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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行道:“你何必如此?我做事为情、为义从未想过什么报答,这些经过我也绝不会对人说。”
方怡别过头去,“我已经发过誓,一辈子跟着你,服侍你,做妻子也罢,做奴婢也罢,都是心甘情愿……”
任天行心中涌起难言的感动,把她的剑推开,握住她的手,“好姐姐,一切都是我的不好,患得患失口不择言,我答应你。”
方怡惊喜道:“当真!”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只要你决定了,我就让你加入青帮。”
小郡主担忧道:“可是沐王府的门规……”
任天行抬手打断她,“天下谁敢难为我任天行的人?沐王府若是敢找方怡的麻烦,就是找我的麻烦。”
方怡道:“有你这句话,我死也甘心了……”
任天行独自为方怡包扎伤口,见她流泪,连忙问道:“怎么,弄疼你了?”
方怡将泪水擦了擦,温婉一笑,“当日我见你给她包扎伤口时,曾经妒忌的发疯。我心里在想,如果你有一次这样对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任天行将她搂入怀中,“怡姐姐,我不值得你这样,其实我……”
方怡连忙将任天行的嘴捂住,“你不要说,我也不想听。你说的对,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我求你,不要让我最后的梦破灭。”
任天行抱着她,没有说话,心中却道:“幸福真是可以争取的吗?如果可以争取到,那就不叫幸福了,只不过是等价所得。怡姐姐,你知道吗?你千辛万苦得到的东西,未必是个东西……‘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第二日一早,日头初升,光芒万丈,海浪轻轻排击,发出“哗哗”的响声。不时有海鸥经过,发出的叫声与之辉映,如同美妙的交响曲。任天行领着方怡到船后的甲板上,他交代任何人不许靠近,违令者杀。
见方怡神色郑重的站定,任天行道:“你先将自己所会的武功演练一遍。”
方怡开始演练起来,她从沐家拳开始,龙腾虎跃、横扫千军、高山流水、碧鸡展翅、金马嘶风等等招式,使得有板有眼。接下来是回风剑,她使得轻巧灵动,可圈可点。方怡因为有心上人在一旁观看,所以使得格外卖力,两套功夫打完,已是面色潮红,微微轻喘。任天行让她吐纳调息,自己则静静的思考,如何教授于她。
过了半晌,方怡缓过神,见任天行在沉思,不由担心的问,“是不是我练得不好?”
任天行道:“没有,你练的很好,不过……”
方怡一听急了,“不过?不过怎样?”
“你不必着急,我是在想,以你的资质经过我的指点,成为二流高手并不难。但是想要成为一流高手,独当一面,需要做到两点才可以。”
“两点?”
“嗯,第一,要专精,也就是说你只能在剑和拳中选择一种。第二,要勤,说实在的你的资质虽然不错,但算不得绝顶,如果不勤,是无论如何达不到一流高手的。”
方怡疑惑问道:“那我师叔算是几流高手?”
任天行呵呵一笑:“在我看来三流都算不上。”
方怡顿时惊喜道:“呀,那我学,我一定好好学。”
“你还没说想要学拳还是学剑呢?”
方怡情不自禁想到任天行第一次名扬天下,靠的是倚天剑斩杀鳌拜,于是坚定的道:“我要学剑!”
任天行诧异的看着她,“你应该知道,我的形意十二形与八极印法威震天下,你竟然想要学剑?”
“不错,剑法对我有非凡的意义,再说……一个女子挥拳出掌,与敌人肌肤相亲总是不雅。”
任天行摇头,“我真不知说你什么好了,你若是真学剑法,付出的辛苦会更多。因为拳法可以用内力的增强弥补,剑法却要辛苦十倍不止。”
方怡心道:“辛苦十倍?我怎么平时没看你练剑,定然是吓唬我的。”“你不必劝了,再苦再累,我也要学习剑法。”
任天行站起身踱了几步,最终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好吧,那我便将自创的无常剑法传授给你。这套剑法,从我创出至今,还从未教过旁人,你是第一个。”
方怡一听,心中甜蜜,连忙跪地祈誓,“我方怡向天发誓,今生绝不将此剑法传给旁人,如违誓言,让我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怡姐姐你这是干什么?何必发这样的重誓?”
方怡摇头道:“这是你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一定用生命来守护!”
就算是心肠坚硬如铁,听到这样的话也会融化,何况任天行还远远没达到这样的境界。他正色说道:“好,我任天行向你保证,这套剑法,我也只传给你一人。”
“帮主……你……”
“叫我天行。”
“天行……”
任天行道:“天下剑法多不胜数,有的阴柔奇幻,如武当的柔云剑法、绕指剑法;有的古朴拙重,如全真剑法、少林达摩剑法、五台山伏魔剑;有的轻灵飘逸,如古墓剑法、衡山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桃花岛玉箫剑法;有的奇诡很辣,如我袁大哥的金蛇剑法、当年福威镖局林远图的辟邪剑法。还有种种剑法,或变化多端,或迅捷无比,或互补合璧,这些剑法虽在武林中大大有名,但在我看来,都不算绝顶剑法。”
方怡吃惊道:“这些剑法竟然还不算绝顶剑法?我可是有好些都没听过,更没有见过。那什么样的剑法是绝顶剑法呢,无常剑法吗?”
任天行摇头,“剑法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使剑的人与方法。就比如柔云剑法,张真人使出便可无敌天下,但他的弟子就不行。上乘的武功练就在有意无意之间,而绝顶的剑法练就于无招与有招之间。”
“无招有招之间?”
“嗯,我的这套无常剑法,若想练至大成没有绝顶悟性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这套剑法没有一招一式。”
“什么!没有一招一式的剑法?”她低下头怯怯的说:“那……我真的能学会吗?”
任天行微笑道:“所以我说你要比别人辛勤十倍,若是你现在放弃修习拳法,还来得及。”
方怡连忙道:“我不,这剑法虽然难练,可只有我一人会。若是学习拳法……反正我一定要学。”
任天行见她说的如此坚定,暗叹口气,“好吧,希望你不要后悔。我的这套无常剑法有三层境界,分别是极速境、突如境、无常境。所谓极速境是指在出剑的时候,招招抢攻,以最简单、最直接、最精准的招式来击杀对手,我说的是击杀,不是击败,你要记住。当你出招速度快到对方连挡隔遮拦都来不及时,任凭他剑法如何精妙,都会一招被你杀死。”
方怡听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如何修炼呢?”
任天行道:“要学第一层急速境,有四点你要先做到。第一,剑的打法太多,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等等,你的底子不足以驾驭这么多击法,所以你要在这里面,选一种击法,将它练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第二,你选择击发后,我会传你相应的内功与身法,而这内功与身法有两个目地,让你出剑速度快如电闪,进退闪避如鬼似魅。第三,加强意识,这其实很看重悟性,若由你自己领悟的却很难。不过我的八极印法……哦,你知道八极印法吗?”
方怡早就被任天行说的呆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只学第一层剑法便如此艰难,听任天行询问自己,轻轻摇头,“八极印法,武林中人全都听过,却无人知其奥秘。”
任天行点头,“其实我最开始说八极印法的种种,纯是瞎编,后来被青帮及我的敌人以讹传讹,越说越神。这功夫无非是转化体内阴阳二气,再加上我的暗劲。不过这些日子,由于我每天运功,体会身体里阴阳二气转化、演变过程,悟出很多道理,与独特的方法。也许真的有一天,我会将这门功夫发扬光大。”
方怡抿嘴笑道:“它已经威震天下了,要是再发扬可就变成古往今来第一神功了。”
任天行呵呵笑着说:“好了,我已经飘飘然了。八极印法最大的作用是激发人体潜能,通过阴阳二气的体悟,演化天、地、水、火、雷、山、风、泽种种玄妙,我将天印中的‘天机眼’传授给你。”
“天行,你……你这功夫可从未传过别人的。”
任天行道:“你有如此决心我怎会吝啬?”其实“天机眼”想要修成必须学会完整的八极印法,否则也只是皮毛。而要练成八极印法就要自己达到化劲,说来说去,还是只有任天行一人可练。
方怡眼圈一红,默默不语,心中下定决心,一定刻苦修炼,不让天行失望。
任天行道:“你修习‘天机眼’后会逐渐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与人交手时自身毛孔放开,心如止水,你的眼睛只需要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对方哪里劲力弱,便往哪里攻。练到高明处,犹如‘庖丁解牛’不要看全牛,只感觉牛筋骨连接的地方,不用看全人,只听劲力薄弱的环节。任他出招再快,也没有你快。”
方怡惊呼,“天呐,竟有如此神奇的功夫,真是太厉害了!”
任天行笑而不语,这当然只是“天机眼”的皮毛,真正的“天机眼”还有内视,看穿对手气机,及推演武学之功效。以后随着着任天行境界提升,还会更厉害。但即便如此,也足以使方怡震惊失色,若是传到武林中,定要掀起轩然大波,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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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方怡转变
方怡道:“你笑什么?我真的没听过这么厉害的武功,天行你……你待我真好。这三点我都知道了,那么最后一点是什么?”
任天行收起笑容,正色道:“第四点是最难的……叫铸心!”
“铸心?”
“没错,铸造一颗心,这颗心要包含坚韧、狠辣、理智、孤傲。对于剑法的第二,第三层,上面的特质未必全部需要。但是想要修成‘急速镜’你必须具备我所说的特质。”
方怡道:“可是心都是天生的,我怎么能改变呢?”
任天行道:“前三点,我都可以帮你,但最后一点,你只能靠自己。其实这门剑法狠辣之极,若没有一颗理智的心,极容易走向杀道而入魔。”他说着缓缓抽出腰间的紫薇软剑,“我不知道这把剑的主人是谁,但是他一定走过和我同样的路,领悟了无常之变。这剑本是无价之宝,就算是主人死了,也不该被遗弃,但它却被人在谷中捡到……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体会到了他的心境。”
“什么心境?”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体会。”
方怡沉吟半晌,缓缓说道:“其实铸心说容易也很容易,只是……天行,等船靠岸我会离开你一段时间。”
“你要去铸心?”
“不错!”
任天行叹了一口气,“好吧,等你铸心成功,‘急速镜’便成了,你可以来找我学第二层。不过也许你一生只能停留在第一层了。”
方怡坚定说道:“这剑法我一定要全部练成,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嗯,你有这个心我也不知是好是坏,你先想好要以哪一种击法为根基。我明天教你相应的内功、身法、练剑诀窍。”
方怡道:“天行,你当初是以什么为根基的?”
任天行笑道:“我是以拳法入剑法,以劈为根基的。”
方怡想了想,“那我选刺。”
“哦?”任天行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询问,点了点头,“你先休息去吧,明天我传授你剑法。”说着转身离去。
方怡缓缓走向船尾,海风有些大,吹散她柔软的青丝,吹散她心中的阴霾。望着水天相接的美景,她徐徐说道:“我因为爱你而选择剑法,即便因此杀戮成魔也决不后悔。但我不会选择劈为根基,因为我是方怡,是**的方怡,也许这正是你想看到的样子……”
东营北临渤海,西毗黄河口,春秋战国时曾是“兵圣”孙武的故里,唐太宗东征时,曾在此安营扎寨,设东营、西营而得名。此时快要入秋,雨量骤减,清爽异常,任天行已到了此地五天,现居城西风华客栈,这里是青帮的一处据点,倒也舒适安全。
“相公,风际中大哥来了。”
“嗯,快请进来。”任天行站起身,走到门口时风际中已经到了门前,他单膝跪地,“属下风际中见过帮主!”
任天行笑道:“风大哥快起来,这还不到一个月,便与我生分了这么多。”
风际中起身,惭愧说道:“都是属下没用,鞑子皇帝在锦屏山设伏,属下没有及时探听到消息。以至于帮主与堂主以身犯险,堂主更因此失掉手臂,属下万死难赎!”
任天行听他提起阿九,笑容收敛,“这事也怪不得你,康熙计划周密,血滴子谋划得当……对了,我走后燕京有什么动静?”
风际中道:“帮主在上千鞑子兵面前,怀抱堂主踏浪渡河,近月来已经传遍天下。鞑子皇帝十分忌惮帮主前来报复,在皇城撒下大批官兵,搜查青帮探子。不过堂主早已将血堂的大批成员,调出皇城,只留下几个十分机灵的兄弟留守。这些兄弟直到现在也没有被抓一人,倒是天地会有七八个探子被抓住,严刑拷打下有招供的,不过内容都与咱们青帮无关。”
任天行点了点头,知道官府、衙门也有青帮的眼线,“阿九怎么样了?”
“堂主前些日子回总部一趟,在帮中挑了不少精英加入血堂,现已到了山西,查探两个多月后丐帮接任帮主大典各方面的动向。哦,她还让我将帮主的马带了过来,说帮主一路风尘,不能没有良驹代步。”
任天行没想到风际中竟然将“抱月麒麟兽”带来了,心中欢喜,“走快带我去看!”
任天行与双儿随风际中到了后院马厩,风际中笑道:“看把帮主急的,您看就在那里。”只见抱月麒麟兽正拴在靠边的一棵大树上。几年过去它已步入成年,雄健异常,毛发乌黑发亮,完美流畅的线条极富美感。双儿一看就喜欢上了,“呀,相公,这马真漂亮。”
“那是自然了!”任天行奔到马的近前,抱月麒麟兽顿时惊觉,嘶叫一声,目含警惕。任天行笑道:“老朋友,几年不见,就把我忘了?”
马儿好似一愣,然后用鼻子嗅了嗅,顿时兴奋起来。任天行用手温柔抚摸它的毛发,抱月麒麟兽舒服的闭上眼睛,而后亲昵舔着任天行的脸颊。任天行没有躲避,在他看来这马比太多的人干净千百倍。
“相公,我可以摸摸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