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翰戌王爷作为对头的不只是宇文琰,连长沁郡主都没有再踏进王爷府一步。
只是现在乐婉要急着回去,好给她的二姐解释清楚。
当时乐婉恳求姐姐帮三皇子得太子之位,终于等到姐姐点头。
桌上放着谢世侯新立的诏书,以及阮清禾写了一半的诏书,即使乐翎点头答应要帮,也不是说帮就帮的。
一筹莫展,宇文琰问:“要怎么帮,诏书都写了。”
乐婉见姐姐答应下来,终于提了提胆说:“姐姐你既然同意,那妹妹有一法子,不过需要姐姐帮忙。”
既然说到这份上了,乐翎不帮忙也不可能了。
“你到底有什么方法?”
“既然诏书都在我们这里,索性将错就错,我们假造一份诏书,让三皇子继位!”乐婉看了看几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疯了!”乐翎倏地站起身,“你……你这样做,要诛九族的,你……你为了那个段骁,竟然就这样不顾全乐府吗!”
乐婉稳着乐翎,“姐姐,相信我,这件事不会败露的。”
“你凭什么说不会败露,这种掉脑袋的事我不会让你做的!”
宇文琰拍了拍乐翎的肩膀,按她坐下,“倒不如听你妹妹说说,你先别急。”
“反正掉脑袋的不是你们,这乐府生死,你们是没关系!”
“二姐能听我说完吗?”
头一次见到乐婉这么认真的对着自己,乐翎压制着脾气听她说完。
“谢世侯大人的诏书在这里,有他的字,也有段王的玉玺。我们仿着谢世侯的笔迹来写,即使有人说这诏书是假的,我们便说这诏书是谢世侯大人写的,皇后娘娘不见得连自己的弟弟也不包庇吧?”
“你说的真容易,去哪里找一模一样的笔,一样的墨,一样的诏书,一样的印?”乐翎反驳她。
“姐姐……要是弄这些,你有办法的,不是吗?”
的确,这些东西,除了皇宫之外,还有哪里可以得到手,那便是乐府了。乐府是商场上的第一把交椅,来往商客即使不来求生意,也会送上奇珍异宝讨好乐府。
南潭宗家的毫笔,晚庆的端砚,白官家的宣纸,可以说乐府应有尽有。
乐翎没有办法,既然妹妹所求,自己又答应了,没有办法,只能把藏宝拿出来。
拿着东西进来,乐翎慎重的说道:“你一定要帮三皇子,我没有办法劝你。现在我只能助你,能帮多远是多远,其他的,乐婉你只能靠自己了。”
“谢谢二姐……”乐婉抱着乐翎,“谢谢……”
放下东西,开始了下一步。乐翎的书法是阮清禾一手教的,字是苍劲有力,而要说模仿也是一绝。
至于玉玺之印则由阮清禾来雕刻。宇文琰见过玉玺什么样,说是用的北方不周山上的石头,但是这在乐府是没有了,只能用别的坚石代替。
乐婉在一旁帮忙看着乐翎写诏书,先试了好几张纸,姐妹俩确信横竖勾画一模一样了后,才誊了上去。
而玉玺那边,直到天亮,才刻了个大半。
阮清禾怕时间不够了,便让宇文琰去到堂上拖时间,一旦完成,让乐婉马上送进宫内。之后阮清禾找到了胡太医,也力求他一起去宫里。
谁知道胡太医已经先被翰戌王爷封了嘴,如果泄露就杀他家人。
可是阮清禾上来求见,思来想去,与其被皇后王爷挟持,倒不如助三皇子一力,算是还了段王这么多年来照顾他的人情,至少死后去了地府,见到段王,还能说一声,“老夫没有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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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臣,三皇子段骁上位后,马上提拔了阮清禾与宇文琰委以重任,当然,翰戌王爷同谢世侯他也用。自那日后,皇后娘娘便回到深宫内院,没有再出面过。
这日段骁上朝完,与往日一样来到皇后娘娘别院里去请安。
大概皇后前几日还在生气,见段骁来请安也是爱理不理的,不过几日,倒对他热情起来。原因是,皇后要为段骁寻觅一位太子夫人。
说这桦夫人也去世了半年多了,理应要再过一个年才可再新娶,但段骁已为太子,不快些立成太子妃,也不成体统。加上皇宫里接连两次办了丧事,总要来件红事来冲冲喜。
段骁没有拒绝,只是以自己刚立上太子之位,这些事还是再拖延一段时间为好。
每次说到后面皇后都会不高兴,段骁也没有办法,只得说:“那烦请母后先替儿臣选了秀女,改日待儿臣定了日子,再来定这太子妃,可好?”这才得以脱身。
是日,段骁向皇后与段王妾旎夫人请完安,想到午后与宇文琰越好在靶场练习射箭,便匆匆出了宫,上马来到城郊北的靶场上。见宇文琰已经全副武装,手拿长弓在那里练习起来。
“宇文都统,你来的可真早啊。”段骁下马,让士兵把马牵去一边。
宇文琰收弓,“可让我等了好一会儿了,太子殿下。”
两人手拿长弓,张弓搭箭,说是练习,但总有相互攀比之心,射出去的几箭,把把都射中了红心。
段骁与他谈到定立太子妃的事,宇文琰的最后一箭直接射空,飞到靶子后的草堆里。
“哈哈哈哈!太子殿下,看来还真有很多事让你愁啦。”
看到宇文琰在一旁幸灾乐祸,段骁又射两箭,只是都偏出了红心。
“太子殿下看来有心事啊……”看大将军江瑜也走来,两人收回弓箭。“最后两把真是有失水准。”
江瑜是当年的武状元,同段王南征北讨,在夷国段骁与宇文琰亲眼见过他身上累累伤痕,都是当年战事留下的。将军的武艺不下武痴大皇子,又懂谋略,善用兵法,在征讨南夷的时候段骁就领略到他的能力。难怪段王如此重用他。
而这几位皇子的骑射之术也都是自小跟着江瑜学习的,所以在这上面,将军自然了解他们。
“拜见武尊……”
见宇文琰也在,江瑜向他点头。这两人在夷国那会儿,都快称兄道弟起来。
“有什么事还能让当今太子犯愁起来,相当日在殿上,皇后娘娘执意让四皇子当上皇储,都没见太子骁你皱眉啊。”
江瑜有些笑他,段骁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说:“又说是什么立太子妃的事,真是烦。”
射箭也有些累了,三人转至靶场边的军帐里小憩。
“太子殿下,若说是上战场打仗你让我去,这一点不在话下。但是你要同我讨论什么深宫嫔妃的事,那还是能免则免吧。”这么说起来,江瑜也已经过而立之年,除了半年前的战事外,近年来也算是有个太平,可江瑜还是孤身一人,倒没见说是娶妻生子什么的。
“到不如,待向母后请示,先让你俩成个家怎么样?”
看到要“惹火上身”,两人连忙推辞。
“别别别!”
“千万不要!”
见一口就给回绝了,段骁又有些郁闷。“你们俩反应也太大了吧,这可是好事啊。”
江瑜倒是能说出个半点理由来,什么要顾及国家安危,什么舍小家之类的。
只是宇文琰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就是不答应。
“算了算了,只是开个玩笑,看把你们俩给急的。”
三人大笑。
'十一'似心
转之,段骁又说:“我烦的倒不是立太子妃,只是我怕又有像桦夫人一样的下场……”
“说到这个。”宇文琰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回宫后就没见到过夏侍卫,他去哪里了?”
“我也想知道。”喝着下人拿来的茶水,“回来后我也没见着他,而且……”段骁想到当日在夏净让下人送来的信,说是查桦夫人的死去了,可是现在他到底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想着自己也早回来了,夏净知道,一定是会想方设法的回来找段骁。
夏净也本是江瑜手下的人,而他这一事,江瑜也有所耳闻。
“夏侍卫不是一般就能被杀的,太子也别放在心上……”江瑜安慰道,“倒是……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推辞皇太后,你那立太子妃的事……”
江瑜同宇文琰两人对视一笑。
“你俩别笑了,成不……”
“皇后可为你办的好事啊,你推辞做什么?”宇文琰边笑边问。
“母后定是挑那些谢氏门下的,不是直隶就是旁系那些,这也算了,只是觉得如果又变成如同父皇那样……我……”
说来也是,鸾文皇后要是选定太子妃,定是从谢氏门中选来,那后代也必定是又传到谢家门手上。可是这次太子之事后,段骁又不能再反驳皇后,不管怎么说,她可还是皇后。
如果反对了皇后另娶他姓,恐怕又成了第二个桦夫人。
“太子殿下,我倒是想到一人……”江瑜试探一问。
“但说无妨……”
“当日,提着诏书进来的女子,那长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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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乐婉便天天呆在家中。虽然乐翎已经对她的大胆提议不再生气,而且乐婉也安全归来,但是依然躲在书房内极少去见乐婉。
乐婉知道,她二姐似乎对她还是有些生气。
前几日收到乐舒的来信,说自己已达建康外百里的一村庄内,便托来往商旅将信送回,还说自己一切安好,无需牵挂。
本想回信给大姐,可是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寄去,就放弃了。
只是这天突然降温,说冷就冷了下来。想着好长时间没去拜见过大夫人了,便独自来到□。
□一如既往的幽静。
“婉儿前来拜见大夫人。”
大夫人独自坐在厅里,室内有些冷。
“是婉儿啊,好久没来看我大夫人了。”把她拉来坐在身边。
乐婉叫下人多拿一个火炉进来,才稍稍暖和起来。
“婉儿倒是有心了,自己也多穿些衣裳啊……”看着大夫人,许久不见了,看起来更清瘦了,而且也老了许多。不知道二夫人如何,只是乐婉一直很怕见二夫人,因为疯癫。
母女俩又多聊了一会儿,大夫人说累了要休息,乐婉便不再多留,也退出了门外。
西北风刮了起来,乐婉觉着有些冷。北方不同于南方,这天说冷就会冷起来,温度也降的厉害。
走到前庭,忽然见一下人急急忙忙出门,又见两丫鬟急匆匆跑向书房,便拖住一人,问发生了什么事。
“回三小姐的话,二小姐晕倒了!”
带着丫鬟赶忙跑去,乐翎已经被扶回了房间,问熙管家,才说,乐翎病倒了。
把医馆大夫请来,那大夫把了把脉,对他们说:“少小姐体虚阴寒,加上气温骤降,难免不生病。而且压力过大,伤及内脏,如果不好好修养,恐怕会落下病根。”
拿了药方,大夫便走了。说到药材,乐府是不缺的。
熙管家马上去煎药,让乐婉在二小姐床边候着。即使不说,乐婉也会这么做。
二姐身体向来很好,这次竟然突然生病了。靠在床沿边,不知为何乐婉慢慢沉沉睡去。
也不知何时,冷不丁的醒来,乐婉暗想自己怎么就那么睡着了。看了看窗外还是天大亮,原来自己没有睡多久。
而乐翎还在睡,也不知道是不是病的迷迷糊糊了,嘴里喃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熙管家端着药进来,乐婉轻轻叫着乐翎,把她扶起来,药慢慢灌了进去。只是乐翎连叫苦,说来也是,即使乐婉拿在手上闻了这个味,也觉得够苦。
熙管家拿出白乳糖来,说小时候只要是生病了喝药,大夫人都会拿白乳糖出来。
小时候的事,乐婉是真的记得不多了。
不过,乐翎一病,这消息传的也快,京城的一些打大商铺纷纷拿出药材送来,什么人参灵芝之类。
让乐婉没想到的是,连宇文琰也送东西过来了。
乐婉在前庭里见着宇文琰,看他连铠甲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就急急忙忙赶过来。
“劳都统大人费心了……”两人回头看到乐翎从里屋走来,不过披了件单衣而已。
“二姐!”乐婉跑去扶她,“你怎么出来了,该好好躺着才是。”
“睡多了头晕。”
宇文琰看了看厅内,“怎么你们屋里那么不暖和,火炉不够吗,待我明日叫下人多送来几个。你们没试过在北方过冬天,冷起来要命的。”
“那乐翎在这里谢过都统大人了。”
看着她这样,宇文琰有些郁闷,“你能不能别叫我都统,听着真难受。”
“在下只是一介草民,见上官自然要跪,见皇室自然要拜的……”
听她如此说,看来乐翎还对上次诏书的事耿耿于怀。
“姐姐……欸。”
宇文琰自讨没趣,有点生气,可是又不能当场发飙,只能悻悻离去。
乐翎见他就这么走了,心里也觉得闷的很,什么也没说就回屋休息了。留下乐婉一人还在那里,只是她心里满是宇文琰之前对他说的话,“过几日太子要请我们几个进宫一聚,阮兄也去,你介时可要赏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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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天气依然寒冷,虽然不见飘雪,但总是阴阴沉沉,白天也短,天黑的早。
宇文琰让人送来不少暖炉,给大夫人二夫人送去了几个,又给姐妹俩留了几个,其他的都打赏给了下人。熙管家那里分的最多,说来也是,熙管家总是会帮当家的在外跑,城里几个商铺的租金都是他帮着收的,如果他倒下了,岂不是要让乐翎一个姑娘家到处跑,熙管家可不乐意了。
屋子里暖暖的,乐翎的身体也好了起来,正好清闲,乐婉将她拉到前厅里坐着,闲聊起来。
正好上午,下人说外头有人带话来,说宫里有人请乐婉前去一聚。乐婉一听就知道是谁来请了,二姐还有些紧张,怕是皇后请去又要为难了。
乐婉说定是太子来请的,前几日已经由宇文琰来告知。
“我怎么不知道?”乐翎还奇怪。
“二姐你还敢说,你刚出来没说了两句,不就把宇文哥哥给气走了。”
说罢,乐婉笑着上轿,“二姐,那我去了。”
乐翎点头,看四人抬轿去了皇宫方向,总觉得看起来有什么不同,却又想不起来。正好下人来报,说大夫人要见乐翎,便急急赶了过去。
原来是二夫人病的严重了,大夫人怕她挨不过这个冬天,要多请两个下人才好,才压的住。
忙了一个上午,临中午了才抽出空来,正好熙管家收租回来,把帐与乐翎细说了一下。刚说到一半,下人又来说都统大人求见。乐翎还在想今天的乐府可真是热闹。
“可是,这时你怎么来这里?”
“嗯?我来的不是时候吗?”宇文琰苦笑道,“还是说大当家的根本不想我来啊。”
他也把称呼给变了。
“前几天……你不是……”
“那日宇文琰态度不好,还请大当家赎罪……可否啊,翎儿妹妹?”
“我现在不是和你说这个!”乐翎有些急了,“你前几日不是说,今天太子殿下邀请婉儿同你们一起进宫里了吗?怎么你还会到这里来?”
听她一言,“这么说来,我还奇怪婉儿妹妹怎么不在……这几天江南出了点事,三皇子忙的抽不出身。所以我刚退朝就赶过来和婉儿一说……怎么了?”
见乐翎脸色越来越难看,赶忙问道。
“方才,上午吧,有人称是宫里去请乐婉一聚,婉儿说定是你们请去了。糟了,你说会不会是皇后……”
乐翎抓着宇文琰的衣服,要他赶紧去宫里救乐婉。宇文琰劝她先别那么着急,说是如果要害乐婉,断不会打着皇宫的旗号,不然要起人来一定麻烦。
“我马上去宫里一趟,御林军都是我手下的人,进出皇宫有哪些肯定能问道,你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