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寒澈蓦然制止了以烈焰在手的南宫陵光,道,“这便是云残月。”
南宫陵光一愣,“云残月?尊龙国权相云残月?听音之父?”
如若不是南宫寒澈告知于他,他只会以为这是山中修炼千年的妖狐所幻化为人。
世间怎会有这般妖媚的男人,其妖之仪态,浑然天成与生俱来,其媚之气质,令人不禁为之倾倒,只为博得其之一笑之媚。
但,拥有如此妖媚之姿色的男子却全无娇柔无力之感,眉宇间的沉稳和一丝邪魅的凶残,彰显着他的男子的气魄与威仪,令人畏惧之,其势不输在场的任何人。
然,就在他寻见云听音之时,那眼眸之中所有邪魅与凶残,瞬间化为柔情似水,心疼如似流水的荧光点点在内。
“音儿。”云残月不顾任何,向他飞奔而去,将她抱入怀中,紧紧地,紧紧地不愿再松手。
也只有在他怀中的云听音方知晓,他在颤抖,他在害怕。
云听音身手回抱着他,在他怀中终觅得可停歇的安然,泪水却更为汹涌了,“奔狐……狸,你……这笨……蛋狐狸,竟然……让那未老先衰的……家伙再来加……害于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宝贝,我总是迟一步。”云残月的声音微微的梗咽了,“五年前也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倒下,却什么都做不了……。”末,梗咽令他不能再说完。
一阵温温的暖湿,润透了她的纱衣,沁入她的肌肤,令她惊愕,他竟然……竟然哭了。
人常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如今他在她面前落下了伤心之泪,只见她对他而言是非同一般的,终有些明白他当年指天而誓之心情了。
不为伦理人 ,只为追随左右。
“狐狸,狐狸,狐狸……。”她轻轻地一声接着一声的唤着他,用她的温柔告知着他,她就在她身旁,别再害怕了。
“光儿。”东方兰馨嘶声喊着,那作为母亲对孩子的担忧与母爱全然在那一声唤中。
“母后,儿臣在此。”
东方兰馨仪态尽失,慌乱无措的一顿查看着儿子,除了一身的狼狈与灰土,终是无恙的,她也顿时送了口气,跌坐在地,久久起不了身来。
可在感觉到了东方兰馨的到来,云残月蓦然将云听音抱起,欲转身离去,不愿再呆在此地。
“月,且留步。”东方兰馨出声止下云残月离去的脚步。
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愣,没想到他们二人是相识的。
云残月那不论何时均旋在双魔上的梨涡难现,妖艳也退却,只有那阴寒如烟漫漫在上。
让云听音都不禁为之畏惧,但她也深知,他这阴寒是因为东方兰馨而起的,可又到底是何恩怨,让云残月这等内敛之人都不禁将恨意外露了?
“不知太后,有何旨意?”云残月浑厚绵远的嗓音更沉了,就似是从地狱深渊飘来。
东方兰馨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与你的恩怨,也该做一了结了。”
众人又是一惊,云听音虽早已能猜到他们之间是有恩怨的,可没想到东方兰馨能这般坦诚的面对。
“哼,”云残月轻声冷哼,“了结?不知太后想如何了结?道歉?偿命?那也太便宜你了,以你一命便想抵我父皇与母妃两命?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
闻言,就连云听音都不禁倒吸冷气不止,南宫凌光与南宫寒澈顿时将东方兰馨护在身后。
南宫凌光更是厉声警告云残月道,“这里可是雀屏,不是可供你玩弄权术的尊龙,云相。”
听其所言,云听音却不悦了,“总比那些国中男人无用,被一女人掌控在手中多年的好。”
其意众人皆为明了,雀屏虽名义上为凤王掌权,实则是东方兰馨在后操控一切,就连南宫陵光的父王在世当政之时也是如此。
“你……。”南宫陵光顿时语结。
第四十一章
“云听音,你可别忘了,你如今已嫁于本王,是本王的王妃,也已是我雀屏王室中人,不该说出此话来。”南宫寒澈不愧也是姓南宫的,再大的恩怨,此时也一致对外。
云听音却冷笑道,“王爷别忘了,听音可是能随时离去的,这王妃之名是虚是实,王爷知,听音知,天知地知。”
南宫寒澈一阵默然了,顿时想起那份休书来,却也惊讶于自己竟然忘了那份休书的存在,而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将一生在雀屏,在他的身边做他的王妃。
但如今蓦然想起,方记起她是可随时离开,那王妃的名分只是虚挂她身而已,想至此,那一阵莫名患得患失之感涌上心头。
云听音与南宫寒澈的所言,虽很是让东方兰馨与南宫陵光不解甚多,但依然能听出些端倪来。
这双在外人看来新婚美满的夫妻,实则非表象那般恩爱美好。
东方兰馨突然无限感慨,道,“听音丫头,我只曾猜想过,你应是当年云家的远房分支的旁系,没想你竟然是月的女儿,那个女人的孙女。”
“那个女人?”云残月冷然轻道,“太后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到了如今连名都想不起了,还是也自知没脸再唤我母妃的名讳?”
“月,我也是真心的想化解我们两家的恩怨,你又何必如此呢?”东方兰馨几分愧疚内在,放低了姿态。
闻言,云残月却蓦然大怒,“够了,别在这假惺惺了。”
云听音一惊,从未将喜怒显于表的他,竟然这般的失态,那妖魅的容颜之上,怒意已难掩杀意了,如若再如此下去,难保他不会在这便杀了东方兰馨。
紧忙伸手将他抱入怀中,对东方兰馨道,“太后,你别再说了,如若你真有心化解与我爹爹的恩怨,便莫要再言语任何激怒他了。且现下也非了结恩怨的绝好时机。”
东方兰馨还欲说些甚,但终还是沉默。
云听音两手轻捧起云残月那因仇恨而几乎扭曲的颜面,毫不畏惧于他此时露于表的欲嗜血的凶残,用自己最为轻柔悦耳的声音,似唤似劝,道,“狐狸,此地非我等地盘,切不可失去理智,且听音受伤了,伤势不轻,能否在雀屏陪听音些时日。”
方才的云残月就似是着了魔的妖物,在她温柔的化解下,终又恢复了如常,但又听闻她受伤,切伤势不轻,蓦然又发现她那白色纱衣前一片夺目的红,担忧与慌乱再现他颜面。
“音儿,忍耐下,我这就为你逼出寒毒来。”
云听音一把拉住他欲输送真气予他的手,摇摇头,道,“寒毒已清了,只是适才被火热所伤,虽伤不重,但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怕是需些时日方能痊愈。”
闻言云残月再添不安,“我去请西门监兵来。”
“不,”云听音反映甚大的阻止道,但又即刻黯然而起,“不用了,他……他怕是也来不了。”
云残月的妖眸敏锐的察觉了她的异样,她也知道想起那个如风的男人来,再多的伪装也难以欺瞒他那双妖眸,便也不再掩饰,轻靠在他肩头,说道,“他为逆改与岳秋兰的姻缘,不惜以阳寿为代价……”
话末,那一直被她所逃避的心绪汹涌浮现,令她美目中再现晶莹。
然,云残月却黯然了,几分疲惫与心酸在他叹息中,“音儿,其实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你喜欢的是他,一直都……”
云听音指尖一点他唇,封住了他余下的话,道,“狐狸,听音好累,想睡会,能在听音身旁,陪着听音吗?”
东方兰馨再三思考后,道,“那日的杀手虽被我伤,但却让他逃逸了,至今仍未查获其行踪,故而不论是煜王府,还是王宫大内,皆非听音养伤之地。这里离行宫最近,你带她到那里去休养吧,你放心,我们不会去搅扰你,先行回宫处理此次事件,并封锁听音丫头的行踪消息。”
云残月瞥眼斜觑了东方兰馨一下,不语,但也深知其所言甚对,就算他在雀屏有暗中的落脚点,但也是那个人所知的,故而绝非安全之地,为今之计也只能听从东方兰馨的安排了。
俯首用眼眸询问云听音,只见她点点头,便携起一阵曼陀罗的花香消失在众人前。
而一旁一直未曾离去的南宫寒澈与南宫陵光,听闻她已心有所属之刻,便觉心似被掏空了,心跳也愕然停止了,徒留下几乎是窒息的痛苦,久久难以挥散而去。
感觉到他便在身边,一份心安令她沉沉入眠。
有着他那至邪至魅的曼陀罗花香所包围着,就连梦中都不必再时时刻刻担心着被人追逐着,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杀手所谋害,更不用防备着又着了别人的暗箭,令自己陷于无法生还的绝境。
是的,只要他在身边,她相信她能安好无忧,因为他会为她当起所有的风雨,只为让她能有一份自由与平安。
但这样的认知却也让她倍感仿徨,那颗心连她自己都看不清了,每每欲去触碰,却只触摸到了千丝万缕的丝网。
网中千千结,缠缠绕绕,剪不得,却又理还乱。
也许这是中了他曼陀罗花香的毒了吧,不然一直明了自己心意的她,为何迷茫而彷徨。
不知从何时开始,眷恋他的独有的曼茶罗花香,眷恋他那旋于美艳梨涡中邪魅的笑,眷恋他的宠爱,更眷恋他不甚温暖的清冷的臂弯。
明知他那曼陀罗花香有毒,她却甘愿在那花香中久久不愿离去……
深知他那邪魅的笑,是在诱惑着她与他一同堕落……
便知他的宠爱,只为了让她不再能轻易的离开他……
而那臂弯,也只是囚困她的牢笼,令她走不远也飞不高了,纵然那牢笼从不曾上锁……
轻轻煽动眼睫,就似是想眨去眼中初醒的迷离,眼前便是他那让她眷恋的怀抱,砰然的心跳就在那怀抱中,清冷的呼吸吹拂着她的发顶,让她不禁向他那同是清冷的臂弯再靠近几分。
如若是往日,哪怕只是她的一声稍重的吐息,均能让他醒来,但今日他却睡得极为深沉,许是他真的太累了。
在那地下溶洞中,时间是难以估计的,因为那里拥有的永远都只有黑暗。
也是在来到行宫后,她才知道,原来她在那溶洞中呆了整整两天,而他也在外不眠不休的寻找了她两天两夜。
皓腕轻抬,指尖轻轻划过他入梦也依然紧蹙着的眉宇,不安仍被蹙在其中,掩去了往日那份自信的邪魅,不禁欲为他抚去,想让他恢复那狡诈的自信,纵然那样再难辨别他每一句中的情意与真伪,也不愿看到他此时的不安。
指尖一点一点将那蹙起抚平,也扰了他的睡眠,只闻他轻轻朦胧不清的,呢喃道,“音儿,别闹。”那手臂却将她拥得更紧了。
罢,他又沉沉睡去了,疲惫淡淡泛在他妖艳的君彦之上,如烟的阴影染在那紧闭的妖眸下,如似玫瑰花瓣般艳红的唇瓣,微微轻抿,令那丝丝曼陀罗花香随着他清冷的呼吸慢慢弥漫开了。
不忍搅扰他,便想轻轻的起身,可之只方撑起半身来,却对上了他蒙上轻雾的般水样瞳眸。
“去哪?”初醒的他声嘶不清。
可却让她心疼,“听音扰醒你了。”
那艳红的唇瓣却漾出轻笑,将她拉近,令她府趴在他胸口,看了她许久,方又道,“音儿,我不能再让你留在这了,我要带你回真武。虽然真武我尚未能完全架空北堂执明的权利,但也有绝对的能力保护你周全,你要以我玄冥王妃的身份入主我玄冥王府,谅北堂执明也不敢贸然对你出手。”
云听音顿时吃惊不小,云残月这短短的几句,所透露出的绝非他言语时的那番稀松平常。
就先说他的身份,没想到他竟然是真武国的亲王,且封号还为玄冥。
要知,这冥的古音,与武是想通的,也就是说玄武即使玄冥。
而玄武王是真武国的守护圣兽,但如今真武国的玄皇,是北堂执明,可云残月之王爵封号却是玄冥,那代表着他在真武地位可比玄皇了。
“狐狸,你到底是什么人?”
轻压下她的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是该告诉你了。”
就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中一般,云残月倍显平静,可那双荡漾着水波韵韵的瞳眸,却显得分外的自豪。
“音儿,我是真武国先皇北堂音残,最小的皇子——北堂残月,也就是真武当今玄皇北堂执明的皇叔。”
虽然她能猜测出些端倪来,可听他亲口所言,依然感到震惊。
“那为何你的封号会是玄冥,要知这玄冥既是玄武呀。”
云残月,不,如今得叫北堂残月了。
北堂残月终是恢复了他魅惑众生的妖媚轻笑,道,“因我是我父皇最为疼爱的皇子,他曾有意将皇位传于我,可有太多的事与愿违了,无奈之下,父皇便封我为摄政王,赐封号玄冥。”
“那你为何又出现在尊龙?”
闻言,北堂残月的妖眸中又泛起了难以掩饰的恨意来,指掌轻抚她颜面,道,“音儿,这里面有着太多的恩怨情仇了,且经过那么多年,一切又变得更为复杂难辨了,故而,我不想让你沾染这份恩怨,你只要做你自己便可。”
云听音微微垂下眼眸,道,“狐狸,听音不笨,多少能猜出些来,但一如你所说,听音是后来人,对你们曾经的恩怨无法辨清孰是孰非,更没资格参与其中。”
脸轻轻的贴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这里面有你一直以来所努力着的,甚至是不惜以一切为代价也要达到的目的,听音明白,也理解你这份心情,就像听音也有着不可不为的使命。”
她的善解人意令他倍感安心,一指轻挑起她小脸来,柔柔的附上她娇嫩的樱唇,轻抿细品着她绵软的甜美,也将自己的气息渲染上她的娇媚。
他的温柔,令她的甜美的幽境为他所开,他携着他独特的温润去找寻那幽境中的丁香,柔柔的相互纠缠,缠缠绵绵,却也有几分悱恻幽幽。
当缠绵柔情稍作平静后,云听音几番定夺后,还是决定道。“狐狸……。”
可方欲言,却又被他吻所封缄,似是知道她欲说些何,可他却不想听。
他的吻就在她的唇瓣之上,妖眸淡淡伤感如烟几缕蔓延在上,直视着她的瞳眸,声不清道,“音儿,我知道你心中有一个男人,但那个男人不是我,可我不在乎,我可以等。”
一声叹息若有似无,“五年了,从你不曾正视过我,直到如今你我的亲密,”修长指尖轻点她心之所在,“我知道,你这里已经慢慢有我,虽然还不能完全抹去那个男人在你心里的痕迹,但我相信只要再给我些时日,我能让你明白的。”
“狐狸,你这又是为何?”她实在是不解。
他却指着自己的心脏,道,“因为有只小狐狸在内了,我只想和那只小狐狸一起去找寻,我父皇和母妃那种曾经生死相随的情感,不求轰轰烈烈,但愿相伴左右。
“狐狸……”
云听音欲再说些甚,却再难道出,只能用自己的吻回应着他……
但所点燃的情意却差点让他们失控,在两人气喘急促之时,终是分开了,明了他所担心的,云听音更坚定了要说的话。
“狐狸,听音虽然到现在还不明白心中所爱,但听音要说的不是这个,就如同你的不顾一切也要达到的目的一般,听音也有不得不为之的使命,如若可能为了这使命,听音也会不惜一切达成,哪怕是耗尽我一生……”
“别说音儿,我不想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呀。”北堂残月心有余悸的再次封缄的话。
当年她历劫情景,还历历在目,令他惊心,故而他不要再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