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露在外的肤色显青频频,每每显青,他便会再添痛苦几分,但他依然咬牙隐忍着,一直未发出任何声响来,未,似乎他再难抵御晕眩,他突然仰天长啸,“听音~~。”
东方孟章本想直接驱使雷电瞬移至玉宫,可体内的骚动让他失控,进而落在山腰。
而在那苍龙山之巅,玉宫没了结界的保护,那青的清脆,在云雾迷蒙与银装素裹中倍是夺目。
往日人迹罕至的盘山小路上,今却有两奢华马车停驻,方才还是阳光明媚,将那两辆马车的金黄映照出逼人的贵气,如下却又黯然了,阳光不知何时便被那厚重的云雾所遮挡,顿时光明与温暖不复,阴沉与寒冷再度统御这片时空,可知山中天气之多变。
外,天气突变,玉宫之内,诡异的静谧也莫名而起,且如似有了分量,压抑着人们不敢多做呼吸,哪怕是窒息的感觉刺痛心肺,也默默的忍受着,静待着那可主宰他们这些卑微性命的人走过身旁。
柳如虹和西门羿媛无阻的走进这精美的宫殿中,宫人们本以为她们定会先是一阵呵斥与惩治,谁想她们却是急不可待的放眼四周,似在找寻些什么。
不多时,并未看到她们欲找的,西门羿媛便起了恼羞,因她如此搬弄是非,机关算尽,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今后在后宫中定是成为他人的笑柄,颜面难存了,便对着那跪满地的宫人们呵斥道,“说,你们这人聚在此做甚么?是否是在图谋不轨?”
藏身于玉柱之后的云听音无声的哼道,“哼,一堆太监和女娃图谋不轨?亏你想的出来。”
“请太后,皇后明察,奴婢(奴才)们只是奉旨在此侍奉音皇贵妃娘娘。”
他们本也无辜,且也不过实话实说而已,云听音倒也不怪他们。
“音皇贵妃?”
柳如虹一愣,她本以为东方孟章在此藏的是多大的秘密呢,没想到真的只是藏个女人而已。
可西门羿媛却不同了,就像是自己的话得以印证了,并非她捕风捉影搬弄是非,高兴道,“太后,你看,陛下真的在此藏一女人。”
柳如虹瞥看她一眼,与西门羿媛的兴奋相比,柳如虹却是冷淡而兴趣缺缺的。
“好大的胆子,”西门羿媛见机不可失,便端起皇后的架子来,“什么音皇贵妃,阳皇贵妃的,竟然知太后与本宫驾到也不出迎,她眼中还有太后和本宫吗?”
而西门羿媛身旁的奶娘抬脚踢翻一旁的一小宫女,跋扈道:“狗奴才,太后河皇后娘娘再此,你们还不快去把那不识礼制的女人找来,还是你们想和那女人一起受罚?”
见有人仗势嚣张,本不想生事的云听音也忍不住了,莲步轻移,衣袂飘飘,如似方从外走来,“我还以为是谁家的狗在这仗势叫唤呢,原来是太后和皇后家的狗呀。”
一阵寒风正从宫门处吹来,将云听音迎面吹拂,更将她那未多做束缚的发丝飞扬而起,白衣如似飞雪飘舞,旋舞飘逸,淡淡的笑噙在那娇艳欲滴的唇畔,一双美目淡然中几分摄魂的邪魅,如似山中雪妖随那飞雪而来。
见云听音,柳如虹和西门羿媛顿时大惊。
但云听音却知,这二人虽同是惊,却又大有不同。
那皇后之惊,是惊于她的外表,可归类为惊愕,而那太后之惊,可明显感觉到,那是惶恐,也不难看出,这太后以前定是认识她云听音的,但为何会现惊恐,她便不得而知了。
正如云听音所觉察的那般,柳如虹是惊恐,惊于她的出现,恐于她的存在。
对于如今的四国而言,云听音的失踪成谜,已造成了四国暗流汹涌,许多人都在猜测着,是有人欲借此事挑起四国暗中的争斗,意在乱中取利,故而,此时的云听音便是灾难的象征,不论她在哪,都会掀起其他三国的争夺,那时不论是哪国都难逃覆灭的结局。
可如今云听音却被东方孟章藏于玉宫中,如若被任何一人泄露了消息,怕是不多时尊龙的灾难便会至。
柳如虹虽贪恋权势,且还暗中与自己的儿子一斗,但她也明白那倾巢而下,岂有完卵之道理,故而,这等危难当头,她还是会以大局为重的。
而她所谓的大局为重,无非就是想在事态未暴露之前,杀人灭口,防范于未然。
就在她决定这般做之时,不经意的流露出了一丝杀意,让云听音有所察觉,也早已警惕在心。
“大胆,哪来的没教养的女人,竟然见本宫不跪迎。”西门羿媛在初见云听音之时的惊愕中醒来,嫉妒恼怒不已的大喝道。
云听音一挑眉,“跪迎你?”懒懒的拨弄着蒜泥的毛发,“我连夫君都未曾跪迎过,跪迎你就更没道理了。”
“好你个不知廉耻礼仪的女人,竟然直呼陛下为夫君,本宫方是陛下之正妻,你不过是一连名分都尚未公布的妾,不,连妾都不如的贱人。”西门羿媛本就因云听音那艳压于她的容颜而嫉妒生厌,且又听云听音直接唤东方孟章为夫君,更是妒意翻腾,几欲发狂了。
“来人呀。”西门羿媛失仪的大喊道,“给本宫掌那贱人的嘴,把她那张嘴给本宫打烂了。”
那颖红如血的指尖直指云听音,面容早无雍容与优雅,嫉妒染满她脸,让她的脸扭曲变形了,狰狞得可怕,那还有什么母仪天下的皇后仪态?
柳如虹看着这样面目的西门羿媛便觉厌恶,这等只懂争风吃醋,毫无为后之德的女人注定在后宫呆不长久,冷宫将是这等女人的归宿,她是过来人,这点她早便熟知的了。
故而当年她柳如虹虽暗中手段用尽,先帝也心中明了是她所为,可面上她做得天衣无缝,就是先帝也不能拿她如何。
“老奴遵命。”
奶娘应后,便向身后的另外两个老嬷嬷使了个眼色,三个老妇人便想上前将云听音制住。
可尚未靠近,便闻一声狮吼,如似九天都为之撼动了一般,玉宫翁然震动。
众人不忍那吼声,皆捂耳惊叫。
待到吼声止,玉宫静之时,西门羿媛她们便见本应在云听音怀中的金黄色之物,傲然而战,其型虽小,其势却如万寿之王,威风凛凛,也惊得三老妇人不敢再度往前。
云听音却上前将其抱起,笑道,“蒜泥,不可这般无礼哦,小心她们掌你的嘴哦。”
蒜泥蓦然露出锋利的獠牙,似在说,来掌我嘴呀,我正好没处磨牙。惹得佳人一笑。
见状,奶娘她们惊慌的退回到了西门羿媛的身后了,不敢放肆了。
可这般却让西门羿媛更是恼怒了,虽怕但依然上前,“本宫亲自掌你嘴,谅你这贱人也不敢纵畜伤本宫。”
云听音正欲开口,便闻一声伪装的沉然大度所先声了,“皇后你失态了。”
众人望去,只见柳如虹双眉紧蹙,一脸不悦的看着西门羿媛,而云听音却含于唇瓣,心中暗道,终是出声了,等的就是你出招。
“你今日之举,大大有失我尊龙国母之仪,如若传了出去,岂不让我尊龙沦为他国之笑柄。”
西门羿媛这方发觉自己因嫉妒而忘了柳如虹的存在了,可那心中所受的气又让她不愿干休,便告状道,“太后你也是见的,这女人轻慢于我这皇后,按礼制该亭仗处置。”
柳如虹一甩手,“够了,这是玉宫不是后宫,该如何处置由不得你皇后做主,且听陛下之旨意。”
这明显维护云听音之意,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云听音也是微微诧异着,但依然不语,静待柳如虹继续。
“而不管她是谁,陛下能将她安置在此,且还给她皇贵妃之品级,虽皇后你有所不知,但这些人还是知的,可作证的,那她便和皇后你一般,是我东方皇族的媳妇,故而,皇后你那贱人一语,可是有辱东方皇亲。”未了厉声苛责了。
西门羿媛顿觉委屈,欲怒被奶娘所制止,只能生生的将这口气咽下。
柳如虹一整容颜,看向云听音,道:“哀家明白的,以你曾是和亲之身份不便出现于人前,故而陛下方将你藏于此。”
“和亲?”云听音愕然道。
一旁的西门羿媛也听得莫名其妙,疑惑的看着柳如虹和云听音。
然,她们二人并未及柳如虹,只见柳如虹弦震惊,因柳如虹在云听音的眼中看到了茫然不解。
“你回来之事,你哥哥与听轩可知?”柳如虹小心问道。
“我哥哥?”云听音一语道出,便知迟了,这问是柳如虹在试探着问她的。
“难道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柳如虹再问。
云听音不再言语,因知眼前这老女人非一般人,言多必有失。
可就算如此,柳如虹也已能猜出几分来了,只见她冷冷的扫了宫中的人,笑漫上了她削薄的唇畔,但眼眸中却无一丝笑意,“罢了,你记不起也罢了,都是些烦心事,记不起更好。”
“你我也多时未见了,如今难得再见,与哀家同饮一杯吧 。”后又对那些依然跪趴在地的宫人们道,“你们在这天寒地冻之处侍奉皇贵妃也是辛苦的了,哀家也特赏赐你们每人一杯。”
“谢太后、皇后。”
不多时,跟随柳如虹而来的意味犹如有面瘫症的老嬷嬷,递给柳如虹一玉壶,而其他人也被一一的发给了一杯酒水,就连西门羿媛带来的人都有份。
柳如虹拿着那玉壶走向云听音,斟上一杯馥郁醇香欲递给云听音,便闻蒜泥低声长嘶,发出警告,惊得柳如虹不敢上前。
云听音警惕的扫看了一眼周围的,顿时明了在心,轻抚了一把蒜泥,“蒜泥不可无礼哦。”说罢,接过了柳如虹递来的酒杯。
“好了,现下不分主仆,让我们共饮此杯。”
柳如虹率先举杯,但却全无那畅饮之意,而是眉眼现犀利的紧盯着每个人,看他们有没饮那杯中酒。
这便更让云听音明了这杯中的玄机了。
可柳如虹见她未饮,便催促道,“皇贵妃是否连哀家的酒都不赏脸呀。”
“太后,这人太不识抬举了,她不配喝你赐的酒。”西门羿媛见众人皆有赏赐,唯独她没有,心中不爽,此时见云听音不识相,便欲借机发难。
“住口。”柳如虹似是急了,蓦然大喝道。
云听音本不意要饮这酒的,但心中闪过一计后,便饮尽了杯中穿肠药。
“哈哈哈……很好,很好。”
柳如虹突然笑得张狂了,也是在她话音方落,中有小太监现了痛苦,抱着肚子在地打滚,不多时便口吐黑血毙命了。
接着所有人都如那小太监般,到底毙命了。
西门羿媛顿时傻了,看着奶娘再无声息的死在自己眼前,她不知所措,想叫却难以发出声音来。
“哈哈哈……”
柳如虹看着云听音现了痛苦与苍白之色的小脸,再度大笑不止了,“这只能怨你自己,如若你不死,我尊龙便有大难,哈哈哈……”
云听音背靠着玉柱,强忍着那腹中的绞痛缓缓滑倒而下,欲再言语任何,却再难出声,当她那双如秋水之美眸闭上之时,猩红一丝溢出唇角,她便不能在做动弹了。
“太……太后,这……是怎么……怎么回事?”西门羿媛终能出声了。
柳如虹冷冷的一哼,残忍无情的警告道,“如若你不想如她们一般,便把今日之事全然忘却了,不然,就算哀家不整治你,陛下也不会放过你的。”
西门羿媛方知,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何等的麻烦,也终明了这后宫纷争的惊险,只要稍不留神,就连为何而死都不明白。
“记住了,不论陛下如何问你,尽道一概不知便可,以你的身份,他还是会忌讳几分的。”柳如虹边为她整理一下衣饰,边道。
也正是你如今这等身份,让哀家冒险不得将你也杀了以绝后患,不然你也留不得,这才是柳如虹心中真正所想。
卷三 玉宫藏妃 第八十二章
柳如虹佯装起慈善和蔼的拍拍西门羿媛的手,又是无奈的一叹,“孩子,这便是后宫,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先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便要学会狠绝,而且要比对手更加的狠绝。”
明明柳如虹的手就在自己的手背上,但西门羿媛感觉不到那人本该有的暖意,就似一片薄冰在上,寒意在慢慢的汲取着她的温暖,也似在汲取着她的生命力,让她惊恐不已,蓦然挥开柳如虹的手,犹如受惊的鸟兽,惶恐看着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女人。
“哼。”见西门羿媛不识抬举,柳如虹冷冷一哼,甩开衣袖便走了,留下西门羿媛一人看着这血染的玉宫,战栗着蜷缩在角落中。
柳如虹倨傲得不可一世的走出玉宫,此时,外早已刮起了刺骨的寒风,可知暴风雪即将到来,得速速离去了。
向身后的心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将西门羿媛架上车辇,可就在此时,那寒风缭绕起的云雾翻腾中,依稀可见一人影蹒跚而来,让柳如虹一惊。
难道还有人知道这里的秘密?
想至此柳如虹不禁再起杀意,因只要危机到她目前的利益的,她便会毫不留情统统清除了。
然,就在寒风终将云雾吹散之际,她却看到了让她惊心一幕。
她的儿子,东方孟章,浴血而来。
发鬓蓬松而凌乱,皇冠倾斜摇摇欲坠,草木的枯叶几许在上,嘴角上的血污似是沾染上尘泥,斑斑在上。那身明黄的黄袍前襟几乎看清原来的眼色了,鲜红的刺目早已取代那份明黄的辉煌与尊贵,一把蒙上了淡淡薄霜的匕首在他肩头,猩红止不住的溢出,在慢慢的将鲜红染成暗红。
“天啊。”柳如虹惊呆了,就在她木然之时,东方孟章似是已竭尽全力,终无力再支撑起身躯了,倏然跪倒在地。
“孩子,”柳如虹这方蓦然醒来,惊慌失措的跑向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扶起他来,却又怕碰触到了他的伤口,只能轻轻的为他擦拭去嘴角的血污。
听闻,柳如虹的惊叫,西门羿媛颤颤的爬出宫门,只见东方孟章一身血污跪倒在地,她的心再受打击。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天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过是来了一趟玉宫而已,为何一切都变得这般的不可挽回了?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跑出玉宫,想爬向东方孟章,却一再的被地上的尸首所绊倒,那些不瞑目的眼神与她的距离是那么近,让她不禁连滚带爬的出了玉宫。
“到底是什么人伤的你?”柳如虹没想到竟然有人敢伤他,“是不是云残月?”
而东方孟章却似未听闻她的话般,苦苦的压抑下体内一阵阵吞噬他意识的汹涌后,那满是血迹的指掌一把擒住柳如虹的手腕,气若游丝般道,“母……母后,你……你……把……听音……听音怎……样了?”
那被他擒住的手腕生痛,不禁让柳如虹倒吸了冷气,想挣脱却发现他的手如冰冷如镣铐,如何都挣脱不了,越是挣扎越让自己痛。
“放手呀,你捏痛哀家了。”柳如虹痛呼道。
然,东方孟章的意识似在慢慢的流逝,那双冰眸几度翻白,就在此时,他松开了擒住柳如虹的手,倏然一把拔出了插在肩头的匕首,又狠狠的往自己的腿上刺去。
血喷涌而出,直飞溅上柳如虹的脸面,而,东方孟章的颜面也因那剧痛而扭曲了,可意识又清晰了几分,可也终让柳如虹知道,他肩头的伤是为何而来的了。
“母后……听音到……底怎么样了?”东方孟章再次问道。
柳如虹早已震惊得几乎无法言语了,看着眼前这个别人眼中神祗一般的无上主宰,她颤颤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你是……这般的尊贵……什么女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