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必从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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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必从夫-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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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何时你才能改去惹是生非的毛病?”
  “人家哪有惹是生非,明明是田文镜太混蛋,做错了还不敢承认嘛!”
  满儿振振有词地反驳,田文镜竞还不知死活地抬起老脸大声怒叱。
  “你这刁女……”
  “大胆,你竟敢叫本王的福晋为刁女!”允禄吼得比他更大声。
  大惊失色,田文镜骇然跌坐地上。“福……福晋?”
  “不管我是刁女或福晋,我刚刚说的可都是事实。”有允禄做后盾,满儿更不肯轻易饶过他。“我知道你是真心想替皇上办差,但年纪大了,力不从心,这也是无可奈何,皇上当能谅解,所以,回京去吧,别为了你的虚荣心而苦了下面的百眭,他们真的很可怜啊!”
  “但下官……下官……”
  “田文镜,听到福晋的话了,”允禄不耐烦地打断田文镜不甘心的迟疑。“自个儿回京去!”
  回京?
  “不!下官不服,王爷岂可仅听信福晋一面之词,便判定下官的罪!”田文镜连忙爬起来大声抗议。“王爷英明,理当明白妇道人家耳根子软,福晋之指控定然是受人煽动,待下官查明……”
  “查明什么?”满儿忿忿道,真的有点生气了。“查明是谁告诉本福晋这些事实,好让你去反咬人家一口,就像你整倒李绂那样吗?为何到现在仍不知要反省?难道你真的都看不见老百姓过得有多辛苦吗?”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是怎样啊?
  都活了这大把年纪了,也不回家去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快快活活地做个称职的老人家,偏偏恋眷官位不舍,赶不走、骂不走,踢也踢不走。
  明明没有意愿尽心体恤民情做个好官,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一心只想发挥那令人深恶痛绝的严苛制事“才能”,整得老百姓叫苦连天,他还在那边得意洋洋说自己是个多么能干的清官,照她来看,雍正初年的整顿亏空应该交给他来办才对,包管办得有声有色,谁也逃不掉。
  但让他来作父母官,却只可怜了老百姓,他若是挂点了,河南山东百姓八成都要放鞭炮庆祝,一路放到过年去!
  作官作成这样,他到底有什么好自傲的?
  不过毕竟田文镜是雍正宠信的臣子,满儿也只想说能点得他开窍就好,免得又去得罪皇上老大爷,谁知道她讲了半天口水都是白搭,从头至尾她提的都是他的错失,田文镜却只注意到她顺口溜出的那个名字,当即老眼一玻В跸障盏睾吡撕摺�
  “原来又是李绂……”
  “你……你有毛病啊?还是老糊涂了你!那人我见都没见过,又如何告诉我什么?”满儿不由气结,反手一指允禄。“告诉你,是我家老爷子告诉我的,好了,你有种就去整倒他吧!”
  田文镜一怔,下意识回眼去看允禄,然一对上允禄那双犹如万年寒冰的冷眸,不由机伶一个暴颤,慌忙又哈下腰。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不敢?”满儿斜睨着他。“那你来整倒我好了,话是我说的,罪魁祸首就是我,有种就来整倒我,横竖我无权又无势,也没有娘家做后盾,要整倒我容易得很,最好关我个十年八年,每日大小刑伺候,每夜……”
  “够了!”允禄怒叱。“你这女人,从来不知何谓收敛么?”
  只是说说而已,这样他就心疼啦?
  满儿吐吐舌头,不再吭声了。田文镜却以为庄亲王也对自己的福晋有所不满,不由暗自窃喜。
  谁都知道庄亲王的冷酷无情,自己的哥哥都狠得下心去整肃,只因为雍正下了旨意,更何况是自己的老婆,保证不会太客气,随时都可以切八段,相信他只要送上几句煽动的话语便足以让那女人受到严厉的惩罚,使她再也不敢“胡言乱语”来“污蔑”似他这种皇上千般重视,万般宠信的大臣。
  “对、对,王爷理该如此,牝鸡司晨最是不该,妇道人家原鞋不该插手男人的事,一旦任由她爬上男人头上……”
  叽哩呱啦、叽哩呱啦,田文镜愈说愈是激昂,口沫横飞,满嘴泡泡。
  依偎在允禄怀里,满儿却是愈听愈有趣,心想田文镜待在京里的时间必然不久,不清楚允禄有多么宠爱她,眼下才敢当着允禄的面说她的坏话,一面吹捧允禄,一面又彻底贬视女人,未了还搬出皇上来,频频暗示说皇上有多么欣赏他刚正不阿的为人,意图“陷害”他的人向来只会招致恶果。
  看来田文镜不仅是个硬铮铮的酷吏,也是个拍马有术之人,对于威胁恐吓更有一套。
  “……圣上亦曾对我言:小人流言……”
  只可惜他不太会看人脸色。
  “住口!”冻结在允禄脸上那层冰霜厚得简直可以敲下冰块来,“不想自个儿回京么?好,那就由本王说去!”话落即推着满儿离开。“回去了!”
  “回哪儿?”
  “回京。”
  “嗳?不要吧,老爷子,咱们才来两天……”
  “回去!”
  “……好嘛!”
  嘴里说好,其实脑子里还在忙碌地转个不停,思索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拐允禄继续留下来。
  很不幸的,当满儿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最好的理由时,却用下上了。
  “王爷,京里传来消息,皇后崩逝了!”
  十天后,他们回到了京城。
  雍正确实是个工于心计又心狠手辣的皇帝,但他更是个刚毅果断,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勤于政事之毅力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回皇后病逝,他甚至没有参加皇后的大殓礼,因为他有更重要的国事待办。
  “这一仗总算赢了,傅尔丹确实是蠢材,而丹津多尔济和策凌也果然厉害!”
  “噶尔丹策零还没有死,他必然会卷工重来。”
  雍正有一会儿没动静,而后重重叹了口气。
  “十六弟,你特别喜欢泼朕的冷水,是么?”
  “臣弟尽力而为。”
  “这种事就麻烦你不用太尽力了!”雍正哭笑不得地说。“好了,别说这了,眼下先来说说鲁王孙子那一家子吧,提到这,朕实在不能不夸奖你,粘杆处那些个笨蛋查了半天连边儿也没沾上,你却轻而易举的捉到了人,还不只一个……”
  “不过是凑巧碰上了。”
  “无论如何总是大功一件,说吧,要朕如何赏赐你?”雍正慷慨地说,这是他厉害的地方,有过必罚、有功必赏,如此才能激发臣下更努力为他办事。
  想也没想,允禄淡淡说了两个字。“弘昱。”
  两个字虽简单,雍正却也能明白,“可以。”然而转个口,他也要论允禄的过了。“再说到吕四娘,李卫奏道……”
  允禄冷冷一哼。“吕四娘计画劫牢救人,李卫却被小小的调虎离山之计骗离杭州,若非臣弟及时赶去阻止,吕四娘早已把人救走,为此,臣弟也因而暴露了身分,险些坏了臣弟的大事。但臣弟并没有责怪他,仅把吕四娘和弘昌交给他看管,谁知他竟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到,他那浙江总督究竟是怎么当的?”
  要论过反被指控,雍正顿时语塞。
  允禄脸色更寒凛。“莫不成他以为臣弟是闲来无事跑到杭州去度暑游湖,就该替他看管大牢,替他捉拿吕四娘,替他救弘昌……”
  事实上,李卫的确以为允禄是带老婆上杭州去游湖的。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唇挂苦笑,雍正连连摆手,“这过该算在李卫与弘昌头上,朕自会斥责李卫,至于弘昌……”他轻叹。“朕会命弘晓将他圈禁在恰亲王府内,不得朕旨意便不得出府。”
  允禄默然无语。
  雍正捏捏鼻梁,又说:“那么,再来谈谈田文镜的问题吧,听说十六弟妹对他有所误会,十六弟应该知道,田文镜秉公持正,实心办事,为了铲除贪官清理亏空招致不少人的怨恨,因之不利于他的流言亦由来已久……”
  允禄眼帘半阖,嘴角挂上嘲讽的纹路。
  “皇上之意,满儿是道听涂说,上了流言的当?”
  “当是如此。”
  “皇上可知臣弟是以何身分混入漕帮的?”
  “自然是不知。”
  “臣弟是以河南灾民身分混入漕帮的。”
  “……”
  “由于自河南迁至杭州的难民不知凡几,故而臣弟混入其中不仅毫不启人疑窦,更且得到许多同情。”允禄语气平板地说。“换言之,满儿所指控田文镜的罪状并非流言,而是事实。”
  雍正沉默了,片刻后,他才慢条斯理地问:“那果真是事实?”
  “垦荒以少报多,是事实;匿灾不报,是事实;谎报政绩,是事实;百姓困苦民不聊生,不得不鬻卖子女以为生,是事实;有能力疏通河道却无力治民,那更是事实!”
  条条罪状,一连串的事实,说得雍正再度默然以对,好半晌后。
  “田文镜一向忠君为国,实心任事,理该不会如此荒唐。”
  眸中寒芒飞闪,“皇上既只信任田文镜,又何来问臣!”允禄冷然道。
  察觉到允禄的不悦,雍正玻а圩⑹铀换岫鲇肿疤狻�
  “我说十六弟,你又是为何跑到开封去了呢?不会又是为了十六弟妹吧?”
  同样的,允禄也察觉到了雍正奸狡的意图,神情更显森然,两眼眨也不眨地与雍正四目相对。
  “确然是为了满儿。”他冷声坦承。“适才臣弟便说过,为了代李卫阻止吕四娘,臣弟因而暴露了身分,若非满儿及时配合臣弟演了一场戏,臣弟数月来的心血必然毁于那一刻,别说捉到鲁王的孙子,即便是将内应安全送入漕帮并得到白慕天信任的安排也被破坏了……”
  雍正愣住了。“原来是她帮了你?”
  “当时那种状况,也只有她才帮得了臣弟,其他任何人都不行,若非有她,臣弟的任务便注定要失败,”允禄双眸半垂。“也因为如此,臣弟受了一点伤,满儿才会开出条件来,要求臣弟完成这件差使之后好好休息一阵子。”
  雍正双目一凝。“你受伤了?李卫没说呀!”
  允禄冷哼。“他如何敢说,若非代他阻止吕四娘,臣弟又怎会受伤。”
  “原来如此。”雍正点点头。“既是这般,朕也不好太过‘苛责'十六弟妹的私心,但相对的,也请十六弟不要再追究田文镜的’些微'错失,毕竟他的功大于过,又是勤劳任事的干才,只要稍加训斥,相信他必能知所警惕。”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雍正都要保住田文镜。
  允禄双眉徐徐挑高,两眼也玻Я似鹄矗欢还换岫旖峭蝗还钜斓毓戳艘幌拢婕椿指丛础�
  “皇上之意是愿意恩准满儿的要求,只要臣不再追究田文镜的问题?”
  “正是如此。”
  嘴角再度诡异地勾了一下,允禄落下眼睫毛掩住眸中的狡黠。
  “既是皇上的旨意,臣弟焉能不从。”
  第八章
  静静地,细雪飘落,将吊在枝头上的叶片彻底清理干净,一日一宿的时间把北京城妆点成一片银白的世界,上午念过了书,晌午后弘普、弘融、弘昶和倩儿便兴奋地一窝蜂跑到外头去,不觉鼻耳冻得通红,一心只想玩个过瘾,可是不一会儿,雪融了,化成一摊摊的水,又因太冷而结成冰,滴溜溜的滑。
  “好了、好了,进屋里去换衣服,不然待会儿摔个半死我可下管!”
  “额娘不用管,我们自己管就好了!”
  满儿玻Я瞬'眼,继而耸耸唇,翩然回身作势要到后殿去。
  “不知道你们阿玛是不是在暖阁呢?”
  话刚说完,咻咻咻咻几下,四支箭自她身旁飞掠而过,一溜烟窜进屋里头去,满儿不由窃笑不已。
  哼,就不信他们不怕!
  “歇一会儿让他们睡午觉去,再起来念书,爷说今儿个要考考他们念书念得如何了。”
  吩咐过婉蓉和玉蓉后,满儿便转向回廊,佟桂尾随在她身后,左转右拐来到小阿哥房里,探头一瞧,弘昱正在暖呼呼的内室里摇摇晃晃地到处乱跑——自己一个人,然而眼角一瞥见有人,立刻停下来咚一下坐到地上去,睁着两只大眼睛冷冷地望住她。
  满儿啼笑皆非地翻翻白眼。“好好看着他,别让他跑出去了,外头可是冷得结冰了。”
  佟桂与守在外室的奶娘和丫鬟都忍不住笑。“是,福晋。”
  而后,满儿越过庭圃回到寝楼的卧室换下湿衣服,再到后殿的暖阁去,允禄果然在那里看书,就坐在明窗下的太师椅上,非常安详地、专注地看那本李太白集,久久才小心翼翼地翻动一页书。
  悄悄地,她把佟桂备妥的龙井和茶点放在一旁的方几上,再示意佟桂不必跟在她身边,可以到隔壁小室去和塔布聊聊体己话了,然后脱鞋爬上另一边的炕榻,拿起早先搁在那里的女红,也安详的一针一线绣着花儿。
  每岁过年时,夫婿和孩子们穿的新衣裳都是由她亲手替他们缝制的,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
  不知过了多久,允禄悄然放下书,喝了几口茶,起身,把书放到案头上去,也脱靴上了炕榻,静静地将脑袋枕在她大腿上,阖眼睡了。满儿泛起微笑替他拉上毛毯,再继续绣花。
  又过了半晌,塔布悄然而入。
  “禀福晋,十五王爷求见王爷。”
  “要事吗?”
  “奴才不知。”
  “这样啊……”
  满儿正在迟疑,允禄却突然背过身去。
  “不见。”
  “是,王爷。”
  塔布离去,满儿继续作女红。但片刻后,塔布又回来了,眉梢眼角俱是笑意。
  “禀福晋,十五王爷说他不见王爷了,他改求见福晋您。”
  “我?”满儿噗哧轻笑。“好吧,我见。”
  允礼倒聪明,虽然允禄不见他,但她一定会见他,一旦见到了她,保证一定可以见到允禄。
  “十六嫂,您好啊。”允礼嘴里是向满儿打招呼,眼里瞧的却是仍躺在满儿大腿上的允禄。
  “嗯,我很好,你也好啊。”满儿硬憋住笑,一本正经地回应他的招呼。
  “咳咳,我也好。”允礼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允禄一点反应都没有,起码也该间上一句,个你来干什么?“,不然他怎么接下去?”呃……呃……十六嫂,最近十六哥怎地都不出门啊?“
  “有啊,向皇后致祭、奉移梓宫、殡宫致祭等等,老爷子和我都有去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都有碰上面,还打过招呼,怎会不知道?”允礼按捺着性子说。“但,我说的是除此之外呢?十六哥回京快两个月了,除了刚回来那时见过皇上一回,后来怎地都不进宫了?”
  满儿愣了愣,低眸瞟允禄一眼。“不是说皇上已经准他不用进宫了吗?”
  “谁说的?”允礼冲口而出吼道。“皇上哪会准那种事!”
  满儿皱眉,手指头往下指住允禄的脑袋。“他说的。”
  “他胡说!”允礼再次脱口低吼。“若是皇上准了那种事,哪里还会叫我来找人!”
  “可是……可是……”满儿迟疑地看看允禄,再看回允礼。“他说只要他不再追究田文镜的事,皇上便也准了我的要求啊!”
  “田文镜?要求?”允礼愣了愣,现在是扯到哪里去了?“什么要求?”
  一提到这,满儿便忍不住喜孜孜地咧嘴笑开来,“一年……”她比出一根手指头。“一年之内他都不用进宫,不用办差、不用出门,什么都不用,甚至不用理会皇上的宣召,只要闲闲待在府里陪我和孩子们就行了!”
  “一……一年?!”噎着气,允礼两眼陡然爆凸出一半来,失声大叫,“但但但但皇上说只是一阵子啊!”由于太过于吃惊,结结巴巴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满儿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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