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六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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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六安州-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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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仪淑哑然。

  秦鸣鹤连忙打岔,叫他兄妹二人端菜开酒,准备吃饭。 。 想看书来

18/3
水西门街头的墙壁上,张贴着一张《关于加强六安社会治安的暂行条例》的告示。

  告示一上墙,立即引来很多人围观。

  人们看着告示上落款写的“*六安行政专署专员汪声”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六安军事管理委员会主任廖邵武”的名字,七嘴八舌地在议论。

  一个中年人说:“好,士兵不进城而先安民,解放军的确与以往的军队不一样!”

  一个老者回忆说,民国初年白狼(白朗)起义兵进六安,看见穿皮袄的就杀。王家公馆的老太爷刚从上海回来,第二天出门,才走到大井拐,就被他们一枪给崩了。

  中年人问:“这事我也听说了,据说王家公馆的王老太爷人挺好,做过许多修桥铺路的善事。到底白狼是为什么要杀他?你知道吗?”

  老者说:“为什么,就因为他戴了个貂皮帽子,有钱。”

  众人莫不称冤。

  一个年轻点人说:“这次城防司令部也够窝囊的,都没敢跟人家解放军开火就吓跑了,真叫做望风而逃啊。”

  老者说:“那是他刘锐襄明智,明摆着打不过他们解放军嘛。”

  中年人说:“是啊,连白崇禧的精锐之师六十二旅都不是解放军的对手,何况城防司令部那几个破烂。”

  常艳春走过来,边看告示,边听人们议论。

  老者说:“那些人,欺压我们老百姓是内行,干正经事都是外行。”

  年轻点人说:“听说打张家店的解放军师长姓廖,此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军管会主任廖邵武?”

  中年人说:“都说是他,勇将啊!”

  廖邵武这个名字,引起常艳春的注意。

  她的眼神,落在告示的落款“廖邵武”三个字上。

  上午,戏园老板坐在大戏园门口台阶上晒太阳。他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昏昏欲睡。

  在他的面前,一个小男孩边扭秧歌边唱着新学的流行小唱:“小孩妈妈你别哭,我去当兵你享福。家里还有一箩稻,你吃完再跟地主要!”

  戏园老板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问:“你这唱的什么啊?”

  小男孩说:“秧歌,比你们唱得京戏好听。”

  戏园老板摇摇头。

  小男孩继续边扭边唱:“耕田耙地不要愁,地主家里有老牛。贫雇农民翻了身,要做天下新主人!”

  戏园老板小声叽咕说:“你就做梦吧。”

  小男孩问:“大爷,你说什么?”

  戏园老板睁开眼,打岔说:“我说我刚才做梦啦。”

  韩西楼来到戏园老板面前,嘲弄地说:“嗬嗬,老板,你真清闲自在,品着茶,晒着太阳,舒服啊!”

  戏园老板叹道:“唉,我都愁死啦!好几天没开张了,几十口人要吃饭,这可怎么办啊?”

  韩西楼说:“你开啊,谁让你不演出的?解放军说不给你演出了吗?”

  戏园老板无奈地说:“我不是给那些当兵的砸怕了嘛。”

  韩西楼说解放军不会干那种下作的事,还说他听过他们唱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军歌,他们的纪律很严明。

  戏园老板却不相信,说这些人都是说得比唱得好听,做得怎么样,就难说啦!

  韩西楼分析说,解放军进城后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不会乱来。他建议戏园老板到军管会去问一问,说再不演出,我们许多演员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戏园老板想想也对,是得去问问,看看他们当官带兵的怎么说。但他一人不敢去,央求韩西楼陪他一起去,韩西楼答应了。

  韩西楼和戏园老板来到军管会,也就是县中学,向门岗说明情况,门岗让他们进去了。

  他两进来后,看见操场上解放军战士正在操练列队。

  战士们在唱:“……第四若把东西损坏了,照价赔偿不差半分毫。第五不许打人和骂人,军阀作风坚决克服掉……”

  韩西楼对戏园老板说:“听见没有?怎么样?”

  戏园老板点点头,感觉解放军和国民党的兵是不一样。

  按门岗的指点,他们来到廖邵武办公室。

  廖邵武热情地接待了他二人:“二位请坐,你们是做什么的?找我有什么事?”

  韩西楼见戏园老板不敢说话,只得先说:“廖主任,我们是六安大戏园子的,我叫韩西楼,这位是我们的老板。”

  廖邵武“哦”了一下,笑道:“韩西楼?哦,我知道了,你是六安著名的老生演员。”

  韩西楼大为惊奇,问:“廖将军怎么会知道区区在下啊?”

  廖邵武说:“我看过你们贴在街上的海报啊,哈哈,你在六安是家喻户晓,比我的名气大多啦!”

  三人都笑起来,气氛融洽了许多。

  廖邵武问:“二位请说,找我什么事?”

  戏园老板见廖邵武很亲切家常,也不拘束了,他说:“廖主任,是这样,我们戏园子已经好几天没演出了,损失很大。”

  廖邵武不解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演出?”

  戏园老板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廖邵武说:“你们演啊?你不是缺少演员来找我借演员吧?我们是有个宣传队,可那都是唱歌和说快板的,没听说有人会唱京戏。”

  戏园老板听后,哭笑不得。

  韩西楼急了,把话挑开:“廖师长,是这样,以前我们演戏的时候,国民党的兵,经常上我们戏园子闹事捣乱,我们老板有点担心。”

  廖邵武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们是怕我们解放军在你们演戏的时候去闹事。”

  戏园老板忙说:“廖师长圣明!”

  廖邵武说:“这样,我给你一个保证,你们只管演出,我们解放军绝对不会去闹事。有人闹事,我亲自去处理,怎么样?”

  戏园老板感激不尽地说:“谢谢,谢谢,真是仁义之师!有廖师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哪天廖师长要是有空,我请你上我们戏园看戏。”

  廖邵武心里一动,突然冒出个想法。他对戏园老板说:“好哇!这样吧,干脆明天我包你一场戏,庆祝六安解放。”

  戏园老板说:“那我们就为解放军义演一场,聊表寸心。”

  廖邵武严肃地说:“不,艺人都很困难,我们不能剥削你们的劳动。我按满场票价包你一场戏,但我们只去五十人,都是干部。其他空座让老百姓进来随便坐,算我们解放军请六安的父老乡亲来看的。我只要求你在舞台大幕上挂个大标语,热烈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胜利解放六安!怎么样?”

  戏园老板大喜:“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廖邵武高兴地说:“你给我演一场热闹的。”

  戏园老板不知道廖邵武喜欢看哪出戏,他请廖邵武亲自点一出。

  廖邵武大抓头皮,随和地说:“我不懂戏啊,你们看着唱,只要是喜庆,热闹的就行。”

  韩西楼说:“那就演一场《龙凤呈祥》,廖师长,你看怎么样?”

  廖邵武听说过这个戏名,说:“好啊,这名字好,听着就喜庆热闹。”

  戏园老板真挚感激地说:“那就这样定,我一定请出我们六安最好的演员为解放军登台献艺。”

19/1
六安至合肥路途中间的官亭小街上,到处是溃败而来的六安保安司令部的士兵。这些残兵败将在解放军眼皮底下能安然脱离险地,都感到刘锐襄用兵有方,是不幸中大幸。

  他们三三两两在街道上闲逛,煞是开心兴奋。

  彭少石却感到很失落,窝囊。

  他坐在一大户人家院子的台阶上发愣。

  奚月梅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彭少石失魂落魄的样子,问:“想什么呢?”

  彭少石说:“我在想,六十二旅装备精良,英勇善战。唐家楫也不是等闲之辈,可怎么就这么不经打呢?”

  奚月梅说:“一是*的兵力太多,力量悬殊太大,不是唐家楫不经打。二是*是有备而来,唐家楫猝不及防,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

  彭少石莫名地问:“*的确是有备而来,可他们这样的大动作,我们的军事部门居然就一点没觉察出来,怎么能这样愚蠢呢?”

  他的话使奚月梅心中一动:“是啊,的确很奇怪。皖西驻军调防不久,*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他们调防的消息了呢?”

  彭少石说:“说不定唐家楫身边有共产党的间谍。”

  奚月梅眼一亮,陷入沉思。

  她回忆起自己不久前去沈公馆拜访沈晓雅不遇的情形。

  奚月梅清楚地记得,沈家的老门房曾对自己说“今天一早,少爷和小姐就去张家店了”,还说“是唐旅长请他们去玩”!

  想到此,奚月梅连连冷笑说:“哼哼,也许是我们身边有间谍。”

  彭少石茫然地问:“你怀疑谁是间谍?”

  奚月梅毫不含糊地说:“沈仪淑。”

  彭少石恼火地站了起来:“你有什么根据这样怀疑她?”

  奚月梅说:“她在济南失踪的蹊跷啊。”

  彭少石不满地说:“我和你说过,她的失踪,是因为她和我婚姻的事情,跟家里闹翻了出走的。”

  奚月梅问:“可她到哪去了?你知道吗?”

  彭少石说:“沈仪淑哪都没去,就在济南一家医院里工作。”

  奚月梅表示不相信。

  彭少石说:“你不相信我相信,她不会撒谎。”

  奚月梅讥讽地问:“是吗?你就这么相信她?既然这样,我问你,你知道前些天沈仪淑去过张家店吗?”

  彭少石一愣:“啊?不知道。她去张家店做什么?”

  奚月梅冷笑说:“哼哼,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去她家拜访沈老先生,他家的门房告诉我,说沈仪淑和沈晓雅去张家店唐家楫那玩去了。”

  彭少石头脑一片空白:“哦……他们不认识啊?”

  奚月梅说:“是啊,你不觉得奇怪吗?”

  彭少石无语。

  奚月梅轻声问:“我知道,你很爱她。可是,她爱你吗?”

  彭少石喃喃地像是自语:“我不知道。我不管她爱不爱我,但我知道我爱她,这就行了。”

  奚月梅又问:“你爱一个不爱你的人,值得吗?”

  彭少石被奚月梅逼问火了,反问说:“你知道沈晓雅很爱你吗?”

  奚月梅坦然说:“知道,但我不爱他。我爱你!”

  彭少石大窘:“啊!你不能这么做,我很爱沈仪淑。”

  恰在此时,黄长运走进来,说:“彭书记,奚小姐,刘司令请二位去吃饭。”

  彭少石说:“好,吃了饭我们顺便开个会,商量一下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黄长运对奚月梅说:“奚小姐先请!”

  奚月梅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黄长运说:“奚特派员,你怎么能不去呢?”

  彭少石一听,惊讶地问:“特派员?什么特派员?”

  黄长运笑道:“彭书记,你不知道吧?奚小姐是军事委员会统计调查局的特派员。”

  彭少石大吃一惊,问奚月梅:“啊!你是军事委员会统计调查局的特派员?”

  奚月梅点点头,对黄长运说:“黄参谋长,关于我的身份我不是叫你不要跟别人说吗?”

  黄长运说:“我知道,彭书记不是外人啊。”

  奚月梅说:“别再外传啦,我的身份现在不能公开。”

  黄长运讨好地说:“是,我明白。”

  王圣亚坐在办公桌前,办公桌上放有一份中国共产党的《中国土地法大纲》文件,他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干部。

  中国共产党的《中国土地法大纲》,是一九四七年九月十三日中国共产党全国土地会议通过,同年十月十日公布施行的纲领性重要文件。文件规定要没收地主的土地财产,征收富农多余的土地财产;废除一切祠堂、庙宇、寺院、学校、机关团体的土地所有权和乡村在土地改革以前的一切债务;以乡或村为单位统一分配土地,土地所有权归农户所有。

  这份文件,王圣亚已经反复看了多次,也带领行署的干部集体学习了多次。下一步,行署计划将要在六安全面建立自己政权,在乡镇实践执行这份文件。

  王圣亚对中年干部说:“你的任务就是清查和接管税务局,别的什么事都不要你管。但在一个月内,我必须知道我们六安的财政收入究竟是多少?”

  中年干部满怀信心说:“是。”

  王圣亚说,我们既要保证自己的行政经费,又要在区乡建立政府,还要给部队做好后勤供给,这些事情都需要钱,你的任务重啊!

  中年干部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王圣亚满意地说:“好,你去忙吧,有什么问题及时汇报。”

  中年干部走后,廖邵武带着持枪的孙大宝走进来。他对王圣亚说:“汪专员,我想了想,还是要给你配备一个警卫员。”

  王圣亚说:“嘿,我到外面去工作,带个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跟在后面,干什么?吓唬人家啊?不要。”

  廖邵武笑着坐下,指指孙大宝,说:“要不叫他换身便衣,再给他配支手枪,好不好?”

  王圣亚说:“不好。”

  廖邵武说:“汪专员,你是警惕性不高啊。孙大宝!”

  孙大宝应声“到”!

  廖邵武命令他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担任王专员的警卫工作,他的安全,由你专职负责!”

  孙大宝立正,说:“是!”

  廖邵武向王圣亚解释说,这不是我个人多虑,是军管会集体研究决定的。还笑着强调说,你这个当专员的也必须服从。

  王圣亚轻轻摇头,表示有意见。

  廖邵武还说,军管会同时决定给王圣亚配备一支手枪。

  王圣亚说我都不会用,我要手枪干嘛啊?这不是负担吗?

  廖邵武从衣袋里拿出一支手枪,说:“拿着吧,有备无患。你抽个时间,我安排一个教官专门教你使用。不难,保证你半天就能学会使用。”

  王圣亚认为武器应该配给在农村开展土改的工作队,他们要直接没收地主老财的财产田地,这种斗争必然是激烈的,你死我活的,危险性比较大。

  廖邵武说:“我们已经接到上级指示,土改工作队必须以军队为主,地方干部协助,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嘛。再说,许多地主都是有武装的,在土改的时候发生武装冲突,已经有不少事例。”

  王圣亚觉得土改工作还是应该以交代政策为主,武力*为辅。建议晚上行署和军管会联合开个会,专门研究一下在农村开展土地改革试点的具体工作,让大家再学习一遍《中国土地法大纲》,讨论一下划定阶级成分的政策界限。

  廖邵武说:“好,建立农村的政权和土改,工作量最大,也是保证我们军队立足的根本。”

  王圣亚深以为然:“是啊。”

  廖邵武想起包戏的事情,开玩笑说:“哦,明天我请你看戏。”

  王圣亚茫然问:“看戏?看什么戏?”

  廖邵武现学现卖:“《龙凤呈祥》,军管会在大戏园包的,庆祝六安解放。我们去一些干部应应景,让市民随便进来看,扩大宣传。”

  王圣亚说这个想法不错,赞赏还是军队的同志觉悟高。

  廖邵武说:“觉悟高个屁!你不知道啊,我不给他们出去玩,他们背后都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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