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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端这时上前,在老者面前拱手施礼,道:“晚辈见过东方曌寰先辈。”众人听了,才知道这姓东方,这时听他哼了一声,冷冷对张伯端道:“算起辈分,我东方亮应该叫你徒侄孙,你师父刘海蟾还要叫我一声师伯,你怎么如此大胆,敢阻我?”下面众人听了,无不大惊失色,张伯端仙逝之时刚好百岁,后成仙飞升,至今已经四十多年,算起来,如今已经一百四十多岁了。这东方亮竟然还是他的爷爷辈的,这东方亮岂不是要两百多岁了?
但这中间最为吃惊的是陆元展。陆元展知道刘海蟾之事,刘海蟾,姓刘名操字宗成,又字昭元;号海蟾子。书中记载,他“于五代仕燕主刘宗光为相”。燕国至今已经国灭两百多年,传说刘海蟾早已得道成仙,即便没有成仙,那要是活到现在也有两百多岁了。但这东方亮竟然说刘海蟾也要称自己为师伯。那这东方亮岂不是要有250岁了!不过修道习练之事,年幼之人通常也可称为年长者之师。但无论怎么算,既然与刘海蟾有关系,那他东方亮少说也有两百岁。
正值陆元展不解,张伯端回话道:“我张伯端得道四十载,只知顺天者隆,逆天者亡。”东方亮道:“何为顺天?何为逆天?”张伯端道:“天地不仁,圣人不仁。万物生息,自有规律。我等仙列之人,何故左右世人?”东方亮道:“有道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你我皆从于凉风山修业。何故如此无情无义?”
张伯端凛然道:“仙道虽无情!人道却有云,多行不义必自毙!”东方亮逼近张伯端道:“你的意思是,谢仇章,他该死?”张伯端皱了皱眉,道:“我没说过!他的生死,不应该由我们定。更何况,张文白也未必该死。当日若非我救下张文白,岂不是也被杀死?”东方亮道:“那你说生死当由谁定?”张伯端道:“天!”东方亮道:“凉风即是天!”张伯端道:“不管是什么,但你我都无权插手!”东方亮道:“无权插手?若非你相助,武天赐怎么会这么快过来?”张伯端道:“此事,我必会向上苍请罪!不劳您多问!”东方亮无可奈何,恨恨的道:“好,此事我不会善罢甘休。日后你我必有算计,告辞!”话毕,只手朝着谢仇章一挥,谢仇章立时清醒过来。同时道:“我无法再助你逃生,惭愧!”不等谢仇章说什么,东方亮便飞身跃起,也踏着祥云向西而去。
这时下面有一人对张伯端道:“请仙人助我等诛贼!”张伯端道:“天下事,天下了。我帮不了你们,话毕,消失无踪了。”众人纷纷起身,大为失落。韩二娘此时也按耐不住,高声对武天赐道:“你们俩要缠绵,日后有的是机会,此时别分心!”正当此时,却见武天赐上前拉下凤雪心面纱。这惊世的容颜,已然震撼天下!看着凤雪心满脸泪水,武天赐的心痛如刀绞。气血上涌,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凤雪心也是一口鲜血吐出。台下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唯有谢仇章等人大喜,谢仇章也不犹豫,惊呼出道:“杀出去!”
擂台上,爱意绵绵,情殇苦楚,痛击心扉,凝固了几世的情缘。擂台下,万千嘶吼,乱作一团。谢仇章这边虽然人少,但功夫高强,已经杀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谢仇章发现,自打再次醒来的时候,体力功夫完全恢复,想必是那东方亮之功。谢仇章杀着杀着,发现完全有能力再次上台争夺。因为此时自己体力功力已经恢复,再去对付已经跟自己激战几个时辰的女子,定能取胜。如此想着,心中大喜,竟然一跃跳上擂台。不想刚一上台,才发觉不对劲,竟然忽略了还在台上的武天赐。但灵机一动,又有了主意,道:“武天赐,我这次主要是想问你,我侄女谢晴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了她郎君,更何况,她还对你一往情深,我想让你给我个交代!”
武天赐、凤雪心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此方惊醒般的回过神来。谢仇章注意到他说到有人对武天赐一往情深的时候,凤雪心眼神忽然一变,心中便有了算计。正要开口说话,凤雪心却对谢仇章道:“谢仇章,你住口!你放心,我上台跟你比武,只是为了让武天赐能够看见我。我也没有要杀你的意思,否则适才一战,早就要了你的命!”谢仇章道:“如今我已经是强弩之末,生死早已经无所畏惧。”武天赐道:“无论怎样,你都不是我的对手!”谢仇章看看武天赐手中的天玄剑,道:“若非东方前辈不让我杀你,岂有你现在这般!”武天赐一愣,道:“什么意思?”谢仇章不言。
凤雪心则是对武天赐道:“天赐,我,我不想让你杀了他!”在场众人听了凤雪心这话,皆是大惊失色。韩二娘惊呼道:“雪心侄女,你胡说什么!”凤雪心听了这话,一愣,道:“你是谁?你叫我什么?”韩二娘道:“雪心,你娘是韩四娘,是我的四妹,我是你二姨娘!这谢仇章跟我有血仇,你快帮姨娘杀了他!”凤雪心道:“不,我不能杀他!”韩二娘道:“为什么?你,你认识他?”凤雪心连连摇头,道:“不认识,只是,我不想杀他,也不能杀他!”
武天赐喝问道:“为什么?”谢仇章这时也喝问武天赐道:“那你又为什么要杀我!你又为什么要杀了我侄女的郎君?”武天赐被这样一问,竟然无言以对,的的确确,武天赐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痛恨谢仇章!武天赐对凤雪心道:“那好,你不想杀他,你不能杀他,那我杀了他!”话毕,拔出天玄剑冲向谢仇章,谢仇章早有所准备,正要迎敌,不料凤雪心竟然挡在了谢仇章身前。武天赐问凤雪心道:“你又为何要竭力保护他?”凤雪心一愣,一时间也无言以对,的的确确,凤雪心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保护谢仇章。
僵持许久,台上三人皆是一动不动。韩二娘等不下去了,便寻来陆元展,问道:“现在怎么办?”陆元展道:“好奇怪,两个人都是莫名其妙。若按道义来说,谢仇章未曾对我大哥有所怠慢,但大哥却莫名其妙的杀了谢仇章的侄女婿,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凤雪心从未与谢仇章谋面,却要保护谢仇章。这……莫非……”韩二娘急问道:“莫非什么?”陆元展摇头傻笑,道:“这是我异想天开罢了,我是想说,莫非是他们前世有什么纠葛,把记忆带到了今生今世!”韩二娘为之无语,怒道:“此言荒唐之极。”陆元展也道:“确实荒唐!”
谢仇章道:“女侠,你……你为何要护我?”凤雪心低声道:“也许是前世欠你的。你快走!”谢仇章明白,此时此刻,唯有一走了之方为上策,也就不图什么武林盟主的虚名了。正要走,武天赐却喝道:“不行!”凤雪心眼波浮动,看着武天赐许久,武天赐心中一软,将剑放下了,凤雪心哭道:“答应我,不要在我面前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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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回 天道无常 狗仗人势人仗天5
谢仇章终于舒了口气,下了擂台,与忠于自己的兄弟汇合,高声道:“我们走!”台下众人也不敢上前,立即让开一条路。放谢仇章与其十几个手足兄弟走了。谢仇章走后,众人皆是有所动容,有人失落,竟没能将谢仇章斩除;有人放松,捡回了一条性命。韩二娘这时一跃上了擂台,正要推举武天赐为盟主和名山派掌门,凤雪心却一跃而走,向南而去。武天赐也跟了过去。韩二娘有些尴尬,此时柳文白也不在,她也觉得自己说什么也都有些缺失道义。但站在台上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便道:“众名山派的兄弟们听着,尔等跟随谢仇章数月来,伤天害理之事常而有之。虽都是奉命行事,但也不减罪过。今日又是屠戮江湖,此举天理不容,好在尔等并非本意,且谢仇章大势已去,尔等能悬崖勒马,江湖之幸。都跪下,向死者赎罪!”众人听了,皆跪下去,朝着众死难者叩头,泣涕涟涟,悲伤不已。其他派的人见了,想起适才之战,也都是伏地痛哭。
众人素知韩二娘与谢仇章乃是死敌,凤雪心又是韩二娘的侄女,还以为是韩二娘派来的。而武天赐又似乎与谢仇章势不两立,又见武天赐与凤雪心含情脉脉,关系必然非凡。如此看来,如今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已经是韩二娘囊中之物。韩二娘也想到了这一层,心中窃喜。这时名山派中有人推举韩二娘做武林盟主,众名山派弟子听了,皆心悦诚服,高呼称庆。但别派弟子却心有不悦。不料韩二娘居然道:“既然天下英雄如此抬举,我便当仁不让了。”
陆元展听了韩二娘这话,大吃一惊,冲上擂台,附耳对韩二娘道:“你怎么能现在就答应他们?这位置应该是……”不等说完,韩二娘低声道:“现在不答应他们,难道还让给别人不成?”陆元展道:“自然不能让给别人,您只要上来主持大局就好,目前,诸多门派皆是大丧,您只要助众人主持好丧葬之事,并借此将盟主之事暂搁。正所谓,水利万物而不争,日后名山派多行义事,不出两年,武林之主之位必名至实归!你现在如此,乃是操之过急了!”韩二娘哼了一声,道:“迂腐之言,如今我已经是武林盟主,又何必再等两年?”陆元展听了,为之无奈,觉得若是再与韩二娘在一起,必死无疑,便决定借口离开。长叹一声道:“如此也好,只是若我大哥跟凤雪心不回来,此事也不好办,不如我先寻这二人回来如何?”韩二娘点点头,道:“不错,若无这二人,我也不好服众。你去把他们俩找回来。”
陆元展点点头,便走下擂台,向北而去,根本就没有去寻找武天赐和凤雪心。离开了唐门后,进入恭州城,又不顾天黑,径直赶往丰都。两日后的傍晚方至。却见城外依旧有人守着,只不过这些守卫的人已经不是名山派的人了,而是县衙的衙役。陆元展被衙役拦下来,问道:“有没有带入城信?”陆元展暗叫不妙,为之哑言。两个衙役见这情况,心中一喜,道:“若是没有入城信,那就去恭州办,若是不愿回去,就交一百二十两银子。”陆元展听了,心中大喜,心说这两个没有经验又不知深浅的家伙,口中道:“那我还是去恭州办入城信的好,顺便问问这里交一百二十两银子是怎么回事!”话毕,便撒腿就跑。两个衙役心中大惊,跑上前将陆元展打倒在地,按住后绑了起来,等换班的时候,二人将陆元展带回了衙门。正准备扔进牢里,陆元展大喊道:“县令大人,陆元展求见。县令大人,陆元展求见。”
果不其然,不多时便将县令叫了出来。县令怒道:“是谁大喊大叫的?”陆元展道:“大人,您见过我的,我有要事禀报!”县令一见是陆元展,心下一惊,命人将他松绑,将陆元展请到了会客厅。陆元展道:“我奉名山派新掌门之命,前来问候县令大人!”县令一惊,道:“新掌门?”陆元展道:“如今谢仇章大势已去,韩二娘接管了掌门之位,同时也成了当今的武林盟主。”县令道:“你急着赶回来,不会只是想跟我说这些吧?”陆元展道:“自然不是,韩二娘要接管名山派,必须要有那本修仙密传,我是来取密传的。”县令一惊道:“真有修仙密传?”陆元展道:“自然没有,只是全天下人都认为有,没有也就有了。不曾想我刚要进城,就被这那两个衙役给绑了,真是岂有此理!”县令道:“没有修仙密传,那你要怎么办?”陆元展道:“我自有办法,不过这里要提前恭喜大人。”县令一愣,道:“何喜之有?”陆元展道:“韩二娘与大人的合作,必是天衣无缝!”县令听了,哈哈大笑,便送了陆元展一匹快马和二百两银子。
陆元展谢过县令,又向县令要了一把可以断钢的短锯条。便匆匆离去了。
陆元展渡过大江,来到了名山派,此时名山派中依旧无人。陆元展心中大喜,上山后,径直来到哪所关韩二娘的地牢中,却见谢晴的尸首,陆元展暗暗叹气,却也无可奈何。取出锯条,包上一块写好字的布条,压在了一块石头的下面。临走时对谢晴的尸首鞠了一躬,便离开名山派。寻了江上一艘大船,顺流而下,在船上休息半日,飘到了紫阳城东。
陆元展进入紫阳城,骑马奔向紫阳观,见了柳文白与柳莲,与这二人说明了一切。柳莲大喜,柳文白大忧。陆元展叹道:“如今韩二娘所为,必不能长久。”柳莲不明白,问道:“为什么?”柳文白道:“不错,弦一居士说得对,丰都不是个好去处!”
话音一落,紫阳真人张伯端竟然又出现了。道:“说得对,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陆元展一拱手,道:“多谢紫阳真人,只是我陆元展还有几件事情要跟真人请教!”紫阳真人道:“请讲。”陆元展道:“张轩宗,张轩泰、张凌宇这些人跟凉风派究竟有什么关系?”紫阳真人听了,竟然有哑言,道:“你,问这些何意?”陆元展笑道:“真人已经得道,心中为何还有恐惧?”紫阳真人吞吞吐吐道:“此事乃是天机。你可以问,而我不可以回答!”柳文白疑惑道:“元展,你什么意思?”陆元展对紫阳真人道:“柳文白他不过是一凡人,却有如此多的修仙之人为他争夺名山派掌门之位,紫阳真人,你是其中一个,崂山道观的赵蓬莱是一个。谢仇章,无非也是一凡人,却有东方亮时时助他。东方亮是什么人?你张伯端张真人又是什么人?竟然因此事现身于世!这凉风派究竟是什么地方?”
张伯端听了,哑言许久,惊呼道:“你是什么人?”陆元展苦笑道:“什么人?哼,我也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张真人,我知道这事情的真相你永远也不会告诉我,但前些时日你还要文白兄争夺掌门,而现在去要他离开丰都。想必您也知道其中事情。我便也不多问了。”张伯端听了,竟然向着陆元展施礼,之后便消失了。
柳莲拭泪道:“我也不喜欢这里,我们回去吧,回阴风岭!”陆元展叹道:“如今,我们哪都去不了!”柳莲问道:“为什么?”陆元展道:“如今天下大乱,我三人又能去哪里?我陆元展又没有大哥武天赐之能,为人又偏执,固执,找不到好的营生。”
柳文白叹了口气,道:“元展兄弟天造之才,想不到竟然如此不得志。实在令人痛惜。”这时,却听外面有人朗声大笑,三人出去一看是青阳道长。青阳道长道:“既有神顾,何愁不得志。”陆元展叹道:“如今人道丧乱,天道无常。有志何喜,无志何妨?”青阳道长道:“年少知愁,如此未必是好,亦未必是坏。如今就留在这吧。少侠之才智,经天纬地。青阳十分佩服。亦舍不得少侠离去!”陆元展道:“道长严重了,是我等叨扰才是。”
确实,陆元展等三人,此时此刻,别无去处!想了想还是先留下来,看看丰都那边的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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