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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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纪-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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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们充满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朋友的时候,朋友说:“你们疯啦!我们要经过海拔4000米的地方,你们想让宝宝缺氧吗?”
  一句话就把我们打倒了,我们郁闷地从电话机底下爬起来,默默地对坐着,终于,我开口了:“算了算了!还是把李蘑菇暂时交给我父母寄养吧,这是我们今年最后一回了!以后会所一开,我们就哪儿都去不成了!”
  “不行!”亮子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我坚决不同意!你看你父母都把蘑菇惯成什么样子了!我建议上那家蒙特梭利早教中心全托,让专业老师来照看他!”
  “那家幼儿园只有日托,没有全托……”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我们终于达成了协议——由我父母住过来照看李蘑菇,但必须白天送到早教中心全托,由老师教育,晚上再接回来。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决定,我们俩都同意这个方案,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日托班报名,然后通知我父母,然后就各自满意地睡去了。
  昨天晚上我梦见了美丽的喀纳斯湖,我们驾着新买的红色大切,一路狂奔,却没有声音,象电影里的无声画面,新疆的神秘天空和蓝色湖水闪着耀眼的光,直晃我的眼睛,我快要透不过气来……
  我终于醒了,不知李蘑菇为什么把他的小被子蒙在了我的头上,我疲惫地揉着眼睛,睁开一看,李蘑菇正坐在床旁的小马桶上拉大便呢。
  亮子正手握草纸,紧张地等在边上,严阵以待。
  李蘑菇拉得又多又黄,我们欢快地拍手表示夸奖他。
  等蘑菇拉完,我们就把他抱上车,开到一条街外新开的易初莲花超市,带他去逛一逛。
  我们谁也没有提去新疆的事,可能都忘记了。
  

我爱的人、爱我的人和我的爱人
大约是四五年以前吧,我不记得了。我在好友SUM的美容院里常常遇见一个名叫吴晓敏的女孩子,她是个性格很豪爽的女孩,经常在sum的店里大笑,笑起来哑哑的,有点象周迅。
  那时她还是个无名的小演员,接拍一些电视剧里的小角色或广告什么的。没有戏拍的时候,她就在sum的美容院里混着,我几乎天天看到她。
  有时她会带着她妈妈一起来,她妈妈一看便是上海女人中的厉害角色,超级现实,动不动就数落她:“你看看,当初你要是接受XX老板的追求,房子、车子早就有了!”吴晓敏总是撅着嘴,很不屑的样子。
  吴晓敏是少见的戏里戏外一样漂亮的女孩,皮肤漂亮极了,象一杯倒好的酸牛奶,我不明白为什么有这样的皮肤还需要来做美容,我见过她夏天里穿着牛仔短裤,头发湿湿的,两条纤细的腿从椅子上垂下来,仿佛春风里柔软的藤蔓。
  她的性格却截然不同,我从未见过比她还外向的女孩子,如果她能在椅子上坐着,那一定不会超过三分钟,我更多见到的是她在各处跑来跑去,嘎嘎笑着,和人嬉闹,我从未见她留同样的发型超过一个月,也没见过她穿重复的衣服。经常会有一些高大帅气的男孩会来等她,在她做头发的时候,没有怨言、坐在那儿沉默地等。却没有见她固定跟哪个男孩子出去过。
  我常常猜想,这样的女孩子,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归宿呢?
  有一天吴晓敏突然宣布恋爱了!她在sum的美容院里蹦来蹦去,向每个人讲诉她有多么幸福、她这个男朋友有多么的才华横溢!
  我承认她说的完全没错!
  因为她说的人是朴树!
  当时他们俩刚认识了一周。
  谁也不敢相信,有上海石窟门泼辣风情的吴晓敏会和患了忧郁症般的朴树牵扯在一起。
  那时朴树还没有现在那么红,他的第一张专辑《白桦林》出来后,已经沉寂了一年多,没有什么新歌了。
  我趁躺在她身边洗头的时候悄悄祝贺她,我说朴树是我很喜欢的歌手。她自豪地一扭头说那当然啦,我家朴树原来是搞摇滚的呢!
  就在此时,朴树的电话果然来了,吴晓敏举着电话眉开眼笑,大声地冲着周围所有的人喊:“是他打来的啊——是他!”随后抓起手机接着喊:“老公啊——你在干吗啦……”
  朴树似乎是在美国演出,他情绪很坏,告诉吴晓敏别人上台唱的时候都没事,只有他上台的时候伴奏带突然放不出了,下来一次再上去,还是放不出,气得浑身抖,自己又不善长搞气氛,只好呆呆地站在台上活像个傻瓜。
  吴晓敏还是以她特有的高门大嗓在电话里安慰了他一番,店里所有的人、或在洗头、或在洗脸,都在认真地听着。
  放下电话的一刹那,吴晓敏一脸幸福:“他说他爱我!”
  谁也不看好他们的这段感情,连吴晓敏的妈妈都不看好,她对sum说:“现在的年轻人认识才几天就老公老婆地叫,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没戏了,象啥样子。”
  所以我后来一直很好奇他们这段感情的进展,每次见到sum就要向他打听吴晓敏和朴树怎么样了。然后会从sum店里这几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嘴里得到一些他们的消息:吴晓敏和朴树去北京了;吴晓敏带朴树来过店里了;吴晓敏让sum手下的头牌美容师marry给朴树整整脸上的痘痘,朴树却像个刺猬,不肯让任何人碰他的脸……
  朴树开始唱一些明亮的歌,他的《colorful day》、《生如夏花》都是那个时候完成的,并在一夜之间大红大紫。我试着在媒体新闻的蛛丝马迹里寻找吴晓敏的影子,很难,朴树的专访照片背景里有过一个模糊跑动的她;朴树在接受采访时,对戴军说:“我和所有人一样,生活和恋爱。”
  他的新专辑里有一首歌叫做《情人》。唱道:好静啊我们的夜,看着你睡在我身旁,象孩子一样……
  我还在猜想四五年已经过去了,这个情人是否仍是指的吴晓敏呢?一段看起来是如此冲动又不稳定的感情会不会仍在延续呢。
  昨天的报纸解答了我的疑问,那篇报导的题目是《朴树缺席XX电影的开幕式、其新婚妻子吴晓敏表示不知道丈夫的行踪》
  照片上的吴晓敏仍旧带着那幅标志性的灿烂笑脸,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老公的经常失踪而感到奇怪。
  这是个有趣的电影,讲的是一个男人围绕着我爱的人、爱我的人以及我的爱人之间发生的故事。
  报导最后是这样的:吴晓敏说,只要坚持对爱情的专一,最终会把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变成我的爱人!
  而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完美婚姻。
  

万人迷鸿磊
鸿磊是亮子很多年的朋友,他长得*倜傥,高大威猛,最有魅力的一点,就是他还没有结婚!第二有魅力的地方,就是他还现任着中国某银行基金总部的执行董事。
  难怪,他到了三十六岁还没有结婚。我们给他介绍了一个又一个,两个又三个的女孩子,他都没有看上。因为鸿磊自己都不知道要怎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做他的老婆!
  最气人的是,没有看上倒算了,鸿磊还常常和那些女孩交往个把月,才突然对我说:“孙洁,这个我觉得还是……要不你再给我寻摸寻摸?”
  我给他介绍过高大文雅的文艺青年Tina、风情万种的文艺台主持人ZF(不方便透露名字)、纯洁美丽的罗机长小表妹……都被他给一一掳掠走后又放了回来……
  我终有一天忍受不了了,神经快要崩溃了,觉得自己象个替鸿磊四处猎艳的雇佣猎手,还是免费的!一时间,我很火大,想找个女孩好好折磨一下他,别让他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可是,无论我找来了多么高傲的单身女孩,只要鸿磊一出示他的名片,她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和鸿磊约会,以身饲虎,劝都劝不住,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报复计划到现在都没有实施。
  日久天长,扬言要揍他的人倒是越来越多,有一阵,我几乎每天都要接到控诉鸿磊始乱终弃的电话,空气里的积怨味道越来越深。到后来我都害怕了,打电话给鸿磊:“求你以后不要再逼我给你介绍女友了好伐?我受够了,我现在身边一个纯洁的女孩都没有了,没有了!都让你给毁了!《上海宝贝》这样的书就是这样写出来的!”
  他哈哈大笑,好像我在夸他那样高兴。我恨恨地挂了电话。
  话说我今年春天跟吉普车队去藏边的时候,有个女孩Jenny搭上了我和亮子的车,起先我还没有太注意她,只觉得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快二十八了,听说还没有结婚。
  后来经过一路的旅程颠簸,我们才得知她年纪不大原来已经是一家美国医疗公司的中国总代理,是我们车队里某个大人物的上级领导!再后来我们送她去黄龙机场,她搭飞机先走,恰巧碰见了球星范志毅在给粉丝们签名,场面很壮观。老范他看起来很烦,一边签一边回头在跟人聊天。粉丝们也没有怨言,一个个安静地排着队,慢慢往前移。
  Jenny突然找我要了一个笔记本,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我倒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雅兴,真怕她误了飞机……
  眼看着她终于排到了,Jenny一本正经递上笔记本,范志毅仍然没有看她,随手将手里的圆珠笔往Jenny的本子上直戳过去……
  谁知Jenny“刷!”地将本子抽掉,毫不犹豫地对范老大说:“对不起,我只是来告诉你,给你的球迷们签名的时候请认真一点!不要以为你们有什么了不起,如果没有他们,你们就是一堆狗屎!”
  老范吓得傻在那里,Jenny扬长而去,冲我顽皮地笑了一下。
  在那一刹那,我仿佛看见我要找的人出现了!
  我当机立断就安排Jenny和鸿磊见面!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安排在我新开张的会所里。可是,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强悍的鸿磊先生还是在三天之内就把Jenny给搞定了!亮子大骂我:“你看看!又瞎搞了吧!又把Jenny也给害了吧!”
  面对着亮子的责骂我很尴尬,但我总是不甘心承认这一次失败!我总想再等等看下文……
  下文在一个月以后就来到了,好不容易打到了Jenny的电话,她叹了一口气说:“小笼,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到你们这里来……因为我怀孕了。
  一时间,我会所里、我的父母家、我的朋友圈子里所有的人都在热烈讨论着鸿磊到底会不会娶Jenny。他们自然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由亮子和所有的人组成的,观点自然是否定的!因为整整两个月,亮子每次去和鸿磊吃饭,鸿磊都只字不提关于Jenny的事,仿佛Jenny就像他萤火虫般的历届女友一样,弱弱亮了一下,就消失了。
  还有一派自然是由我一个人组成的,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Jenny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鸿磊的,这是女人的直觉,仅此而已。
  就这样坚持着过了五个多月,我终于也抗不住了,被所有的人嘲笑和唾骂了一番,我又一次悔恨交加,同时也在暗暗联系有什么打手可以花钱雇一雇,鸿磊这一次肯定不能活得太舒坦!
  今天亮子从外面回来,顺便告诉我说:“对了!鸿磊说要请你我吃饭呢!在XX大厦十一楼,六点半,你赶紧穿衣服走吧!”
  “哦。”我进去换了衣服出来,突然想了一下,又进去换了一套礼服,亮子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干什么?穿成这样!”
  我说,声音发抖:“我在想……今晚万一是鸿磊和Jenny的婚礼呢?”
  “你想什么啊……白痴!”亮子看着我的样子仿佛我已经无可救药了!
  他让我换掉,我就是不换,犟到最后,我们就这样一人穿着礼服裙,一人穿着T恤短裤,黑着脸,去赴约了。
  一出十一楼的电梯,我就看见Jenny碰着花束站在饭厅的门口,她穿着白色的蓬蓬婚纱,遮挡住了已颇具规模的小腹。她站在那里迎接客人,鸿磊小心翼翼地护在边上,Jenny笑得很开心!
  我和亮子连忙躲到厕所里,把两人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一五一十凑起来,想凑一个像样的红包。
  一边掏,亮子一边小心地寻找措辞:“老婆……老婆……”
  “别废话了赶紧下楼去买个红信封!”我插着腰,得意地大着嗓门说。
  

离婚专家孙小笼
今天我又很早起床,因为我要去帮人家离婚,我的一对好友——宋巍和金忠妍要离婚啦!
  他们是我介绍认识的,在差不多七年以前,那时小金还只有二十一岁,小宋二十三岁,这个故事我已经写过了。我把我从小长到大的亲如姐妹的纯洁的金忠妍介绍给宋巍这个猪头,是想分散一下她少年丧母的悲伤,没想到的是他们俩竟然敢结婚了!更没想到的是,他们不仅要结婚,现在又敢要离婚了!
  气死我了,我得去找他们。总算找到他们了,我不认路,开了半天也到不了他们的宿舍,我打电话警告他们不许现在去民政局啊!要等我过来才能去!他们一口回绝我的建议,说他们已经开始出发了。
  越急我越是找不到,结果兜来兜去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了他们的门口,急得满头大汗,快要哭了,我想这回完了!他们肯定已经去了!按照我这个速度,再开到民政局,他们一定已经离好婚了!天哪这可怎么办呀!
  突然一抬头发现他们俩还站在那里,绷着脸,做出发状,我才放下心来!
  盯着他们看了一秒钟,我终于忍不住又发脾气:“你们打算让我渴死啊!”
  就这样终于进了他们的屋,这是间一室半的小屋子,有一个阳台和一个很小的洗手间,没有厨房,因为是宋巍的学校分的房子,吃饭可以去校食堂吃。窗外有一棵大树,树冠很大很大,能遮住整个阳台,所以我的朋友宋巍和金忠妍的小家很荫凉。
  我四下环顾了一下,鼻子贴在墙上看看他们在巴黎拍的婚纱照(他们没有买房子,他们当时把存款一算,说反正也买不起,干脆去欧洲旅行吧!),我嗤之以鼻地把鼻子从墙上挪下来,讥讽他俩说:“看看!后悔了吧!没买房子去干这种蠢事!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宋巍沉默了半天突然说:“那倒也不见得……”小金也急急地说:“那倒是我情愿的……情愿在这破宿舍再住十年也不愿放弃那次去欧洲的机会!”
  “好了好了!”我打断他们,我最烦听他们讲起这个话题了,一说就没完没了。“你们承认吗?这就是你们婚姻失败的首要因素——太虚伪!要有大房住着、大床睡着、能轻易闹离婚吗?”
  转而又去看墙上的另一幅照片,那是宋巍拍的,我们仨曾经一起去内蒙草原,气候太坏,我们的脸上都掉皮了,所以每人都敷了一个黄瓜面膜,宋巍乘我和小金睡着时拍了一张,每次来人都叫人猜哪个是孙洁。可怜的我那时被迫每天睡在他俩中间,因为一个人再单租一顶蒙古包住着太不安全了。可他俩倒好,睡下去的时候还是仨人,半夜醒来竟然只剩我一个!他们把我一个人丢在蒙古包里,自个跑到草原上去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了,吓得我抱着所有行李,整晚瞪着眼不睡等他们。唉,这对活宝没想到也有今天……
  我指着墙上的照片,不客气地又对他们说:“看到吗!这就是你们婚姻失败的第二大主因——头脑太冲动!当初我只是介绍你们认识,谁让你们这么快就私订终身了啊?”
  他们低头不响,我趁机把那幅镜框从墙上往下拽,“你们离婚后这镜框可以不要挂了吗?你们都丢了我多少年脸了!我要带回去作纪念!”宋巍动了几下嘴唇,也无话可说,就是嘛,都离了还挂前妻和前红娘的照片干什么嘛,不是找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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