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六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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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六安州-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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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晓雅也不说话,伸手把韩西楼手中正在燃烧的香烟拿过来,紧接着把烟头按在光光的头顶上,他的头皮立即被燃烧着的烟头烧伤。虽然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也没松手。

  韩西楼急忙夺下沈晓雅手中的烟头,为他擦拭头皮,但沈晓雅的头皮已经被烫出一个水泡。

  方辰田叹道:“晓雅,你这是何苦啊!”

  沈晓雅疼痛得嘴直歪,说:“我先自己烧个戒巴,以表心迹!”

  常艳春又气又急又心疼,也有几许感动,她长叹一声,说:“我今天当你们的面,特别是当你方辰田的面,把话说开。我常艳春的确是敬仰沈晓雅,但我对他并没有非分之想,沈晓雅也从来没把我放在过心上。我知道沈爷今天这样做,是为了阻止我出家,想要我和方辰田重新和好。沈晓雅,你说是不是?”

  沈晓雅说坦言“是”,并当面起誓说,常艳春一旦出家,我沈晓雅要是不去当和尚,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常艳春潸然泪下,说那我不就成了是你老沈家的罪人了吗?你是存心置我于不义啊!

  方辰田说:“晓雅,艳春是义气用事,我们慢慢开导相劝就是,你也不能跟着耍小孩子脾气啊。”

  韩西楼也说:“是啊,什么话不能说呢?岂能自残肌肤?”

  常艳春伤心地说:“沈晓雅,你是在用苦肉计,你这个计谋用得叫人心里很难过。”

  沈晓雅对常艳春说:“我不是用计,我说到做到。要阻止我出家,除非你常艳春答应不出家,答应和方兄和好才行。”

  “我答应你。”常艳春凄苦地点点头,对方辰田说:“不过,我还是那句老话,方辰田,我答应跟你和好,不是答应跟你成家。”

  方辰田感激地直点头:“是,是,我知足。”

  韩西楼大喜,立即端起酒杯说:“好,好。来,为二位和好,我们同干!”

  众人一饮而尽。

  常艳春真切地说:“沈爷,我真心希望你有个好女人,我只想告诉你,奚月梅心里并没有你。”

  沈晓雅无奈地说:“我知道,可我心里有她啊。”

  韩西楼说:“人家心里没你,你心里为什么要有她?这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犯傻吗?”

  方辰田叹道:“唉,跟我一样,这就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常艳春“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方辰田举起酒杯,郑重地对沈晓雅说:“晓雅,你今后不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说句话就行了。我不敢说能为你赴汤蹈火,但全力以赴我能做到。”

  廖邵武接到郭有田送来的情报,心中大喜。他不敢耽误,立即赶到河南光山砖桥镇刘邓大军陈中纵队司令部,向陈中汇报。

  六安张家店驻敌八十八师,实际兵力只有一个六十二旅。六安地方部队战斗力不强,数量有限。周边敌七师、四十师调防去了豫南,皖西原驻敌四十八师又刚刚抽调西援,六安附近再没有国军其他部队。这个机会太好了,廖邵武向陈中建议,吃掉六十二旅!

  陈中也觉得这个情报太重要了,现在急于要打几场硬仗,好在大别山站住脚。他告诉廖邵武,六十二旅不可小视,以他廖邵武一个师现有的兵力和装备,是吃不掉他们的。

  陈中说:“六十二旅是桂系嫡系中的精锐,全部美式装备,训练有素,战斗力顽强。我们得用高于敌人三倍以上的兵力,才有把握吃掉它!”

  廖邵武请求陈中司令员给他增援,打掉这只进军大别山的拦路虎。陈中当即决定,迅速秘密调运兵力,集中力量打这个歼灭战,顺势解放六安,造个大声势!

  陈中说,我们到处宣传,说我们解放军是鄂豫皖子弟兵大回家,要与鄂豫皖人民共存亡,要解放鄂豫皖人民。可不打几个硬仗、大仗,老百姓怎么会相信我们?吃掉六十二旅和解放六安的事实,比我们什么样的宣传都有力!

  廖邵武兴奋地说是:“是。”

  郭有田回到六安,先向王圣亚汇报已经顺利完成了送情报的任务,然后他来到朱老好家去看望朱兰。

  来到朱家,只见朱老好在劈柴,朱兰在傍边帮忙。他连忙夺下朱老好的手中斧头,帮他劈起柴。

  朱老好正好累了,他坐到碓窝上,朱兰给他送来一碗水,同时也给郭有田一碗,放在地下的石头上。

  朱老好很兴奋,说这次又买了不少田地,买的很便宜。虽然用去了自己一辈子的积蓄,但他乐意,说“值”。

  郭有田听后,甚为担忧。

11/3
共产党历史上打土豪分田地的做法,以及在陕北、东北实行土地革命的事实,六安许多大户都有耳闻。今解放军大军压境,一旦打下六安站稳脚跟,实行土改事成必然。许多大户人家都在低价变卖土地,准备出逃。可朱老好却在拼命从他们手中买地,当然是不智之举。

  但郭有田身为地下党组织部长,对这些事情又不好明说。即便是说了,朱老好也未必能接受、理解。

  他只好含蓄地问:“大爷,你买那么多地做什么啊?种得了这么多吗?”

  朱老好说:“我买地种庄稼,你说做什么?种不了我可以租给别人种,你小子是什么意思?安的是什么心?”

  郭有田委婉地说:“大爷,我是为你好。现在局势混乱,不是买房子置地的时候。”

  朱老好却不领他的情,说:“姓郭的,我家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局势混乱?局势混乱你还外出乱跑什么?”

  郭有田哑然。

  朱老好穷追不舍:“我问你,你前两天到哪去了?”

  郭有田自然不能说是给解放军送情报去了,他顺口支吾说,我去河西表哥家帮他翻修房子去了。

  朱老好勃然大怒:“呸!”

  朱老好这种少有的愤怒态度,让朱兰很奇怪,也很生气,她忙问:“爹,你这是怎么啦?”

  “你问他!”朱大爷没理睬女儿,只气愤地对郭有田说:“哼,你骗谁啊?我昨天买地去河西签合约,正好见到你表哥,他说这些天根本没见到你人影!”

  郭有田一愣。

  朱兰愕然,指责郭有田说:“啊!郭有田,你没去你表哥家就没去,为什么要撒谎?”

  郭有田笑着掩饰道:“不是怕你着急嘛,我是帮朋友运了一趟私货进山。政府不准运货进山,我怕你担心受怕啊。”

  朱大爷却不相信:“哼,进山运点私货怕什么?难道我们会去告发你?”

  郭有田只得憨笑装傻。

  刘锐襄为收编施震雷的事情,非常着急,三天两头把黄长运找到自己办公来商议这个事。

  听说施震雷队伍内部头目对投诚政府的事情争议很大,刘锐襄想先收买那些愿意向政府投诚的人,一个一个逐个解决。黄长运说这不太容易办,因为施震雷队伍内部头目虽然对这件事情意见不一,但施震雷统领有方,他们在大事情上都听施震雷的号令。

  黄长运分析,城防司令部副司令的职位对施震雷是有吸引力的,他之所以不向政府投诚,是在观风向。一旦他感到共产党能成气候,就会倒向共产党。因此,时机很紧迫。

  黄长运心里生出个歹毒的主意,他向刘锐襄建议,不妨设法打听一下施震雷家里的事情,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亲人。然后我们抓这个人当人质,逼他投诚。

  刘锐襄说:“嗯,这是个好办法,你抓紧时间打听。非常时期,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他们正商议着,彭少石走进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六安行署专员汪声敦促六安地区国民党军政人员起义、投诚书》,放在刘锐襄办公桌上,说:“刘司令,你见过这个吗?”

  刘锐襄说:“见过,这是六安共产党地下组织玩的把戏,是配合刘邓*的政治攻势。”

  彭少石认为共产党地下组织太嚣张,到处散发这样颠覆政府的传单,不能听之任之,应该增加便衣警员日夜在城内巡视,防止共产党散发传单,扰乱民心军心。

  刘锐襄笑笑,觉得想不让共产党秘密散发传单太难,在大街小巷日夜巡逻的建议也太不实际。经费、警力都不足。

  彭少石说应该想尽一切办法,侦破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婉转地表达了他在这件事情上对刘锐襄的不满,

  刘锐襄自是能听出彭少石的弦外之音,他略带讥讽地说:“已经想了很多办法啦,可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些人非常有经验,不是那么容易侦破的。”

  彭少石说:“唉,这警察局的张良栖就是吃干饭的料!”

  他甩下这句兼敲刘锐襄的话,气呼呼走了。

  彭少石的旁敲侧击,刘锐襄和黄长运当然听得懂。

  黄长运说:“哼,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县党部去抓几个共产党给我们看看啊?”

  黄长运这句话,正好被刚走进来的奚月梅听见。

  奚月梅立即对黄长运反唇相讥:“你抓过几个共产党啊?”

  黄长运对奚月梅目中无人的态度大为恼火,他愠怒地说:“奚小姐,你是军人吗?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儿你没资格说话!”

  奚月梅笑笑,说:“嗬,话都不能说啦?”

  刘锐襄比黄长运涵养深,他翻翻眼,没做声。

  奚月梅拿出一份电文递给刘锐襄,说:“刘司令,这是刚收到的省政府关于限制对大别山区粮、油、食盐、棉花等物资交易的急电。”

  黄长运以两千块大洋和六安城防司令部副参谋长的职位作诱饵,终于撬开了包打听的嘴。

  包打听告诉黄长运,唱京戏的常艳春是施震雷的相好!

  黄长运对此并不觉得惊奇,他相信这种事,但他不相信施震雷会为这个女人向政府投诚。

  包打听向黄长运保证,施震雷会为这个女人做任何事情。他打个比方,说这个常艳春假如要是陈媛媛,那施震雷就是吴三桂。

  黄长运明白了常艳春对施震雷的重要性,他没想到一个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居然还是个情种。

  包打听告诫黄长运说,你们可以利用关押常艳春来胁迫施震雷投诚,但你们若是虐待了常艳春,就弄巧成拙了,他同样也会为这事杀你们。

  黄长运说:“怎么会呢,再说,我们也不会难为一个女人。”

  包打听说:“还有一件事情,我得把话说在前面。”

  黄长运请他讲,包打听说:“无论到什么时候,你要是把我卖了,我一样也会杀你。”

  黄长运说:“呵呵,你多虑了,我们是政府,不是地痞流氓。”

  鲜花岭是个山乡小镇,在六安、霍山和立煌(金寨)三县交界处,是大别山重镇麻埠通往六安的交通要道。

  鲜花岭镇齐云村是六安瓜片中的名品种“齐山云雾”源产地,这里青山绿水隐古寺,流泉飞瀑伴松涛。仙女峰惟妙惟肖,白鹭湾宁静安详。齐云河两岸数千亩茶园竹园,竹篱茅舍,风光无限。

  张钵剑的故乡鹤塘村就在这里。

  张钵剑原先驻军江西九江,现调防驻扎在安徽安庆,新近又由副旅长提为旅长。

  他特地抽空从安庆回到鲜花岭,来看望父母双亲。

  张钵剑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张济源夫妇一见儿子回来,喜不自禁。吃过晚饭,张济源安排好儿子的四个警卫休息后,来到客厅与儿子谈心。

  张济源刚坐下,长工揽活走进来。

  揽活看见张钵剑,连忙打招呼:“大少爷回来啦!”

  张钵剑拿出一包香烟送给揽活,说:“回来看看,你辛苦!”

  “大少爷真好!”揽活忙不迭接过香烟,对张济源说:“老爷,那帮下湾的穷小子又把咱们的水渠挖开啦!”

  张济源无奈地说:“上次为这事乡公所处罚了他们,怎么现在又来挖我的水渠啊?”

  揽活说:“天旱,麦子不发芽,他们急了呗。”

  张济源要去看看,被张钵剑拦住:“爹,算啦。”

  张济源眼一瞪:“算了?我家地里的麦子没水,我找谁?水渠是我修的,他们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强挖?”

  张钵剑说:“唉。算啦!揽活,你回去歇着吧。”

  揽活走开后,张钵剑说:“爹,麦子出芽迟点早点没什么,我难得回来,说点别的事。”

  张济源重新坐下,张口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催促儿子赶紧娶媳妇成家。

  张钵剑在张济源身边坐下,严峻地说:“爹,大敌当前,国家正在危难的时候,现在哪是我谈婚论嫁的时候啊!”

  张济源说:“我管不了那些大事,我能把我自各的事管好就不错了。”

  张钵剑说万一将来共产党得了天下,自家的事你想管也管不好。张济源不太相信共产党能打败国民党,张钵剑说有这个可能。他要父亲尽量变卖家产,做好离开家乡的准备,别再管那些小事。

  张济源不愿意离开家乡,他痛苦地抱住头,说:“可是,可是这里是我们的根啊!我们祖祖辈辈生息在这里,世世代代的先人安葬在这里。我怎么能离开生我养我的故土?”

  张钵剑劝说父亲别舍不得这些身外之物,避祸躲难要紧。他要他爹娘先去南京住一阵,形势要有转机,可以再回来。形势要是不好,就别回来了。

  张济源却不甘心,他说:“我又没杀人放火,我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我就是不走,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张钵剑说:“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民国十八年红军暴动,专门杀地主老财的事情你忘了吗?难道那些地主老财都杀过人?放过火?共产党要消灭的就是富人啊!我是专门回来跟你老人家说这事的,你和娘还是远走高飞的好,形势一旦有变,只怕那时想走都走不了啊。”

  张济源拍案大怒:“我辛辛苦苦挣的家业,绝对不白白拱手让给别人,我就是不走!”

  说不动父亲,张钵剑连连长叹。

  张济源话虽然说得强硬,但心里底气并不足,甚至有点心虚。儿子走后,他终于沉不住气,决定先把自己在外乡的田地变卖出去。眼皮底下的田地和房屋,以后再说。一是他想卖一时也没人能买得起,二是他还要看看风向。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2/1
中国*同盟,简称“民盟”。前身是一九三九年各中间党派在重庆组织的统一建国同志会,一九四一年改组为中国*政团同盟,是一个爱国*党派。 

  一九四七年上半年,国共和谈失败,由于民盟支持*,成了国民党的眼中钉。民盟调解国共矛盾、呼吁和平的话在当局的眼里都成了罪状。蒋介石发布《动员勘乱令》后,官方报纸公然辱骂民盟是“奸盟”、“奸匪”。孙科在中外记者招待会上公开恫吓,说:“民盟天天打着反对内战的旗号唱高调,实际上是在反政府。”

  紧接着,重庆、西安、昆明等地的民盟报纸、刊物都被查封。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表明国民党当局已经向民盟及其领导人下毒手了。

  果然,当局于十月初,将民盟西北总支部主任委员杜斌丞公然枪杀。

  王圣亚在新华社广播中得到这个消息,立即来到沈子儒先生家。

  王圣亚问沈子儒:“老师,民盟西北总支部主任委员杜斌丞这个人,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和他是老交情了。”沈子儒指着挂在客厅墙上的水墨松竹梅中堂,得意地说:“你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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