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不,必须今日,过了今日便不知要到何年了。”
顺亲王蹙眉大惊:“你这是何意?”
我赫然跪下,膝盖重重抵在地毯上。
“华儿你快起来!”顺亲王将我从地上拽起,颇为生气,随即挥手遣退众人。
“女儿不孝!不能侍奉慈父左右,甘愿受罚。”
“华儿,你!”
“父亲,云铎负我,云枫亦不是我所爱,女儿此心已不属于此。若是硬让我嫁与不爱之人,还不如让我丢却性命。”我决然道。
“云枫对你是真心的,你为何不尝试着去接受他?”
我摇头:“哀莫大于心死。昨日那个云素华已死,我只想远远的离开。”
顺亲王将我扶起,定定望我:“离开?”
我点头:“我不会嫁给不喜欢的人,所以,我只有离开。”
“你也要走?要像你娘一样,离开我。你要去哪里?”顺亲王目光凄然无奈。
“山南吧,到那里隐居。”
顺亲王大手抚上我的脸颊,目中沧桑流转,良久缓缓说道:“只要你快乐,便走吧!不要担心父王。”
我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中大哭起来:“父王!他骗我,他背叛了我,我恨他......”
顺亲王轻拍我后背:“别哭,我都知道了,乖......”
我却哭得愈发伤心,直到声嘶力竭。
白雪掩映的朱红梨木门,伸手一推便开。
顺亲王叹道:“进去同你母亲到个别吧!”
我点头,迈步入屋,抬眼望向正中香案上那副画像时,却突然愣住,脑中轰然一响。我就知道我一定见过!是她!居然是她!紫陌老人折扇上的第四名女子,当时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此刻再见我才发现,她居然就是我在21世纪的好友崔颖穿越成的那人——暮雨。
我们四个人都被那道白光带到了这个时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前后时间不同,到了不同的地方,经历了不同的人生。只是我万万想不到,崔颖居然穿越成了“我”的母亲!
更可笑的是,我此刻似乎正在重蹈她的覆辙——相爱、背叛、然后离开。
上完香,顺亲王立于我身侧,对着墙上的画像道:“暮雨,女儿很像你,她要走,我不会阻拦,只要她能幸福。你说对吗?如果你在,我相信你也会这么做。”
我含泪侧首望向顺亲王。
“明日,我便公告世人,平岚郡主染急症不幸离世。”
我感激地望着顺亲王,千万言语在心间纠结。闭眼,两行泪水滑落,在容国这场风花雪夜的梦已醒,柳烟杏雨终归成空,幅幅画卷一一闪过,如那被风卷走的雪片般逐渐远去......
自此,世上再无平岚郡主。
告别了顺亲王,我并没有前往山南,而是偷偷绕道回了紫薇山。
往日与云铎一同拾阶的情景历历在目,仿佛耳边还响起他的轻笑声。极目亭畔的藤萝依旧,绝壁峭立。繁华京畿就在眼前,但这万丈红尘很快就跟我无关了。
我们四个人,沈溪瑶穿越成了景国的开国皇后黎诗翎,风光无限最后却惨淡落幕。小桐成了英姿飒爽的女捕快怀眠玉,最终和心上人归隐山野。崔颖遇到了20年前的顺亲王,一段美好时光过后却颠沛流离到了乌月离,嫁给一个草原牧民终老。
我呢?我在这里的人生又是怎样的呢?我自嘲地轻笑一声。
明天起,这庵里即将多了一名小尼姑,她不是郡主,也不是忽兰朵,更不是景国睿王府兰夫人。她从前是沐素华,以后会有一个法号。我不想再逃了,不管我逃到哪里高衍都会找到我的,既然如此,不如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遁入空门这一想法,我从前极其看不起,但如今才发现,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也许是个好法子。
我站到极目亭阑干外,春雪已融,风中挟着清新的气息,山下桃李争相吐纳芳菲,粉白团簇。
同一个地方,可是再也不会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带回安全之地。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到底是我追求的错了,还是我本来就把一切想错了?
“我警告过你,在我允许之前,你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
这声音恍在耳畔,直到我落入一人怀中才惊觉这并不是错觉。我惊愕回头正对上那双怒气氤氲的黑眸。
他冲我狠戾一笑:“看来是我给你的教训不够深刻,让你一次又一次地以身试法!”
骑马跑了整整一天一夜,高衍憋着一股怒气,仿佛只有一刻不停地策马狂奔才能遏制。
松软的泥土在马蹄下飞溅,路旁的青草和野花纷纷被我们甩到身后。
走过了太多的地方,我不知道到了何处,也不知道高衍的侍卫为什么没有与他同行,只知道从极目亭到现在,一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似乎前几日的雪将最后的春寒已经带走。目之所及,草长莺飞,处处洋溢着蓬勃生机。春日的暖阳晒得人昏昏欲睡,我已经放弃了挣扎,心死如灰,虽然没有身在庵里,其实也差不多了。
感觉高衍渐渐放慢了马的步子,睁眼望去,眼前居然是一片开满紫云英的幽静山谷,两山中间有一汪碧水,前几日这一带似乎没有下过雪,碧绿的嫩草和繁花为山坡铺上了一层绒毯。
高衍跳下马,将我扛上肩头,大步向前行去。
我头朝下感觉晕乎乎的,很难受,就用劲捶他:“放开我!”
山谷很安静,蝴蝶在紫云英间翩翩起舞,清脆的鸟鸣回响在山间。
他不管不顾地向前走着,直到那处塘子边上才将我扔下。我感觉腰背被狠狠一撞,顾不上疼痛感,下意识就挣扎起身往前跑。可长时间的马上颠簸又加上刚才头脑朝下,腿脚发软头晕晕,没跑几步就跌倒了。
我恨恨地捶了下这不争气的腿,面前的草地上随即覆过一个高大的阴影。
我回头,一身黑衣的高衍缓缓蹲下,同我对视,黑曜石般的眸子深邃不见底:“你很喜欢逃,是么?”
他眼神中凌然的狠厉让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勾唇一笑,突然欺身压上来。我向后靠去,他却越靠越近,终于和我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我快要被他迫得躺倒在地了。
他眼中似要迸出焚人的烈焰:“我三番五次警告过你,如果你忘了,我就再说一遍!”
我挣扎着推开他,要爬起来:“我不听!”
他抓住我的手分开,将其死死固在我头的两侧,我被他这一动作推到在地,怔怔望着他。
他狠狠说道:“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永远都是我的俘虏!永远都是!”黑曜石般的眸子神色疯狂。
他的话激起了我心底的怒火,一时让我忘记了现在的他有多危险,居然迎了上去:“呵呵......俘虏?就算我是你的俘虏,你也只俘虏得了我的人!可我的心是自由的,是你永远都俘虏不了的!”
他眸中颜色愈深,紧抿双唇,残忍地笑了笑。
“刺啦”一声,我的衣襟被撕开,春风刮在身上凉凉的。但很快这种凉意就变一种温热取代,他的大掌毫不留情地覆上来我胸前的柔软,丝毫不顾我的尖叫。下一秒,他温热的唇瓣也凑了上去,那酥/麻的感觉让人疯狂。
阳光刺目,一串串紫云英在我的脸侧摇曳。我突然觉得一阵屈辱,挥着得到解放的拳头推开他的头,被惹怒的他腾出一只手将我两只手高高固于头顶,随后依旧埋头于温柔乡,另一手伸向我腿间。
我拼命夹紧双腿,却被他用膝盖强硬顶开。大手三下两下就将那些束缚除去,撩拨挑弄着,还试探地往里进了进。
“高衍!你住手!”我颤着声音喊道,牙关止不住打颤,“不......不要让我恨你一辈子!”
他突然止住所有的动作,抬头看我,冷峻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让你恨我,也好过你忘记了我。”
我一震,喃喃道:“你疯了......”
他嘴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却是冰冷无比:“我是疯了。我若没有疯,就不会千里迢迢来寻你,我若没有疯,又岂会对你一直念念不忘!”
我找回些理智:“我们不要让一切不可挽回好不好?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高衍邪笑着将指尖探入,挑眉轻问:“你还想为你的宁王殿下守贞?”
我不敢再扭动,害怕引他更深地探入,想起云铎的绝情和背叛一阵难过,眼泪又不自主涌上。
“那你的泪水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高衍见我居然因为提起云铎流泪,徒然变了脸色,声音狠厉,“他有什么好?居然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高衍掰正我的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我紧紧闭着眼睛,泪水流过脸颊,顺着耳际滑落。
他突然笑了,笑声轻快:“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换换口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说着已经衣衫利索除去。
我睁开朦胧泪眼,却不敢直视他精壮的身体,宁愿看向刺目的烈日:“如果侮辱我让你感到很快乐......”
他的神色混杂着愤怒的笑容,还有疯狂的嫉恨:“快乐?是不是我从前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我是谁?”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痛。”话音刚落,我就被他抱起,扔到方才脱下的衣物上,一时被摔得发晕。
他的身体很快覆了上来,我们终于赤裎相对。与微凉的春风相比,他的身体滚烫,我感觉到灼热的坚硬紧紧抵着我,不断摩擦撩拨。
他看出我的紧张害怕,突然邪佞地笑了一下,将我的腿推高打开,然后俯首下去。
我惊叫着:“不要!别这样!”
他却不管不顾,舌尖灵活地拨弄着,时不时含住。
我忍不住扭动,却刺激了他,他从我双腿间抬头,从一个极其羞耻的角度看我:“怎么?这么快就有了反应?”说完眸中闪过一丝丝的冰冷的笑意,将中指硬从□间挤入,轻轻抽动。
我突然一阵绝望,我今天是躲不过去了,紧紧咬唇闭眼,将头撇开。
“睁开眼睛!”他命令道,“我不准你闭眼!你和云铎在一起很享受,和我就这么痛苦吗?”
“高衍,我从前恨过你,也爱过你,可是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一个坏人。”
高衍眼中的熊熊烈焰有一瞬间的黯淡,但随即点燃,变得愈烈,他停止了动作,爬起来,双臂撑在我两侧,高高俯视着我。
“沐素华,我就是要让你永远记住!记住谁才是你的男人!”他毫不犹豫挺身进入。
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我狠狠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不让自己向他示弱。
他的律动越来越快,我却仿佛从心口撕裂了一道更大的伤痕......
他握住我的腿缠在腰上,狠狠地撞击。山谷的风拂过,蓝天中流云翻覆,我却只觉得痛,身心都痛。
终于忍不住低吟出口,而这声音被春风吹散开来却变为了婉转淫靡,为春日的山谷增添了一种别样的暧昧风情。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快要麻木的时候,高衍才低低吼着,倾泻出最后的欲望。
☆、三年爱恨隔
高大围墙,天青琉璃瓦,朱红大门,这是西建的睿王府。
一年前,我虽然跟着睿王到了西建,还没来得及平定夷部进到府里,我就借夷部公主依琳之手逃离了他。
一年后的今天,我再次回到西建,第一次进王府,居然是被他勒着腰倒扛进来的。
穿过重重庭院到了一处简陋院中。身体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我却没有感到多少疼痛,麻木地听着高衍冷冷吩咐下人:“她是新来的粗使丫鬟,什么都不会,最好从劈柴生火学起,好好教教她!”
后院柴房的嬷嬷连连点头称是。
我依旧低头坐在地上没有动,直到那双玄黑军靴慢慢靠近。
“不知好歹的女子不配做我的女人!”他的声音不大,却能恰好让我们二人听到
我心底一抽,蹙眉咬唇,不配做他的女人......
他负手身后,似乎很满意我的表情,面上闪过一瞬冷笑,随即大步离去,冷峻侧脸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瞥。
我坐在地上良久,早已痛得麻木的心此刻居然掀不起一丝波澜。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整整三个春秋轮回,四季变迁。
头两年,我在后院杂役房,每日劈柴洗衣,埋起头来做人,将从前的种种都当做一场幻梦。杂役房的嬷嬷很会看眼色,那两年,我没少被她折磨。常常一天下来,腰酸背痛,初时胳膊都酸得举不起来。
直到第三年,王府花园的花匠生病去世,府里缺个管理花草的人。管家见我平日手脚勤快,不爱多嘴更受本分,便将我调到花园管理花木。
花开花落几许,风依旧吹走落英带来冬雪,掩埋了过往。花草总不会伤人,好好对它,它还会用繁华来回报你。花木的世界比之人世,简单如斯。
守着一间简陋小木屋和一园子花木,布衣素发,不施粉黛。不需要去迎合谁,也不需要再逃避什么。虽然整日风吹日晒,刮风下雨还得搬盆遮雨,但是我却觉生活过得无比恬静。
“素华姐姐,你又起一个大早,前几日淋雨搬花你受的风寒还未好,怎么又这么操劳,有什么事我来做就好!”一个单纯稚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我回首,正对上那双乌黑的秋水剪瞳,这是与我同为花奴的安安,她是花匠的女儿,四年前随父亲入的府,去年父亲去世后,她便留在了王府,如今年方十五,正是无双的好年华。
我一笑:“我没事。安安,你看,这株栀子不知怎么了,黄叶继续往上蔓延,花苞都要凋了。”
安安俯身一看,也蹙眉道:“应是遭了虫害,去年我见爹配过药粉防治。我回屋去找爹的手札看看。唉!要是爹在就好了!”
我笑着安慰她:“安安,不是还有姐姐在吗?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们两个白日一同劳作,一起修剪枝叶、浇水施肥,夜晚同住一屋,与相亲相爱的亲姐妹又有何分别?”
安安靠向我肩头,笑着点点头。
晨曦薄铺,树叶婆娑,花枝微颤,娇艳的花朵上犹带晶莹露珠,小巧美丽的鸟儿立于枝头啾啾鸣唱,宁静的清晨,这景色让人觉得内心安定满足。
下一刻,这小丫头又立马转换了话题,颇为八卦道:“素华姐姐,你听说了么?王爷又纳了位新夫人,这两日便要搬进府来了,这下啊这不知道那陶夫人和葵夫人要怎么斗了。”
我手下一滞。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就对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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