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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住气细想,回忆起颜九逃跑时,是往校练场方向而去,也就是说那边一定还有其他出口,遂决定一试,便跳入半空,几个纵跃就已到了布满铁笼的锁鬼坡。
他急于离山,本不打算再理会那些锁鬼的铁笼,但经过时,见到那些钢魂受六层塔里火硝味道的惊扰,个个惊惶不安地撞击着铁笼栓,想冲出来。
他止住脚步,想到这些钢魂来自无数无辜的性命,被鬼王残杀已是不幸,经过火硝水的煅炼后更是丧失了重生的机会。眼看它们马上就要被灭天咒彻底毁灭,却依然被禁于囚笼,实在于心不忍,便点亮眉间妖印,令火符跳动着发出光束,射到锁死铁笼的封印上,封印即解。
钢魂们摆脱囚笼,又闻到煅魂池里火硝水的味道,立即兴奋异常,呼啸着冲六层塔而去。(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六章 共赴鬼山之等待
狞灭天子在六层塔里启动灭天咒,并因同情沦为钢魂的无辜死难者,不顾自己逃生时间紧迫,在锁鬼坡打开了禁锢它们的囚笼。
目送幽灵们争相离去,他唯有叹息,几乎忘了当前的危险。可片刻后就想起那即将喷发的六层塔,只好放下伤感,飞向校练场。
危亡关头,必须争分夺秒,释放钢魂虽耗时不长,却足以累他错过逃生良机。他的脚尖才刚抵上校练场的石板地,就已感到地底传来的震荡,一波强过一波。
另寻出路是来不及了,他只好再度跃回空中,意图向上突破结界,硬钻出鬼山。
可就在他腾跃的刹那,地底能量已积蓄到极限,以六层塔为管口的火山喷发,地面被滚烫的流火连片掀起,哪怕他身处半空,也无法幸免于这股强大的冲击波……卷夹火星的热浪直抵向他后背,其灼热程度,连他这拥有火血之躯的妖王也难以承受,只觉得全身皮肤,已在瞬间熔化。
第一道夺命热浪刚过,没等他有片刻的喘息,第二道冲击又更加猛烈地袭来,他陷入气流不能自控,整个人就如一块架上弹弓的石子,被狠狠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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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穆彤和断箫登上湖岸时,二留仙正焦急地在岸边守候。四人重逢,互致劫后余生的问候,断箫与云之裳去一边为清秋无忧包扎伤口,曦穆彤则急不可待地向湖底发出紫光信号,通知狞灭毁山。
信号发出后半炷香的功夫,湖底就如预期那样,爆发出一声巨响,随巨响而来的,是殍幽湖水如巨大的水囊般向四周爆开。
爆炸的威力极大,湖水被溅上高空后又往回降,如同天上下起了带恶臭的倾盆大雨。
紧接着,烈焰由湖中心冲天而起,曾经漆黑不见五指的湖岸,这时亮如白昼。
难柯山地底蓄积的流火,与火焰一起喷薄而出,湖水很快转成艳红的岩浆色,无数残破的水鬼陷在其中,被烧化时发出的滋滋声,和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得活人们心惊胆寒。
火焰带起灰黑的灰烬,纷纷扬扬飘撒下来,覆满整座湖岸,与溅出的湖水混合,成了黑乎乎的流火泥浆。
“先生,你一定会活着出来的,你一定不会抛下我独自一人!”
曦穆彤站在湖边,任凭自己被湖水湿透,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湖中心的出火口,那里就是六层塔所在的位置。
她很清楚,狞灭若要逃生,绝不可能再从鬼林宫走,他是否能找到新的出口,她实在没有把握,只能在心里为他祈祷。她的泪哪怕已满满的要溢出来,也只能如过去那样,流向心里。
等候多时,也不见他出现。
“妖王,他不会是已经死在里面了吧?”云之裳走到她身边,与她一起遥望湖心,直爽地把大家共同的担心说出了口。可刚说完,就深觉自己失言,赶紧去捂嘴。
曦穆彤竟一反常态地不紧张,泥水流淌的脸上,甚至带着微笑,回答云之裳道:“云大哥无需多虑,他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妖王,哪能那么容易死?他一定会逃出来的。”
曦穆彤的镇定,大大出乎云之裳与清秋无忧的意料,他们都瞪大眼,不解地盯着她。而三个人里,唯有断箫明白她的心意,他默默注视她的背影,一颗心已被痛苦吞没。
殍幽湖水在激烈地沸腾,湖水鲜红一片。流火如此之巨,还有谁能活着从里面钻出来?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除了火焰的噼啪声,周遭显得静悄悄。
“先生,已经熔化在火海里了吗?其实我应该放弃幻想,面对现实,他不可能在那样短的时间里找到出路,他已经不会再出来。”
穆彤带着无尽的思念,闭上双眼,就要跳进湖水,却听身后传来天籁之音:“彤儿,我在这里!”(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七章 共赴鬼山之挚爱
曦穆彤守在岸边,望着已成岩浆的湖水,对于狞灭的生还已不抱希望。她正下定决心要投身进沸腾的殍幽湖,以追上他离去的脚步,却听身后有人呼唤,而呼唤之人,正是狞灭天子。
这是在做梦吗?当这个声音响起,岸边四人皆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但看向其他人,他们的表情同样错愕,明摆着是也听到了,于是一时间全惊得说不出话来。
呆立片刻后,他们回过神,不约而同地转身,就见一个华光四射的透明光球,悬浮于漆黑的夜空。光球与前方湖水的通亮相映生辉,将里面身着金色王袍的妖王,映衬得百媚千姿、妖冶无双。
曦穆彤怎能料到他会出现在殍幽湖外?突然受惊喜冲击,强撑在心口的执念松动,顿觉天旋地转,双膝一曲,就瘫倒在地。
“彤儿……”
狞灭与断箫见状,同时要奔向她,可断箫刚一抬脚,又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狞灭急忙扬手灭去光球,余光尚还均匀地铺散在金袍上,他便如一轮太阳般向她飞奔而来。
他不愿以妖王的形象示她,到得她身边,晃动身形退去余光,又将一身王袍变回绣着梨花的暖黄纱袍,于是又做回了那个儒雅的北狐居士羽风。
“先生……”
曦穆彤四肢绵软,站不起来,见他俯身,虚弱地唤了一声后,就几近垂死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理智在告诉狞灭天子,他应该躲闪,可他的双臂根本不受理智控制,想的是要对她冷淡,实际却一把揽她入怀,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抱得那么紧,她甚至觉得冰骨都在碎开,可她不在乎,她只愿尽情享受那种已与他融为一体的感觉。
沉浸在这期待已久的幸福里,她忘却了一切,无论是殍幽湖的火海,还是三位留仙,乃至存于世间的万事万物,再也与她无关。天地苍茫浑为一体,那片混沌里,只剩下了他与她。
狞灭实在情难自己,火烫的泪水如雨滴般滚落,炽烈的唇吻上她冰冷的面颊,一直向下探寻,直到俘虏她的双唇。
他的心在这一分钟里已经疯狂,不顾一切地要将灵魂投入炽烈的爱火,只盼能永远与她合为一体。这一抱,他再也舍不得放手,他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这样抱着她,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
断箫远远站着,犹如一只僵硬的木雕。
他嘴唇蠕动,低声问自己:“这么多年了,因为她是我所挚爱的人,我便时刻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她不爱我,我就不去打扰她,也不干预她的生活,一直这样过了几百年。可现在,我为逼她离开妖王,而做出那样的事,是否可看作是此生对她最大的伤害?我爱她一世,到头来又怎么舍得伤她?生命的意义,难道仅在于活着吗?如果有一天,她真要离去,却能在回顾往昔时,因所渡过的一生微笑,那么她经受过的,所有这些磨难,是不是都值得?”
想到此,他豁然开朗,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玉箫,仰天大笑道:“落花有意终逝去,流水无情恨心归。这支玉萧,我已为曦穆彤吹奏一世,可她人既已走,我又留箫何用?不如就此断去,从此龙音剑残,再也不奏一曲!”说罢便要折箫,手臂却被人死死按住,抬头看,狞灭天子已站在面前。
“恒留仙,你无需折箫,彤儿,跟你走……”
“什么……”妖王这话一出,众人又是错愕。
曦穆彤才勉强从地上站起来,还在想他走向断箫的意图,却听他忽出此言,又差点跌坐下去。
“你……你在说什么?”她紧捂着心口问。
狞灭一脸坚决,手也不从玉箫上挪开,只是盯着断箫诧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曦穆彤此生属于你,不属于我!”(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八章 共赴鬼山之心愿
就在众人以为狞灭天子已葬身难柯山火海的时候,他踏着用妖王法力结成的光球结界,奇迹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其实,当他尚独守在六层塔时,对于该如何处理与曦穆彤的关系,就已想得通透:他绝不能让她因自己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无论此番是否还能活出去,他都必须离开她。
但他不管那时已下多大决心,当经历完这场生离死别后,再与她重逢,那道坚韧的情感防线就彻底崩溃,他所有能做的,只剩了忘情地拥她入怀,吻她。
但浓情过后,他火热的心逐渐冷静。
他轻抚她裹满泥灰的脸,出现眼前的,却是一幅可怕的幻景:她被吊在支离山上,是那样的虚弱无助。鹰嘴蝠在她身边飞来飞去,尖利的鹰喙就要插进她的身体。
那假想的情景令他不寒而栗,他恐惧地大叫一声,手一松,离开了她。
他回头寻找断箫,却见他正伤心欲绝,就要折去已吹奏千年的长箫。
他当然要阻止他这么做!自己不可与她一生相守,已是铁一般的事实,而断箫,是除他这个妖王外,世上唯一值得她托付终身的男人。
可当他说出“曦穆彤此生属于你”这句话时,话还是那样违心、那样艰涩,以至他自己都奇怪,这话究竟是从何处钻进他的喉咙,然后被他机械地吐出来的。总之,这绝非发自他的内心。
其他几人尚未开口,云之裳却已沉不住气,跳起来嚷道:“妖王,你是被火烧糊涂了吗?话说得叫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难不成你已打定主意,要做那抛弃彤儿的负心汉?”
不等云之裳话音落,断箫已甩开狞灭的手,对他怒目而视:“难柯山一战,我断箫认为你是条讲仁义,有担当的好汉,对你已生敬慕,却不料你此刻竟表现得这般薄情寡义!彤儿既心仪于你,我已不打算阻拦,而是放她和你走,你却为何不顾她的感受,要说出这种不懂珍惜的话?你……你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
鬼山鏖战前后,断箫的态度判若两人,他改变如此巨大,内心经历过的煎熬,旁人又岂会不知?
清秋无忧素喜沉默,这时张张嘴,却还是欲言又止。他是昨夜才从云之裳那里得知,曦穆彤与狞灭的关系的。听完那些故事,虽然他已不再怪罪她,心里感触却也颇深。
几百年了,他目睹她受尽磨难,却一直形单影只,作为一个心思单纯的兄长,一直疼在心里。他盼望她能有一天得到幸福,可老天偏爱造物弄人,当这一天来临时,她爱上的,却是一个会给她带来大劫的人。所以他虽也为狞灭的话心寒,却又十分理解他这么说的初衷。至于曦穆彤到底该跟谁走,他一时还真想不清楚。
这边几人各怀心思,那边曦穆彤已然开口。她的语气极为平静,平静得让人每个人的心都再起波澜。
“你们不必再为我争执,彤儿的命运,由自己决定。对于未来何去何从,我已作出选择,你们若真关心我,怜惜我,就请尊重我,不要否定我。”
她这话说得极有力度,谁都不敢反驳,云之裳扭扭纤腰,抱不平道:“彤儿,看样子你已有打算,不妨大声说出来,也免得这俩男人一下抢一下让,弄个没完没了的!”
曦穆彤淡然一笑,走到狞灭面前,将自己的双手合拢,再轻轻塞进他的掌心。那冰与火的触碰,令二人的心灵都为之一震。
“彤儿,你……你究竟想说什么?”狞灭预感不祥,眼中惊慌流露。(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九章 共赴鬼山之宣言
曦穆彤走到狞灭面前,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满含深情地注视着他,说道:“自从在梨花坳里,第一次见到北狐居士羽风,彤儿今生将情归何处,便已在冥冥中注定。彤儿对先生的钦慕之心,发自肺腑,犹如浑金璞玉,不带丝毫的私心杂念,也绝不容许这份真情,被世俗蒙尘。所以……”
“所以什么?”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所以彤儿决定,在难柯山之战结束后,要将我与羽风先生相爱的事实,向天下广而告之。我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曦穆彤与妖王的爱光明磊落,纯洁无暇。为了这份爱,我愿意放弃仙首身份,做他的妖后,与他永世相随!”
“彤儿,你究竟在说什么?你……你可要想清楚……”狞灭实没料到她会用如此平淡的口吻,道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宣言,瞬间就被惊得呆住,再说不出话来。
“妖后”二字,更是猛烈撕扯他的大脑,让他呼吸困难。她仅寥寥数语,就令感动、羞愧、自责、喜悦、恐慌、哀伤……等一系列错综复杂的情感纷至沓来,让他心乱如麻,一直怀有的远离她的念头,眼看就要被冲垮。
这么长时间了,他唯一能想到的,保全她的办法,就是远远离开她,远到再也不会对她构成威胁。而她,却一直在奋力冲破仙族樊笼,直至今日,不惜抛弃所有,誓要与他走到一起。两相对比,他自惭形秽地觉得,自己永远都是梨花坳里的那个懦夫,曾经浓重的自卑感,又重回心头。
五百年相思,陪伴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他,让他每时每刻都沉浸在苦涩的甜蜜里。他以为,只要此生能见她一面,能感一次她的寒冷,对于他这个濒死的妖王,就已是上天最大的眷顾,他实在不敢奢望更多。可是现在,曾经遥不可及的幸福,忽然降临,他做了整整五百年的梦,竟被她的一个宣言变成现实!
而曦穆彤的宣言带给断箫的,却是另一种震惊,确切地说,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知道她的秘密……她身负家族毒咒,不能出嫁!
“彤儿,你不能……”这个秘密已冲到他嘴边,马上就要脱口而出,曦穆彤急忙阻止:“断箫哥哥,不要说了,彤儿自有分寸!”
狞灭天子的心已被彻底打乱,并未留意到他二人异样的神色,只顾勉强收拾散乱的心情,含泪看着她道:“彤儿错爱,让羽风无地自容。五百年前,我为逃避世事,匿居于梨花坳,弃世间混乱于不顾,已自责至今。现在因一本落音竹宇仙律,又欲对你放手,我……我这样懦弱,真是该死!”
说着,一拳向自己头上捶去。
曦穆彤忙拉住他,柔声道:“先生无需自责,你的顾虑,彤儿感同身受。若因这份感情而将被悬上支离山的人是你,彤儿的所思所虑,怕也会与你相同。”
狞灭只是摇头:“对我来说,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人或事比你更重要,若你我是普通人,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与你成婚,与你朝朝暮暮共度。可我是妖王,我不能娶仙首做王后,我不能因为爱,而终成屠杀你的刽子手!”(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章 共赴鬼山之囚爱
狞灭拒绝了曦穆彤愿为妖后的决定。他拒绝她的理由,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