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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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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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这里是常青柏,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我一时不知说什么,沉默了下来。电话的那头唤了两声,语调却不急躁,我觉得那应该是个医生的声音。我唔了一声,却不知接什么话,于是就挂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医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个奇怪的电话感到莫名其妙。
  我又拿出银行卡。这张银行卡和少爷给我的很像,只是我那张是银色的,而这张是金色的。我的那张卡的卡面上印着殷皎的拼音,而这张卡面上没有持有人的姓名,卡的背面也没有签名,一张不记名的金卡真的很少见。
  第二天我一个人去了附近的银行。我猜想既然风骅把银行卡给我了,又没告诉我密码,那密码也不外是生日或是相逢纪念日之类的。我把银行卡塞进了ATM机里面,塞了几次,机器都自动把卡退了出来。我怔怔的想,难道这卡损坏了。我的异常吸来了大堂领班。我把银行卡递给领班,领班看我拿出的银行卡神情又恭敬了几分,并且带我进了一间VIP室,VIP室里有个工作人员坐在那儿。工作人员把银行卡在电脑上面的磁槽里刷了一下,然后神色就变的有些怪异。她让我出示身份证,幸好我今天有带着身上。银行人员仔细检查证件,卡是风骅给的,我不知道自己的证件有没有效用,不禁后悔自己冒冒然的行为,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检查了好一会,工作人员把身份证慎重的交还给我,并且确认可以为我提供服务。
  “我想查一下卡里面有多少钱?”当银行职员问我需要什么服务的时候,我回答道。
  “好的,我帮你拉一张清单,请稍等。”
  清单从打印机里面一点点的被吐出来,我更加疑惑,虽然我并不清楚银行的操作流程,但今天的银行服务总让我觉得不对劲。于是开口问道:“刚我在外面的ATM机上取钱,为什么卡一直不能用?”
  “这是特质的贵宾卡,银行提供特殊的个人服务。”
  我点点头,看对方的脸色仍是有些奇异。今天的事情已经够奇怪了,估计也不会因为我的几句问话就恒生事端,于是我接着问了,“这卡的密码是多少?”
  “这卡没有设定密码原始密码,你现在可以设定密码。”
  “不设密码有影响吗?”
  “如果是刷卡消费的话,是没有影响的。不过如果需要从卡里面取出现金,就需要在银行找工作人员专门服务了。”说着,她把打印完的清单递给了我,:“你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清单上的账目明细,只有短短的一行。我也终于明白工作人员表情怪异的原因了。二百万,二百万发在一张没有密码设防的金卡中。我不知道风骅为什么给我这么一张特质的银行卡,可我心里却勇气了一股怒气。
  我和风骅的关系总是这样,我完全不知道风骅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在做些什么。若想要明白,总是要我回头去问他,去等待他的回答。我一百种的猜测,也许都不是他的真意。可他是不是知道,我是真的怕了,怕自己的胡斯幻想,怕自己的忐忑不安。到底我对他的不信任是归结在哪里?是我不够坦诚,或是他?
  不得不承认,我比过去要多了一些勇气,这是曾经很多人的期望,本以为我不可能做到,却真的潜移默化间就发生了改变。我能站在他的面前,满怀怒气的问他,而不是以为那张金卡里的钱是他给我的遣散费而灰溜溜的打包滚蛋。风骅笑的很欢愉,坚强的线条都随着笑容柔和起来。若是陌生人,我只怕会把这个被糟糕语气质问,却仍然能绽着笑颜的人当做神经病,偏偏我知道风骅的脑筋绝对正常,没有被门板夹过,也没有被轮胎轧过,因为搞不明白状况,所以更加觉得生气。风骅伸出手,两只手拉着我的嘴角向外一扯,我触不及防,硬生生的被扯出了一个笑容,两颊的肉被捏的生疼,于是用力拍开风骅的手掌,他倒是从善如流的放了我。我忙喝了口水,非自然生成的笑,让我以为嘴唇中间被扯裂出了一条缝。
  “干嘛?”我含着半口水,质问到了我的嘴里毫无气势可言。
  “忍不住,刚刚李奇你好像有些不同,感觉人突然很有生气。”
  听风骅这么说,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有些人活着就像死了,敢情我平日都是死气沉沉的?我扶额,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虽然我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幽默感,感到高兴。
  我扬了扬金卡,金色的残影在空中划出一条好看的弧线。这才是我要问的正题。风骅从我的手上抽出金卡,随意的扔在一边,然后握住了我的掌心,温柔,有力。风骅的表情带着某种黯淡的感觉,我好像记起了在和风骅初见不久的某个阳光和暖的午后,我小寐方醒,风骅把我误认为了殷皎。他也是带着这样的表情,握着我的掌心,他对我诉说他和殷皎的故事,离开时给了我一个悲伤的背影,而我对着他的背影泪流满面。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眼泪也可以为别人掉落。
  风骅伸出手来摸我的脸颊,这次我没有躲开。我已经很久没有和风骅之间有如此亲昵的肢体接触了,我感受着皮肤上不同于自己体温的温度,一时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很想对你说,你别再胡思乱想了,你要信任我,我不会再抛下你的。但我明白我没有那个资格,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错误已经犯下了,知错也不能改变那个结果。”风骅看着我,带着一种我看不明的光彩。“我也会想,那天要是不带你去就好了,这样你这几天也不会胡思乱想了,你会像之前一样,自己为自己找件事情做。不论你想做什么,想学什么,我只要为你创造一个环境就好了。可是我转念又想,就算那天你呆在家里,我们没有去看什么收藏。我躲过了一次的质疑,那么下次呢?横生在你心里,有一根刺,是我亲手种下的。总有一天,那根刺总会被触动,会疼,会分散你的精神。”
  我被哽噎,他的话一点都没错。原来他看得这么清楚,他果然是比我强太多了。
  “你总觉得我仍会把你当做殷皎,即使我叫多少你的名字,你都会掩住你的耳朵。所以我想既然过去的一切都改变不了,那就改变未来吧。你打过电话没?常医生是我所知国内最好的整形医生,这卡里的钱虽然不是很多,你若是喜欢,可以恢复到李奇原来的面貌,若是你想要再彻底些,这钱也足够让你把身上每一个我看见过,碰到过的地方都改变掉。到时候,你没有一个地方和殷皎相似,这样你就不会再以为你是殷皎的代替品了,然后你再回到我的身边,我还会一样的对你好,宠着你,然后告诉你,我眼里看到的是李奇,这样你应该就会相信我了。”
  风骅看着我,眼神坚定。而我,我发现我哭了。
  
                  第十八章
  我和常医生约了个时间见面,做了一些简单的测定,诸如过敏反应,皮肤组织取样之类的。因为之前我曾经做过一次手术,常医生很认真的为了我做了创口检查,然后感叹我愈合的成功,几乎看不出有什么不自然。我还没有决定自己要变成什么样子,对以前的样子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去少爷那里取了我以前的照片,那是我在孤儿院里的最后一次集体合影,也是我唯一的一张照片,我站在最后一排的最右边,笑容憨厚带着傻气。由于距离太远,五官并不清晰,只能勾勒出一个轮廓来,粗看的确是和现在的自己有些相似,怪不得少爷当年在撞到我之后,会想到让我来代替他的弟弟。
  “小奇,你真的决定了吗?”少爷问我。
  我没有问少爷怎么会知晓的,但过去的经历让我觉得少爷什么已经知道了,至于过程,那都不重要。
  “嗯,我想是吧。”
  “其实我很喜欢你现在这张脸,我以为你也不讨厌的。”
  讨厌吗?这张脸带给我的太多,给了我过去无法想象的生活,铭心刻骨的感情,关心我的家人和朋友。如果风骅没有提起,我也许这一生都会顶着这张面孔,它现在可爱,漂亮,招人喜欢,明明五官都很相似,可以前的脸孔,只让人觉得单薄平凡,阴晦不明。我从来没有兴起过伤害这张脸,毁灭这张脸,或是改变这张脸诸如此类的念头,我想我是真的并不讨厌这张脸吧。只是这张脸的改变可以让我摆脱一些东西,证明另外一些东西,所以我才有些迫不及待。
  “不过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那我也不会阻止你的。”少爷挠了挠我的头发,带着一点亲昵和宠溺。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这样了,曾经有一段时间不论是风骅还是少爷都喜欢做这个类似哄小孩子的动作。
  我捏紧了手中的照片,要变回过去的脸吗?其实我并没有决定,那张脸其实对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对我来说,我的人生是从车祸之后开始的,那之前的生活虽然仍然存在于我的脑中,可是我回想起来却像是在看着别人的故事。要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以慢慢的想,到拿报告决定的那天,还有一个星期时间,我可以慢慢的想。
  我和风骅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绝口不提整容的事情。
  我对风骅说:“我想让带我出去走走。”
  风骅对我说:“好你想去哪里?”
  保龄球馆,电影院,溜冰场,KTV,这些地方都是他曾带我去过的。我让他带我游车河,只是以前他开的车是最名贵的跑车,而现在是最普通的桑塔纳。夜灯璀璨,照的夜空犹如白昼,这城市有这么多的不眠人,我在回味故去,又有多少人因为一样的原因而不眠?
  他问我:“要不要回去孤儿院看看?”
  我摇了摇头。
  还是不去了,那里已经没有什么留恋的了,再见张妈,你有遇到另一个需要照顾的可怜孩子了吗?
  当一个人时时刻刻都处在矛盾中的时候,时间就会过的很快。脑子中的想法在不停的拉锯,有时候想得头疼就会想睡,这时我会放任自己闭上眼睛,然后告诉自己算了算了,明天决定吧。
  七天好像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我去拿化验报告,所有的指标都很正常。常医生的办公室里挂着很多美女和靓男的照片,这些都是在常医生的手术刀下脱胎换骨的人。
  我问常医生:“是不是每个人都希望整的漂亮点?”
  常医生说:“当然,每个人都有爱美之心,我还没听说过要把自己整丑的。倒有人爱照着明星的脸整瞎整,结果和原来的底子不配,反而不如原来看得舒服了。庸医害人,如果是我肯定会劝患者放弃,或是根本不动刀子。”
  “医生,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用动刀子?”我的确是发现常医生的病患多多少少都有些实在的缺陷,像我这样五官端正的真是绝无仅有。
  医生叹气。“用我医生的眼光来看,你的脸的确是没必要受动刀子的苦。可风骅把你托付给了我,这事我就得帮他办。”
  听来真是无奈,就像我下不了决定一样。“医生,你觉得我适合变成怎么样?”这两天我一只在看原来的样子,一种违和感一直萦绕在心里,我并不是真的想要变回原来的容貌,也许医生可以给我点建议。
  “以你五官的位置来看,可塑性很强,什么样子适合你这不好说。不过你脸部脂肪比较单薄,不适合深轮廓和厚嘴唇。你其实可以慢慢决定,冬天新陈代谢慢,伤口愈合慢,并不是非常适合动手术,不着急的话等到明年的春天手术的效果会更好。”
  我不想等啊。
  “医生,之前也一定有人让你帮忙参考吧,相貌凭空想象,只怕是很难。我若是想做选择题,医生会帮我出题吗?”
  常医生叹口气,说:“好吧,下星期你再过来,我会考虑几个方案,你就根据模型来选一个方案吧。”
  最终,我选了一张与我没有任何相似的脸,只在转念之间,做决定并非那么难。这张一脸英气的少年脸,就是会在未来伴我半生的脸孔?
  常医生的手术准备了5天,我在5天里顶着面孔,享受最后的陪伴。每每经过镜子,橱窗,水洼,我都会无意识的照一下,有点像个自恋狂。我顺着额头向下摸,越过眉梢,拂过眼角,划过脸蛋,点过嘴唇,这陪伴我度过最幸福也最悲痛时光的脸,很快就要没了,真的是只有将要失去,才觉得倍感亲切。
  我签下了手术协议书递到,然后被通知换了一身衣服,被推进了手术台。
  我躺在手术台上,头部被仪器固定住,只能盯着天顶。手术室很明亮,明亮的室内,却没有影子,觉得有些不现实的感觉。护士和助手都进了手术室,正站在我的身边,对他们的位置纯粹只是感觉,我好似可以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真的决定了吗?”常医生又问了我一遍。
  我的脑袋中一片空白,没有回忆坚定信念,也没有回忆去动摇决定。只是空白的,直直得看着上方,思想这东西很飘渺,我却能觉得它在我的眼前飘,飘得很慢,我却抓不住。
  常医生又问了一遍,仍然没有得到回音。可能他是觉得我是默认了,我听到手术设备开始运转的声音。
  我的皮肤好像变得异常的敏感,我能感觉尖锐的针尖刺破我的皮肤,插入我的颈部静脉,冰冷的液体被缓缓的注入我的体内,顺着我的血液流动起来。
  “手术开始。麻醉师开始局部麻醉,下面将进行面部修整手术,手术预计耗时两个小时,修整十处,分别是……”我听着常医生的话越来越轻,越来越低,越来越远。我知道我快睡着了,只是为什么寒意会从脖子的位置开始蔓延,慢慢的冻住心脏,冻住肺叶,冻住肝脏,冻住五脏六腑。好冷,为什么会这么冷。寒意好像开始向上攀爬,唇,牙关,鼻子,冷意让我打了个激灵,脑袋里好像有东西炸开,发出耀眼的光来。要睡了吧。眼睛已经不自觉的闭了起来,再睁开看到的会是不同的世界吧。
  我记得来时的阳光极好,照在身上带着冬日特有的暖意。出门时,风骅给我加了一件衣服,问我手术大概需要多久。我把常医生的预测告诉了他,他笑着说他今天会在医院门口等我;出门遇到了尤妈,她笑着对我说今天买了我喜欢的龙虾,让我早些回去。真可惜,手术后要忌口,今天的龙虾只怕是吃不到了;昨天少爷给我发了一个游戏的安装程序,是疯狂弹珠。和电脑系统里自带的看来没什么区别,我照着一贯的玩法,小球竟然可以不落。原来如此,学过计算机的我也明白之前我玩的弹珠都是经过了修改了。少爷的MSN头像静静的亮在那里,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前天收到了乔瑾的结婚喜帖,他终于要定下来了;大前天那位拜访过的收藏家说办了个展,给我们寄了门票;大大前天,我路过楼下的餐馆,老板在门口发传单,硬是塞给了我一份。传单上是招牌菜和新推菜色的图片,背面印着优惠券;大大大前天,巧遇了第一个电脑班里的同学,这位阿姨硬是拉着我去她家吃了个便饭;大大大大前天……
  记忆好像一下子涌了进来,充斥我的大脑。疼,疼得我眼睛都酸涩了。我好像叫了起来,也可能没有。不记得了,意识陷入了黑暗,我真的不记得了。
  
                  后记
  首先,我想说的是,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为了佐证我的话,我会偷偷的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只能在小部分人中流传,因为我听说有个以C为开头的国家间谍机构是无处不在,而那些喜欢穿黑衣的侩子手最喜欢干掉像我这样的生物。我听说晋江的粉色内壁里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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