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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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仙- 第4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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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完美人生之哭嫁

    三日后,宁家的八抬花轿到。

    宁羽风身着暗红色腰风紧束,黑色万字镶边的公服,骑在挂红花结的高头大马上,走在花轿边一脸喜气。

    莲女一早就已梳好头,换上青质连裳的嫁衣,由丫鬟陪同,坐在房中等候。

    一直等到近晌午,闺房外也只有家人们张罗酒宴的吆喝声,完全听不到迎亲队伍的动静,莲女有点心急,却正好听窗下传来鹧鸪叫。

    “是哥哥!”她肩头一颤,赶紧起身,丫鬟却好心拦道:“小姐,盖头盖上就不能随意揭了,否则怕不吉利!”

    吉利吉利,这两字都快听出耳油了!就算晚点盖上这块红布,将来与羽风的日子,就会因见了哥哥而不顺当?莲女不信!

    等在窗外的,可是从小把她呵护在手心的宋子墨,今日走出宋府,就算以后回来探亲,还能再听他躲在窗下学鹧鸪叫吗?

    莲女心中是浓浓的不舍,以往生气哥哥整蛊作怪,现在却眼含热泪,一步步走过去,推开了合窗。

    子墨也不再嘻嘻笑了,一脸怅然地站在窗前,安静地等那扇窗打开。

    兄妹二人相对良久却无语,见不能再沉默,子墨卯足了劲儿先笑道:“日子过得真快,仿佛昨天咱们还在东岭山上玩耍,今天妹妹就要嫁人了……”

    “哥哥……”莲女的喉咙给泪哽住,除了抹眼睛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暗恨自己不争气。

    子墨的笑越来越自然,道:“妹妹不必不舍,我与羽风是好友,又同在京中为官,将来必时常走动。妹妹能嫁给他,结伴过日子,可是你二人前生修来的福分,定得好好珍惜。妹妹性子耿直,在家中受不得气,家里人都能包容。夫家可不一样,就算羽风疼你,大面上也得顾及尊长,所以许多场合护你有限,你一定要懂得如何应付周全。今后与羽风,小吵小闹可以有,大面上最好相互让着点,千万别大吵伤了和气……”

    “哥哥,别说了……”

    莲女泣不成声,再听不下去,顾不得用绢帕擦泪,死死握住了哥哥的手。

    或许是因过于激动,她的两手火烫,子墨回握着,本还有许多叮咛的话,却没法继续向外掏。

    兄妹二人正依依告别,前面猛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伴随南街传来的敲锣打鼓吹唢呐声,是迎亲队伍到了。

    子墨擦干眼泪,放开莲女赶去前宅,要与亲友们一起“拦轿门”。莲女则赶紧坐回床边放下盖头,老老实实等喜娘进来接人。

    经好一番闹腾后,女家用红烛和镜子“搜轿”,喜娘又接连三次“催妆”,莲女才被一左一右地扶出来,盈盈走向大宅门。

    爹娘与哥哥全站在门口送亲,出嫁的女儿要“哭嫁”,莲女根本不用装哭,若非给人搀扶,恐怕早已哭晕在地,一步路都再走不动。

    这座生活了十六年的宅院,让她享受过最为完美的童年。爹娘给予的恩情似海深,只怕再过几辈子,她也难以忘怀。

    还有穿着整齐的礼服,守在娘身边的大哥,从此不能再用墨汁抹他的脸,再不能欺负他,吼他,他会习惯吗?当她回想已走过十六年的人生路,往昔一切正发生改变,她又能习惯吗?

第四百六十五章 完美人生之牵手

    莲女要离开石磨村,嫁去宁江府了。花轿等在宋府大门口,羽风正充满期待地望着她,喜娘很快就要为她掀起轿帘。

    她舍不得离开,走到爹娘面前深深下拜。爹娘叮嘱不断,她已悲痛得一个字都听不清。站起来,转过身,子墨忍不住要追上前,给母亲一把扯住后襟悄声警告:“傻小子,别丢人!”

    子墨不管不顾,两步过去一把抱起了莲女。

    妹妹出嫁时,由兄长抱上轿,是江南一带的习俗,可子墨怎也会来这一套?莲女不明,但隔着盖头望着他,一直是乖乖好儿子的哥哥,此刻一脸执拗,只怕谁要他放下妹妹,他也不会听从。

    羽风远远看着,很理解子墨的心情,眼眶也红红的,心中暗道:“大哥,你放心,莲女嫁给我后,只会比以往在宋家时更为幸福,保证受不到半分委屈!”

    子墨将迎亲队伍送到吴兴镇,就回去了。花轿给抬进宁江府宁家时,天已全黑。

    繁缛的拜堂仪式不必敷述,大礼行完,新郎新娘牵彩球绸带,由两个小童执龙凤花烛引着,就进了洞房。

    入洞房又是一套礼,莲女已累得腿脚虚浮,坐着都摇晃。羽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饮完合卺酒就要赶人出去。喜娘一看这可不行,少一节子闹洞房,不是不合礼数吗?

    羽风有胆有识,哪理得了那婆姨那样多废话?取出红包塞过去,连哄带轰地,就把一群人轰出了房门。

    刚才还闹哄哄乱糟糟的新房,转眼就静了下来。莲女觉得身下坐得硌应,伸手一摸,摸出几粒花生。

    羽风见不到她的表情,只见她摸花生时的动作,就已笑得直不起腰。生怕她不好意思,费劲地忍着,不做声清开喜床上那些花生核桃大红枣,轻轻坐在了她身边。

    “娘子……”

    第一次,他这样唤她出口,可这两字,从求亲成功那天起,他就在心中唤了无数遍,如今终能大大方方叫出来,那种甜蜜感,简直比美酒更让他陶醉。

    唤她作娘子之人,就是今后要一心一意服侍的夫君,莲女的心越跳越烈,简直快背过气去。可等羽风伸过手来,深情地握住她的小手,狂跳的心竟瞬间往落回,仿佛这辈子就没这样安宁过。

    她的手,爹娘与哥哥都曾紧握,如今丈夫是握她的第四人,并且这辈子都不会再松开,她如何能不欢喜?

    三年了,羽风已数不清见过莲女多少回,可除去在她额头轻印一吻,就再无越雷池之举。然而今夜,她将整个属于他,再没有任何礼法的禁忌,他要碰她,也不会再产生罪恶感。

    “娘子,夜已深沉,咱们歇了好吗?”门外闹喜宴的人声还没平息,他就已想歇息。

    莲女羞涩地点头,他便拾起床边的秤杆,轻轻挑起她的红盖头。

    那张含娇带羞的脸,立时出现在眼前,这次不再是掀起帷帽的轻纱,而是新娘子的头纱。盖头揭下,就意味不管是她宋莲女,还是他宁羽风,从此都开始了崭新的人生,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双宿双栖的人生。

第四百六十六章 完美人生之时光

    羽风为妻子揭下盖头,她绝美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他很想吻她,望着她殷红的唇,却不自禁诗兴又起,借诗句道出肺腑之言:“良宵美景心无碍,仅对佳人赞人生。”

    “他的意思,是这婚礼之夜有多喜庆,他根本不在乎,只在乎从此能与我展开全新的生活……”莲女感动得又要淌泪,这次泪水却化作对句脱口而出:“林鸟啼欢结心彩,生死相随爱归来。”

    “我的傻姑娘……”羽风听得既喜又悲,紧紧握着她道:“大婚之夜,提甚死字?你我虽仅相识数年,却犹如已相爱千年,这爱不是归来,而是从未离去。”

    话毕,他再与她坐近一些,紧紧吸住了她的红唇。这等待千年的时刻,终于来到,莲女闭上眼,任凭他动作。

    他拥吻着她,两手解开她繁复的礼服,她依偎在他怀里,体会着羞涩,等深衣滑落,背脊就显露在烛光下。

    那道玉背,没有鞭痕,更没有瘀紫,透亮的肌肤光滑如凝脂,似吹弹可破。她是宋莲女,在蜜罐里给爹娘带大的女儿,十六岁便嫁给了深爱的夫君,她这一生完美无缺,从无遗憾。

    这一夜,是宋莲女与宁羽风的新婚之夜,这一夜,夜静风轻,花好月圆……

    才子佳人,终成眷属。接下来的日子就如所有人期盼那般,美好得令人心醉。

    子墨殿试再度高中,三年时间里连跳几级,一直升任到中书令。他娶了太子太傅之女秦凤为妻,夫妻二人琴瑟相合,可算另一对令人称道的佳偶。

    羽风携妻眷在京为官两年,莲女实在是思念父母与家乡,正好宁江府尹宁鸿又卸任归田,羽风便获则天武后恩准,补了父亲的缺,成为新一任宁江府尹。

    又过两年,莲女诞下一子。怀胎五月时,羽风买回一对银铃铛,挂在房檐下声音清脆又好看趣致。只要铃铛给风吹得响起,儿子便在莲女腹中动个不停,看来他是极喜爱那铃铛,夫妻二人就给他起名铃儿。

    宁铃儿继承父母身上的优点,三岁学文五岁习武,未及十六岁,才华与武功造诣皆已在父亲之上,乐得宁羽风与妻子终日是眉开眼笑。

    等铃儿年满二十,不愿参加文试,偏要去考武举。宁氏夫妇不约束他的志向,由他自选,他果然不负众望,继他爹曾荣获文状元后,一举在武举中夺魁,做了武状元,从此一路扶摇直上,官拜封疆大吏,为朝廷抵御边疆贼寇入侵,立下了汗马功劳。

    凡人寿数有限,无论多么幸福的人生,也是说过就过。当初莲女出嫁时,哥哥子墨叮嘱她,与丈夫小吵小闹可以有,伤和气的大吵可得避免。

    然而近八十载春秋,夫妻二人始终相敬如宾,可是连脸都没向对方红过。

    夏末的一天,风和日丽,石磨村的金色麦田边,走来两个老人,皆白发苍苍,背脊弯曲。

    老公公似抱恙在身,等走上田埂就气喘吁吁,明显走不动了。

    老婆婆看得心疼,略带埋怨道:“相公,都说在家好好歇着,让孙儿们再请个大夫过来看看,你偏不听,要跑出来吹风。”

    老公公看上去并非老顽固,却不让老婆婆,疲惫地将头枕上她的肩,笑道:“临秋润雨洗碧山,东岭凭风焕金波。任世间美景无限,也美不过石磨村里的金色麦田。你我已到风烛残年,这美景是看一天少一天,你就不许我出来透透气,再回忆一下,当年与你在东岭山相见时的情景?”

第四百六十七章 完美人生之长逝

    金色麦田边,走来的一对老夫妻,正是宋莲女与宁羽风。

    听丈夫提当年东岭山之事,莲女也笑了,不再埋怨,而是感慨道:“是啊,当年我躲着不敢见你,要不是给你逼,那顶哥哥催我戴上的帷帽,大概得一直再顶回家。可惜咱俩都老了,再也爬不上东岭山,就只能坐在这田埂上呀,遥遥地望着…。。。”

    她说完,等羽风回应,却只听到风吹麦穗的沙沙声,以及一队大雁飞过时的鸣叫,羽风靠在她肩头,似已累得睡过去。

    可那一瞬,她苍老的心就狠狠一抽,明白已发生什么,皱巴巴的手,想伸去羽风鼻下探探,终究是没抬起来。

    “老头子呀,本想与你一同走完第八十个年头,看来这愿望,这辈子是实现不了咯。不过咱们不早就约定,要生生世世的嘛?所以下辈子,咱们准备好,一定要在一起满八十年,如果一世不行,就再来一世。咱们两个,不是生死相随爱归来,而是生死相随爱永驻……”她独自说着,一颗老泪顺深沟密布的眼角滑落,嘴角却挂着笑。

    宁羽风去世后三天,宋莲女也在家中长逝。子孙后代依他们遗愿,将墓碑修在东岭山上,面向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

    两位老人入葬不久,东岭山走来一位白衣女子。她气息清芳宛如谪仙,洁白的披帛与裙摆随夏风飘舞,怎么看都未沾凡世的尘埃。

    望着高高竖起的墓碑,白衣女子兀自慨叹:“宣洛,多谢你用耀海诀送我入梦,在仙命终结的最后时刻,与深爱的人们,共度了完美的一生。宋莲女不是梦,她实实在在生活在飞火流光壁中,是人界生活的一个缩影。我只希望,这世上女子,皆幸福如莲女,男子皆正直如羽风与子墨,那么这样完美无缺的世界,又有谁能来破坏?”

    她俯下身,在坟前点燃一炷香,祭拜一番后道:“三天时间梦一世,曦穆彤这辈子没有白活。可莲女的逝去,就意味梦的终结,我也该醒了。羽风先生,纵然你我没有宁府里的洞房花烛夜,绝望之陵的烈冰宫,也将红烛高燃。现实的冥婚与梦中的大婚并无区别,我都将成为你的娘子,这一世过后,便是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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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宣洛在漠北戈壁摧毁罪恶的陨石墙,为曦穆山几十万死难者报了仇,便匆匆往绝望之陵赶。此时离七日之期尚剩一日,或许他还来得及登上烈冰宫所在的高峰,与姑姑和师傅见最后一面。

    可等赶到绝望之陵,找到东陵门原来所在的地点,眼睛见到的,竟只有一片焦土。若再来迟几天,只怕焦土也已被冰雪覆盖,他根本就找不见地方了。

    “不……不会的……不会是这样!恶咒不会应谶,姑姑不会与师傅同化灰烬,他们一定都还在那座高峰上!姑姑在等我回来,等我向她汇报漠北寻祖归宗的整个过程!我要告诉她,她的仇人小环与勒金,皆已伏法,朗玛山神一直在等我出现,直至今时才在珠峰顶消散而去!我还要告诉她,曦穆山神已重新接受她这个女儿,用星辰仪式欢迎她的回归,黑轮尊者的毁山之仇,我也已经报了!可姑姑为何不出现,她为何不理宣洛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妖陵冥婚之大婚夜

    灵宣洛从漠北戈壁赶至绝望之陵,原来被雪峰包围,在阳光下焕发七彩光华的妖陵已化作焦土。

    伏在乌黑的焦土地上,他放声痛哭。还是回来迟了,他不知该不该后悔,只觉一切若已是注定,那么无论身在何处,他也没能力去改写结局。

    假如他知道,在睡梦里的三天,曦穆彤渡过的是怎样一场完美的人生,他定不会那样悲忪,而是会为她高兴。他更应自豪,梦境最后,能成为宋莲女与宁羽风的爱子,可想而知在曦穆彤的心目中,他有多么重要。

    正哭得伤心欲绝,却听身旁有人叹气,同时一只手搭上了肩头。

    “谁?是师祖姑姑吗?”他猛然惊起,张着泪眼回头,见到的竟是跳儿叔精瘦的脸。

    跳儿叔的活动范围在东海一带,怎无端端跑来绝望之陵?他十分吃惊,收起眼泪改换以询问的目光。

    跳儿叔一直唉声叹气,等非得开口了,才收回小短臂道:“我是被老妖王狂蟒唤回来的,求我帮他儿子,狞灭天子完婚。”

    “这……这么说,跳儿叔目睹了整场冥婚的过程?”灵宣洛的心正一道道裂开,极不愿这样问,却是此时唯一能想到的问题。

    跳儿叔又叹一口道:“其实冥婚习俗,在我妖族由来已久,曦穆仙定然了解得清楚,才能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妥妥当当……她的安排,是怎样个妥当法,跳儿叔可否清楚讲讲?”灵宣洛垂着头问。

    跳儿叔道:“顾名思义,冥婚就是在活人与死人,或者两个死人间举行红事。若是两个死人还好,可由活人为他们操持,也没谁遭罪。但要是活人与死人,活人就很苦。”

    “活人受苦……又是怎样个苦法?”灵宣洛喃喃问,这次象在问天。

    见他恍若失魂,跳儿叔不忍往下讲,但在这儿守这么久,就是预料他会赶来,所以要截住他,向他说明一切,又如何能有隐瞒?唯有继续道:“妖族冥婚与人族不同,不是形势,而是具实质内容。筹办婚礼的不是妖人,而是妖影,皆是从坟墓里走出的妖人鬼魂。只有他们,才能用妖力打通天地,制造出与死神争夺灵魂的力量,让死去的人在冥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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