女啊,她也是从地球上来的,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杜远山摇头道:“她现在可了不得,听说她读懂了大比泽国的古藉文献,大比泽国依此大规模制炼种种法器,东征西讨,不少国家已经被兼并了。”
尤只虎大伸舌头,惊道:“那个丑女有这般强悍?!”杜远山奇道:“丑女?嘿嘿,兄弟的审美观也算奇特,若这位宁小姐的形象可算作是丑女,那天下更有哪个女子是美貌的?”
说着他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莹的椭圆石块,微微加力,石面上显出一个长发飘逸、红唇皓齿、神采飞扬的绝代佳人,虽说只是一个半身像,可这形象足以让天下男人为之倾倒了。也不知他的黑色石块是用什么做的,上面的人像竟是栩栩如生,像真人在里面一般。
尤只虎盯着看了半天,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杜大哥,这……是宁剑冰??你搞错了,这不是宁剑冰,这图像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杜远山收起石块,对尤只虎道:“这面黑砂云母,我给它取名留影石。是我经过炼制以后,用来收光摄影的,可以记录相当数量的影像,包括活动的。我把它交给我在大比泽国的内线,让人找机会录下了这位宁*师的真容。说实话,很多人都没见过宁剑冰,甚至大部分人从前都没有听说过她,突然间出现一个这样厉害的人物,我总是有点好奇,想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尤只虎摇头道:“你的朋友一定是把人弄错了,宁剑冰若长成这个样子,在我们地球上,早就被有钱人包养了,住洋房、溜洋狗、开名车、逛商场、买时装,哪会有功夫加入星际探险队?更没时间来你们这个星球上冒生命危险。”
杜远山沉吟片刻,道:“这影像应该不会有错,我朋友在大比泽国,是法师团的近侍,有机会亲近许多高层人物,想来不会把人搞错吧。”
尤只虎忽然乐道:“宁剑冰进入了法师团?还是高层人物?哦,原来你们这里的国家体制,流行政教合一,在我们地球上,也有些国家是这样的。”
杜远山叹道:“政教合一,对于宗教发展确实是有好处的,但最大的弊病却是,宗教人士都认为自己是真理的拥有者,实践者。他们一旦拥有权力,必然会对他认为的邪说歪理进行打压,一切不认同他们的人,都会被视为亵渎真理的魔头。因为一个人既然认定自己掌握了真理,他的使命感就会想方设法让他的人民只接受他心中的真理,让大家远离其他的异端,因为在他眼中,异端邪说会断人慧命嘛,会让真理被扭曲嘛。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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