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芳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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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芳菲尽-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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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就爱你这样知书达理的姑娘。琴艺歌舞你也莫愁,我这便着手找人教你。”
  我内心苦不堪言,面上却作羞涩状笑言:“如此甚好,多谢蓝姨关心培养!”孤身陷此,只得先取得蓝姨信任,再筹谋日后打算。
  教我琴艺歌舞的老师是一个身段窈窕但覆面纱的严厉女子,从未露出真容,教课认真、不苟言笑。雪竹和另外一个名唤丹桂的姑娘陪同我一起上课,虽然她们二人琴艺已精,歌喉优美,丹桂更是擅于长袖起舞,但还是少不了被批评,至于我更是时常被老师用竹棍打得手背红肿。
  “轻些......”我咝咝吸气唤痛。雪竹急忙放轻力道,更轻柔地为我用药膏擦拭红肿破皮之处。
  我忍不住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来,雪竹叹气安慰道:“你可知这位姑姑是何人?其实自我入此也只见过她几次而已,蓝姨只将最优秀最有用的姑娘交予她手下□,从前的几任风荷苑花魁便是她一手教出。如今,蓝姨已是有了将你好好栽培之意!”
  “啊?”我惊呆,话不成句地辩解,“雪竹,你莫胡说......我什么都不会,又笨,我......”
  “蓝姨向来看人颇准,她看上的人自有不同之处。素华你没发现吗?你身上既有大方自然之风,有带些贵气。”雪竹直言道。
  我一愣,“雪竹,你想成花魁吗?”
  雪竹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随即淡淡道:“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
  我叹了口气,回首望向凄黄闪烁的烛火。在这里,谁又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本姑娘不过是来看看新任花魁,为何不让我进?”一个尖利清脆的嗓音喝道。
  “茜湖姐姐,蓝姨说了,没有她的吩咐谁都不能擅闯丹碧院!你不要让我为难......”是雪竹小心劝阻的声音。
  “雪竹!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想成花魁?哈哈.....你还在娘怀里吃奶时,本姑娘就已名满京师!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撒野!还不让本姑娘进去!让开!”一阵推搡叫嚷之声传来。
  今早,我醒时便见雪竹已经起床出屋,不多时便听得屋外一番吵嚷,也来不及梳洗,发髻披散斜踏丝履便匆匆赶出。
  出门但见雪竹被推倒在门旁地上,一个石榴红绸裙打扮的艳丽女子趾高气扬地立在院中,毫不客气的上上下下将我仔细打量,随后颇为挑衅地用鼻子轻哼一声。院门外一群各色衣饰的女子探头往里张望,颇为热闹地议论着什么,那些女子或看戏或轻蔑嘲笑的表情不禁让我想起了在宫里的那段日子。
  我瞟了这群人一眼,未将目光过多停留在那个女子身上,疾步走至雪竹跟前,俯身将她扶起:“你没事吧?摔到哪里?”
  雪竹摇头,虽然一副软弱模样,我却分明看尽她眼底的不屈。
  “哟,你便是那新来的,呵呵......就这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模样,若说你成了花魁那岂不笑死人!哈哈......”那女子一阵放肆大笑,接着说道:“我们在这儿的哪一个不比你们这些黄毛丫头劳苦功高,想你们可为这风荷苑出过一分力,到头来却是要让我们养着你们!”身后女子轻蔑说道。
  我没有应答,转身与她对视,平静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可你把雪竹推倒了就是你不对!请你向她道歉!”
  那女子怔住片刻,随后便不可自抑地大笑起来,门旁那群女子更是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你......你让我......我道歉?”那女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茜湖是谁!”
  “我说了,你向她道歉!”我加重语调,眼神凌厉一分。
  那女子依旧没有停下,直笑得前仰后合。
  “够了!”一声利喝乍响。
  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堵在院门口的姑娘们都垂首让开一条道来,连方才嚣张的石榴红裙女子都急忙噤声止笑,稍露惧色。
  “我早就下过禁令,不得随意进出这个院子!你们莫不是都聋了!”蓝姨步入院中,神色严厉。她走至茜湖跟前,毫不犹豫挥手一掌,脆生生地声音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茜湖一时不意险些坐于地上,踉跄着后退几步,捂住左侧面颊,杏眼含泪惊道:“蓝姨......”
  “茜湖,你屡次违反我定下的的规矩,这次若是在轻饶你,我如何服众!”蓝姨目光阴冷。
  茜湖呆立片刻,杏目一瞪,鼓起勇气反驳:“蓝姨,我有何过过错?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她终日饱食,没为风荷苑做过一点事,蓝姨却待她比我们这些老人还好。蓝姨要罚我便罚吧,那今晚的明月会,我也不必去陪李大人了!”
  蓝姨眼中怒火一闪,却是平静问道:“说到底你还不是嫉妒。你是在威胁我吗?好啊茜湖,那你今晚的明月会你还真不必去了!”随后转头吩咐:“阿梅阿兰,将她关入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更不准送吃送喝!如若发现,与她同罪!”
  蓝姨身后的两个女子应声利落上前,便架起茜湖便往欲拖出院中,茜湖面红耳赤挣扎不止,眼中怒火闪动:“蓝姨,你不要忘了我为风荷苑招揽过多少生意,多少达官显贵拜倒在过我的裙下,你今日竟然敢因为她把我关起来?蓝姨!你不要后悔!你......”
  “蓝姨息怒,茜湖姑娘是有过错,可罪不至此。况且此事因我而起,如今闹成这样是谁都不愿看到的,还请蓝姨从轻责罚。”我抢上前一步对蓝姨说道。
  蓝姨不答,只冷脸吩咐架着茜湖的阿兰和阿梅:“还不将她带走!”随后转身对院内众人道:“从既往后,谁都不准再靠近此处半步!”
  其他姑娘如得到特赦令般急忙退下,阿梅阿兰有些功夫,将挣扎不已的茜湖拉走了,那个石榴红的身影已被院墙隔断,却还听得茜湖不服地咒骂传来:“蓝姨!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今日所受羞辱他日定加倍还你!你记住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一大拨人下去后雪竹便上前将门掩好,却听蓝姨吩咐她:“你也下去吧!”
  雪竹微微一怔,望了我一眼,低头退出。
  蓝姨将目光转向我,往日风情妩媚的眼神此刻颇为凝重,不容置疑地吩咐我:“进屋说话。”
  她的神色和语气让我有一种大事降至的预感。。。。。。




☆、异族男子

  一缕金光从大敞的窗户泄入,晨风撩起银红纱帘,蓝姨面无表情行至屋中,让我立于窗下。我不明所以,犹豫着走过去立于窗前,柔软的阳光洒在我靛紫裙裾上,荡起一圈蓝蓝的光晕。
  茜湖方才这一闹把一个好好的清晨弄得有几分抑郁,我疑惑地看着蓝姨,蓝姨默然凝视我片刻,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画纸徐徐展开。
  我疑惑地望着她,画像......
  蓝姨看看我又低头看向手中画卷,眼里一时激起些奇妙的涟漪,似有惊讶、不信,又有欣喜、犹豫,短短一瞬闪过万千情绪,随后又反复抬头低头仔细比对了半晌。
  我不解地望着她,忍不住发问:“蓝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蓝姨却深吸一口气,笑着将画像卷好,抬眉淡淡道:“无事,只是想着人帮你画张画像罢了。”随后便将我唤至身侧同坐。
  “素华,你这些时日身体也休养得差不多了,可想起些从前的事?”蓝姨执起我的手,定定看我,似要将我心底看个通透。
  “蓝姨,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只记得这名字,我也很苦恼,还曾想我莫不是被人打劫给撞坏脑子了,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我做痛苦状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唉,好了好了,蓝姨也就这么一问,你莫放在心上,只是担心你家人着急寻你,问清楚些好,蓝姨可不是那种唯利是图之人。”蓝姨拉住我的胳膊劝道,探寻地凝视我眼睛。
  
  “素华姑娘,这是蓝姨吩咐给你送来的。”秋棠先将一碗散发腥味的乳白液体放下,随后将一盘子羊肉和一盘烤饼端到桌上,然后似乎略嫌腥膻地微蹙将头偏开。
  我不解的看着秋棠:“这......这是什么?蓝姨为何要给我这些?”
  “这我也不清楚,这不是素华姑娘爱吃的吗?”秋棠疑惑反问。
  我见问她也问不出个其所以然,遂放弃了,笑着说道:“我算还勉强喜欢吧!”然后端起了碗。
  秋棠仍站在原地看着我,我一愣遂笑道:“来,一起来吃吧!”
  秋棠急忙摆手:“不了,这些东西我吃不惯,你请吧!”
  我笑道:“可是你站着,我一人坐着吃,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秋棠不好意思一笑:“倒也没有,是蓝姨吩咐我要看着姑娘吃完的......”秋棠随即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掩口。
  我愕然无语,蓝姨这究竟唱的是哪出?不过,既然将这羊奶、牛肉端来了,看样子这便是我的午餐了,也没得选了,幸而我不讨厌这两样东西,还吃得下去。
  秋棠将被我一扫而空的杯盘撤下,甚为满意地离去了。
  
  随后的几天,蓝衣给我的饮食风格同之前大变,一律变为牛羊肉、羊奶、奶茶,还有类似馕的金黄烤饼,都是些游牧民族的日常饮食。
  我心头疑惑越重,自蓝姨拿那幅画同我比对之后,她似乎在试探我什么,而到底在试探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凭感觉事情似乎不妙,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有意试探过雪竹,打听到丹碧院后墙外似乎就是烧火做饭的伙房,翻过伙房是哪里雪竹便也不知道了。
  夜已经深了,我躺床上佯睡,待屋那边锦竹均匀的呼吸传来,才悄悄挪下床,试探着小声喊了她两声,见她毫无动静,便小心翼翼搬起一个凳子赤脚走至门口,将门轻轻打开后也不见她有何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如水的月光似将院心铺就一层银霜,初夏夜晚的凉意渐渐渗进脚心,隔壁秋棠的房间也已经熄灯了,花楼依旧灯火通明,远远传来笑语琴音。我将凳子小心架到后墙下,攀上墙头往后张望,月光下一间青瓦白墙有两个烟囱的大房子静静矗立。
  白日我曾趁人不备扶墙头偷看过这里,那时候院中晒着一件湿答答的青灰色厨娘衣裙,此刻那件半干的衣服在微微夜风里轻荡。我心下暗暗庆幸,真是天助我也,院角里还有几根废弃竹竿,正好合我所用。
  将白日里悄悄窝成钩状的银钿挂在竹竿上,我悄悄爬上了墙头......
  
  “哪个天杀的!竟敢偷老娘的衣服!”
  一大清早,睡意朦胧的我便被一阵大嗓门吵醒,是从后院传来的叫骂,那嗓音高亢的女人越骂越起劲,到后来竟然把蓝姨都招来。蓝姨大概是嫌弃她吵吵,只蹙眉吩咐厨娘:“再上街去寻裁缝再做一件便是,不必如此吵嚷。”
  那厨娘虽说泼辣,倒也服蓝姨的管,蓝姨让她从账房支取了些现钱,特准她一上午时间去街上重新裁衣服。那厨娘乐得有新衣穿,谢过蓝姨便欢欢喜喜上街去了。
  蓝姨对于家中出了贼这件事似乎不大放在心上,转而又去忙别的事情,她最近似乎很忙,总是不在风荷苑。
  午后,那些闲游浪荡的花花公子纷纷上得门来,眼见日头西斜,后院厨房已炊烟袅袅。
  “素华姑娘!”秋棠拎着食盒推门迈入,便一不留神被横在脚下的布条绊倒。
  食盒被扔到屋中,“哎哟!”秋棠扑到在地呻吟着,我从门后闪出,利索地将秋棠绑住双手,秋棠张口欲叫,却被我用布条蒙住了嘴。
  “对不起,秋棠!我不得不这样做,请你原谅!”我有些愧疚地望着她,秋棠对我不错,可是如今我也不得不出此下策了,不利用这送饭之机,我又岂能出得了这座终日锁着的小院。
  将秋棠绑在椅子上后,我便急急出了小院,将院门重新锁上。
  我今日梳的是个未嫁女子的双髻,半边脸隐在刘海下,还拍上些许烟灰在颊上,身上穿的正是昨夜偷来的那厨娘衣服,一路向花楼行去,倒也没引起太多关注。
  离花楼越来越近,阵阵香风飘来,伴随着放浪的笑声和言语。我悄悄从后门进入花楼,低着头小心从众人身畔穿过。
  “王公子,怎么这么些日子才来,是不是都不想奴家了!”一个女子撒娇地伏在一个男子身侧,恰好将我的前路挡去,我急忙闪开。
  “哎!站住!”那女子突然出声叫住我。
  我脚步一滞,转身向她,只是将头低下:“是,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快去厨房弄些酒菜送到楼上,我呀,要陪王公子好好喝上几杯!”那女子对我吩咐完,转而娇笑着对那男子道。
  我低头称是,便转身离去,一回身却差点与身后之人相撞,急忙赔礼道:“对不起,对不起!”
  抬头只见一个姿色俏丽的女子扶着一醉醺醺的年轻男子正站在我面前,那女子横眉瞪眼:“你干什么?撞倒了郭公子,你的小命都得搭上!”
  “兰漪,不要......跟她......说着许多,我......我们上楼......”那男子言语之间尽是酒气。
  兰漪?这名字好生耳熟,再看那张脸,即便我只见过两次,但是却足以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这男子居然是郭氏长房长子郭郁律!兰漪,对!兰漪不就是华阴公主的闺名吗!
  我一时愣住,这扶着郭郁律的年轻女子模样上还真是有几分像华阴公主。
  “还不闪开!”那女子见我不动,有些急了,挥手就是一巴掌,我往后退了一步,身后却已有人替我准确接住了这一掌。
  “蓝姨!”那女子有些诧异地望向我身后。
  我回头,正巧对上了蓝姨隐隐燃着怒火的眸子。
  
  “你想要逃走?”蓝姨定定看我半晌,目中凌厉闪过。
  蓝姨将我带回房间,凝视我良久才问了这一句话。
  “哔拨”一声烛花爆开,房内死寂般的压抑。
  “对!”我迎上蓝姨的探究的目光大胆承认,既然已被她抓个正着,编谎话如何能骗得过蓝姨这等精明之人,不如大方承认。
  “你那点小把戏就别跟我耍了,这后院绫罗绸缎的好衣服多了,谁会要件厨娘的衣服?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蓝姨冷冷笑道。
  原来蓝姨一早就知道丢衣服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就在幕后看着我表演。
  “不错,我是在耍小把戏,可是蓝姨,你也是女人!这世上身不由己的女子多了,可有哪个女子甘愿沦落风尘,况且我还有些琴棋书画外的能力,我不会去选什么花魁,也不愿成什么花魁!”我干脆跟她摊明了。
  “呵......”蓝姨不置可否地一声冷笑,“你有何能力?说来听听。”
  “我略懂些财务算账,这诺大的风荷院,账目繁多,是需要个人来打理计算。我自信还是有那能力的。不信,蓝姨可以考考我。”
  “你有没有这个能力,我暂且不问,只是眼下你还是乖乖待着此处的好,几日之后你去留何处,我自会给你答复。我警告你,最好听话好好呆着!”蓝姨有几分不耐烦,语气凌厉,临走时颇为警告地白了我一眼。
  房门合上了,随即传来门窗上锁的链条碰撞声,我怅然叹气: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欲偷了那件厨娘衣服,从前面花楼逃出去,可眼下却反而被软禁起来,最要命的是蓝姨的态度实在看不出个真切来,不知她到底要将我如何处置。
  
  几日过去了,再不叫我学琴艺歌舞,雪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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