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芳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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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芳菲尽-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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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怀眠玉急急火火跑来,一进门便大呼小叫地吼起来:“不好啦~”
  
  我被她吓了一跳,示意她不要吵以免惊到店里的客人,她却不管不顾一把将我拉到旁边:“宁王快要不行了!”
  
  我的心跳顿时漏掉一拍:“怎么回事?”
  
  怀眠玉一副急得都快要哭了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啊,刚听云灏说的,他还不让告诉你,你快去看看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对不起,本来昨天该更新的,但是偶外出办事很晚才回家,洗完澡爬上网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没精神改存稿,而且效率也不高,所以今天补上~
嘿嘿明天后天也每天都会更新~
最近在调整前面章节的排版和标题顺序,可能会有伪更现象出现,希望大家见谅~我一般先排版,然后更新最新章节,这样就不会误导大家了~




☆、牢狱之灾

  晚上,我破例没有回望月庵,一个人坐在店里想了很久,怀念过去在简州的日子,那时候的苏墨卿总是温润的笑着,时不时流露些孩子气的可爱。
  
  不知不觉,窗外青色的天幕已泛起微白。
  
  回到紫薇山下,正是朝霞满天的时候。如云似霞的赤红丹枫、紫红相间的乌桕和金色银杏、青碧松树将秋季的紫薇山装点得斑斓夺目,石阶上铺满了红枫黄杏,山间清幽怡人,偶尔与一两个进庵上香的信女擦肩而过。
  
  山门外,竟有一人长身玉立于一棵携紫染绿半树红的乌桕树下,白衣胜雪,乌发玉冠,一双琉璃般的温润眸子远远凝视着我,山风吹起他的广袖衣摆,衬得他更是潇洒翩翩。
  
  我像被人狠狠扼住喉咙般一时不能呼吸,脚下一滞,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行走。
  
  行至那人跟前,我缓缓福身行礼:“民女见过宁王殿下!”
  
  他像被毒蝎猛然一蛰般,面上闪过一瞬的尴尬和难过,我这才注意到他面色有些苍白憔悴,眼底不满红红的血丝,似是一宿未眠地在此等候,或是真的病了。
  
  “你昨晚一宿没有回来。”他的声音嘶哑破碎。
  
  我心头一紧,“王爷若是无事,民女便先行告退了。”狠了狠心,咬牙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错身而过的瞬间,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拉住我的手腕,我依然背对他,轻轻挣了一下未脱,他将手收得更紧了些。
  
  良久,他似沉沉心痛般开口:“你一定要这么惩罚我吗?”
  
  我闭上眼忍住心底难受:“王爷贵为龙脉,我不过是一个小小民女,何来此说?”
  
  他猛然收紧手,直捏得我手臂生疼,我咬唇低吟一声,他才松了几分,却仍是握住不放。
  
  “我承认我骗了你,可我是皇上秘密派往简州的钦差。在简州相遇之时,我所肩负的重任不允许我向任何人透露身份,包括你。秦汝仁老奸巨猾,明着派去的钦差都是无功而返。此番,我若不利用在简州做生意来掩盖身份,让他以为风头过去了,根本查不出他的罪证。”云铎解释道。
  
  “这么说来那群黑衣人岂不都是你的手下?呵呵......宁王殿下演戏演得真是不容易。”我浅笑着感叹道。
  
  他长叹了一声,缓缓开口:“那天,我刚到简州,就得到了一个消息,秦汝仁不知得到了什么风声,要将府里的娈童灭口。那些娈童很大一部分是景国人,可以作为他私通景国的证人。我急忙带了手下去劫,却不料打斗中不小心受了伤,而且剑上有毒。
  
  我脱去黑衣,想尽快与手下汇合,却误打误撞遇见了你。开始,我以为你是秦府的人,可当你握住我的手让我跟你走那一瞬间,我知道了你是女子,更收回了要击向你的掌。就那样鬼使神差地跟你走了,我忍着伤口疼痛跟你走了很远,我记得那夜天边有两颗孤独的星星,就像在荒原上漫无目的逃亡的你我。我们在荒村歇息的后半夜,手下人才给我送来了解药。”
  
  “中毒?你当时不怕死吗?”我惊愕。难怪第二天早上他看起来那么脸色苍白,原来是刚解了毒。
  
  云铎轻笑:“当时的我,对另一种生活的渴望一时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这是我做过的最疯狂的事。”语气中充满了回忆。
  
  我心头一热,当时我是说过让他和我一起流浪,我愿意养活他。一个女人对男人说这话,在古代听来是很疯狂。
  
  “殿下不必当真,我当时就是习惯成自然随口说的那些话,我跟很多人说过的。”我笑着说。
  “不,天底下可以一起流浪的真心人并不多。”云铎淡淡道。
  
  我浑身微微一震,云铎,其实他是懂我的,所以他才没有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我。
  
  云铎握住我的手微微紧了紧:“我原本打算回京后便告诉你实情,我也早知道你在京城何处,但看你每日那么自在地生活,又不忍打扰,只能站在远处默默观望。直到那天,眼看你就要牵扯入秦汝仁的案子,我才现身找你。看到你惊喜的表情,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原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还是记挂着我!”说到这里,云铎的呼吸变得有几分急促。
  
  “你不让我去见安王,难道仅仅是因为怕我牵扯进去?是怕被安王揭穿身份吧?”我低低笑出。
  
  云铎话语苦涩:“你喜欢自由的生活,我说出真相之日便是失去你之时。我也知道你早晚会知晓一切,我只希望那些日子能够再长一些,能再多见你几眼。”
  
  我紧紧咬唇,仰头望天,碧天在我模糊的泪眼中模糊成一块巨大盈动的琉璃。“王爷说笑了,您是天潢贵胄,自有数不清的佳人知己愿意倾尽此生相伴,快活的日子岂止朝朝暮暮。”
  
  云铎突然大步转至我身前,牢牢望我,似愤然般道:“你不一样!”
  
  我无措地对着他那双伤情的眸子。
  
  他稳住呼吸,低下声音:“你不会明白的,皇宫从来不怜惜眼泪与弱小,那里,有太多的虚假和哀伤。我从没有和谁这么轻松地想处过,除了你。你能给我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快乐。我见过的笑颜,除却那些敷衍的笑便是讨好抑或鄙夷的笑,除了你和她,再没有人对我这么明媚的笑过!”
  
  我眼底浮起刹那的疑惑,她?她是谁?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问:“她是从前伺候我的宫女,叫小绿。”他说着话的时候言语间饱含了浓浓的悲伤,似不忍回视过往。
  
  “你们都一样的善良,但是你和她不一样,你比她更开朗更快乐,你的笑容就像太阳。没有哪个女子如你那般对我灿烂真诚地笑。”他说着,琉璃眸深邃不见底,似有一股引力将我拽如那温柔的渊底。
  
  “不要说了。”我打断他,“我的信条是不会变的。我不过只想找一个一心一意的真心人罢了。我说过,我不要过那种禁锢的日子,更不要将余生的追求都奉献到期待一个男人的眷顾上。我讨厌这种不平等的关系,就算有千万个穿越女能接受与人共侍一夫,我也绝不接受!不接受,不接受,我就是不接受!”我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喊,回声在山间飘荡。
  
  云铎被震住,立于我身后半晌再无动静。
  
  那只手再次将我拉住,缓缓将我手掌摊开,一个硬硬的盒子抵到掌心。
  
  “寻了许久,现在物归原主。”他在我耳畔低声说道,将我手心合上,然后放手。
  
  我不忍回视他伤情的眼眸,牢牢握紧那盒子,努力将头别开。
  
  “有什么事,就到王府找我。别一个人硬撑着。”
  
  我咬唇不语,身后一阵清风旋过,余光瞟见他的翩然广袖被风带起,一个萧瑟落寞的背影缓缓沿着石阶远去......
  
  薄凉的秋风吹干了脸上的泪水,紧绷绷地疼,心底却更疼,似想被割断了某一根弦,再也续不上,他的身影渐渐淹没在树丛中。我打开手中锦盒,一枚晶蓝莹碧的宝石静躺其中,两滴血一般殷红的液体在宝石中间轻晃。
  
  将这枚蓝宝石拿起,它在我掌心渐渐由紫变为紫红直至深红。居然,居然是我在简州当铺当出去的那枚吊坠!那枚吊坠陪伴我从景国天阙至瀚海大漠,匆忙离开简州,没有来得及赎回,后来苏墨卿帮我问过,说是已被人买走了。
  
  本以为再不可能找到,却不料茫茫人海还被他寻回,最终送还到我手里。
  
  我紧紧攥着这枚宝石,望着眼前浪涛阵阵的秋光山色,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无依,我坚持的一切到底是对是错?只有打着旋悲泣的山风回答我......
  
  秋露一重,一层冰晶白霜覆着屋檐青瓦让人生出些许凉意。
  
  这天早上,我进到店里还没开张,就听得街道传来细微纷沓的脚步声,片刻功夫竟有几名大内侍卫服色之人从破门窗而入,来势汹汹将我团团围住,门外还有人分散开来将屋子包围。
  
  望着一地的碎窗棂我甚为愤怒,极力保持冷静道:“诸位私闯民宅,这是干什么?”
  
  “你可是沐素华?”
  
  我一愣,怎么还有人知道我的真实名字?
  
  我正愣着,那几个侍卫二话不说就将我绑了。我被架出屋后,那些人即刻将门贴上封条,全然不顾我的质问与挣扎,押着我急匆匆走了。
  
  外围高墙达十丈,内部守卫严密,四处都是戒备森严的狱卒,阴暗狭长的巷道七拐八绕让人觉得没有尽头。我已经冷静下来,那群人不会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做挣扎也是徒劳无益,只是这监狱不比寻常牢狱,守卫和构造都要坚固严密得多。
  
  长长的甬道终于走到尽头,此处牢房颇为安静,我被推进一间狭小的牢间,双重大锁链旋即扣上门后。
  
  我自嘲笑道:看这样子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可是为何我竟不自知呢?
  
  “素华......”隐隐听得有人唤我。
  
  我循声望去,左侧牢房中一披发之人正跪在另一牢房边上,从栅栏间努力将手伸向我,那惨白的面色上一双泪水盈盈的眼睛,正是怀眠玉!
  
  我奔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眠玉,你也怎么也进来了?”
  
  怀眠玉闭上盈满泪水的眼睛:“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住在府里的那段日子,我经常叫你沐素华,下人都知道了,他们提审了府上的管家,居然把你有两个名字也说成了有隐情,更值得怀疑......”
  
  我愈发着急:“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她抑住哽咽的嗓音,缓缓坐到地上,目光飘忽空洞:“给皇上作的那幅画有毒!”
  
  “有毒!怎么可能!谁下的毒?怎么下的?不可能......那画就我们几个人......不可能”我喃喃自语着摇头。
  
  “太子请来的神医已经查明了,那幅画本来无毒,但是其中含有的木芙蓉树胶若和雨上茶相混便会产生剧毒,致人慢性中毒,短期昏昏欲睡,长期便会昏迷不醒以致殒命。雨上茶正是皇上日常最喜喝的。皇上很喜欢那幅画,一直把它挂在御书房。”怀眠玉幽幽说道。
  
  我听得心底渐渐冰凉,猛然间似被点亮一点希望般:“不对!我们用作颜料的树胶并不是木芙蓉的!”
  
  怀眠玉郁郁望我:“可是有谁会信?”
  
  我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这可不像你,我们不可以绝望,更不可以放弃,有一丝的希望都要努力!”
  
  怀眠玉苦笑着:“谁会救我们?弑君大罪,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若我未被牵连,还可以和京兆府众人一起展开调查,可是如今,你看......”怀眠玉随手指向四周,“我爹娘和我们怀府上下几十口人都被我牵连至此,连他也被......谁还能帮我们?”
  
  我心惊地往四下望去,隔着密实的栅栏隐约可见周围每个隔间都关着人,有的隔间只有一人有的则是多人挤在一起,斜面的牢房中一脊背挺直的男子背对牢门而坐,虽仅着白色中衣却仍是傲然不屈地笔直坐着。透过怀眠玉哀婉自责的眼神,我已猜出他便是惠王云灏。
  
  此案牵连甚广,惠王府上下百口人和怀府众人皆下狱候审,我是作画之人具有最大嫌疑也难逃干系。眼前的绝境竟然让一向乐观的怀眠玉也悲观绝望了。
  
  的确,这既然是一次谋划缜密的诬陷案,那主谋之人如此大费周章,定会斩草除根。放眼朝野,有谁敢站出来说请,恐怕惠王的那群兄弟更会为少了一个竞争者而拍手叫好。
  
  思及此,我默然无语。木芙蓉还有一个别名“断肠草”,其花含有剧毒,我是绝对不可能用它的树胶来制作原料的。虽然怀府花园植有众多木芙蓉,可是我所用树胶分明是从外面买来的柏树胶。
  
  主谋之人知晓皇帝喜好喝什么茶,那一定是皇帝近身之人,那会是谁呢?谁有那个胆量抑或说那种动机呢?
  
  转眼已经在牢里挨过三日,皇帝却是一直没有派人提审我们。所有人就这么在牢里度日如年的熬着。
  
  真不知道我走的什么霉运,来到这个时空后已经历过三次牢狱之灾,每次都是被冤入狱。我暗暗咬牙发誓:如果有幸活着出去,我一定不让自己再受这侮辱!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如今证据确凿,恐怕是难逃一死了。
  




☆、危难见真情

  衣袖窸窣的声音从狭长巷道远处遥遥传来,伴有脚步声。
  
  斜倚在墙角的怀眠玉和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坐起身来。
  
  玉白广袖长袍的云铎出现在狱道口,我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可是那俊朗眉目和温润内敛之气分明就是他!他疾步行来,琉璃眸中盛满担忧和焦急。
  
  云铎一路行来,惊痛地一一望来。他目光转了一圈随即落到我身上,缠绵纠结。
  
  我朝他缓缓摇头:“你不该来!”
  
  他忍了忍情绪,对狱卒吩咐道:“你退下吧!”
  
  狱卒迟疑片刻,云铎蹙眉怒道:“皇上既命我调查此案,此处交由我便可。”
  
  狱卒急忙告退,空荡荡的甬道中只余他一个冷清背影,他上前一步定定望住我,目中绵痛比之那日紫薇山决绝更甚。
  
  他握紧木栏的双手骨节泛白,似狠狠从唇间挤出般说道:“别怕,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
  
  我心底某处被烈焰灼得剧痛,不觉面上已是凉凉,扶墙起身却觉脚下绵软,他眼神一紧,紧张地望着我扶栏向他缓缓步去。
  
  云铎缩回欲扶我的手,眼底一片心疼,用极低的声音道:“对不起,我必须跟你保持距离,因为我不能牵扯进此案,否则我就无法救你出去!”
  
  我却仍是摇头:“万一你救不了我们呢?你会把自己也搭进来的。”
  
  云铎浅笑着摇头:“救不了你,我活着也没有多少意义了。”
  
  我不敢直视他深情的目光,低头喃喃道:“不,没有我,你也会过得很好......你真的不该来。”
  
  他坚定言道:“没有该与不该,只有想与不想。我必须如此,否则,”说到此出,他眸中哀痛一闪,“否则我必定抱憾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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