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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难得这样动怒,再者林若言又不是她的孙女儿,她完全没有必要替别人教育孩子。可太后这样说了,那就代表是对一个原本充满期待的人失望透顶。
林行言唇边沁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林若言则身子一颤,当即跪倒在了地上。
“太,太后娘娘,我不是……”
“别说了。”太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林若言的话,冷声道:“阿碧向来乖巧,不会无缘无故冲人发脾气,可见你有多不讨它喜欢。”
林若言脸色惨白,身子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陆氏象征性地解围,“太后,其实,其实我家五丫头平时不是这样的,她一直很乖巧懂事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是“睁眼说瞎话”,反倒让太后更加反感。
果然太后深深皱起了眉头,看都不想再看林若言一眼,只对陆氏道:“这孩子身上湿透了,不能出去见客穿着也难受,你先带她回府吧!”
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的意思。
陆氏心里在幸灾乐祸,面上却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低低地应了声“是”。
太后又道:“让昭言留下吧,哀家有话要同她说,等到了时辰自会叫人把她送回府。”
陆氏眉心一蹙,看向林昭言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满。
虽然她没那么厌恶林昭言,但她终究是刘玉心的女儿。进了宫,一样会让三房得意。不能给刘玉心添堵!
陆氏正愁该如何拒绝,林昭言上前一步。朗朗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小女恐怕不能留在宫中陪伴您。”
“哦?”太后也不生气,兴趣盎然地看着她,“为何?”
林昭言看了林若言一眼,明显感受到了她带着敌意的目光。
她垂下眸,淡淡道:“长姐如母,如今母亲不在身边,五妹又受了伤,小女身为长姐。理应陪伴左右。”
这理由其实站不住脚,毕竟还有陆氏这个伯母在,但林昭言笃定太后会放她离开。
果然,太后沉吟片刻,缓缓道:“既然你们俩姐妹感情如此要好,那哀家也不强人所难。”
说着,顿了顿,又似笑非笑地开口,“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昭言头垂得更低。
她知道太后不会选她入宫。却不代表太后不会再宣她入宫。
太后看向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就好像,是在探究一件稀奇的宝贝。要掌握她全部的情况,再将她据为己有。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奇怪,但她真的是这样的感觉。
很不舒服的感觉。
“记住哀家对你的承诺。哀家既承蒙你相救,就会说到做到。答应你今后任何一个请求。”太后又郑重开口。
林昭言轻轻颔首。
她明白,但凡上位者对你做出承诺。就由不得你不识抬举。
太后又将视线落到林若言身上,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哀家最讨厌牡丹花香,若你真有心要服侍哀家,还是先弄清楚哀家的喜好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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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言出了慈宁宫,坐到软轿上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初。
她盯着对面的林昭言,就这么一直盯着她,并不说话。
林昭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是习惯被人忽略的,并不爱出风头,也不喜欢被人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
她侧了个身,就听到林若言说:“我要听你一句实话。”
“什么?”
“我问你,你先前认不认识太后?你之前做的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在算计我?”
林昭言怔了下,随后轻笑出声,“你连这点辨别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吗?”
林若言也冷笑一声,“我知道我没有你心眼多,但至少我真实,有什么说什么,不像你这样虚伪,什么都藏在心里!你永远都不信任何人,你就相信你自己,活该没有人喜欢你!”
林昭言懒得跟她吵,“随你怎么想,与其埋怨我,不如想想你今日为何会弄成这幅模样。”
这话一说,果然就戳中了林若言的痛脚。
“我知道你幸灾乐祸,但你以为我会让她们得逞?”林若言说着,眸中浮出一抹淡淡的不屑,“我不管是林行言还是陆氏要害我,总之我会让她们明白,害人终害己。”
林昭言有些微微诧异,她真以为林若言一无所知,没想到她心里也悬着一面明镜。
只是……
“你这样,怕是进不了宫了。”
林若言面露不屑,“这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吗?再者,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进宫。”
“什么?”林昭言蹙了蹙眉。
林若言却将头偏转过去不理她,望着前方的目光微微幽暗。
她对入宫陪伴太后的事从来就没有过兴趣,只是后来听了母亲的话,以为只要自己进宫就可以嫁给言之表哥,所以才会想要争取。
但是,自从那次她去成国公府跟言之表哥道谢念儿之事,听他说了那席话后,就再也没有动过进宫的念头。
言之表哥还告诉她,林行言和陆氏不会坐以待毙,所以要她将计就计,利用她们来让自己进不了宫。这样一来,她既可以保全在祖母心目中的位置,又可以揭发陆氏和林行言,叫她们付出代价。
其实原本她是想要把这个计划告诉林昭言的,可还没来得及说,就出了文轩表哥的事情。
她跟她置气,才会故意放出那些狠话。
林昭言望着林若言深邃的眼眸,觉得自己有些弄不懂她了。
她一直认为林若言是个敢爱敢恨,爽直单纯的小姑娘,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但照现在这样看来,她明显就知道自己会被林行言或陆氏算计,还故意让她们得逞,恐怕是为了一回侯府就揭穿她们。
这样一来,她自己又可以不用进宫,还不会得罪林老太太。
可是,林若言是能想出这种主意的人吗?至少凭她跟她八年的相处,不可能会是。
但除了她自己,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刘氏、林老太太甚至是石榴,都是希望她进宫的。
那么,教她这个主意的人到底是谁呢?
林昭言疑惑之际,一直稳步行驶的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轿夫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两位小姐,前方遇到萧王府的马车,咱们要先退到一边避让。”
萧王爷作为当今圣上的胞兄,又是唯一一位留在盛京的王爷,所以享受很多特权,进宫从来都不用换成小轿。
那么大的马车,的确是需要避让的。
林昭言没有异议,她不擅长与人争,再者对方也不是她们能争得起的,正待答“好”,一阵清朗张扬的男声就缓缓响起。
“是建安候府的人吗?”
好熟悉的声音……
这是林昭言的第一反应。
但她仔细回想,却又想不出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声音。
林若言脸色突变,没好气道:“又是那个浪荡子!”
“你说他是萧歧?”林昭言诧异。
她一直以为萧歧是那种风流成性、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声音也该是慵懒无力、纵欲过度的轻佻沙哑。
没想到他声音居然这般正气爽朗。
林若言瞥了她一眼,“怎么?看上人家了?”
林昭言:“……”
车夫回答了萧歧的问题,说轿子里坐的是建安侯府的四小姐和五小姐。
萧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堂堂男子,怎么有让女子避让的道理?陈七,将马车驾到一边,让轿子先过去。”
“假惺惺!”林若言不屑地哼了一声。
林昭言失笑。
看来讨厌一个人,是无论他做什么都惹人讨厌的。
不过说实话,她倒是对这位萧歧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且不说他是否真如传闻那样一无是处,单就他没有仗势欺人,反倒还谦让她们,就证明他的品质并不那么糟糕。
不过,萧歧的下一句话立刻打破了林昭言对他的所有好感。
“对于林五小姐这样的美人,那就更要懂得谦和体谅,展现男人的风度。”
林若言的脸一下子成了猪肝色。
林昭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算,算她走眼。
这萧歧,还真是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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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言要发力啦~(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反将一军(天空已微蓝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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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颇为同情地看了林若言一眼,萧歧这算得上是调戏了,他该不会真对林若言有意思吧?
好在萧歧没有再说什么出格的话,轿子也很快离开了原地。
林若言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缓和。
林昭言试着安慰她,“幸好只有咱们两个,也没有谁听到。”
最多算上前面轿子里的陆氏和林行言,但她们都是建安侯府的人,不会出去胡说八道。
林若言握拳僵了半响,才咬牙道:“他以为他这样说就有用?!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谁会看得上他?就算他是萧王爷的儿子,但我建安侯府的姑娘也不是他能妄想的!”
林昭言知道萧歧这么说是有点轻浮,再加上林若言厌恶他至极,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无可厚非。
所以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任林若言发泄后才道:“他越是想造成误会你就越要镇定,你本就跟他没什么,又有什么好气的?你也说了他就算有权有势也不能为所欲为,所以只要你坦坦荡荡,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林若言越想越气,上一次在灵运寺就是,上赶着过来跟她搭讪,这一次又来了!还装什么风度翩翩,她林若言瞎了眼才会看上这种人!
林昭言叹气。
她也不明白这个萧歧是怎么想的,按照外界对他的传言,以他的个性。倘若真喜欢林若言,肯定不惜采取一切手段也要尽快得到她。哪会用这么温吞吞的办法?
莫非,是浪子回头真爱上了林若言?所以。想要温水煮青蛙,让林若言一点一点慢慢接纳他?
林昭言这么想着,便摇了摇头。
显然,这个萧歧太不了解林若言了,别说他臭名昭著,林若言这么爱面子的人根本不会喜欢上他。就算他真的名满京都,惊采绝艳,在林若言心目中,恐怕也比不过举世无双的陆言之。
然而此时。这个被林昭言揣度心意的男人却是一副悠哉哉的模样。
“子书,你不会真看上了那个林五吧?那样的黄毛丫头,哪有醉花楼里那些个美娇娘来得养眼?”
说话的是承恩侯府的世子少爷。
萧歧斜靠在貂皮靠垫上,闻言,俊眉一扬,唇边沁出一抹坏笑,“荤腥吃多了,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她可是建安候老爷子的孙女儿,就算现如今林琨不受重视。但毕竟建安侯府百年的基业摆在那里,静妃又是她姑姑,哪有那么容易得到?除非……你是真的想娶她。”承恩侯世子说着,又摇摇头道:“我看你可不是那种能安家立业的人。再者真要娶了夫人,做什么都受限制,那多累得慌!”
“就是!你看沈墨自从娶了那周家悍妇后。再也没有跟咱们出来一块儿风流过!想想都替他悲哀。”
这些个都是平日里跟着萧歧一块儿混得世家少爷,平日里沾花惹草、风流成性。不懂家为何物。
萧歧闻言,挑眉轻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娶妻又有什么不好呢?有个家,有温婉贤惠的妻子,有乖巧懂事的孩子,那是他一生最向往的幸福。
只可惜,只可惜他身上流着萧王府的血液,注定一辈子不可能。
林五,他看不上,也不想娶。只是目前林五是整个建安侯府最适合的人选,既得宠又没那么精明世故,最重要的是接近她不会引起建安候怀疑,所以,他只能选她。
不过不急,还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一定得让林五心甘情愿喜欢上他。
一旁的徐修谨见状,调笑道:“你们替子书担心什么?但凡见过他的名门闺秀,哪个不被他的魅力折服?这林五虽然烈了些,但也只会成为子书的手中物。”
那些人哈哈大笑,承恩侯世子更道:“这些年拜倒在子书衣袍下的女人的确数不胜数,你就说咱们四公主每每看到子书也两眼放光。只是这林五毕竟不是小门小户,子书你可要悠着点,否则恐怕又要被王爷赶到蜀地去了!”
一行人又是大笑。
萧歧任由他们打趣,轻笑间与徐修谨交换了一个眼神,墨玉眸中闪过璀璨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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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言她们已经出了内宫宫门,要下轿步行至西华门。
陆氏一看到她们下来,就问:“刚刚遇到萧王府的马车,那车上坐的可是萧长公子?”
林行言则笑道:“这萧公子跟传闻中的可一点不像,瞧他又是救五姐又是给咱们避让的,哪有一点轻佻浮躁?”
林若言脸色更黑,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你那么想知道自己去打听!”
说完,也不理会林行言和陆氏的反应,埋头就往前走。
“这横冲直撞的性子……”陆氏摇摇头,眸中藏着不屑。
从前她在家里还没有看出来林若言这么上不得台面,如今这到了宫里,跟那么多其他各府的小姐比,林若言简直差得她们太远了。
再看看一旁的林昭言。
这丫头倒是够稳重,就是不懂得变通,嘴也不甜不会讨人欢心。就说刚刚太后让她留下来作陪,多好的机会,她生生地给推了,天生的没有福禄命!
又瞥向林行言,眸中的不屑就变成了恼怒。
这丫头就是太会算计,跟她那娘一样满肚子坏水!林若言的事情她一瞧就知道跟她有关,刚刚才故意跟她坐一辆轿子,就是为了逼她说实话,谁知道她嘴紧得很,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什么都不肯说!
陆氏越想越气。
虽然林行言这么做的结果是她所希望的。但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太糟糕了!
一行人又坐在了回府的马车,依旧是按照来时的位置安排。
林若言已经坐在了马车上。一看到林行言上来就冷冷道:“我警告你,别跟我问一些有的没的。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是指萧歧的事情。
林行言身子一僵,随后轻笑着点了点头,“五姐放心,我不问就是。”
林昭言在一旁看着,更加佩服林行言强大的心理素质。
这才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倘若长大了,那还了得。
马车很快抵达了侯府。
陆氏让她们先各自回院子换回家常的衣服,再去林老太太那儿请安。
林若言一声不吭地走了。
林昭言和林行言跟陆氏告辞后往潇湘馆而去。
路上,林行言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有说话活跃气氛。
林昭言自不会主动开口。
快要走到潇湘馆的时候,林行言才突然道:“四姐,你说五姐入宫还有希望吗?”
林昭言侧首看了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缓缓道:“太后的心意不是我能随意揣测的。”
林行言就笑,“我倒是觉得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