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脸上一滞,笑容有些不自然,而二太太的笑容也是一僵,瞥叶子言的眼神就不屑起来,莽夫就是莽夫,连说句漂亮的话也不会,空有一身武功有何用,肚子里没墨水,能成什么大事。
见老太君尴尬,大夫人出来打圆场,道:“三日后便是如来寺的庙会,还是像往年一样,想去的都来我这儿说一声。如来寺的送子观音甚灵,喻歆是新妇,自然也是该去的,正好可以去拜拜送子观音,早日为我叶家开枝散叶。”
喻歆那个汗颜,开枝散叶?她?拜托,她现在才十四岁好伐,过了年才到十五,他们急个毛球啊,难道他们都不知道太早生孩子是会有生命危险的么?况且她才嫁过来两个月,二人世界还没享受够呢。第五宜婷还好说,起码她嫁过来也将近一年了,要求也是第五宜婷求才对啊,个个都看着她干嘛。
但二夫人却不这么想了,有个儿子傍身,更能巩固自己的位子,二夫人眼睛咕碌的盯着喻歆的肚子瞧,两个月了,是该能怀上了。
喻歆感觉到二夫人炙热的视线,心里叫苦,拜托别这样看着她啊,那眼神好像在说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一条虫一般。喻歆暗瞪一眼叶子言,后者正得意的看着自己笑呢,似乎是在说,娘子,咱们早些回去生孩子吧,喻歆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不过想到可以冠冕堂皇的出去玩儿,喻歆很快就将那些子无虚有的事儿抛开了,专心为三日后的庙会做准备。
三日一晃眼就过了,一大早喻歆就被丫鬟挖起来梳洗打扮,整理完后,喻歆又亲自侍候叶子言起床,二人吃罢早饭便到前厅集中。等所有人都集齐后一并出发,老太君和大夫人二太太一辆马车,二夫人喻歆叶子言三人一辆,叶子凝叶子涵还有慕馨儿一起,还有第五宜婷和叶子成两人一辆,屋里其他人均未成亲,大夫人也就没安排他们去。
坐上马车,喻歆那个兴奋啊,在现代她只在电视上看过庙会呢,舞龙舞狮子的,热闹非凡。叶子言看着喻歆掩藏不住的兴奋之色,心情也跟着好起来,附在她耳旁低声说,“娘子,你这是为能早日生为夫的儿子而兴奋么?”
喻歆嘴角一抽,生你妹纸啊!他哪只眼看到她兴奋是想早日给他生儿子?为什么一定是儿子,为毛不能是女儿,她就喜欢女儿了。等喻歆回味起这句话时,不禁鄙视自己,十画还没有一撇呢。
喻歆皱了皱鼻子,小声骂着:“你少臭美了。”小手在二夫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掐了叶子言健实的腰一把。二夫人假意闭目养神,实际一路留意他们的互动,嘴角轻轻扬起。
如来寺在板芙城的北边,不在板芙城境内,车程好说也要走一个多时辰,卯初出发,巳正到达,大概就早上十点左右。
如来寺前香客如涌,人山人海,赶花会的、烧香的、买卖古玩字画,珍禽异兽的、或货售日常物件、或看相卜卦、歇脚吃食,闹轰轰就如同炸锅一样,庙门外还有一个杂耍班子开了场子正在表演杂耍,喻歆一双眸子明若点漆,新奇的顾盼不己。
庙前人多,马车走不进去,都在人群外停了下来,徒步进去。喻歆穿越后头一次凑这样的热闹,她怕与叶子言被人潮挤散,只是紧紧的握着他宽大温暖的大手,在这人潮人海中,他二人相依相偎,挤进寺去,挤出了一身大汗。
大殿内香火鼎盛,金身菩萨宝像尊严,金铜铸就栩栩如生的罗汉像,无数的人匍匐下去,虔诚下拜,求佛拜佛许愿还愿,佛前的大铜鼎中被燃烧的香插的满满的,腾起无数香烟,熏得人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过喻歆并非善男信女,对菩萨又无所求,来这里也就是看个风景图个热闹。
“你想烧柱香,求佛爷保佑你什么吗?”喻歆忽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侧头笑着问叶子言。
叶子言扬了扬眉,笑得如沐春风,暧昧的道:“想求个儿子,娘子给我生一个?”
喻歆瞪她一眼,脸上就有些辣辣的,好家伙,这么多人看着呢,亏他敢说,果然脸皮厚就是不一样。叶子言被瞪,完全不以为然,娘子瞪自己那叫闺中乐趣,他受得起,又问:“娘子你想求什么?”
喻歆抿了一下唇,淡淡的摇摇头,“烧香拜佛,不如求自己,咱们不求,相公带我去走走不更好。”
叶子言揪了揪她的鼻子,宠溺的道:“想去玩儿直说就好了,你不去烧个香拜一下的,回头那些人还不知道怎么挤兑你呢。”边说边拉着她的手跟着大队后头走。
喻歆嘟囔着嘴,心诚则灵,只要她有向佛之心就是不上香不参拜也会心想事成,反之,就算上再多的香添再多的香油也无补于事,自己欺骗自己罢了。不过叶子言说得对,样子还是得做的,免得有人趁机挑她的错。
庙里的人并不比庙外的人少多少,一群人挤挤走走,费了一个时辰才将庙里供奉的菩萨拜完,更是添了不少的香油钱,那些和尚都是人精的,你添得多说的话就越好听,添得少就淡淡的说两句敷衍,喻歆鄙视之。
拜完后,小和尚就给他们一群人安排了个厢房歇息,服务还是挺周到的嘛,边走边站还边跪一个时辰,喻歆的脚早就喊累了,到了厢房将门一关,把裤管摞上来,都红肿了起来,叶子言瞧着就心疼,“真是个笨蛋。”
嘴里骂着,手却是从怀里抽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喻歆便闻到一股子清新的药味,沁人心脾。叶子言将她的腿搁到自己腿上,轻柔的替她抹上,喻歆只觉得膝盖冰凉冰凉的,不过很快就不疼了。
“相公,这是什么药,药效真强,一抹上就不疼了。”喻歆把瓶子抢过来,放在鼻下轻摇,嗅着清凉的味道,喻歆只觉一身的舒畅。
“这是千山活血膏,师叔制的。”叶子言帮她把裤管放下来,又替她按摩着小腿。
真是舒服!喻歆眼睛微眯,很是享受,“师叔医术这么高,你有没有跟着学两招?”
“能辨一些药草。”
在喻歆看来,能辨药草已经很厉害了,她就只会分几样煲汤的药材罢了。小坐了一会,小和尚就来送斋饭。
吃罢了斋饭,喻歆又央着叶子言带她出去逛逛,她还没逛过庙会呢,况且老太君她们几个还在歇着,一时半刻还没那么快回府的。叶子言抵不过她的缠人功,也就请示了二夫人的同意,执起喻歆的手往外走。
一出寺门,喻歆就挣开叶子言的手,欢蹦乱跳的向前面跑去。
“你慢点,别跑,这里人如此的多,看给咱们冲散了!”叶子言急忙上前两步,重新把她的小手握到自己的大手里,在这一刻,他是那么的怕一转眼喻歆就不见了!
时至正午,很多信男绿女吃过斋饭后便离去了,连摆摊儿的人也少了,喻歆不禁有些失望,没上午的热闹了。
前头有一摊耍艺的,围了一圈子的人,不时还传来叫好声,喻歆拉着叶子言就往那边跑,只见一个大汉将一把大刀耍得呼呼响,耍完后又接着一个大汉上来,喉咙顶枪,喻歆睁大眼睛看着,心里扑扑的直跳,苍天啊,这硬气功她只在电视上看过呢,一直以为是假的,没想到今日还真遇上一回。
待得那大汉收了枪,安好无恙,叫好声,拍掌声不断。有三个大汉拿着一个盘子,走到一个华衣男子前头,很是硬气地说:“公子,看了表演请打赏几个钱吧。”
那华衣男子摇着扇子,无动于衷,那大汉见他一身绫罗绸缎,该是个出手大方的,没想到竟是个看霸王表演的,不由的怒了,“怎的,公子莫不是想看霸王表演,看你穿得体面,竟是连几个钱也舍不得打赏。”
“放肆!”站在华衣男子身旁的小厮忍不住大骂,男子折扇一收,制止那小厮闹下到,抬眸淡淡地道:“为何我要给钱,你们卖艺的,打赏与不打赏乃看各自本领,看观客的心情,像你们这般强迫讨赏的还是头一回见。”
“你废话少说,你看了就得给钱,不给钱就休怪我们不客气。”大汉在地上碎了一口,后面几个也不表演了,通通挤了上来。几个汉子本来就长得壮,耍了上午的技更是大汗淋漓,还凶神恶煞的模样,让有些看客都不由的退避了三步。
男子冷笑一声,慢悠悠的道:“本来我给你们钱并不是问题,不过你们未免太霸道了,我就是有钱也不会给你们,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呸!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看了表演不给钱还这么硬气,兄弟们,给我上!”带头的大汉大喝一声,后面几个就刷刷的舀出了看家武器,一副准备干架的样子。
喻歆嘴角抽了抽,这场戏还真是特别啊,免费不说,还另外附上一场,值了!喻歆心里大赞。看着前面一触即发的战争,这里还有很多平头百姓呢,看那几个大汉就不是个息事宁人的,难免打起架了误伤了路人,突然,喻歆心生一计。
☆、第三卷098 表明心迹
喻歆抓着叶子言的手臂,兴奋地道:“相公,你看那边,有人抢钱呢。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见过有人抢钱抢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今日真是来对了,要不然错过今日这场好戏,我一定会悔死的。”
喻歆睁着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叶子言苦笑,光是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他的娘子想干什么了,不过她喜欢就随他去罢,反正他就在她身边,有个什么事他也能保护好他,这么想着,叶子言就执紧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确实精彩!为夫也从未看过这么精彩的戏,跟那些地痞无赖有得一比。娘子,回去得好好的谢谢奶奶,要不是她,你今日也出不来,你若是出不来那就会错过今日这场戏,顺便将今日的所见所闻告诉她老人家,老让她开心开心。”
叶子言也很配合她,接着喻歆的话道。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过他们与那华衣男子离得近,他们说的话那些大汉自然也听到了,被当众戳中了意图,一群大汉也不好意思起来了,但想起来自己人有七个,而他们加起来只有四人,其中一个还是女子,就算是打起来自己一方胜算也比较大,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带头的大喝一声:“你这个婆娘说什么呢。”
喻歆撇了撇嘴,去你丫的婆娘,婆娘怎么了,你老妈还是婆娘呢。叶子言眸光了冷了下来,倒是喻歆拉了拉他,抢在他前头说道:“这位大叔勿要动怒,小女子不过以事论事罢了。这位公子也真是的,看霸王戏,难怪被拦住了,人家赚个辛苦钱,你随便打赏几个不就行了呗。”
喻歆调转枪头又说起那个华衣男子起来,华衣男子挑了挑眉,冷冷地睨着喻歆,就是连他身边的小厮也拉长着脸,看喻歆的眼神也不善起来,暗呸了一声,他还以为她是帮自家公子的呢,没想到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人家大喝一声就把她唬住了。
那些大汉听喻歆帮他们说起话来,连忙附和着要人家给钱,喻歆勾了勾唇,把手伸进叶子言的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走过去把瓶子的盖头打开,在大汉面前熏了熏,那些大汉只觉一阵清新的味道涌入自己的五脏六腑内,一上午的劳累顿时消失殆尽,很是舒爽,心里大喜,兴奋的问道:“这是什么好东西?好清凉啊,只闻了一下犹如四肢八骸被打通了一般,全身都很舒服呢。”
喻歆笑容更深了,甜甜地道:“大叔觉得全身都很舒服了是么?”那些大汉连忙点头,他们行走江湖,卖艺赚几个钱,一天下来就是铁打的也会累,如果有了这么个好东西,以后都不用担心了,能得到就更好了。
岂料喻歆把手一伸,道:“那大叔你快给钱吧!”
四周的人都不明所以,怎的突然间问人家要起钱来了?那几个大汉也是一头雾水,愣愣地问:“给钱?给什么钱?你是想把这个卖给我们?”
喻歆眨了眨大眼睛,一脸的懵懂,说:“我可从来没说要把这药卖给你们啊,你们闻了我的药哇,不是该给钱了么?”
“这是你要给我们闻的,我凭什么给钱你?”带头的大汉瞪大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喻歆,那模样活像门神张飞,怪吓人的,但是喻歆撇着嘴,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继续道。
“这药是我的,你闻了自然是要给钱的啊,这招还是跟你们学的呢,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赚钱法子,还多亏了大叔呢。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打个八折吧,这药我可是三百两买来的,你们一人闻了一口,八个人,那就一个收你十两好了,已经打了八折了哦。”喻歆天真的说道。
她这一说那些大汉都哽住了,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反应才好。叶子言宠溺地看着喻歆摇了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那华衣男子挑了挑眉,看喻歆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冷了,连那小厮也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一个十两,那不是八十两?还好了,要是不好那是不是要给得更多?他们卖上一天的艺也赚不到一两,她一个小女子就敢狮子开大口,大汉怒了,大骂:“你抢钱也换个地儿,这里是佛门圣地,岂容你在此撒野。”
喻歆委屈地扁了扁嘴,将无辜进行到底:“大叔,我没有抢钱啊,我这是学你们的呢,你们豪迈的气质着实让小女子钦佩不已,你却说我抢钱,那不正是骂自己也抢钱么。”
方才你们要胁人家给钱的时候怎不说这里是佛门对地,喻歆撇了撇嘴,十分的不屑之。
“你……”那大汉又被呛了一口,正想着要怎么反击时,后面的同伴便道:“大哥,跟他们啰嗦什么,他们要是不给钱就别想走着离开。”
这么一说,那带头大哥脾气也硬了起来,道:“甚是,兄弟,给我上!”语罢,八人一起抄起了家伙,刷刷的摆着干架的姿势。
喻歆挑眉,他们竟然还打算强抢呢,眼睛扑闪的眨了两下,大声求救:“救命啊!你们别乱来啊!父老乡亲们,你们来评评理,他们抢钱就行,我们可是卖药的,他们闻了咱们的药,也说药效很好,却不给钱,哪有这样的道理的,你说他们要不要给咱们药钱?”
“要!”齐刷刷的,观看的人群大喊着。
这犹如给喻歆注入了信心,便又道:“可是他们要杀咱们,我们该怎么办?”
“抓他们去见官!”人群又大喊,这回喻歆笑得更是眉飞色舞了,这话可不是她说的,不过百姓说的更有效果。
只见那几个大汉眼神有些闪缩,不若之前那么硬气了,连手上的家伙也收了起来,这也难怪啊,如果单是喻歆他们四人,他们八个有武功底子的怎么也打得过,但是一大群的平头百姓,他们就算再厉害也抵不过人多啊,蚁多咬死象,他们抵挡不住哇。要是真抓了他们去见官,不掉几层皮都出不来,得不偿失,都讪讪的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收拾了家伙快速的走掉。
喻歆不是个穷追不舍的人,他们也没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学着电视里的侠士抱了抱拳向四周道:“谢谢各位乡亲们。”
叶子言一见就沉了脸,忙拉下她的手,不赞同的道:“娘子,女孩儿不可如此粗鲁。”她打哪学来这些江湖的气,叶子言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那华衣男子拱手,道:“谢谢二位!”喻歆嘟囔着嘴瞪了叶子言一眼,她哪里粗鲁了,她不知道多温婉优雅,听到那男子的道谢,喻歆撇着头笑道:“不用客气,我是专门锄弱扶强的,一看就知道你是有钱人,不抢你的难道抢我们这些穷人家么?”
男子的笑容僵了一下,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讲过话,他不禁多看了喻歆两眼,眉黛如山、秋水剪瞳、笑如百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