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地就不要了,留在汉阳府分给那些无地的农民,换取他们的支持。这一切都是慷他人之慨,夺他人之财。虽然有些不厚道,可是团丁们都很喜欢。没办法,在没有饷银,又不能私自劫掠敲诈下,只能靠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的抄家了。抄完家后,所有执行的团丁可是有分成的。
所以,知道此行目的后,所有出征的团丁望向仇天行的眼睛里都充满了炙热。有钱有粮有丁壮,就可以扩军了。那么无杠就有可能变成半道杠,半道杠就有可能变成一道杠了。而那些一道杠二道杠三道杠们则是做梦都想加道杠。
于是,团丁们的炙热眼神让仇天行误解为战意盎然。这让他很是欣慰。
接过卫士递过来的铁皮喇叭,仇天行喊开了。
“同志们!鞑虏猖獗,中华危在旦夕!南昌陷入重围,汉阳之虏蠢蠢欲动,妄图进攻我保安团!为了守卫德安府,为了保护我们的人民,我们必须打出去!”
……………
仇天行每说一句,团丁们便大呼一声“安!”虽然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听不到团长大人说的是什么,只是在什长小队长们的带领下,跟着节奏嘶喊而已。两万多人的大吼让天地为之一震,仇天行的耳朵都震得嗡嗡的了。
校场气氛越来越热烈,气势越来越高涨。许多团丁嘶吼的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见到自己的数万雄师战意盎然,仇天行十分满意。于是,仇天行挥手喊了一句。
“出发!”
于是,就这样在没有祭祀鼓乐,也没有杀头祭旗,更没有开拨费恩赏下,仅仅就是几句鼓动的话,保安团便出征了。觉悟就是比残明军队,比鞑子部队高多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分兵
常言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普通民众如此,军队出行更是这样。
一只军队出征不仅仅要有战士、武器,还要有银子、粮食、炊具、雨具、被盖、骡马车辆、帐篷、工匠等等。
驻地上是什么都有了,打下安陆城,在抄了许多汉奸家后,空余了很多房屋,足够让团丁们居住了。
可是这一出征,光是需求的帐篷就让仇天行头大了三圈。
仇天行没有大量的牛皮去制作牛皮帐篷,也没有足够的桐油去做帐篷的防水层。只能做一些最普通的布制帐篷,就这样帐篷还缺少一半左右。
布制的帐篷防水不太好,容易被水打湿帐篷,但只要不靠近帐壁就好了。这样至少要比裸露在雨中强得多。
时值深秋,夜晚凉气很重,若是没有铺盖,人可能会生病的。往日保安团初建,不仅没帐篷,连铺盖都不多,每次行军都有许多团丁冻毙。如今,就算再艰难,两三个团丁总要有一副铺盖吧。
单单只是帐篷和铺盖,就让银子如流水般的淌走了。虽然保安团对城内采用征用制,但是因为数量稀少,还是会派人带着银子去外府采购的。
此外,骡马车辆以及木匠、铁匠、石匠这些技术人士也让仇天行费了许多心。
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打仗打的就是钱。所以许多王朝都对兵事畏之如虎,能不战就不战。可是打仗也有赚钱的,那就要靠劫掠了。鞑子是这样、流寇是这样,保安团也是这样。
这次出征汉阳府就是一个抢字。所以三营和五营只带了五日之粮。五日后若是抢不到粮食那就是一个饿死的结果。
后勤保障不力,只能期望就食于敌境。这一点保安团有点像仇天行前世二战时的日军了。符合孙子兵法中的‘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忌杆一石,当吾二十石。’这样不仅可以减少自己运粮的损耗,更能削弱敌人的战争潜力。
不过抢劫确实能减少后勤压力,提升部队的战斗欲望,但是也容易败坏军纪。这一点仇天行只能寄希望各营的训导官和宣讲员的日常教导和部队主官的严密控制了。
在一只军队中,人员要分好多种,有负责战斗的,有负责侦查的,有负责军纪的,有负责打造攻城器械的,有负责做饭的,有负责喂马的,有负责搬粮搬械的等等,可以大致划为战兵和辅兵。可是,保安团却没有这么做,除了工匠外统统划为团丁,也就是作战人员。若是有执勤、卫生等事,采用轮值方式。由上级命令某什、某小队、某中队甚至某大队来执行。这样极大的节省了人力物力,但是对团丁的个人要求很高。
这次出征是三营和五营,六营与七营一北一南镇守随州和云梦。所以,带队就有两人,三营营长张连生和五营营长张承武。
出征半日后,大军进入汉阳府境内。两营按照中队规模散开,三营负责小河溪镇、花园、滑石冲、河口一带。五营负责杨店、兴安镇、王家河、双庙一带。若说危险,自然是五营当先。五营劫掠的地盘靠近孝感、黄陂两城。尤其是孝感,因为靠近云梦城,所以敌人驻扎了数千兵马,防备保安团。
不过,就算是危险,张承武也不怕,此时鞑子力量大多都在城里,乡下几乎是靠自治,顶多有些地主缙绅的乡勇。保安团这次来汉阳府是来劫掠的,不是攻城陷地的。在绕开了城市后,单单面对这些地主武装,张承武一点都不担心。
张承武认为自己还是有一点能力,是能胜任营长这个职务的。按照团长的划分,人分为四种。有野心有能力是枭雄;有野心没能力是志大才疏;没野心有能力是恪守职责;没野心没能力是碌碌无为。
能成为一个营的营长,手下七七八八有个万把人,这让张承武非常激动。虽然这些人中许多都是充数的,顶多比流民好些,连前明的军队都不如。就算军姿站的不错,正步走的也好,可是那只能成为仪仗队,光靠这样子货可是杀不死敌人的。所以,这次张承武带队出来,心里存着让手下弟兄们见见血。这一人一见血,煞气就出来了,战力也上来了。
张承武这么想的,张连生也是如此。于是,这次侵入汉阳府,血腥味就重了些。
在约好了五日后的集结地点后,部队便分兵了,各个中队就犹如脱离狼群的饿狼,四下迅速散开,去追逐猎物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洗劫
董洪果是三营二大队四中队的中队长,胸前配着三道杠。此时他正带着自己的弟兄们在大悟山一带扫荡。
当然,扫荡两个字是董洪果在心里暗暗地起的,嘴上可不敢说出来。这次324中队的目的就是带走金银粮食丁壮,带不走的田地统统分掉,最后还留下农会、妇救会等等一大批的组织。这样将当地的统治基础统统打破,留给敌人的是一个残破的地盘。这不是扫荡,又是什么?
不过,虽然是扫荡,但是董洪果心中没有一丝的不忍。
董洪果原先没有大名,只有小名叫果子,家里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所以人家也叫他董阿大。董阿大老家是河南的,后来鞑子南下便跟着父母全家南逃,结果一路逃来,全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饥饿难耐的董阿大靠乞讨偷窃好不容易熬了一年,就在即将饿死时,仇天行竖起招兵旗,成立了保安团,董阿大便加入了保安团,那年他才十六。
三年多下来了,董阿大参加的战斗数不胜数了,不论是最先的应山攻坚战,还是后来的应山防卫战,以及安陆之战。最后,他都侥幸的活下来了。于是,他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一名中队长。
在夜校中识字习文后,他便将自己的名字改名为董洪果。
数年的征战不仅让他作战经验丰富,也让他有了一颗冷酷的心。
仇天行说过的一句话让他牢牢地记在心头。
“信我者夷狄如同胞,不信我者同胞如贼寇。”
这句话给他感悟极深,也解释了往日里他心中的疑惑。
以前,每当与绿营兵战斗时,他心中总是忍不住想,同是一族同胞,竟然为了外人相互厮杀,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可是,自从仇天行说出这句话后他就想通了。纵然都是留着一脉相承的血液,但是只要信仰不同,那就是敌人。
于是,再次面对那些穿着马褂,留着金钱鼠尾,带着瓜皮帽的‘同胞’们的时候,董洪果心中已经不带有一丝的怜悯。
董洪果骑在马上遥望前方数里外的村子,身后站立的是三百多名团丁。每当这时,董洪果心中就会升起一股强大的信心,让他坚信没有自己打不下的目标。这信心是保安团带给他的,是身后三百多名弟兄们带给他的。当然,这目标也就是眼前这样的村子而已。
这时,两个团丁匆匆跑来,见到董洪果单膝跪地道。
“禀告中队长,前方村子没有发现敌军,村中有上百间房屋,估计有大约数百名村民。如今正是水稻成熟时候,大多村民都在田地里收割水稻。”
“呵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稻子割下后脱粒再晒几天就可以储存了。这正好就是为我们准备的啊!”董洪果笑呵呵的说道。身旁的几个小队长也是赔笑着,直夸324中队的运气好。
董洪果下达进军的命令后,一个中队的人马行动起来。走着走着,阵阵尘烟升了起来。这时,远方收割水稻的村民们惊恐起来,他们放下了手中的农活,拼命的往村子里逃去。
这时节天下很不太平,贼过如梳兵过如篦,谁来都要捞一把。算算这五六年功夫,李自成来过了,张献忠来过了,左良玉来过了,最后鞑子也来了,此外还有大量打着各种旗号的土匪。数年的兵灾战乱让村民们早已是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如此,见到大批人马来此,不论是官兵还是土匪,对村民们都不是好事。乘着这些或官或匪的人还没进村,赶紧把老婆女儿以及值钱点的家当藏起来吧。
见到自己被发现了,董洪果轻蔑的一笑,他打了一马鞭,然后队伍速度就加快了。
一刻钟后,村子被围住了,董洪果也站在了打谷场上。下面就是他熟悉的一幕了。
先将村里的地主拉出来,鼓动村民将地主一家砍了头、抄了家、分了地。然后将这些村民中的积极分子提拔起来,成立农会、农卫队、妇救会、少年团、儿童团等等一系列组织。最后将村子里的钱财粮食大部分带走,兵锋直指下一个目标。至于村民们的辫子,考虑到自己不会常驻,为了村民们的性命着想,还是没有剃掉。衣服也没有换,毕竟这年代衣服可是一家人的重要财产,怎么能说换就换,换下来的衣服难道就不能再穿了?
望着台下惊恐不安的光溜溜的大脑门们,董洪果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早已经驾轻就熟的流程了。
这一切,一日间发生在汉阳府的各地。众多村镇被洗劫,许多地主缙绅被抄家,无数钱粮被拉回德安府,还有很多丁壮加入了保安团。
孝感告急、黄陂告急、汉川告急,汉阳府知府焦头烂额。武昌府接到情报后也是忧心忡忡,决定提前发兵,剿灭盘踞在德安府的这一心腹大患。
与此同时,仇天行也派人联络黄州府的孙治,说自己不计前嫌,希望携手起来一同抵抗鞑子。
南昌战事未息,武昌再起兵戈,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孔有德
得到汉阳府抄来的源源不断的物资,仇天行又开始着手扩军了。只是没有再建新营,而是建立数个预备营。
这次缴获颇丰,共计得金银近三十万两,粮十万石,兵器马匹若干。当然这样仇天行又大大的得罪了汉阳府的地主缙绅阶层了。只是仇天行信奉一句话,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对一些人好就意味着对另一些人不好,因为他没有这样的精力对所有人好。
将之扩大到保安团身上也是如此。保安团做的蛋糕太小,只能照顾到少数人的利益。相比于地主缙绅们的贪婪,无地农民的胃口就小多了。少少的钱财粮食加上大量的土地是他们无法抗拒的。当然还有一点,蛋糕本身就是地主缙绅们的血肉做成的,不拿他们开刀,这蛋糕如何做?
以上总总意味着仇天行只能依靠下层阶级和极少量的地主缙绅。对于其他庞大的地主阶级甚至南方残明政权,保安团也只能形成同盟而不是真心相靠。
对于设立预备营,民政方面的反应较大,认为德安府还在恢复秩序中,再招数万人马颇费钱粮。还认为,兵贵精不贵多,与其招来数万新兵,还不如将已有的几个营好生操练。
不过仇天行却不这样认为。曾经他看过一部电影,是二战中德国和苏联战争的。电影中,仇天行印象很深的就是德国士兵的精锐和苏联军队数量的庞大。不论德军歼灭几百万苏军,转眼间,苏军又新建了数百个师。这样的压力让德军陷入绝望,最后精锐的德军被那些前不久还是农民工人的新兵打回了柏林。
由此,仇天行得知,当数量达到一定值时,就会由量变达到质变。
保安团走的道路就是扩张数量的道路,自己人多了,就意味着敌人少了。
另外还有一种想法,仇天行只能深深的埋藏心里不敢说出来。那就是用战争来淘汰孬兵,能打几次仗不死,那就是精兵了。论钱粮,保安团都缺,可论人,保安团真不缺。在信息科广派人手四处散发仇天行编写的小册子后,每天都有许多不甘做夷狄之奴的人前来投靠。这些人往高了说是抗鞑的火种,可实际上其实是炮灰而已。
就是本着这样的想法,数日间,保安团又建了三个预备营。说是预备营,其实就是三万多个丁壮而已。在抽掉了几百个老兵后,堪堪的将架子搭建了起来。
就在保安团全民备战时,敌人终于有动静了。恭顺王孔有德带着汉军正红旗人马及绿营兵共计两万人杀向德安府来。
人过一万无边无际,大军排成一条长长的线,宛若一条巨大的长蛇,在广阔的大地上不断的蠕动着。
一杆高高的帅旗迎风飘扬,孔有德坐在健马上,望着自家大军,心中豪气顿生。治世凭文应举,乱世靠刀厮杀。若想建功立业,这两者就是不二法门。
孔有德今年四十六,是大明辽东盖州卫人,曾是毛文龙义子,与尚可喜、耿仲明一起被人称为辽东三矿徒。毛文龙被袁崇焕矫诏所杀,其旧部由副将陈继盛统辖,不久,参将刘兴治在皮岛叛乱,杀陈继盛等十余人,总兵黄龙随即赴皮岛镇压。孔有德、耿仲明不服黄龙统辖,率部来投登莱巡抚孙元化。
后来,鞑子攻打大凌河城,祖大寿被围于城内,孙元化急令孔有德赶赴前线增援。孔有德抵达吴桥时,部队给养不足,士兵四处抢劫。一日,抢到了山东望族王象春的家仆家里的一只鸡。迫于王家的压力,孔有德将肇事的士兵穿箭游营,士兵们感到受了侮辱,群起闹事将王家的这个家仆杀死,这样一来王象春家更加不依不饶,让孔有德对带头闹事的士兵严惩不贷,士兵愤怨四起。
正好这时,千总李应元的父亲李九成来了,在几个月前,孙元化派遣李九成携带银两去西北边塞上去买马,可是嗜赌如命的李九成却将银两全部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