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真的是很眷恋他的温柔,也真的是因他的温柔能安抚她心中所有的孤独,让她不再一个人孤军奋战,进而彷徨而茫然的面对未来。
“对不起,狐狸,是听音不好,”她深深的歉意,让她倍是无措,“听音会努力的去回应你的情意,不再是因为害怕孤独。”
然,就算如此他的那已显了僵硬的身躯依然未能放松。
当他一指轻挑起她的下颚,对上他那妖魅的眼眸时,她并未看到心伤,而是满满的欣喜若狂。
就连那如似的琴音的声音,都似因狂喜而微微的颤抖了,“音……音儿,你方才……说什么?”
云听音一愣,重复道,“听音会努力回应你的情意,不再是因害怕孤独。”
“不,不是这句,你方才说,什么眷恋于我?”
他问得小心翼翼,就仿若害怕了稍有不慎,化为虚幻一般。
闻言,云听音的不安汹涌的将她吞噬了,看来他是介意的,重重的叹了口气,感伤幽幽道,“听音是因害怕孤独而眷恋你。”
说罢,她闭上了眼,等待着他拂袖而去。
染,过了许久,她没等到他的离去,而那曼陀罗的花香依旧,他清冷的吐息也依然,他那砰然的心跳愈发的剧烈了。
但她依然不敢睁眼看他,怕看到他不再的温柔。
闭上眼,在一片黑暗中,她的全身的感觉愈发的清晰,他的每一次吐息的气流在缓缓的吹拂着她的发顶,她的额间,最后与她的气息一同融汇,他的吻也随之而至。
温润依然,绵柔依然,缠绵依然,还有着一份似是错觉的欣喜在内。
当缠绵的吻化作星星点点的轻吻落在她的双靥上时,他就像是经千年修行,终修炼得正果的妖狐,无比珍视着这份结果,“音儿,音儿,你终于眷恋上我了。”
云听音顿时,一怔,他竟然未气恼,也未伤感,他在欣喜着,激动着,只因她道了眷恋上他。
他似乎不在意她是因何眷恋上他,他只在意她会不会眷恋上他。
“狐狸,你……你不怪听音……是因孤独而眷恋上你吗?”她依然不敢确定的问道。
他再次深情的吻上她的娇嫩红唇,也吻去了她的不安,“音儿,你知道吗?你心里有人,我何尝不知呢?我耗费了五年,终让你的目光从那个人的身上引来,正视于我,如今又眷恋上我,又怎会在意呢?我会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的,不论孤独或是不再孤独。”
在他如似吟诵一般的情深中,那高悬的心终是缓缓落下。
够了,都够了,如若今生不能携手白头,这份回忆也足够让她坚强的走向未来了。
话语不再,因为任何的言语在他们间都是多余的了,彼此能看懂对方每次眨眼间所流露出的情意……
然,就算他们甘心这般的相视至海枯石烂,世界却不会因此而停止运转,那些在外守候着她的人依然在焦急的等待着她的醒来。
“放我进去。”云听雨那低沉的嗓音从帐外传来。
“恕末将不能从命。”把守在帐帘外的应是北堂残月的心腹吧,丝毫不卖云听雨的面子。
“大胆,我可是有苍帝手谕,你们也敢公然抗命?”云听雨不得不搬出东方孟章来。
但那二人依然不为所动。
“你们……你们是否还是我尊龙将士了?”
云听雨被气得不轻,却又焦急不已,情急之下她欲硬闯,此时内传来一声娇柔,“傻瓜姐姐,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
北堂残月的声音,也随之而来,“让她进来。”未等那帐外的两尊门神请,云听雨便冲了进去。
入内,只见在那微红的烛火中,一双气质相似的璧人相依相偎,那油然而生的温馨与甜美,羡煞了云听雨,但想到这二人为父女之时,她又蓦然醒来。
上前欲将妹妹拉出那个狐媚男人的怀抱,“老妹,你们这不伦恋可恋不得。”
然,她连云听音的衣袂都未能触碰,便被一阵寒意逼退了。
云听音小鸟依人,道,“他不是我们的父亲,我们的父亲在那碧水寒潭之中。”
云听雨一愣,用力的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但粗神经的好处又在此时显现了,虽还不太明白妹妹话中所说的人是谁,但可以明白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她们的亲生父亲就够了。
虽然在这个保守的世界里,就算妹妹和狐狸爹没有血缘的牵绊,但依然是不能让世人所接受,可她云听雨却是会全力支持妹妹的,就像妹妹支持着她爱东方孟章一般。
“哈哈哈……”云听雨突然有点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指着北堂残月,道,“忽然间老爹要变我妹夫了,哈哈哈……感觉就像是奴隶翻身做主人了,哈哈哈……”
闻言,北堂残月微微溢出了阴冷来,“她的接受能力,一直以来都这般强的吗?”
云听音抿嘴轻笑道,“貌似是。”
“不过妹夫,”云听雨故意着重妹夫两字,本以为北堂残月会有所恼怒,但她失望了,北堂残月连眉眼都不曾抬起一丝去看她,他的眼中完完全全的只有云听音一人的存在。
云听雨终无趣的耸耸肩,接着说道,“没想到平时看似文质彬彬的,披上战甲后又会是这般的威风凛凛,可比兰陵王高长恭呀。”
云听音回头看了眼北堂残月,“嗯,没错,简直太帅了。”又捧起他的妖颜,道,“听音还以为你会身居中帐,指挥作战呢,没想到你会披甲上阵。”
轻点她鼻尖,“那样状况之下,我还如何能坐镇帐中呢。兰陵王又是何人?为何你们所说之话,有时是闻所未闻的呢?”
“狐狸,相信听音吗?”她用最为真诚的目光望着他,“不是听音故意隐瞒些什么,但是有些事听音说不得。”
“那便别说。”北堂残月毫不犹豫的答道,“如若你平安的代价,是让我对你一无所知,那我也心甘情愿。”
二人不再言语情深相望,让人不人打扰,但有人却似乎总是不解风情的,很夸张的咳嗽了几声,“请不要当我是透明的。”
不悦染上了北堂残月的眉宇,在其中漾出一韵涟漪来,“你来这到底为了何事?”
“对哦,不说都忘了。”只见云听雨警惕的四下望了下,轻声道,“老妹,东方孟章流你之意无人可劝了,怕是又会引起另场战乱来了。”
云听音与北堂残月对看了眼,皆是不语,但默契让他们明了对方所想。
次日,当旭日冉冉升起之时,两军已对持,兵刃相向,形势急转之下。
许是将起的杀戮之气,让那柔和的朝阳都显得分外的红,就如同血液一般,双方就沐浴在如血的阳光中。
“苍帝,如若你依然如此的一意孤行,那便莫怪朕不再顾及两国的盟约了。”南宫陵光道。
在那战车之上的东方孟章,看似很冷静,却有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在那冰晶般的眼眸中了,“凤王,不过是一女子而已,何必呢?”
“听音是我雀屏凰王妃,可比王后,一国之母岂是任人随便更换的?”南宫陵光微怒道。
“凤王,听音和亲的使命已完成,回归故国也是情理之中的,且可母仪天下的女子何止听音一人?凤王何必如此执意于听音。”东方孟章此话虽依然显温文,但那冷酷的杀气已在凝结,可知他欲一战的决心了。
“不论是凤,还是凰,唯今世上绝世无双,非任何人可取代。”南宫陵光也是意决,绝不放手。
“既然如此,唯沙场上一决胜负了。”
说罢,东方孟章抬起右手,顿时鼓声如雷,全体将士蓄势待命,而南宫陵光也不示弱,一挥手,其身后的三军顿时成冲锋之阵形。
然,就在这双方均欲搏命危机中,唯一人自若。
只见他并未再披战甲,一身玫红的文官朝服,令他倍是邪魅,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曳,撩动着他额前细碎发丝舞动,双眸冷然观望局势,似是那局外之人,悠然而淡定。
此时,一声号角嘹亮,眼看着双方便是血溅当场之时,一阵琴音飘渺而来,如似被风吹拂而来的淡淡花香一般,虽轻虽淡,却又是那样的沁人心肺,更予那火爆的几分清润。
循声望去,只见在那苍翠之中,一席飘逸的白,如似飞舞的雪花般,飘然而来。
当她的衣袂轻飘飘落下之时,她已卓立在对持双方的场中,让战事顿时停止。
“听音,快回来,刀剑无情,小心会伤了你。”东方孟章焦急唤道。
“音,莫要被他哄骗了,你一回去,便又会被他所囚困的了。”南宫陵光与南宫寒澈不禁也焦急道。
云听音淡淡的看了南宫陵光与南宫寒澈,又看了东方孟章,随后又望向那抹玫红的身影,只见他向她点点头,她微微垂下眼眸,盈盈欠身,道,“苍帝陛下,听音是雀屏国的王妃,在听音出嫁的那刻起,便有了永不能还朝的觉悟了,听音也甚是感恩陛下为听音所想,但一朝和亲,便一生将担负起两个和平之重任,这等觉悟听音也是有的,故而,陛下莫要再为听音兴战乱了。”
云听音一番话说得有理有节,可有大丈夫指风范与气度。
让南宫陵光与南宫寒澈安心了不少,却让东方孟章慌乱了,见她欲转身走向与他相反的方向,他不禁失声喊道,“不,听音,我不在乎了,就算是烽火燃,战乱起,我不会再用你去换和平了,回来吧,回我身边。”末了,他乞求着。
云听音幽幽一叹,淡淡回眸,“陛下,听音当初扶持于你,便是因为你心中那份对尊龙对皇位的执着,没想到如今你沦落成这般。”
“我知道,如今的我令你很是失望,但是听音只要你回我身边,我会振作的,做一位你心目中的明君,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会去做。”
东方孟章放下所有的尊严,只为能挽留下她。
“陛下,你是尊龙的陛下,并非听音一人的陛下,尊龙的臣民需要你,仰望着你,你应成为他们心中的一代明君。”
闻言,东方孟章却笑得苦涩,“他们都需要我,唯独你不需要我。为什么?听音,为什么?”末了,他似是陷入了疯狂中,咆哮着。
后他又喃喃着,“如若当初我无需你的扶持,便能登上帝位,如果当初我放手帝位给听轩,你是否会正视我对你的情意,那样你便会是我的了,是我的听音……”
伴随着他自言自语的呢喃,他那被金色皇冠束缚着的发丝,在慢慢的变成了骇人的青色,最终在他一声,“你是我的。”的叫喊中,突然一阵猛兽的狂吼撼动天际。
人们的眼前也不再能看清任何,因为那从东方孟章身上所迸发出的青色光芒太过于耀眼了。
紧随而来的是电闪雷鸣在天际,那疑似猛兽的狂吼再起,掀起飞沙走石,树木倾倒。
云听音只见身边突现一人,神情甚是凝重,只听见他道,“看来压制不了了,苍龙要显真身了。”
“老狐狸,你说什么?”
风在呼啸,滚雷隆隆,让她难以听清,且此时那猛兽般的狂吼再起,让听闻者皆感耳膜生痛。
而天上的雷电也愈发的迅猛了,接连不断劈下,让苍翠葱郁的山顶顿时染上了火光熊熊,浓烟也随即而来。
此时用天塌地陷形容也不为过,惊恐的人们四处逃窜,可浓烟与火光四起,哪里才是可逃之处?
此时,龙吟却道,“丫头,你不是想知道,东方孟章这小子服食龙须草的真正用意吗?”
只见他一手指向高空,循着他所指,只见在那电闪不止的云层中,一昂首青龙腾云,顿时惊呆了,“青龙?骗人。”云听音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东方孟章出生之时,便体质偏弱,不似其他三人一般可用肉体束缚其魄,故而得长年服食龙须草,压制那龙魂。”龙吟解释道。
云听音虽震惊,但仍不失冷静,“老狐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怎么把他变回来才是首当其冲的吧,不然他这般下去,离世界末日便不远了。”
龙吟倒好,一挑那入鬓的长眉,似是很简单的说道,“只是把他打晕了,他便恢复了。”
“把他打晕,”云听音顿时傻了,“开玩笑,别说打晕他了,怕是稍微靠近便会被他身旁那些雷电给劈挂了。”
“那就找五行克制于他的神兽白虎来相助便行了。”
云听音直接给了她个纯白的眼球,“现在到哪里去找白虎来?”
“那就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是因为你而失控的,唯有看你了。”龙吟又丢出一句不负责任的话,且完了,还溜之大吉了。
然,这片天昏地暗的混乱中,有三人在焦急的呼喊着她,找寻着她。
当那让她倍感熟悉的嗓音悠扬传来之时,她蓦然醒来,只见在混乱中一抹玫红的妖冶不安的找寻着她。
看到那抹玫红,她的心稍是放松了,提气便想飞跃向他,可此时三声惊叫几乎同时响起。
“小心呀。”
尚未明白过来的云听音,只觉一阵愈发的暗沉从天而降,伴随着闪电,将她周围的一切照得忽明忽暗,也将那抹玫红身影照得清晰。
只见他往日时常弥漫着妖魅的眼眸,被惊恐所取代,方才还在不远处的他,蓦然出现在眼前,用力将她推开。
虽然周围早已被烟硝火燎所占据,但在他推开她的那刻,她依然闻到了他的曼陀罗花香,还有一丝血腥的味道。
她想伸手去抱他,却被一阵从他口中喷出的猩红染满了她那身胜雪的白……
卷二 和亲为妃 第五十九章 5034
血雾如烟漫漫,落在她白衣之上,如似雪中傲然的梅花,只是并没有那段梅香,而是让她不适的腥味道。
那一刹那,她看到他就在那血雾中,一笑安然,因他知她平安了,可那时的他又是那样的飘忽不定,就似飞舞缭绕在血雾中的妖狐,历劫到来,他终是难敌劫难,几欲灰飞烟灭……
“不……”
她惊叫着,伸手向空中欲触碰他,却发现他几乎脆弱得不能触碰,就连那所给予她的,最后的一抹笑,都像是碎裂了一般,消失在他那慢慢苍白的唇瓣,那双总是只给予她一人温柔的眼眸,在慢慢的失去光彩,终不能再将她的身影映入内。
不,她不要这样,他在她心里,永远都是那样从容的狡诈,邪气而自信的,她不要看到这样的他,不要看到如似一片被撕碎的落叶一般飘然落下的他……
在自己坠地打那一刻,他也倒在了她的身上,重重的沉沉的,几乎将她压得透不过气来。
就算如此,她也依然没有动,静静地等待着他如似往常一般,抬头看她,唤她一声音儿。
可这次她失望了,他没有再抬起头来,只有那从他身体渗出的温热的粘稠,在慢慢的润透她的衣裙。
带着血腥的味道,带着他的体温,同时也在带走他的气息,他的温度……
“狐……狐狸。”
她的声音在战栗着,她的身体在战栗,她的心在战栗着,她急需他的温柔来安抚她的不安与几乎被恐惧所吞没的心跳。
那昨夜不论她如何呼唤,他总在身旁轻应着她的温柔男人,如今却没能再回应。
慢慢的,慢慢的,不论是她,还是他,那猩红都全然浸染,再难见他的玫红与她的纯白。
此时,天空中一道惊雷炸响,令这片火海的丛林再添了将灭绝万物的恐怖气息。
“听音,快离开那。”
“音,危险,快离开。”
在火海的另一边,两个不凡的男人不顾一切的向她所在之处飞奔而来,虽然他们不惧火势的凶猛,但雷电交加,仍让他们险象环生。
但此时所有已皆不能入她耳,她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