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必从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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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必从夫-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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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禄眉峰微蹙,不语。
  白慕天却暗暗松了口气,以为允禄仍未探知漕帮的底细。“王爷,尚请恕宥舍妹年幼无知……”
  “笑死人了,二十岁了还年幼,她是仍在吃奶还是包尿布?”允禄身后又传来冷笑声。“想我十五岁就离家独自讨生活,十七岁嫁给前面这位老头子,十八岁作娘,二十岁带着儿子可怜兮兮在外面流浪……”
  允禄眉头开始打架。“满儿。”
  “好好好,我闭嘴,行了吧?”
  若是在以往,白燕燕绝对忍不下满儿的讥嘲,但此刻,当允禄的长剑还指着她的时候,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何况是反击。
  而白慕天,他也只能当作没听见,二切皆因舍妹太任性又无知,因与吕四娘是闺中好友,故受其蛊惑而同行,尚请王爷大人大量,网开一面……“低着头,嘴里说着求恕的言语,两眼却悄悄觑向一旁的吕四娘,目光含义很明显。
  为了大局只好牺牲她。
  吕四娘若有似无地点了一下头,垂首无语,在她计画此行动之前便已有所觉悟了。
  “……至于草民等三人,一心只想赶来阻止舍妹闯下滔天大祸,却没料到竟是王爷您当面,若是草民等早知是王爷,定然不敢与王爷您作对,甚至动手相抗,”白慕天继续说着,口吻是低声下气的,盯在地下的双目却映着冷焰般的光芒,生硬而凛然。“万望王爷看在……”
  “够了!”允禄冷叱,双眸透着狠厉寡绝的煞气。“无论尔等有何解释,本王的判决从不更改,死罪即是死罪,倘若尔等不愿乖乖受死,本王亦不过多费一番手脚罢了,但待此间事了,本王定会点齐重兵,将你漕帮上下十万属众残杀殆尽,不留半口活人……”
  白慕天脸色大变。“王爷……”
  “……即便是皇上怪罪下来,我亦愿一肩承担,必教你漕帮在一日之内烟消云散!”
  “不!”白慕天急了。“不可!恳求王爷千万不可累我漕帮十万属众,他们都是无辜的!”
  允禄冷森森地哼了哼。“那么你们就乖乖受死吧!”
  白慕天心头一凛,顿时两难地僵住了,好半天后,他暗暗一咬牙。
  “是,草民等会束手就戮!”对反清大业有所助益的是漕帮各分帮所掌握的漕运,而不是他,所以,既然两边都是死,起码要保住漕帮上下。
  “不!”白燕燕惊惧地尖叫。“我不要死!我不要……”
  “住口!”白慕天愤怒地暴叱。“事情是你惹出来的,难道还想连累整个漕帮吗?”
  “我才不管那么多!”白燕燕撒泼地继续尖叫。“无论如何,我不要死!”
  “由不得你!”
  白燕燕眼珠子一转,忽地掠身要逃,但白慕天仅一探手便将她抓回来。
  “敢做就要敢当,燕燕,我们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不要!不要!我不要死!不要啊……”白燕燕声嘶力竭地狂叫。
  “我说过,由不得你!”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死,不要……”
  白慕天紧紧抓住白燕燕下放,后者疯了似的挣扎,甚至举短剑要刺杀白慕天以迫使他放手……
  眼看那对兄妹即将上演一出手足相残的精采年度大戏,允禄眼角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朝满儿瞥去,原本凉凉在一旁闲看风景的满儿收到他的催促讯息,不禁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一步站至他身侧,横肘顶顶他的腰。
  “我说老爷子,你知道我最讨厌欠人家人情的对不对?”
  允禄再次玻鹆搜邸!澳阌窒胱鍪裁矗俊�
  满儿耸耸肩。“无论如何,我总是欠了白慕天一份人情,可不可以请你放过他们这一回,好让我还了这份人情呢?”
  允禄的神情更冰冷。“倘若我说不呢?”
  “那我就离家出走,你不来找我我就不回去,不过就算你找到了我,我还是会再离家出走,再找到我,我再离家,除非你整天盯着我,不然光是找我就够忙死你了,然后你就再也没时间替皇上办事……”满儿胸有成竹地说。“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下颚猝然绷紧,看得出允禄震怒非常,以至于形容显得有些狰狞。
  “柳佳氏!”
  “还是不行啊?”满儿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回头就走。“好吧,那你忙你的,我现在就要离家出走……呃,不对,我已经离家了,那……走远一点好了,让你找不到……我走,我走,我走走走……”
  “站住!”
  满儿停步回眸。“干嘛?”
  允禄怒极,脸色铁青,满口牙几乎咬碎,不过最后他仍是硬吞下那份狂怒。
  “死罪可恕,活罪难饶!”他咬牙切齿地怒瞪着白慕天。“白慕天,本王要你亲自押送吕四娘到杭州总督府大牢关禁,在李卫回来之前若是被她逃脱,本王便找你;倘若再有人劫狱,本王亦找你。另外,尔等四人在一年之内不许离开杭州府半步,漕帮属众若再有此种形似叛逆之行为,定然不再饶!”
  很显然的,允禄是在试探白慕天对清廷的忠诚,因为他的假身分已被识破,无法再回到漕帮去暗中查探。
  白慕天以为必定是如此,因此丝毫不敢犹豫。“草民遵命!”
  “等等!”满儿突然又岔进来,两眼憎恨地盯住白燕燕那条鞭子。“先别急着走,那条鞭子,毁了它!”
  “不要,那是我……”
  白燕燕只来得及反对个头,一眨眼,鞭子已被白慕天抢去砍成碎碎段段,下一刻,又听得满儿对她的判决。
  “还有,废了白燕燕的武功。”这个罪魁祸首,无论如何饶不了她!
  白慕天只迟疑了一瞬间,旋即出手点出一指。
  “不!”白燕燕尖声怒叫,“你敢……呃!”忽地闷哼一声,随即像只泄了气的皮囊似的跌坐地上,艰辛地喘了两口气,而后目光怨毒地瞅住满儿。“柳满儿,我发誓……唔!”又是一声轻哼,身子一歪,睡着了。
  赶在她出言闯下大祸之前,白慕天又点了她的睡穴。
  “白慕天,不是我爱说,但是……”满儿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燕燕,虽在睡梦之中,那张美艳娇容上的恶毒之色依然清晰可见。“你这个妹妹如此自私任性又骄纵蛮横,倘若你再不好好管教她,我发誓,她来惹我没关系,但她要是敢伤到我家老爷子半根寒毛,我定然饶不了她!”
  白慕天深深凝视着她,眼神奇异,良久不出声,看得允禄两眼又开始爆出火花来,幸好在火花燃起熊熊妒火之前,白慕天开口了。
  “草民会管教她的。”
  “再有,那份人情我还你了,”满儿语气生硬地又说。“所以请记住,下回你再犯到我家老爷子手上,我也不会再帮你了!”
  片刻后,白慕天等人先行离去。
  起初,满儿望着他们的背影,仍是满脸不甘心的表情,但随着他们渐行渐远,她的表情也愈来愈古怪,最后,几人身影终至消失于她的视线之内,她的脸色更是诡异,回过头来,又将若有所思的目光投注在允禄略显苍白的脸容上。
  好半晌后,她可怜兮兮的勾起唇角,像笑又像在哭,一脸无助地瞅着他。
  “允禄,我不想骗你,但是我真的已经快受不了你老是为我受伤这种事了,怎么办?”
  之前那一刻,当她知道他又为了救她而受伤的时候,她是真的抓狂了,如果她也拥有允禄那种武功身手的话,当时她一定会亲手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她原不是如此残忍的人,但在那一刻里,她是真的想亲手杀了他们!
  此刻回想起来,她也不禁为自己当时的凶狠心态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即使是曾亲手刺杀允禄的玉含烟,她都不曾如此憎恨过,因为她了解玉含烟有不得已的立场。
  同样的,白慕天与吕四娘也有他们不得已的立场,吕四娘意图搭救自己的亲人,必然是允禄堵在这里要截杀他们,他们有权利自卫,可恨的是白燕燕竟然扔她出去,迫使允禄不得不半途收手,并再一次为救她而受伤。
  虽然允禄的伤势并不像前几次那么严重,她却反而爆出连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怒意,为什么?
  因为她愈来愈无法忍受那种眼见他为维护她而满身浴血的心痛。
  他不在意。
  但她在意呀!
  不但在意,而且好在意、好在意,在意得快受不了了,然后,总有一天她会在意得再也无法忍受,届时……
  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五章
  吕四娘被白慕天送进了杭州总督府大牢,而允禄,身分既已曝光,他索性带着满儿住进总督府,总督府总管当即辟出府内最静谧清幽的院落让庄亲王养伤,这种事不需要征求总督的同意便可由他径行作安排。
  便是占了主寝室,相信李卫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娘子,为夫想吃瓜!想吃!想吃!想吃得不得了!”
  荷池畔,沁凉的树荫底下,某人闲躺在竹榻上,像个小孩子似的喃喃嘟囔个没停,满儿又好笑又好气地斜睨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就只会这一百零一招,遇上自己应付不了的状况就赶金禄出来安抚她。
  “瓜要镇凉了才好吃,待会儿佟桂自然会切来给你,现在……”满儿塞了一颗葡萄给他。“喏,先吃这顶着吧!”
  咬住她的手指头不放,大大的眼儿笑成两弯月。
  “你不是这么馋吧?”满儿也咯咯笑着,因为他的舌头正在嘴里挑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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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满儿笑得更大声。“你的伤还没收口呢!”
  “有什么关系。”一开口说话,被她的手指头逃去,金禄有点懊恼,“为夫还要吃葡萄。”想要诱她再入壳。
  “好,给你!”满儿将整串葡萄全给他,然后起身逃开。
  金禄立刻下榻追去,右腿一拐一拐的跛得好不辛苦。
  满儿没跑两步便回过头来,娇嗔,“喂喂喂,大夫说过,伤势收口之前最好不要走动,忘了吗?”
  金禄一把捉住她,嘻嘻一笑。“那娘子就不要颠儿让为夫追嘛!”
  满儿白他一眼,扶他回到竹榻坐下,两脚全给他抬回榻上。
  “除非要回房睡觉,否则这条腿不准再给我放下去了!”
  金禄没吭声,一双眸子却哀怨地自两扇长睫毛下瞅住她,满儿看得好笑,忍不住捏捏他的腮帮子。
  “夫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可爱耶!”
  闻言,金禄揉着被捏痛的脸颊,装模作样地抽抽鼻子,再拿袖子按按眼角,满儿再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不一会儿,佟桂果然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来到荷池畔,后头还跟着塔布。
  “王爷,李卫大人求见。”
  金禄偷瞄一下满儿,见她没有反对的表示,这才点点头,掂起一块西瓜。
  “叫他来吧!”
  不一会儿,高大硕实的李卫便随着塔布来到,诚惶诚恐地哈腰打下千去。
  “卑职见过王爷、福晋。”
  金禄却好像没听见也没瞧见,兀自慢条斯理地吃他的瓜,李卫便也不敢起身,挟七nE胆埏等候着。
  直到整盘西瓜去了一大半,金禄才懒洋洋地瞥他一眼。
  “我说李卫,你……真的很蠢,知道么?”
  脑袋垂得更低,满头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洒,“卑职该死,王爷恕罪!王爷恕罪!”李卫连声求恕。
  金禄慢吞吞地坐正,佟桂立刻递上湿毛巾给他擦手。
  “罢了,虽说做事莽撞粗犷了些,想你也是实心为皇上办事儿,就恕过你一回吧。不过,你最好留点神儿,吕四娘一身武功不容小觑,若是让她给颠儿了,本王可保不了你。要知道,我家娘子撂下话来了,在本王伤势大好之前,她不准我再跟人家拚斗,无论出了啥事儿,本王都只能看着,懂么?”
  “卑职明白。”
  “别再上当了。”
  “卑职省得。”
  金禄颔首。“好,你可以退下了。”
  “谢王爷。”
  李卫小心翼翼地退到了月牙门后方始转身离开,金禄又朝塔布点了一下头,塔布会意,离开一会儿又带来另一人,然后偕同佟桂退出去,满儿仍坐在一侧,好奇地打量那个人。
  “如何?”金禄语气佣懒地问。
  “果如王爷所料,他们被白慕天留下了。”
  “很好,继续按照计画进行。”
  “卑职遵命。”
  “盯紧点儿,可也别给逮着了。”
  “卑职知道。”
  然后,那人也离去了。
  微风,懒懒地吹拂着,吹得人昏昏欲睡,金禄不由打了个呵欠,往后躺,两眼阖上了。
  “倦了?”满儿轻声问。“要回房里睡吗?”
  “不要,这儿凉快,就睡这儿。”
  “是喔,等日头黑了,看你不被蚊子咬死才怪!”
  金禄莞尔一笑,握住她的柔荑,轻轻捏了一下。“娘子想问就问吧。”
  真厉害,连眼都没张开,居然“看”得出她有问题想问!
  好吧,既然他叫她问,她就问。“那日,为什么?”
  她的问题说得没头没尾,连个主题都没有,不过金禄一听就知道她在问什么。
  “为夫说过,四哥要我安插内应到漕帮里头,所以为夫便先行设法混进去,待他们完全信任我,对我毫无半点疑心之后,届时若是有人去警告白慕天说我是清廷派去的人,而结果也证实他们的警告确然是事实……”
  “那个警告他们的人不但可以得到他们的感激,更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白慕天的信任,”满儿恍然大悟地喃喃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呀他!”
  “他们。”
  “呃?”
  “一个不保险,两个才够稳当。”
  “是是是,你考虑得最稳当。”满儿随口应和,顺手把薄被子拉上。“所以,你算是把他们安插进去了?”
  “不仅如此,为免再有同样的情况发生,白慕天必然会把他们留在身边,以防再有朝廷的人混进去。不过……”金禄睁眼,苦笑。“出了一点为夫未能事先预料到的状况,以至于演变成那日的结果……”
  “吕四娘企图劫牢救人?”满儿猜测道。
  金禄颔首。“而李卫那个莽夫居然也中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为夫只好代他去阻止吕四娘。更糟糕的是,白燕燕竟然也跟着来了,白慕天只好追上来阻止,于是为夫便面临必须杀了他们,又不能真的杀了他们的窘境……”
  “我懂、我懂,”满儿连连点头。“你必须杀了他们,因为在正常情况之下,庄亲王一定会杀了他们;但是你又不能真的杀了他们,因为你的计画都是依白慕天而定的,他一死,你的计画就被打乱了,所以……”
  纤指顶上他胸前。“你需要我给你一个借口放过他们,好让情况顺着你的计画进行,又不至于引起他们的疑心,对不对?”
  金禄咧嘴笑得像个纯真的孩童。“幸亏娘子与我的默契够足,为夫我一个字儿都不曾出口,娘子便意会了为夫的心思。”
  满儿横他一眼。“可是你就不了解我的心思。”
  展臂揽过她来贴上他的胸,“了解、了解,我了解,可是……”金禄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背。“我真的不在意呀!换了是娘子你,定然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也同样不会在意,不是么?”
  “你这个比喻真差劲,”满儿不屑地说。“事实上一直都是你在为我受苦。”
  静了一下,“好吧,那换个词儿。”金禄继续摩挲她的背。“生孩子好辛苦,对不?但娘子始终毫无怨言的替我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
  “这个说法更可笑,”满儿嗤之以鼻地再哼回去。“你根本不喜欢孩子。”
  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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