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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一晃,幽香隐隐,三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你这位传信使,只会传假的消息吗?”来人女性的嗓音相当悦耳,但不中听:“而且传得太慢,你一点也不称职。”
“甚么人胡说八道……”伏龙太岁急喝。
“唷!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女人语气一冷:“姓杨的,你是愈来愈像个人样了,愈来愈神气了。”“匡管事!”伏龙太岁一惊:“少挖苦人了。你知道我伏龙太岁身边没有几个人可用,消息不怎么灵通是可以原谅的,毕大爷的眼线传来的消息,我只是照本宣科而已,哪有贵庄的人行呀?难道消息不确?”
“水龙神那些眼线,都是丧了胆的人。”“这表示……”
“消息是真的,但姚小辈却是假的。目下有不少人手,躲在长河镇监视假姚小辈,你最好自己亲自去看看,以免自相惊扰。”“假的姚小辈?”伏龙太岁又是一惊。“对,本姑娘亲眼看到他下船的。”“这……好吧,在下转回去看看。”
“目下已经是三更将尽,说不定假姚小辈已有些甚么新的吸引人举动,分水神犀利用假姚小辈乱人耳目,在湖滨不知弄甚么玄虚,你最好当心一点。”“在下还没把黄大海放在眼下,只要不是姚小辈……”“你很怕姚小辈是不是?”“匡管事,你何苦口中带刺?我伏龙太岁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浪人,但明时势识兴衰,该怕的当然怕。连贵少庄主也奈何不了姚小辈,我伏龙太岁怎敢逞英雄自命不凡?据在下所知,你一枝春匡六姑好象也曾一而再栽在姚小辈手下,你那些会妖术的部属也望风披靡……”“你给我闭嘴!”匡六姑厉叱,恼羞成怒:“你想在我面前逞英雄吗?”“在下怎敢?”伏龙太岁冷笑:“你是涤尘庄的红人,我怕你,我说过,我伏龙太岁该怕的当然怕。不管你的消息是真是假,我都要到长河镇亲自踩探一番,再见。”“呵呵!要在下兄弟护送吗?”徐州八豪的老大落井下石,乘机挖苦一番。“干你们自己的事吧!阁下。”伏龙太岁冷冷地说:“五千两银子,不是好赚的。涤尘庄高手先后赶到,显然没有你们的份了,眼看要白忙一场,不如见机放手做个顺水人情,让涤尘庄的天下第一高手,收拾赛吴刚和九华山庄的人,不伤和气套一番交情,这才是识时务的俊杰。好自为之,再见。“匡姑娘,贵庄的人打算进寨吗?”八豪的老大不识相,居然向一枝春询问。“天亮之前,敝庄的人一定可以进去。”匡六姑信心十足地说:“怕死鬼最好像兔子般躲远些,别妄想在外面捡漏网之鱼,哼!你们徐州八豪,就是不折不扣,只会打了就跑的死鬼。”
八豪不约而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却不敢挺起胸膛向一枝春讨公道。
伏龙太岁已经走了十余步,人已入林。
“甚么人?亮名号!”黑暗中传出伏龙太岁的沉喝。
“姑奶奶我,雨露观音。”悦耳的嗓音清晰人耳。
一枝春匡六姑一声娇笑,领了两同伴钻到了伏龙太岁身侧。
五个人影拦住了伏龙太岁,最前面的一位一看便知是女人,是雨露观音。
“汤春姑。”匡六姑傲然地叫:“招出真姚小辈的下落。我饶你。说,他留在姥山有何阴谋?”
“呵呵……”后面的姚文仲大笑:“你所得的消息已经过时了,你所说的是两个更次以前的事。呵呵!两个更次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可以发生许多许多的事。匡六姑,招出银衣剑客的下落,我再饶你一次,如何?”
一枝春大吃一惊,姚文仲的口音她一清二楚,决不会听错,确是真的姚文仲。
“他在东面。”一枝春惊然后退:“你可以前往送死,这次你一定没有命,你……”
话未完,猛地一飞退三丈。她的两位同伴也不慢,急急撤走,真到了望影心惊地步。
伏龙太岁刚斜跃三丈,前面已站着一个赤手空拳的人,迎面截住了。
“不关我的事……”这位大名鼎鼎的京都四太岁之一惊恐地叫:“我……我不是涤尘庄的人,我……”
“是你把涤尘庄的人与水龙神撮合的。没错吧?这人语气冷厉已极:“你得了许多许多好处,江右群豪被你间接断送了不少人。”
“你是谁?”伏龙太岁听出不是姚文仲,胆气一壮。
“丘有光。”
“无形刀?”伏龙太岁又害怕了,立即拔剑挥出,抢制机先动手突袭。
剑挥出一半,猛地上身一挺,发出一声惨号,摇摇晃晃倒下了。黑夜中哪能看得见飞刀?即使是白天,也无法躲闪已有光的飞刀。丘有光的飞刀没有光,所以绰号叫无形刀,是武林的飞刀圣手。
徐州八豪八个人,只逃掉了两豪。
一枝春是最幸运的人,幸运的人一定跑得最快、黑夜的树林中,像她这种出类拔萃的高手,要逃命是很容易的,何况她经验丰富,出其不意先一步逃走。
天终于破晓,栗山寨的火光逐渐暗淡。
吊桥放下了,一群人过了吊桥。
“寨主请留步。”九华山庄梅庄主向送行的人抱拳行礼:“吴老哥这一段行程,梅某当尽力而为。”
“梅大侠,吴老哥,何不多等一天半天?”潘寨主拍拍挟了开山斧的赛吴刚肩膀:“急不在一时,我相信姥山方面的朋友,会赶来迎迓的。”
“不可能的。”梅庄主摇头苦笑:“在下已经向不少人探过口风,吴老哥那些朋友,几乎全受到胁迫或警告。水龙神也放出吴老哥仇家太多,恐怕无法如期赶到参与的风声。这一来,谁敢冒九死一生的风险出头?
“兄台如不立即赶往姥山,恐怕永远也到不了,我那些朋友也将不得不接受水龙神的裹胁,江左今后将永无宁日,将有不少朋友被杀。”赛吴刚叹息着说:“假使我到不了。就算是天意吧!人力既然不可回天,夫复何言?但在咱们武林朋友来说,并不完全信天,凡事尽其在我,这是练武人的精神所在,甚至明知不可为而为,道义与风骨是最要的事,失去了这些,就没有甚么意义的。咱们彼此珍重,再见。”
赛吴刚带了三名尚可一战的朋友,九华山庄则除了梅庄主父女外,还有六名庄中子弟随行,一行十二人,实力的确嫌单薄了些。
“兄弟送诸位出本寨的地界。”潘寨主坚决地说:“走吧!我的枪?”
上来两名子弟,奉上一枝六尺盘龙枪,替他系好有九枝五尺标枪的背囊。
二十名子弟十名持枪,十名带刀携弓。四名大汉则挟盾带刀,保护着潘寨主。一行人立即动身。沿小径浩浩荡荡南行。
绕过一座小山,已经离寨将近十里地,至长河镇还有一半路程。这里,是栗山寨地境尽头。
红日东升,好一个艳阳天。
假使潘赛主要将客送至长河镇,那就表示他倾向赛吴刚,甚至会被人认为他与赛吴刚结成同盟。那么,假使赛吴刚在姥山大会失势,江左群豪中立之议被否决,日后潘寨主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因此,赛吴刚坚决清潘寨主留步,十二个人踏上凶险重重的死亡之路。
“梅兄,真是抱歉,把你拖进这场是非中。”赛吴刚一面走,一面向梅庄主说:“事先真没料到局势会变得这么糟,更没料到水龙神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锄除异已。”
“一个急于追逐权位的人,挟外力自重是必然的手段,水龙神与涤尘庄、黑龙帮、风云会都有秘密的协定,他玩得太过火,可能就是失败的主因,他不会成功的。”梅庄主的神色并不紧张:“吴老哥,其实没有甚么好抱歉的,我这次来姥山,等于是我九华山庄作一次武林声望的试验,目下已经试出,九华庄已经不受尊重或重视了。对我来说,这是警兆,终有一天,九华山庄会在武林除名,这一天早来早好,我不希望在恐惧中等待这一天到来。吴老哥,其他的话都不要说了,好吗?”
“兄弟实感……”
“吴伯伯说得对,尽其在我。”梅英华跟在后面说:“所以,请不要为了这件事感到歉疚。一旦江左群豪有了归属,主宰的人决不会因此而满足权力欲,九华山庄势将与他们直接冲突,武林将掀起更猛烈的血腥风暴,谁也休想置身事外,情势早一天明朗反而要好些。”
“水龙神这天杀的,怎会糊涂得招引多方面的人来做主宰?”赛吴刚恨恨地说:“他在江左已经是实际司号令的人,势大财足……”
“哈哈!财和势谁不喜爱?”梅庄主大笑:“谁又不倾全力去追求?财势愈大愈不会满足。水龙神在贵地江左,虽然财大势足,但在整个武林或江湖道来说,他实在渺小得很,武林风云榜上他还没有排名的资格。如果解他与涤尘庄或任何一个帮会结盟,江左的势力他仍然拥有,便可向天下名人途径迈进。他的实力与声威将更为壮大。姥山大会就是他迈向天下名人的途径,怎能责怪他不择手段进行他的阴谋?这是必然的结果哪!”
前面百十步,一个青衫中年人自林中缓步而出,往小径中一站,轻摇手中折扇,泰然相候。
“咦!逍遥客樊武胜。”赛吴刚老远便认出对方的身分“他怎会在此地出现?”
“他是等我们的。”梅庄主笑笑:“我记得,他曾经在毕家大院鬼鬼祟祟出入,那时我没留心,还以为他是应邀前来观礼的人呢!他既然已经到了姥山,这时却在这里出现,不用猜也是为你而来的了。”
“这家伙十分阴毒,江湖朋发恨之切骨的黑道蟊贼。”赛吴刚对江湖情势不陌生:“梅兄确是看见他在华家大院露过脸?”
“错不了。”梅庄主断然说:“但他并没公开露面,我是无意中发现他的。等会儿让我和打交道,我要看他在弄甚么玄虚。”
接近至十步左右,逍遥客停止拨扇。
“诸位辛苦了。”逍遥客笑吟吟地说:“想不到梅庄主也伸手管江左英豪的事,委实令人感到遗憾。”
“呵呵!阁下不是也插手管事吗?”梅庄主在八尺外止步,脸上笑意甚浓:“天下事天下人管,何况梅某与吴老哥颇有交情,如果不管,要朋友来干甚么?呵呵!樊兄想必也是为朋友两助插刀吧?”
“不,在下是为了金珠重礼而来。”
“自古道:财帛动人心。像樊兄这种人,为了金珠重礼两助插刀并不足奇。呵呵!请教阁下有何指教?”
“梅庄主,请让在下与吴兄单独谈谈好不好?只需片刻,在下便可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了。”
“抱歉,吴老哥目下身在危境,不能单独行动。”
“逍遥客,在下相信,你阁下的话,决不会见不得人。”赛吴刚沉声说:“吴某与你逍遥客从没往来,你的话吴某可以不听。”
“呵呵!樊某也是一番好意。”逍遥客怪笑:“对吴兄绝对有利。”
“樊兄的好意,吴某心领了。”
“吴兄,不要太过固执,你如果不过湖,将有许多人对你感激不尽……”
“吴某一定要过湖的。”
“可是……”
“谁请你来做说客的?不会是水龙神吧?”
“是他们。”逍遥客用扇向右面的树林一指。
人影急闪,出来了十余名以黑巾蒙面的青衣人。
“天杀的!原来沿途拦截的是你们这些人。”赛吴刚怒吼:“你到底受何人的指使……”
逍遥客折扇一伸,三根扇骨以令人目眩的奇速,射向怒吼如雷的赛吴刚,相距仅一丈左右,太快了,任何人也难逃大劫。
剑芒一闪,三根扇骨在赛吴刚的胸腹前被击落。
是梅庄主的杰作,拔剑拍出果真捷逾电闪。
“鼠辈大胆!”梅庄主怒叱。
逍遥客的身躯腾空而起,后翻腾远出两丈外。
人影同时飞起,速度比翻腾快了一倍,身在半空,身形恰好追到逍遥客的上方,剑光疾沉,奇准地贯入逍遥客的背心。
是梅英华小姑娘,飞腾的动作优美极了。
这瞬间,赛吴刚十一个人,已分头找上了蒙面人,快速绝伦的搏杀立即展开,片刻间便结束了。
“快走!”梅庄主毙了最后一名蒙面人,急急下令赶路。
十四名蒙面人中,死在他剑下的却有五个之多,电剑的绰号名不虚传,每一剑皆贯入对手的胸口要害。
急走两里地,前面平坡前的草丛中,徐徐站起十二个人影,其中一位银衣耀目。
涤尘庄的人,银衣剑客神气地堵在路中冷笑。
“天下的凶神恶煞全来了!”梅庄主脱口惊呼。
“老天爷!难怪涤尘庄这几年威震天下。”赛吴刚脸色大变,脚下一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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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这群人的气势,摆出来的确令人震惊,其中有宇内六怪的两怪:穷神苗正、拐仙郑不凡。武林九绝中的两绝:九指红绡薛红姑、崩山皮坚。
最令梅庄主心中不安的,是那几个全身黑,脸膛灰黑瘦削,鹰目勾鼻薄嘴唇的中年人,站在一起像是四个僵尸,各挟了一具怪兵刃。
他们,正是江湖朋友望影心惊的天下四凶煞:行尸杜休、吊客阮生、魅煞蓝景、巫毒闵开。
这四大凶煞分别在天南掸北作恶多端,杀人如屠狗,居然走在一起已经够令人丧胆了,同为涤尘庄卖命,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如非梅庄主心理上早有准备,必定无法接受或相信眼前的事实,堂堂侠义名门的涤尘庄,天下第一僧的门人,怎么可能与这些宇内声名狼藉的凶神恶煞为伍?
梅英华与余豪,曾经差一点死在煞神甘非夫妇的鬼沼中。银衣剑客的两名随从薛忠薛勇,是可怕的地府双残。
所以,梅庄主早知道涤尘庄藏污纳垢,网罗有天下最可怕的蛇神牛鬼,心理上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感到意外。
双方终于面面相对,杀气开始弥漫。
“薛少庄主率众拦路,不知有何见教?”梅庄主沉静地上前:“老朽如果所料不差,诸位定然是为赛吴刚吴老哥而来。”
“梅庄主,事到如今,已经不需在下多饶舌了。”银衣剑客狞笑:“不错,在下是为吴前辈而来。水龙神毕前辈,已和敝庄取得协议,江左群豪尊奉敝庄的旗号,任何江湖帮会门派,如有侵害江左群豪的利益情事发生,敝庄有保障江左群豪的义务。吴前辈,你不觉得姥山大会,还是不去为宜吗?”
“薛少庄主,水龙神还无权代表江左群豪签订任何协议呢!”赛吴刚也沉静地说。
“呵呵!只要吴前辈不到姥山,他就可以成为全权代表,不错吧?”
“可惜他的阴谋永难得逞,因为吴某一定会去的。”
“呵呵!吴前辈,请接受在下的善意忠告,何必两面不讨好不识时务呢?只要你从此向后转,直接返回府城,在下恭送前辈平安返家,不伤和气,要不……”
“要不,阁下就把咱们埋葬在此地?”梅庄主笑笑:“令尊来了吗?可否请令尊出来谈谈?”
“在下的所作所为,与家父无关。”银衣剑客傲然地说:“武林无岁,江湖无辈,家父已经是老一辈的武林风云人物第一人,实至名归,他老人家无需多管后生晚辈的行事,所以在下就是主事人,谁妄想干涉在下号令江湖雄霸天下的壮举,他得肝脑涂地自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