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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一战,倒是死了不少修行者……像我说的,修行都是逆天而行,本不分正邪,只有强弱,同门之间也会经常厮杀。”说到这里蓝采和好似回忆起了什么,眼中多了一丝的伤感。
“那须弥山是不是有一个大悲寺呢?”苏晋怕他陷入伤感,马上便转移了话题。
“恩,须弥山上虽然寺庙众多、百万信徒,但是若说境界高深的庙宇也只有三个:大慈寺、大悲寺、雷音寺。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是大慈寺外界行走和尚常说的吸引信徒的话,那处桃花庵在西昆仑山下,从那里可以进入到无量小神界。”
雷音寺……会不会有如来佛祖呢……
蓝采和和苏晋又聊了很久,说了些关于上八洞神仙的事情,也就是世俗人所说的八仙,比如铁拐李曾经是个大帅哥,可惜后来出阴神时肉身被毁,只能夺舍到了一个乞丐身上,又比如吕洞宾喜欢逛花楼,曾经夜御十女而不倒……
关于大明朝,蓝采和说了一个苏晋从未听到过的事情,原来在大明朝的京师内的太师宫中的太师是个非常了不得的道人,蓝采和曾经见过一面,却没能看破那人的虚实。
而修行上的事情,蓝采和对苏晋倒是又教导了不少,还特意提到了人仙之上的境界,但为说的详细,只是大概一提,因为苏晋毕竟修为才到阴神,成人仙之路还很漫长。
……
时间过得很快,蓝采和望了望天空,微微说道:“不早了,凡间世界恐怕已经过了一整天了,我这就送你们二人回去吧。”
苏晋感激的躬了躬身,抱拳施礼。
蓝采和吹了一声口哨,远处的仙山里飞来了一直丹顶鹤,体型巨大,苏晋也把在院内疯玩的月白叫了过来,两个人一起坐上了鹤背。
等到他们二人都上去之后,蓝采和摸了摸丹顶鹤洁白的脖颈,突然对着苏晋问道:“苏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对你说这些?”
说没想过,肯定是假的,自己一个凡人,就算有点仙缘,现在也只是阴神境界的修为,而蓝采和至少也是人仙之上,两人也素无交情,苏晋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耐心的和自己说这么久,所以他轻微的摇了摇头。
蓝采和也摇了摇头,并没有说出原因,他看了看月白,笑了笑,对她招了招手,月白也不怕蓝采和,小脑袋往前伸了伸,蓝采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指尖离开,泛起了一点光华……
月白惊呼了一声,苏晋马上下意识的护住了月白,以为蓝采和是要对她动手……,不过看了一会,月白并没有什么异状。
“我为这小白蛇打开了言语一道,以后你们便可用说话来交流了,不过,苏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人妖终究是异类,你要想清楚。”
“起!”
随后蓝采和一声令下,丹顶鹤冲天而起,就要飞走。
“前辈,小生还有一事相求!”
半空中,苏晋好像鼓足了半天勇气才开口。
“说吧。”
“不知道您手头宽不宽裕,能不能借我个千八百两的顶顶先?”
……
……
丹顶鹤在洛阳城附近的一处荒山停了下来,待苏晋和月白下来之后,撑起翅膀,再次飞入了天际。
苏晋摸了摸口袋里的十两银锭,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不是说仙人都很富有的……他没想到自己快走的时候好不容易张开了口,结果蓝采和扔过来的钱袋中竟然只有十两…………当然,有总比没有好。
“对了,苏哥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昆仑山会有东西之分?”
月白不仅学会了说话,而且口齿伶俐,声音也很悦耳。
“这倒没听蓝前辈提起,难道你知道?”
“嘿嘿,狐狸那小家伙告诉我的,东昆仑山只有一个圣地,叫做瑶池……里面有个很漂亮很漂亮的仙女,被人称作圣母……我听说她……”
后面的话苏晋听的不是太仔细,他听到瑶池的时候,就估计可能是传说中的王母娘娘的所在地。至于后面什么绯闻之类的他倒不是很上心,只有月白自己在“嘟嘟”的讲个不停。果然,八卦是不分种族的……
苏晋其实对那件让三十三天外的太上仙庭分裂的事情倒是很感兴趣,可是蓝采和没有讲,他当时脸色也不好,苏晋也没好意思去问,只能等下次有缘的时再问了。
“苏哥儿!苏哥儿!蓝仙子给了我们钱,我们有钱了,那你是不是可以带我去吃好东西了,我不想吃叫面条的东西了……”月白一蹦一蹦的跳过来说道。
“嗯……我们不吃面条了……”
“哦、哦、哦,太好了!太好了!……”月白像个小孩一样,一脸灿烂。
“我们去吃米线……”
………【第二章:片叶吹过,棋盘间黑白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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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苏晋走后,那仙雾缭绕的宝玄洞天,蓝采和并没有离开位置,而是拿着茶壶仍就坐在石桌旁,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叮咚,叮咚!
伴随着叮咚撞击的清脆声响起,一个单手持拐、腰间挂着青皮葫芦的老人从远方飘然而来,他的身影本很远,脚步也不快、但是几个呼吸之间竟然就到了近前。
“臭拐子,我就知道你会来。”
蓝采和眼皮都没抬,将手中的茶壶轻轻放下,紫砂面的茶壶底儿和湛清的石台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似一声淡淡的嘲讽。
老人也不在意,在蓝采和的对面坐下,放下拐杖,解开腰间的皮青葫芦,猛灌了一口,然后往前伸了伸。
“这种青果酿的水酒不合我的胃口。”蓝采和眉头微蹙,没有接过来,端起了自己的茶壶。
老人轻笑着摇了摇头,咕咚几声,将这葫芦里的水酒一饮而尽,然后他慢慢的摇了摇葫芦,渐渐地,里面响起了水声,不多时,这青皮小葫芦竟然神奇的再一次装满了。
“用灵气化水来泡青果,只有你这个老酒鬼铁拐李才想得到。”蓝采和大笑一声,指着铁拐李的鼻子说道。
……
两人对饮了一阵,蓝采和将茶壶随意放下,淡淡说道:“你来这里不是想和我对饮上一天一夜吧?我这一撮毛尖可不是你那葫芦里的青果,撑不了太久的。”
“你这蓝疯子,非要我先开口……好吧,那小娃娃可是我点化的,你不能抢。”铁拐李不知从哪变出两个草盒棋罐,随手一挥,两人中间又出现了一张梨木雕着小白花的围棋盘,他自如的执起了黑子,先手挂在了一角。
蓝采和皱了皱眉,他犹豫了一下,拾起了一颗白子,也挂在了一角,张口道:“你已经有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弟子了,再多一个便违背了约定。”
“我当然不会违背约定,那少年不会成为我的弟子,而是会成为风儿的弟子。”
铁拐李漫不经心的说道,好像心思都用在了下棋之上。
“你派那个差点被妖族小狐女拐跑的大弟子陈笑风去了洛阳?”蓝采和一脸调侃的轻笑道。
铁拐李抓起棋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有一丝尴尬,沉默着没有回应。
“倒也可以,我不过我可要提醒你,浪荡子吕洞宾也接触过苏晋了,也不知道是为了这少年苏晋还是他身边的那条小白蛇……”
“他不敢和老夫抢,他有把柄在我手里,要是老夫告知了他师傅钟离,嘿嘿,他十有**就要被禁足了。”
铁拐李笑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像个道行高深的仙人,一脸猥琐。
“你这老头子,不会连我的把柄也有吧。”蓝采和盯着他,声音略沉。
“那自然……是没有了。”铁拐李语气一顿,假装咳嗽了一下。
铁拐李的性情蓝采和自然是了解的很清楚,嗜酒如命,又喜欢刺探道门的各种小**,曾经把三大宗门中一个大人物的小老婆名字抖了出来,被人家老婆追着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算了,不说这个,对于苏晋此子的天赋,你怎么看。“蓝采和话锋一转,问起了苏晋。
“不好说……他的神魂鸣动我从未见过,而且第一次开灵居然如此顺利,从未听说,即使是我那天才般的大弟子陈笑风也是第二次开灵才引动了神魂,达到了灵动期……因为没见过苏晋的阴神,我也不好说,但是此子天赋必定不凡……”
铁拐李的眼光的确很毒辣,苏晋的神魂的确与常人不动,那次苏晋夜间出阴神,就曾被黑白无常说过没有印轮,与平常阴神不同。
铁拐李说完又下了一部妙棋,引得蓝采和皱眉不已。
“你能和那娃娃说这么多,应该也是看出了他资质不凡吧……莫非你这个从不收徒的蓝疯子也动了心。”铁拐李忽然笑了起来,不知是笑自己的棋下得好,还是笑蓝采和的心动摇了。
“哼,看他顺眼而已。”
蓝采和落下白子,解了自己的垓下之围。
“你这家伙嘴硬一如当年,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了……”
“住口!……哎,下棋吧,不说别的了。”蓝采和怒吼了一声,随后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一脸颓然。
铁拐李倒也没生气,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手中棋子落下,恰好吹过了一片枫叶……
宝玄洞天里的对话苏晋当然听不到,他现在听到的全身月白这小丫头的抱怨。
“米线和面条不是一样吗,苏哥儿真……真抠门,对就是抠门这个词。”小丫头一张脸气的发红,不停地数落苏晋。
苏晋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只能盼着自己寄出的书信能早点到家,也好寄来些银票之类的一解燃眉之急。
苏晋和月白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对付了一宿,到了第二天,晨鸟轻鸣的时候,也是到了书院指定好的报名日了。
淮名书院占地并不大,门前却有一方特别种植的芳草绿地,要知道洛阳的地价可是寸土寸金,这一处布置格外难得。
桃李花瓣春色满堂,入鼻处尽是芳香,远远看来颜色缤纷多彩,等到了近处,才发现这桃李其实是分开所种,间隔一行,一排粉色,一排白色,错落有致,微风吹过,好似山野春光。
美丽的景色自然也吸引了苏晋和月白的目光,小丫头一蹦一蹦的,好不欢喜,苏晋虽然也很喜欢这种极美的景色,但考虑更多的还是书院之事,毕竟,现在已经迈过了六月,离今年中秋之日越来越近了,十院大比,是一个接近严嵩的好机会,不伦是为了座师,还是为了自己将要走的路,都不容错过。
淮名书院的名气当然不止于这洛阳城内,而是在整个大明江山,所以今日来报道的各地学子也是人山人海,堵在了门口,嘈杂鼎沸。
苏晋看了看缓缓走动的人群不禁皱了皱眉,这人流走的太慢了,也许是因为淮名书院的审查严格,但是照这般走下去,怕是等上一天都不一定能进入到书院之内了。
就在他踌躇要不要靠“武力”挤开一条路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一个略小的朱门处,也有几人在排队,但是人数只有寥寥几个,远不如这正门处的人多。
一时好奇,苏晋领着月白向这矮小的朱门走了过去。
………【第三章:拂面而过,那一阵清风。】………
到了近前,正有两三个学子站在了小门前。
小门前摆着一张八仙桌,一个带着圆镜片的枯瘦老者正打着哈欠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学子。
“为什么我不能进,前面那人却能进?”八仙桌前一个穿着玄色织锦缎的年轻学子皱眉问道。
“你的介绍函我看了,的确是御史刘大人的亲笔。”老人搭了搭眼皮说道。
“既然知道是刘大人的亲笔,你还不赶快然我进去。”年轻学子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倨傲,微微仰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仿佛在暗示自己的身份不俗。
“你若想进,到那边的正门排队就是,但若是想从这里进,除非能够对出这一句下联。否则,你就是让御史大人亲自来,也进不去。”老者抓了抓耳朵,一脸不屑。
苏晋这才看到,老者的面前原来有一张宣纸,上面写了一段小话。
“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
年轻学子脸色有些发青,没想到举出了御史大人竟然还落了面子,周围的学子们更是一阵哄笑。
“哼,我刚才不是说过了,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老树盘根,独守一只昏鸦!”
扑哧!
苏晋笑出了声来,第一次听见这么奇葩的下联,驴唇不对马嘴。
“你笑什么!难道你可以对出更好的?”年轻学子正憋着一股火没地方撒,看见苏晋的表情不禁怒上心头。
苏晋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
其实这幅上联并不这般简单,古人出对,往往会有双关,“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并不只是一副景色,关键是里面蕴含的双关意思,这明显是在暗示一盏油灯!
苏晋眯起眼睛,考虑了一阵,随后对着老者鞠了一躬,出声道:“小生对的下联是:青龙挂壁,身披万点金星!”
此话一出,那年轻学子立马嘲笑了起来。
“白蛇,红日皆为存在的事物,你对的这一下联青龙根本不存在,简直是极差的下联!”
苏晋却好像没听到一样,只是看着那老者。
“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青龙挂壁,身披万点金星。”
老者轻轻地吟了一遍,随后浑浊的眼睛猛的睁开,看向了苏晋。
“你叫何名?”
“学生苏晋。”
“可有文函?”
苏晋将徐尚书交与自己的介绍函递了上去,老者拿着信函浏览了一遍,轻轻的点了点头。
“进去吧,自有人引领你去报道的。”
老者轻轻摆了摆手,随后将信函换给了苏晋,又给了他一块牌子,随后恢复了一张冷漠的脸。
不知刚才那年轻书生,周围很多的学子都皱了皱眉,他们也都认为苏晋的下联却是不太符合上联的情景。
等到苏晋领着月白走进了小门,那刚才滋事的年轻学子立马冲到了老者面前,恶语相向。
“你这老头分明是挑事,好,你不让我进,我偏要进,你这把老骨头怎么栏我!”
这年轻学子仗着一股火气,直接越过了桌子,想要走进门内。
但这老者只用了两息就拦住了他。
伸!抓!
年轻学子的胳膊忽然被这老人抓住,丝毫不能动!
“你!”他奋力想挣脱,但是这老者竟然臂力惊人,任他如何挣扎就是不能脱身。
“回去吧……”老人看似轻微的一推,这年轻学子身体猛的后退,踉踉跄跄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看着他惊骇的目光,老人轻微的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这个现在坐在八仙桌旁的老人曾经是名大明第一铁骑的统领……
这里发生的事情苏晋自然是不知道了,他已经和月白进了学院。
青龙挂壁,身披万点金星。其实也是语带双关的一句话,说的是秤!用双关来对双关,表面看起来毫无边际,但其实却是很巧妙的一个下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