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雨飞花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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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雨飞花溅泪-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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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话未说完,脸上早挨了重重一掌。李夫人冷笑道:“好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我没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说罢,转身就走。花溅泪爬起来,扑上去跪拉着李夫人的裙角,神情凄绝:“娘,你也不相信我么?连你也不相信我么?”李夫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反手拂开裙角,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伤风败俗!”竟自携着梅月娇去了。
  花溅泪呆呆地跪在泥水中,既不能动,也不会思想。她似已完全麻木,眼前一片昏暗。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低声无力地喃喃道:“不,我还要去问他,只要有他相信我,就算全天下人都冤枉我,我也不在乎。”
  她眼神茫然,起身向无名寺奔去,连树上的衣服都未顾上取。她奔得那么快,那么仓惶,眼前模糊一片,却将功力发挥至极限,有几次险些滑倒。此时她已脆弱到极点,若是萧雨飞表现出一点点怀疑,哪怕只是一点点犹豫,她便会被击垮。
  奔到无名寺,她一眼便见到了萧雨飞,他正与李啸天、萧威海、智因大师、禅月道长四人在商谈着什么。她神思恍惚,被门槛一绊,扑倒在地。萧雨飞一惊,连忙赶上来扶起她:“语儿,别急,我没事。”
  她却似没有听见,叫道:“云飘,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们是清白的,你信不信?”她抓着他的双肩使劲摇晃,语无伦次地叫道:“你信不信?”萧雨飞道:“语儿,你怎么了?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花溅泪含泪道:“你为什么不回答?你不信是不是?连你也不相信我?”她忽地纵声大笑:“其实我早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后悔。不属于我的终究不是我的,纵使得到了也很快就会失去。好,你也不用回答了,我不会让你为难。你且去回头是岸,留下我一个人在苦海里好了!”她哈哈大笑着,推开萧雨飞,站起身来狂奔而去。
  萧雨飞大惊失色,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连忙跟了上去。李啸天皱着眉,与萧威海也跟了上去。花溅泪奔回那树下,然而树上已什么都没有了。她顿时怔住,眼中露出迷茫之色,喃喃道:“咦,怎么——不见了?”萧雨飞追上来揽住她腰,柔声道:“语儿,你一定是做了个恶梦,走,跟我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花溅泪甩开他,在原地打转,四处张望,口中叫道:“二姐,你在哪里?你快把衣服还给我!”她终于流下泪来,呜咽道:“二姐,我求你不要去对他讲昨晚之事,我好怕失去他啊——”
  萧雨飞心中酸痛,上前一步抱住她道:“别怕,我不会相信任何人说的你的任何坏话。我只相信你一个人。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就是你死了,我也陪你一块儿死,咱们永远都不分离。”
  花溅泪猛然清醒过来,一下子捂住他嘴:“不许说死!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仅会好好活下去,还要娶妻生子,为萧家留后。这是我们的生死约定,你都忘了吗?”萧雨飞含泪道:“我没忘。可是你也答应过我,不可再有退却之念,不可再自暴自弃、不珍惜自己。”
  花溅泪道:“不错,我是答应过你。可是她们有证据,连娘都不相信我,连她都说我是个伤风败俗、不知羞耻的贱人——”
  “什么证据,见鬼去吧!”萧雨飞道:“证据可以伪造,你的话却绝对不假。你说你是清白的就是清白的。你娘她不了解你,她说的气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花溅泪迷茫的眼神一下子有了生机,道:“真的?我本以为你会后悔,会不再要我。”
  萧雨飞紧紧抱着她,坚定地道:“我做过的事,从来都不会后悔。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也要你。我知道,自从和我在一起,你心里压力很大。你既担心隐疾发作离我而去,又担心天下人的耻笑,还要担心我承受不了压力或是诱惑而变心。这世上什么都可变,惟有我对你的心绝不会变。”
  花溅泪道:“其实,昨晚上我只是和白无迹——”萧雨飞打断她道:“你不用说,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相信你就象相信我自己一样。”花溅泪温柔地看着他,温柔地笑了。
  李啸天和萧威海远远地看着这一切,终于松了一口气。李啸天道:“此事必是月娇在从中捣鬼,如雪又纵着她。我要马上去找她们问个明白。”
  萧威海道:“师兄且不要着急。秋儿既已无事,此事须得从长计议。她从不在你面前提及师嫂和月娇怎样对她,原是顾全母女姐妹情谊,你若把事情说破,岂不辜负她一片苦心?何况师嫂终归是她母亲,月娇终归是她二姐,她们终归还要长久相处下去。依小弟之见,师兄还是温言细语地找师嫂和月娇谈谈,暗示你已知道许多事,只是不愿再追究。她们心中明白,自然会有所收敛。你以后再慢慢劝解调停,方是上策。”
  李啸天道:“莫如早些为他们成了亲,秋儿进了你们萧家,我就放心了。”萧威海道:“师兄太心急了,飘儿刚刚退亲,江湖非议刚起,此时就为他二人成亲,岂不更落人口实?况且秋儿以什么身份入嫁我萧家?是花姑娘还是幻月宫主?总不能委屈了她。最好等风声稍平,慢慢表明了秋儿的身份,待大家都接受这个事实了,再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操办婚事。”
  李啸天笑道:“师弟说得对,我是关心则乱啊!别的不说,就说飘儿现在最要紧的是追查谢谨蜂的下落,岂能先顾儿女私情?”
  萧雨飞揽着花溅泪慢慢往无名寺走去。花溅泪道:“昨晚我若能及时赶到,也许结果不会这么糟。”萧雨飞笑道:“这个结果已不算糟了,两百多天的时间并不短,我一定能想办法抓住谢谨蜂。你昨晚赶来才是糟糕之极,若天下人知道了你的身份,那可麻烦了。你来作证不仅帮不了我,反而让冷香宫更尴尬。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明儿咱们就到苏州去。谢谨蜂在苏州露过几次面,也许在那里能找到一点线索。”他低声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死的,至少,我不忍心让你还未过门就先做了寡妇。”
  花溅泪红了脸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萧雨飞放声大笑,愉快之极。他是那么自信与骄傲,昨夜之事似乎毫未影响他的情绪。
  雨收云散,晨雾弥漫。寺外的花圃中有花,五月开的正是虞美人。萧雨飞摘下一朵鲜红如血的虞美人轻轻插在她的云鬓上。她回首嫣然一笑,笑却忽地凝结——她看见了月丽人。虽然她并未见过月丽人,但一种奇异的感觉告诉她,那正是月丽人。
  月丽人身着曳地的黑丝长袍,斜倚着一株古松,正远远地望着他们,一动不动,连发上那只垂有珍珠的金步摇也纹丝不动,美得庄重,高贵,犹如一朵霞光照耀下的牡丹。花溅泪已看得呆住。
  月丽人望着花溅泪,看她的白裳在晨风中轻飘,她那如云的秀发只轻轻松松地挽在头上,用一枚琥珀玉簪别住,站在凄迷的晨雾中,就如一只柔弱飘逸的虞美人。她也看得呆住。
  萧雨飞也呆住,看看两人,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只本能地缩回了搂着花溅泪的手。三个人的关系,三个人的感受都很微妙。
  过了良久,月丽人慢慢走了过来。她手中提着一个黑布包袱,走到花溅泪身边道:“妹妹,这是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花溅泪伸手接过,打开一看,脸色一变。
  月丽人道:“我刚才远远路过,看到树上挂着这两套衣裳,我一时好奇,就赶了过来,正好瞧见了你们姐妹在那儿说话。我不方便现身,就躲了起来。后来我见你那么着急地跑了,衣服都没顾上取,担心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就帮你收下来包好了。”
  花溅泪红着脸道:“多谢姐姐想得周全。”月丽人柔声道:“妹妹不用难过,小小误会何须放在心上?萧公子对你一片痴心,岂是他人挑拨得了的?”
  花溅泪想不到自己一直视为情敌的月丽人竟是如此宽仁柔和,不由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姐姐,我对不起你,我——”月丽人微笑着打断她:“你不用说了。你的心情我都明白。其实我一直都想见你,今天总算见着了。一见你我就明白了,你是如此柔弱,如此灵秀,很容易激起他那种热血男儿的爱怜之心,才能让他为你如此倾倒。刚才的事我也都瞧见了。他如此待你,真让姐姐好生羡慕。感情要讲缘份,我和他今生无缘,这岂能怨你。”她一边说,一边看了萧雨飞一眼,眼神中满含柔情和幽怨。萧雨飞被瞧得不安起来,低下头去。
  月丽人幽幽一叹:“今日一见,我的心事也了了。我真心祝愿二位能白头到老,永不分离。”说罢,转过身快步而行,不再回头。花溅泪看着她优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浓雾里,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感动:“她真是一个世间少有的好女子!唉,想不到我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萧雨飞仍呆呆地立在一旁,没有言语。他已瞧见那包袱中装的是花溅泪与白无迹的内外衣衫,这才明白花溅泪方才那般惊惶所为何事,心中顿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虽然他相信二人不可能背着他做出什么事来,但看着包袱内两人的贴身小衣也放在一起,心里总是有些不快。两人都是心事重重,都不再言语,携手慢慢往无名寺走去。
  忽听有人叫道:“萧雨飞!”循声一看,却是白无迹在林中向他招手,身上正穿着花溅泪为他买的那套白衣。花溅泪道:“你去吧,我在寺内等你。”自进寺中去了。
  白无迹沉默了一下,道:“萧雨飞,我知道梅月娇又在搬弄是非。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我和她之间是清白的。你若不相信,现在就杀了我。”
  萧雨飞笑道:“白兄这是说哪里话来?我若连你都信不过,又怎会交你这个朋友?”白无迹见他神色毫无异样,放下心来:“为了交我这个朋友,你付出太多。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蒙受这不白之冤。”
  萧雨飞道:“冷香宫和聚雄会势不两立,谢谨蜂迟早会向我下手,好挑起冷香宫与武林同道的矛盾,与你并无关系。只是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手段,能让手下人不惜为他一死。”
  白无迹道:“谢谨蜂的手段为人,我比你清楚得多。这一清原是带艺投入少林,想来他在入少林之前已经入了聚雄会,他本就是聚雄会设在少林的一棵棋子。谢谨蜂虽然冷酷凶残,平素对手下人却是恩威并济。他必给一清许下了诸多好处,一清若死了,他的家人必将受到聚雄会的厚报,而一清若不死,他全家性命都难保。如此软硬兼施,一清自是非死不可。据我所知,这是聚雄会惯用手段。”
  萧雨飞道:“白兄说得是。看来,要抓住谢谨蜂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之事。”白无迹道:“若是抓不住谢谨蜂,期限一到,你莫非真要束手待毙?”
  萧雨飞道:“武林中人,一诺千金。我岂能失信于天下?何况,我一人生死事小,武林团结事大。作为冷香宫弟子,我也不能有损冷香宫的声誉。”
  白无迹叹道:“萧雨飞,其实你心中的枷锁比我还要多得多。我早知你会如此,多说也是无用。不过我会尽力帮你,如果期限到时还不能抓到谢谨蜂,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处死!”萧雨飞道:“白兄休得任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白无迹道:“此时你要和我分什么你我了么?你说过我们是兄弟,兄弟就是手足,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别人断掉我的手足么?”萧雨飞道:“你在黑白两道的夹缝中生存,处境本已危险,我不想连累你。”
  白无迹怒道:“住口!你再说连累二字,你我情份一刀两段!”萧雨飞心中感动,道:“是小弟错了,白兄不要动怒。”白无迹转怒为喜,笑道:“想我白无迹能交到你这个朋友,真是不枉此生。咱们兄弟甘苦与共,生死与共。我就不信,还有你我兄弟闯不过的难关。”两人的两双手又紧紧握在了一起。一时间,两人心中都是豪情万丈,只觉天下再无难事。
  第十八章 毒计
  黄山大会后,萧雨飞和花溅泪已“出名”了。一个涉嫌刺杀了少林寺一代高僧,一个却夺走了江南第一美人的未婚夫。如今,他们走到哪里,都是人们谈论的焦点。
  为了早日查到谢谨蜂的行踪,两人提前辞别了宋问心等人往苏州赶去。两人并肩行在官道上,为避免人认出,都戴上了遮阳的竹笠。然而,两人仍觉得一路上似乎有人在暗中跟随。
  已是盛夏,烈日当头,酷暑难当。官道旁有一片茂密树林,林中有一小小茶棚。两人在茶棚里坐下,要了两壶绿茶。茶还未沏好,又有几个人陆续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程傲然与孟蝶衣。随后来的是一个手持折扇的中年文士,举止儒雅潇洒,似乎并不是武林中人。最后那个却是那落拓的中年人。茶棚很小,棚里已坐满了人,那中年文士占据了最后一张桌子,那落拓的中年人见已无空位正准备转身离开,花溅泪叫住了他:“这位大叔若不嫌弃,就请到这里来坐坐吧。”
  落拓的中年人默默地走过来,在萧雨飞身边坐下。茶倌立即过来沏上了一壶新茶。萧雨飞忽也对他产生了兴趣,含笑道:“请问大叔尊姓大名?在下如何称呼?”
  落拓的中年人抬起头,温和地看着他:“别人都叫我伤心客。”花溅泪只觉他的语声虽平淡,却满含萧索之意。一抬头,目光正与那中年文士的目光相遇。中年文士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他莫非在跟踪伤心客?心中暗暗好奇,却不动声色,端起茶来一饮而尽。
  茶倌立刻提着大水壶过来添水。也许是当了几十年茶倌,倒了几十年茶,他的手很稳,异常的稳,手腕一倾、一抬,滴水不漏地倒在杯中,刚好添满,一滴不多也一滴不少。花溅泪看着他的手,拿起茶壶看了看,又凑到鼻边闻了闻,一抬手将一壶茶全都倾在了地上。茶倌陪笑道:“怎么,这茶二位不满意么?”
  花溅泪望着他,缓缓道:“你居然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好,很好!”茶倌道:“小人只不过做点小本生意,卖两碗茶养家糊口,有什么好不好?”
  花溅泪道:“你想害我,可以用很多种方法,但我可以告诉你,下毒是最笨的一种,”她笑道:“我从吃奶的时候便开始吃药,到现在我吃的药比我吃的饭还多。我十岁时就会识别各种药物了,无论是补药,还是毒药。”茶倌面不改色地道:“好,小人记着了。下次小人一定换个方法试试。”花溅泪道:“你还有机会么?”
  “我试试看!”茶倌忽一抬手,袖中滑出一柄精光四溢的峨嵋刺,直刺花溅泪“璇玑”穴。花溅泪犹如一朵轻云,连人带凳滑开七尺,从容避过。她真气流转,立时有清香溢出。茶倌手上功夫不错,花溅泪身法更妙。他刺得快,她躲得快;他刺得慢,她躲得慢,每一下都是轻轻松松、堪堪避过,游刃有余。转瞬间茶倌已刺出三十七剑。花溅泪却连手指头都未动一下。茶倌脸色已开始发青,汗水已开始滴落。她却仍是面含微笑,神色安然。
  这茶棚中的过往路人多是刚从黄山大会过来的武林中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花溅泪的身手,眼中不由露出惊奇之色。连伤心客目中也露出赞叹之意。花溅泪身形过处,香风袅袅,不一会儿茶棚中已是幽香浮动。待刺出了第五十一剑,茶倌终于住了手,胸膛微微起浮,满头热汗。花溅泪同时停住了身形,连人带凳正好滑回萧雨飞身边,就好似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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