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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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纪-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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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一股睢�
  在超市里买东西,他只拿起女婴尿布仔细看说明。
  在街上万一看到可爱的小男孩,他就闭着眼走过去。
  我怀了纤纤,经常吃不下饭,老公就带我出去走走,在逛宜家的时候,我突然对它二楼餐厅的肉丸子发生了兴趣,于是老公就过去买。排队的时候前面两个台湾人正在大声交谈,一个对另一个说:“我就是喜欢女儿!”
  我老公想也不想,就端着盘子屁颠屁颠跑过去,对他们说:“我也是!”
  

纤纤的尾巴
今天我又去北京了,因为经过了好几场浩劫,我想带给大家一些振奋人心的消息。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去北京是干什么,临行前她们摸着我的肚子,祝我一路顺风,潜台词是“一切如意”。因为李纤纤在我肚子里已经六个半月,无论如何也到了可以验明身份的日子了。
  尽管我磨磨唧唧,很不情愿,但所有的专业和非专业人士听说我怀孕怀了近七个月,竟然连一次像样的检查都没做过,都不敢相信。记忆最深的是某个资深医师,他是来我家做客的,想问问亮子买房子的事,顺便看见我从他面前走过,他热情地想给我联系医院,得知所有情况以后,他快乐地说:“好吧,也别检查了!太晚了,怀到你这个时候,什么办法都没有了,有了问题也只好生下来。”
  他的话终于对我的灵魂有所触动,形势所迫,我只好登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有人要问我,为什么每次检查都得去北京呢?我忘了和大家说了,因为北京一家妇产科医院的B超室主任是亮子的舅妈,所以每次我去做检查都不用排队。
  为了怕排队而专门飞到北京去检查的孕妇,恐怕只有我这么一个了。
  (但假如你曾在上海医院的B超室门口憋着尿,排过四个小时队,和无数想做人工流产的小妹妹们挤在一起,你大概也会理解我为什么害怕去医院。)
  言归正传,“肚里有娃”小姐终于踏上了去北京的旅途。飞机上,旁边坐有一对母女,那个小女孩好可爱,我和她玩了一会儿后,问她:“你看,阿姨肚肚里的小BB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都说小孩的眼睛是雪亮的。她先是不肯说,我耐心地问了她半天,把她扭过来扭过去有十来分钟,又把我兜里的零食全都拿出来,她才看着零食,很轻很轻地说:“妹妹——”
  哎哟,真是让我心花怒放。我二话不说把零食全塞她手里,独自一人坐在边上陷入了遐想中。
  到了北京后,亮子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误点了?快快!”然后拉着我直奔医院。
  到了北京的医院才知道人类生殖问题真是全国共有的大问题,妇产科的长队从候诊室排到走廊,楼底的车子从院内排到院外,亮子急了,转了几圈找不到车位后,他开门让我先上去,自己去想办法停车。
  我直奔四楼,独闯B超室,悠悠地穿过大堆肥瘦各异、或浮肿或疲惫的孕妇们,冲门里甜甜地叫了一声:“大舅妈——”
  所以在首都办事,还是得中央有人。
  所以,当亮子终于找到车位,一溜小跑上楼来时,我已经做完了,和大舅妈一起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等他。
  大舅妈手里攥着一长溜的照片先问我:“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呢?小孙?”我脸色都发白了,小心地说要女孩。
  “哦,”大舅妈笑得更美了,扭头问亮子:“那你们家肯定是要男孩吧?”
  “不是啊?”亮子恐慌地摇摇头,“我我我也想要个姑娘……”
  “哦!”爽朗美丽的大舅妈笑得真是前仰后合,我和亮子耐心地等她笑完(两腿发抖,头皮发麻),她把手里的B超照片给我们看,第一张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它附在李纤纤近乎透明的脊椎骨和骨盆边上,看上去像一个小尾巴。
  所以,这就是我们等待了六七个月,关于李纤纤系列故事的大结局:那个小尾巴是由两个清晰的0和一个1组成……
  李纤纤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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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的名字
人生就像一屉蒸好的包子,你永远也吃不准自己会拿到到什么馅儿的。
  当家里知道日盼夜盼,我这只大包子里面还是装了一个男孩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乱了方寸,因为我们压根没有打算要男孩,也没有起男孩的名字,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我决定叫他李西亚,因为我和他爸是在马来西亚认识的,可以有点纪念意义。
  但我老妈却认为,这小子是属羊的,名字里该带点草,以免今后没草吃。想想有道理,我们便转而去寻觅有草字头的名字了,没想到字典里有草字头的字竟然那么多,我们有点儿傻了,就干脆采取抓阄的形式,闭眼一翻,翻到哪个算哪个。
  第一次翻出来是个“菜”字,我倒觉得这个名字很实用,但老妈死活不同意。
  第二次是个“蒙”字,老妈觉得“李蒙”这两个字看起来黑乎乎的很不美观,读起来也呜呜哝哝很不敞亮。又被枪毙。
  第三次翻出来是个“萝”字,老妈说“萝萝”叫起来像喂猪。
  第四个是“芝”字,我想到以后读小学了,同学们会管他叫“荔枝”……
  就这样,想得脑袋疼了,接到亮子北京打来的电话:“嘿!老婆,我们准备开车去延安,你去吗?”
  我丢下了字典就跑出去了。
  开车在去机场的路上,老友打电话给我:“肚里有娃,在干吗呢?”
  “去机场!”
  “去机场?又到哪里瞎跑?”
  “去延安。”
  “……”
  “怎么了?我给你带个红军八角帽回来还不成吗?”
  “……你都怀孕七个月了……”
  “哦,我是为了给我的儿子起名去寻找一点灵感的……”
  “……算你狠。”
  到达了北京,见过了所有准备参加“红色之旅”的队友,没想到他们每个人见了我都热情洋溢地喊道:“大蘑菇将军他妈你来啦——”
  “谁是大蘑菇将军他妈?”我奇怪地问我老公,亮子咧着嘴嘿嘿笑。
  后来我终于明白,原来上次我来北京做的B超的照片,也就是详细刻画了我肚里小子的“010”的那张特写,已经在北京人民的手中广为流传过了,经过评委点评,他们给我肚里的儿子起名叫“大蘑菇将军”!
  我于是就成了“大蘑菇将军他妈”了。
  在奔赴延安的漫漫旅程中,我的名字被缩减为“蘑菇他妈”。
  希望你见过旅游旺季各个景点的混乱场面,在加油站哄抢服务站的水和食物时,有人大叫着“蘑菇他妈!”替我抢来了一罐酸奶。
  再后来,我的名字被再次缩减为“蘑妈”。
  在景区与游客争抢着上厕所时,有人替我占好一个蹲位,大叫着:“蘑妈!蘑妈!”我就挺着我的大肚子慌忙跑过去。
  再再后来,我的名字被缩减成:“蘑”。
  晚上聚餐,一旦发现盘里有吃不完的东西,就有人焦虑地到处问:“蘑呢?蘑呢?”
  我的七个月孕妇的超级大胃口让所有人知道,只要晚饭有剩的,肯定是“蘑”没来。
  今天,我回上海了,带着我儿子的新名字“李蘑菇”
  不管老妈喜不喜欢,它在北京已经成定局了。
  是一个完美的、带着两个草字头的名字。
  

小蘑菇诞生记
经历了黎明前最后一段黑暗,小蘑菇终于要诞生了!
  我是被两个男护工推进产房的,他们在我病房门口一喊我的名字,我就笑着对后面的亮子和我的好友做了一个“V”的手势,爬上了他们的手推床。
  我一直在微笑,浑身却抖得像筛糠一样。穿过手术室破旧的门,我被放在一架无影灯下,等待麻醉。
  我身体里*上一根管子,很疼,我愚蠢地以为麻药就是从这里输进去的,于是忍耐了很久,结果等了半天还是疼。
  我心想怎么办呀,麻药不起作用我就只有忍着了,不知道剖开肚子会有多疼。
  有个全副武装的医生突然出现,她摸了模我的脸,叫我不要紧张。我点了点头,眼泪却掉下来了。
  这样被放在那里半个多小时,我一个人瞪着眼躺在那里体会“麻药”的作用。突然一群蓝衣蓝裤的人喧嚣着涌进来,把我推进了另外一个手术室。
  我四围都是奔来跑去的人,让我感觉不那么慌了。我被要求侧躺,整个人弯曲起来,有一根针插入了我的脊椎,我终于体会到了真正的“麻醉”的感觉。我的一侧腿很快地失去了知觉,接着是另一侧,一分钟后我的腰部以下全都动弹不得了。
  她们开始动手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刀片割开我的肚子,但是并不太疼,很多水漫出来,我紧张得手脚冰凉,牙齿打架,她们的动作突然加快,使劲地推挤我的肚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哎哟,小宝贝呀,你的小脑袋好硬呀!”这样推挤了一会儿,大约有三十秒,我却感到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小蘑菇还没有出来,我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猛然间我感到一阵轻松,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被迅速抽去了,我听见一声响亮的哭声,医生倒提着一条小腿,把小蘑菇举到我眼前。
  我张大嘴,死死地盯着我的朝思暮想的宝贝,他看上去是那么健壮完美,是个真正的男孩子,有一双很大的黑眼睛,我已完全忘记当初想生一个女孩的初衷了!
  他只哭了两下就不想哭了,正在那试图挣脱医生的手,发出很努力的“嗯、嗯”声。
  从医生手里出生到护士手里洗澡,他始终睁着眼睛,护士给他点眼药水,他竟愤怒地大叫一声,伸手去挡。
  一个我很熟悉的医生在边上“扑哧”笑了,说:“你们家小蘑菇以后很凶啊!看来亮子以后不敢欺负你了!”
  她们把小蘑菇洗干净,包在毯子里,准备出去给等在外边的孩儿他爸看看,我急了,从手术床上抬起了大半个身子,大喊:“抱过来——我、我还要再看一眼……”
  正在我肚子上努力缝线的医生连忙把我按住,叫我不许再大声说话,不然肠子要胀气的。
  我的医生朋友就赶忙把小蘑菇再抱过来给我看,我努力地伸过脸去,和他贴了贴脸颊,他好香啊!
  他一下安静下来,闭上了眼睛。任由医生抱走了。
  此时此刻是2003年的平安夜,小蘑菇诞生了。
  和我同一天生日。
  

青蛙乌龟的夏天
我对小动物的古怪热爱,注定了我有一天要去写这些不着调的宠物文章。只可惜,我养的宠物都不上台面,得不到许多人的共鸣,使我始终生活在曲高和寡中,有一句话叫做“高处不胜寒”,说的就是我。
  这一切都是由一只乌龟引起的,那时我七八岁吧,上小学,有一天正在路上走,突然看见一只乌龟在路上飞快地奔跑(后来有很多书里说乌龟跑得慢,我一点也不信)。它正急速地往一个窨井盖里跑,我大步流星追上它,一脚踩住。
  后来我就有了一只乌龟,我非常地喜欢它。我母亲发现它没有毛,也不会叫,就同意我留它下来(我患有很严重的过敏性哮喘,我母亲从不让我碰任何小猫小狗之类的东西)。结果我有好几天都激动得吃不下饭,幸福得想吐。睡觉都想抱着那只乌龟。
  这是一只很大的乌龟,大得像一顶帽子。记得后来我在看见小王子画给那飞行员的“蛇吞象”插图时,我的第一感觉是那是我的乌龟。
  我和我父亲跑了好远的路去捞鱼,捞来了各种各样水里的东西,我们发现它爱吃蝌蚪、小青蛙和小毛鱼,就趁着周末,捞来了大量蝌蚪、小鱼和小虾,养在玻璃缸里。由于正是春天,我们顺便还捞了不少青蛙卵。后来我在《哈利波特》里念到罗恩养青蛙卵,变成了大青蛙,《六人行》里菲比说龙虾情侣们走路都是钳子牵着钳子,这一切都在我的鱼缸里得到了验证。
  所以我们家就有了一个大杂烩鱼缸,客人来我家玩都煞有介事地观摩我家的鱼缸,看着那些小龙虾、蝌蚪、小鱼、青蛙、还有青蛙卵频频点头:“看看孙教授养的这些鱼,真有品味,真地道!”我爸只好尴尬地向人一遍遍解释,我家真正养的是一只乌龟,你们在看的只是它的早饭罢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鱼缸里的水草长得老长,青蛙卵变成了蝌蚪,蝌蚪变成了两条腿的蝌蚪,两条腿的蝌蚪变成了长尾巴的青蛙。有一天我拿捞勺在鱼缸里捣来捣去,发现再也找不到一只彻底的蝌蚪去喂乌龟了,我犹豫了片刻,回头望望伸着头翘首盼望的大帽子龟,我一咬牙,拎起一只小小的长尾巴的青蛙向乌龟走去。我把这个奇怪的东西轻轻放在乌龟的面前,转身走开,我躲在窗户后面看,我见到了我童年中最恐怖的画面。
  我以为乌龟会像从前一样,一口把猎物咬住,吞下去,可是,那次我的乌龟没有那么做,它只是闪电般地伸出头去,咬下了那只青蛙的尾巴。
  那只青蛙似乎并不害怕,它只是呆住了,秃着血淋淋的尾巴。
  它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完成它的发育。
  我吓得尖声大叫,捂住眼睛,抖作一团。父亲赶来后,看见是怎么回事,就把那只没有尾巴的青蛙放回了鱼缸。
  后来我的小生态园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而我的乌龟却常常要以牛肉充饥,因为我再也不肯让父亲拿生态园里的动物喂乌龟了。所以,除了父亲偶尔几次出去捞鱼,带回一些零星小鱼可以让乌龟解馋外,我的鱼缸里再也没有出现过杀戮的场面。
  至于那只被咬掉了尾巴的青蛙,说来你也不会相信,我们都以为它活不长了,可是,它却长成了一只特别大的青蛙!除了屁股上有个疤,它的叫声也特别大。
  它和那些长大的小青蛙一起,在我家阳台上叫了整个夏天。
  

金龟子城堡
今天我要给大家讲金龟子的故事。
  那时,我家在荒郊野岭、穷乡僻壤的乡下地方,位于上海的郊区,是随父亲的学校迁过来的。但我很高兴,因为他下了课后,就可以带我去郊外玩了。
  我的金龟子是在和父亲去钓鱼的路上抓到的,河边有一棵半死不活的空心树,它的空心里藏着一个金龟子的窝,我把手伸进去,结果掏出了整把密密麻麻的、美丽的、闪着光的金龟子!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虫,觉得它们好漂亮啊!
  那天我们没有钓鱼,我们装了满满一桶金龟子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一到家,我就开始动手给我的金龟子造房子,本来想让它们两只住一间的,后来变成了十五只住一间,因为我做到天黑也只做了十座小白纸房子。房子是用硬纸和胶水做的,再粘在一张大木板上。本来还想做一些床和窗帘,最后放弃了,因为我不能在一个房间里放下十五张床。最后我留下了所有金龟子中的一百五十只,放走了其余的,我非常心疼,可是实在没有地方让它们住,人口问题看来是个大问题。
  我在每个房子上开了门和窗,又在每个房子之间装了通道,这样一来它们不用出门也可以互相串门。
  就这样,我有了一座真正的小城堡,是纯白色的,有白色的楼房、街道、广场,还有白色的高架桥,城里的居民则闪闪发光,泛着蓝绿色。
  我的城市居民人口在一个月后稳定了下来,有二十五个居民认为它们不适应城市生活,就动身返乡,另外一百二十五个觉得飞回乡下实在太麻烦了,就勉为其难地定居了下来。
  我拥有了这个小城堡后,可真是忙坏了,为了搞清楚它们的食谱,我试过青菜、梧桐叶、桑叶、大蒜……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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