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妻子的应该照顾夫君的,给他洗衣做饭,嘘寒问暖,给他夹菜,如今却是反了过来,虽算不上不孝,却也不好看,男人就应该等着被侍候,而不应该儿女情长。
喻歆无语望天,她可是什么都没做啊,干嘛老将矛头指着她。不就是送了两个歌伎给叶子成么,那仇记到现在呢,她还是先送了丫鬟来给她添堵呢,一人一次,扯平了。
她们是妯娌,第五宜婷又是大嫂,喻歆本无意将她们的关系闹僵的,礼尚往来,她没有做错啊,偏生有人的心胸就是狭窄,一点点小事都能记恨一辈子。
喻歆似娇带嗔地笑笑:“让大嫂见笑了,喻歆贪嘴,想吃鹅肉,偏生又手短及不到,这不就请相公帮个忙了,倒是让大嫂瞧见了。”
众人瞧着那盘子鹅肉当真离得有些远,也就罢过了,又将心思收回。第五宜婷却是拧眉咬唇,看着喻歆的眼光愤恨到了极点。
都是她,若不是她送什么歌伎来,相公就不会好几日都不到她房间里,日日只记挂着那两个媚妖子。她就是想责骂那歌伎两句,相公都心疼得什么似的,反倒还骂起她来,骂她是个妒妇,第五宜婷差点就被气得吐血。
她是妒妇?她若是妒妇她会让他一个接一个收房?现在倒好,为了两个媚妖子就责骂她,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而让她受这些气的人,就是那笑得无害,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苏喻歆。
此时,喻歆喊了丫鬟们端水来,准备净了手,去消灭桌上那一大盘子她垂涎已久的螃蟹。
叶子言扫了一眼第五宜婷,心里也不爽快,但面上未露半分。螃蟹一向是喻歆的大爱,未穿越前,想要吃到这么肥美新鲜,纯自然生长的蟹是极难的,因此她挑了一只蟹,掰开蟹壳时,就瞬间将第五宜婷抛到了脑后,只顾着去消灭蟹壳里那肥美丰腴的膏黄了。
见她喜欢,叶子言边喝酒,边不动声色的掰了一只蟹,将满满的膏黄都剔到了蟹壳里,推到了她的面前,又分别剔了个给老太君和二夫人,如此想必她们也无话可说了吧。
果然,老太君这回没有不满,反而夸起叶子言体贴孝顺,喻歆心里不由的犯嘀咕,原来这女人不管年纪多大,都不想被比下去。若是叶子言只给喻歆剔蟹,她们心里肯定不得爽,如今叶子言宠着媳妇的同时还不忘长辈,她们可是乐见其成的。
第五宜婷也捡了一只螃蟹正掰着,羡慕地看着,心里自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味儿,凭什么她的相公待她这么好这么体贴,而自己的……第五宜婷不禁扭着看一眼叶子成,只见他正与一个小丫鬟眉来眼去,心里那个恨啊!
想都不及想,话就脱口而出:“弟妹未嫁时想是没吃过螃蟹吧,那就多吃点儿。”
说着,她就将掰下的蟹壳递到喻歆面前,还笑道:“不会吃蟹的人,也就只能吃吃膏黄了,毕竟剥蟹肉是极细巧的事,剥的不好,就只能嚼着一嘴的壳了。”
忒特么的聒噪烦!
喻歆没有起床气,但是有吃饭气,享受着美食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在旁边添堵,真是极影响胃口的一件事,因此她接过第五宜婷递过来的一壳膏黄,就笑吟吟的道了谢:“是啊是啊,大嫂说的是,我不会剥蟹肉,只会吃膏黄,那么——”
说到这里,她另一只手将还未来得及吃的蟹身递了过去:“就麻烦大嫂这会吃的,替我解决这蟹肉了。”
多好的事啊!
她曾经幻想过千百次,若是螃蟹不生腿脚,只长膏黄多好,如今这幻想虽未实现,但她吃膏黄,有人替她解决蟹肉,当然是求之不得一件事。
第五宜婷面色一僵,没有伸手去接,喻歆也不理她,直接将那蟹身丢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笑道:“大嫂,这些就拜托你了,正好你吃着,我在旁学学,瞧瞧这蟹肉到底要怎么个吃法,才算细巧。”
见她俩争锋相对,喻歆还占了上风,大夫人的眸子就冷了下来,就是老太君和二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后者二人是针对第五宜婷的,好好的蟹不吃,非要惹事,这不,给自己难堪了吧!叶子言疼媳妇有什么错,不也给长辈剔了么,偏生她话多。
第五宜婷就尴尬了,她其实也爱膏黄,方才让出去,不过是想奚落一下喻歆,哪想到反吃了个闷亏,叶子成也是一脸的不满,瞪了第五宜婷一眼,冷哼道:“是啊,娘子倒是吃啊,让为夫也学学。”
连自己的相公都不帮自己,第五宜婷又是羞又是怒的,不愿当真去吃碟子里的蟹身给人看,便低着头装着一副委屈的样子。
喻歆见了就轻笑了起来:“大哥大嫂勿怪,喻歆是晚辈,哪能真让大嫂吃我剩下的呢,喻歆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还望大嫂不要生我的气哩。”
说着又将方才放到第五宜婷碗里的蟹端了回来,嘻嘻的笑得无辜,还对第五宜婷吐着舌头,俏皮又可爱。
第五宜婷说她未嫁时没吃过蟹,那不就是说她小户出身,没见过世面么,开饭才多久,她就扯了自己两次辫子,她不回敬回敬才怪,最好是气死你!喻歆知道,她跟第五宜婷之间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了,既然这样,那她也不需要手软了,你敬我一尺我回敬你一丈,但是,你让我难堪,我保证还你十倍难堪!
桌底下,叶子言的手轻握着她的,他这个小妻子真是个小人精,不过这也好,免得他不在时她被人欺负。
饭毕,丫鬟们将桌上的残肴撤走,另端了盐水煮的毛豆芋头等物上桌,还有切好的西瓜和破开的足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石榴,当然月饼也是必不可少之物,全用描金绘花的红木匣盛着,瞧上去精致之极。
那边,喻歆也让丫鬟把娘子店送来的月饼也端了一盘上来,二夫人拿了个咬了一口不禁赞叹道:“这月饼倒是新奇,里面还夹着蛋黄。”
喻歆闻言眉眼就是笑,可不是,这新推出的月饼可是卖开了市场的,不过两日的时间,苏氏娘子店的传遍了整个板芙城,那些个娘子们都欣喜无比,以后可都有去处了。
而苏氏月饼,呃,这是喻歆自取的名字,也因为口味独特,里面还夹着蛋黄,莲蓉馅,甜而不腻,每日都供不应求。
“娘喜欢就多吃些,这是丫鬟们昨日出门时发现的新鲜物儿,据说现在整个板芙城都兴这款月饼,便买了些回来尝尝新味道。”说着,亲自拿刀将月饼对切,分成四块,给老太君叶大老爷大夫人二夫人各夹了一块。
☆、第三卷087 中秋灯市
说到这月饼,二太太也是耳有所闻的,她也买了几个尝了,味道是极好的,只不过没舀出来罢了。
不过,既然提起苏氏月饼,那不得不说的就是那苏家娘子店了,二太太这话一说出来,在座的女子均不由的啧啧称奇,可不是,这娘子店可是整个大邑头一间呢,那老板真是好谋算。
“我还听说啊,那娘子店里卖的可都是稀罕吃食,什么冰激凌,奶茶,酸奶,都是听都没听过的,人家愣是能想得出来,还样样都解暑解渴的,头天开张就坐无虚席,甚得那些个娘子们的喜爱啊!我想啊,不知那老板是不是长了个三头六臂,这冰块能吃,牛奶也能变成酸酸甜甜的,能是正常人么。”
站在后头的流云和春兰听了原先是整张脸都笑开来了,听到后半截就不乐意了,少奶奶哪里长了三头六臂,哪里不正常了?她们看着最正常不过了,不过这两日单是娘子店的进账就有不少,爷把银子交给少奶奶的时候她就在场,净利润就有五十两啊,这才两日呢,往后想必还会更好的,流云再一次对喻歆肃然起敬,少奶奶真真是不简单啊!
二太太说得眉飞色舞,那边叶子凝神色有着向往,笑着说:“听二婶说的那老板当真是了不起,哎呀,说得我都恨不得现在就去尝一下。”
两个丫头对叶子凝这句话很是赞同,少奶奶就是了不起。而二夫人听到冰激凌和酸奶明显一愣,然后有些不置信地看了眼喻歆,后者感觉到二夫人的视线,抬眸时与二夫人对视,喻歆有点被抓包的窘迫感。二夫人是叶子言的亲娘,是她的婆母,喻歆想理应不该瞒着她的,喻歆冲二夫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二夫人看喻歆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心里就猜到了八九分了,随之释然地笑笑。
“胡说八道,正经的娘子掂记着到那些个三教九流的地方成何体统!”叶大老爷听了就骂道。
叶子凝挨了训,不敢再提半句,只是委屈地低着头呜咽。大夫人到底心疼女儿,便劝着叶大老爷道:“老爷,都道那是娘子店,必是与那些个地方不同,子凝年少难免好奇,去见识下也无妨。”
叶大老爷听了大夫人的话心便顺了些,但到底不愿女儿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又说:“练好女工才是正紧,每日掂记着出去野,传出去哪户正经人家肯要。”
原本委屈的叶子凝,听了叶大老爷这话马上就闹了个大花脸,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就是论及男子也要避嫌的,何况是自己的婚事,羞得脸都快贴到胸口里去了。
大夫人顺着叶大老爷的话,不敢再辩,而二太太见叶大老爷如此反感也没再提。叶大老爷借着酒兴,考了叶子成叶子言叶子昱三人几道题,叶子成吱吱唔唔没个正形,叶子言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反是叶子昱对答如流,喻歆不由的看他一眼,肚子里倒是个有文章的。叶二老爷也是骄傲,叶大老爷也甚感欣慰,不过侄儿亲不过亲儿,自个亲生儿子没出息,他这个当爹的也蒙羞,兴致也就淡了,又小坐了一会便散了。
才站起来,与叶子言并着肩走,第五宜婷也起身告退,只是路过喻歆身边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一脚,人往前一拐,崴了脚。
第五宜婷崴了脚,忍不住就痛的皱起了眉头,嘴里溢出来一声疼痛的轻呼,那边大夫人她们瞧第五宜婷往一边倒去,吓的心都吓了一跳,而第五宜婷身边的丫鬟指着喻歆大声喊道,“二少奶奶,你怎的踩着大少奶奶的衣摆,害得大少奶奶绊了脚。”
喻歆抿了抿唇,回头看着那个丫鬟,眼神冷的硌人,那个丫鬟是第五宜婷的近身,虽不说每日都见喻歆,但好歹三五日总会见过几回,她可从来没见过喻歆这样,也从未听说府里有人说喻歆生气了是这般模样,不由的羞红了脸,立在那儿。
大夫人见此,那双眼都可以喷出火来,忍不住骂道,“没规矩的丫头,喻歆是二少奶奶,没事去绊宜婷干什么?你再乱说仔细你的皮肉。”大夫人虽是替喻歆说话,但那双眼睛死瞪着喻歆,仿佛要将她生吃下肚的样子。
喻歆冷哼,丫鬟说她踩了第五宜婷的裙摆,大夫人更是说自己绊了她,这不是更让人埋汰她么。叶大老爷和老太君正要起身回去,却不料发生这一揸,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
第五宜婷由丫鬟扶稳了,听了大夫人的话连连摇手,眼眶红红的,“喻歆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什么大碍,就算了吧。”
这哪里是求情啊,根本就是认定了是她踩了她的裙摆,喻歆瞧了她裙摆上的鞋印一眼,腹诽道。
“既是如此便回去好生养伤吧,回头去请个大夫来。”大夫人不忘吩咐下人,又叮嘱第五宜婷几句。
喻歆白眼连连,她可不认为大夫人是在帮她呢,她不过是想让自己在叶大老爷和老太君面前留个欺负长嫂的坏名声罢了,喻歆撇了撇嘴。
叶子言的眸子都冷了下来,抢过喻歆的帕子往地上一扔,道:“娘子,在上面踩一脚。”
喻歆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也依言在帕子上踩了一脚,叶子言将帕子捡起,见了鞋印便疑惑的看着喻歆道,“娘子,你的鞋印跟大嫂裙摆上的不一样呢。”
喻歆听了就道,“可不是不一样么,我的鞋哪能有这么大啊,亏得我脚小,不然这冤可就白受了,方才是哪个丫鬟指着我的鼻子说是我踩着大嫂的裙摆的?”
喻歆睁着眼睛无辜地问道,叶子言目光落到那个丫鬟身上,冷冷的气息就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可不就是大嫂的近身丫鬟么,你是哪只眼睛瞧见我娘子踩着大嫂的裙摆了?左眼还是右眼?”
喻歆闻言差点就笑喷出来,那个丫鬟到底做了亏心事,吓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叶子言却是不放过她,又扯了第五宜婷手上的帕子丢到地上,让那个丫鬟踩一脚,那个丫鬟心里是极不愿意踩的,但叶子言是主子,她不敢不听,到底哆嗦着踩了一脚。
结果很明显了,叶子言将两条帕子摊在桌上与众人看,一对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了,那丫鬟的脚比喻歆的大上好些,正与第五宜婷裙摆上的脚印尺寸相同。
这下,大夫人更是愤怒了,当即就骂道:“狗东西,连路都走不好,踩着大少奶奶的裙摆,害的大少奶奶绊了脚,又想嫁祸给二少奶奶,心肠这么歹毒,我叶家怎能容你,拖下去打死。”
那丫鬟吓的跪下来连连磕头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大少奶奶,看在奴婢侍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求您不要打死奴婢。”
第五宜婷瞧着芍药,芍药一个劲的求饶,她却是不好求情,踩着的是她,若是踩着就算了,大可大大方方的认错,偏生要诬赖喻歆,就这一条罪就够她死一百遍了。可芍药打小就跟在她身边了,是有了几分情分在的,便求起了情,“娘,她也不是故意的,求娘饶她一命吧。”
那边二夫人就不乐意了,淡淡地说道:“没规没距的丫鬟害你崴了脚,这可不是小事,你在夫家受了委屈,娘家的人怎么看待你,怎么看待叶家,怎么看待老爷和大夫人,你这要是心软,回头那些丫鬟还不得有样学样的怠慢你,再就仗着侍候了主子的功劳诬赖主子,到时叶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不正是这个理么,老太君那眼神阴霾得可以,叶老爷怒斥:“还不把这个歹毒的丫头拖下去。”
当家的已经发话,谁敢怠慢,两个粗壮的婆子马上就上来去拖芍药,芍药挣扎着喊道:“奴婢冤枉的,大少奶奶,奴婢可是听你的吩咐……”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至于后面的话,大家心照不宣。这么好的机会喻歆怎肯放过,狠狠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生生挤出了两行眼泪,哭了起来:“大嫂,喻歆才过门一个月不到,自问从未得罪过您,您怎能……”
喻歆唔着嘴哭着,叶子言看着她的眼泪心都纠了起来,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劝着道:“你哪有那个能耐得罪大嫂,大嫂贤惠大量是出了名的,就算你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她也绝不会使这种阴损的招儿来害你,定是那个丫鬟胡说八道。当初你送人给大哥时,大嫂不是高高兴兴的收了吗,再说还是她先送人给我呢,这礼尚往来的,大嫂更不会怪你了,别哭了,哭得脸都皱在一起丑死了。”
前段喻歆听得偷偷笑着,这丫的太腹黑了,先是夸赞第五宜婷贤惠大量,后面又将送人的事舀出来讲,可不就暗喻第五宜婷记仇小肚量,专设了个局来害她么,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是能听懂其中的话。
不过,后面那一句让喻歆气得快炸了,他居然敢说她丑,丑怎么了,丑就不能哭了,再丑也是你娘子,再丑你也休不得我!喻歆愤恨地想着,在没人能注意的地方狠狠地掐了他一把,叶子言却像毫无知觉的,面不改色。
叶子言这话可不得了,首先反应过来的老太君,她虽然常坐佛堂,却不是不知事的,送人事件她也有耳闻,喻歆给长嫂送人确实不太规矩,但是第五宜婷先送的,她还礼,勉强说得过去,但因为这样就迁怒于亲人,是万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