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声音怎的如此奇怪?忙再看向那破空之物的轨迹时,脸色大变,又添了几分护体的力道,待那股力道消散后,暗道,“此人功力竟然如此深厚?我尚且要依仗外物为媒,这人居然能凝气成形,以气伤人,这力道不比实物差啊!久在宫廷,武林中何时出了这般人物?便是当年的剑圣风清扬也做不到罢?不知是哪路人物。”当下又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时,堂上孙旭的声音响起,“方才古公公有句话我很赞同,既然自己不愿意管教,那我便替他管教咯。”
听在旁人耳中,觉得这声音虚无缥缈,似从云端传来。可古今全听了这话,才知晓那出手之人便是堂上的孙国舅,心下骇然,连忙回头看自己的侄子,却看到身侧的古义全七孔流血,已全无生机了。愤怒之下,双手紧握,回头怒视孙旭,“好个国舅爷,你欺人太甚!”
话说一半时,他已欺身上前。众人只觉他那身形连同那身袍服化作天边云彩般,飘向堂内,可是临近孙旭时,那团云彩却又如见到烈日般烟消云散了。再看时,却见那古今福衣衫褴褛地躺在地上,口吐鲜血,双目惊恐,
“你!你竟然是先天高手!”
院中诸人,无不骇然。
第二十一章 葵花之秘福威波
那边早有几个番子跑上前扶起古今福,古今福略一调息,体内真气不再翻腾。却听孙旭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古公公,今日之事,若不是看在我姐夫面上,你是走不出这大门的。”
古今福眼见无论权势还是武功,自己都占不了上风了,只好灰溜溜地带着自己侄子的尸首走了。至于他敢不敢去成化帝那边摇唇鼓舌、搬弄是非,那就不得而知了。
雨化田可不像古今福那样不开眼,他在禁宫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如今宫内是谁主事。可叹那古今福比自己年长,却一心只想抱着太后那颗快要枯死的大树。
他见古今福狼狈出门,赶紧过来向孙旭见礼,“原来国舅爷乃是仙人一般的人物,略一施手段便令人目眩神迷!”
孙旭内心一阵抽搐,他对于这些太监其实都不感冒,不过雨化田是新任西厂督主,自己以后还有好多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而他又是万贵妃的人,自然不能像对古今福那样对他。人家今天又是专程给自己送秘籍来,又是帮自己惩罚那古义全,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很给他面子了。当下便道,“雨公公,咱们自家人,不必多礼。”顿了顿,又好奇道,“我很想知道,为何雨公公一登位便跟东厂如此冲突?不怕日后不好做事么?”
雨化田知道这国舅爷也是个七巧玲珑心,便如实相告,“国舅爷岂不闻,一山难容二虎?若想办好皇爷的差事,那必须要有足够的威势。短时间内能达到这个目标的唯一途径就是借势。况且……”当下又凑到孙旭耳边轻语,“我有绝密消息。皇长子中毒之事似与这古今福有关。”
孙旭一听,略一思索,便道,“莫不是周太后指使?”
雨化田一听孙旭这话,惊得目瞪口呆,这国舅爷莫不真的是神仙?这等秘辛自己也是偶然得知,哪想这昨日还是平民的国舅爷居然这么快就发现并能一语点破?
“国舅爷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不错,据我所知,周太后一直不喜万贵妃得宠,此前二人有过冲突。而皇爷如此宠爱万贵妃,又是孝子,所以二人谁也奈何不得谁。可若是万贵妃得子,那便是妥妥的储君,周太后自然不想……”
雨化田也是没法,他就算再得势,也不过一个宦官,这一下子便卷入了皇帝的家事,让他很是头大。今天来捧这国舅,不仅是巴结,更是讨教。他可不觉得这国舅爷会同其他国戚一般无用。
昨日他在孙旭出宫的时候见过他,此人之镇静举世罕见。而今日一前一后的巨大变化,更让他觉得这国舅爷是个可以依靠的。
“雨公公,我知道你想些什么?你尽管去做,只要别动那老女人便可,我自有主张。”孙旭笑道。
雨化田恭敬地告辞后,带着受伤的马进良和其他几人走了,院中又恢复了平静。孙旭这才又看起手中的秘籍来。
那古今福猜的不错,趁着刚刚堂下你来我往的时候,孙旭已经用诸天宝印在主世界教授之法完善、融合了《葵花搬移大法》等诸秘籍,又催动真气,以秘法运转。因他此前已经有过接近接近先天的经验,所以很容易地便冲到了后天巅峰。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个发现:原来,众人对于《葵花搬移大法》之所以不解其意,是因为它不是给先天以下的人用的!确切的说,这是一部记载着一些道法道术的典籍,让一个没有法力的人去穿墙遁壁,常人自然看不懂了。《葵花搬移大发》不过是这功法的下部,而上半部乃是《紫霞秘籍》。联想到相传最初的笑傲江湖版本,《葵花宝典》与《紫霞秘籍》有着密切的关系,有道是“紫霞秘笈,入门初基。葵花宝典,登峰造极”。
也就是说,要用纯正的道家养气功夫锻打自身,纳元养气至先天大成,已非凡人之躯时,那《葵花搬移大法》上的种种不可思议之事,诸如穿墙遁地、观人内脏、千里发功,便是家常便饭了。再往后举霞飞升也是水到渠成。可若是不修身养气,不经过锻体,直接以凡人之资强用仙人之法,当然身燥难当,最终欲火焚身而死了。即便是自宫强练下部,那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方才孙旭击退古今福便用上了书中的凝气成体的法门,威力居然真的不凡,他若论真实实力,与古今福只在伯仲之间,可是方才借助那秘籍中的借力法门,居然一击就将古今福重伤。
不禁想到华山派一定要得到这部《葵花宝典》,得到后又因之元气大伤,几近灭门。岳肃、蔡子峰二人有记忆偏差他们自己难道不知道?就算认为对方是错的,也不能觉得自己记下来的是原版吧,他们如何会将这有偏差的秘籍看的这般重要?再联想到华山派的祖师——郝大通和号称九功第一的《紫霞秘籍》,以及他的师傅——北五祖之一的王重阳,似乎宝印构造的世界还真有点意思。
待再看这些秘籍时,便索然无味了,随手一扔,这些在武林人士眼中皆是无价之物的秘籍便碎成纸屑,又拿来了几个火盆,将这些纸屑一一烧了。
而后,来到案桌前,孙旭开始看起自己的公文来。
他这南镇抚司与北镇抚司比起来,名气不如,职权更不如,只是负责本卫的法纪军纪,有时也协助刑部还有地方处理些棘手的案件。
正看时,却看到一纸写着“福建福州府”公文的字样,打开一看,上写着“成化二年三月初十,辖地发生命案,数十口死于非命,似是江湖仇杀,而镖局主人一家三口不知所踪……此案极为恶劣,有百姓闻杀人者言‘什么官府王法,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我!格老子的!’”后面又详细分析了此案的可能,“或为镖局主人杀人远逃,或为江湖仇杀,或为强盗劫财”。
这不是书中主线的起始吗?屈指一算,如今离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时间很近了吧?
想到这,孙旭唤来几个锦衣卫小校,让他们去借调其他卫所的档案,尤其是五岳剑派、日月神教、少林武当这些江湖门派的密档,越详细越好,甚至他还派人去找雨化田。他虽然新入厂卫,可毕竟是西厂督主,有生杀之权,还节制锦衣卫东厂,这事找他刚好。
翌日,这些档案就全都到手了。
西厂那边还派来一个专门的办事员,综合卷宗还有办事员在一旁详细解答。孙旭不仅确定了以后的计划,还有一个不小的意外发现——那嵩山派的左冷禅居然是东厂手下的一个密探。
东厂扶持了一大批人物混入江湖各大门派,刺探消息,以期能够管控江湖。可只有左冷禅心思细腻,坐得高位。不过近些年,随着东厂历任提督更迭频繁,加上左冷禅本人野心愈来愈大,这东厂已经没法节制他了。嵩山派的消息都是跟其他门派一样,通过刺探得来的,可叹这些年东厂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最终不过是一场空。
第二十二章 金盆洗手怎得脱
七月十五,时近正午,衡阳城进进出出的人群络绎不绝。
这衡阳城在衡山脚下,虽然不全算是衡山派的产业,可却有一半商贾受其庇护,有了庇护便有了规矩,自然能你来我往,互通有无,繁华无比。
这衡阳城今日最热闹的不是集市,却是城中的一座宅院,那正是衡山刘三爷的府邸。今日是他金盆洗手的日子,不仅五岳剑派各自都有人前来撑场面,便是江湖名宿也多有捧场。将近午时,五六百位远客流水般涌到。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先后到来。
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而来,从未见过面,一时都前来大厅上相互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不多时,却有官家人前来。周围的几家商铺都暗道,“这刘三爷江湖中人,怎的让官府盯上了?难道刘正风有逆谋大举,给朝廷发觉了?那可是杀头抄家诛九族的大罪啊!”不想了一下,又见刘正风满脸笑容地将刚才来的那位官员送到了大门外。
只听鸣锣喝道之声响起,刘府又放礼铳相送。这一幕却是在众人意料之外,不知这刘正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人正猜疑间,却又见街口转过了一镖人马,这些人都身着黄衣,一身的戾气让人不敢靠近,便是惯会拉客耍宝的客栈小二也不敢上前说话。
还好那些人不是冲这些商贾来的,众人心下一松,却见那些人在刘府门前下马,又在一起商量了一会。有些个耳朵尖的,听到了什么“后堂”“家眷”“洗手”的话语。便见那些人分作两队进了刘府,门口家丁似是认识他们,也不敢阻拦。
进门之后,一队以一名身材甚高的黄衫汉子为首,领着四个手下去了正堂,其余的人又分作几队,或去后堂,或去别院,或上房顶,各司其职。
却说那一队直奔正堂而来,领头那身材甚高的黄衫汉子进得堂来,高举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而动,便发出灿烂宝光。那堂上一名矮胖老者被这宝光一闪,微觉惊讶,堂下诸人也有不少人识得这面旗子,“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到了!”
那人走到刘正风身前,举旗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之事,请暂行押后。”
刘正风起身,拱了拱手道,“可是嵩山派史登达史贤侄?不知盟主今日为何要阻我洗手?”
史登达行了个礼,“弟子见过刘师叔。至于左盟主之意,小侄不知。”说完,也不待刘正风回应,径直又到了其他众位名宿面前行礼,“嵩山门下弟子,拜见众位师伯、师叔。”其余四名黄衣汉子亦同时躬身行礼。
那边天门道人、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虽然觉得这史登达登门似有不妥,可毕竟这些年来左冷禅并没有用这盟主之权滥施威信,便也没有教训他,只看他下面如何做事。
刘正风脸色郑重,说道:“当年我五岳剑派结盟,约定攻守相助,维护武林中正气。遇上与五派有关之事,大伙儿须得听盟主的号令。这面五色令旗是我五派所共制,见令旗如见盟主,原是不错。不过在下今日金盆洗手,是刘某的私事,这事刘某似乎不用听左盟主的吧。请史贤侄转告尊师,刘某恕不奉旗令,还请左师兄恕罪。”说着转身走向金盆。
史登达身子一晃,抢着拦他在金盆之前,右手高举锦旗,说道:“刘师叔,我师父千叮万嘱,务必请师叔暂缓金盆洗手。我师父言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大家情若兄弟。我师父今日传此旗令,既是顾全五岳剑派的情谊,为了维护武林中的正气,同时也是为刘师叔好!”
刘正风本就是一名高手,只是骤逢这大变,他以为是结交魔教之事败露,所以不加详查。这时他想起了方才那位送来印绶的大人临走时说过的话,“刘老弟,我看今日你这边不太平,似乎有人要害你,你珍重吧。”顿时灵台清明,这一下便发现了端倪。气得身子微微发抖,朗声说道:“嵩山派来了多少弟子,大家一齐现身罢!”
他话刚说完,猛听得屋顶上、大门外、厅角落、后院中、前后左右,数十人齐声应道:“是,嵩山派弟子参见刘师叔。”几十人的声音同时叫了出来,声既响亮,又是出其不意,群雄都吃了一惊。
但见屋顶上站着十余人,一色的身穿黄衫。大厅中诸人却是各样打扮都有,显然是早就混了进来,暗中监视着刘正风的。
正在这时,后院偏房别院诸处都走出些黄衣人,用刀尖匕首抵着刘府众人,缓缓而出。
定逸师太看不过去了,大声道:“嵩山派要做什么?”岳不群也出声道,“师侄太过了,你们这般不顾道义,不顾礼法,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史登达道:“师叔师伯恕罪。我师父传下号令,说甚么也得劝阻刘师叔,不可让他金盆洗手,深恐刘师叔不服号令,因此用些钳制手段,请诸位勿惊。”
刘正风闻言,知道今日不能善了,便寄希望于金盆洗手,江湖恩怨一笔勾销,当下不管不顾,用力拨开挡在身前的几人,几步来到金盆前。
突然,银光闪动,一件细微的暗器破空而至。刘正风被迫退后两步,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那暗器打在了金盆边缘,金盆随即倾倒,便要掉下地来。
刘正风万念俱灰之际,却听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破空声。
却见一枚小小的绣花针撞在金盆要着地的一侧,将那金盆硬生生地推回到原位。刘正风立马顺势将双手插入盆中清水,这金盆洗手眼见是已经完毕了。
同时黄影晃动,屋顶上跃下一人,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瘦削异常,上唇留了两撇鼠须,拱手说道:“不知哪位前辈高人与我嵩山派为难?”
刘正风认得此人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第四师弟费彬、一套大嵩阳手武林中赫赫有名。瞧这情形是嵩山派今日前来对付自己的,霎时间心念电转:“嵩山派虽执五岳盟旗,但如此咄咄逼人,不顾侠义!难道这里诸位英雄好汉,谁都不挺身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么?”
当下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嵩山派好霸道,既不让人金盆洗手,又绑人家眷,岂是正道人士所为?”
“是极是极,这十几年来,武林中风波不断,所幸有少林、武当坐镇,没有太大风波,可是这五岳剑派一心要结盟对抗魔教,大家混江湖的不过一口饭而已,何必非得弄个你死我活?”便是同为五岳剑派的天门道长也朗声道。
“不管如何,总不能绑人家眷,有什么要紧的事?你嵩山派虽是盟主,可是我四岳也不是泥人!”天门道长脾气火爆,有一说一,这几年嵩山派不断的利诱威逼,分化瓦解,他这个掌门早就看不惯他们那一套了!
听着堂下众人言语,费彬暗运真气,用了几分狮子吼的力道,“诸位静听,我派侦知刘师兄与魔教长老勾结,此事关乎正派福祉,所以不敢迟疑,便是此举有污声明,为了正道安危,我派亦一力担之!”言语间一股正气凛然。
堂下众人一听,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若是这刘正风真的勾结魔教妖人,那便是死有余辜的。
费彬一脸正义凛然,看向刘正风,道了声:“叛离正道,便是洗了手也没用,你逃不掉!”
第二十三章 何为正道何为魔
这话说完,堂上便是鸦雀无声。
众人心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乃是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