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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姐姐,这里好冷清啊。”一位穿绿衣的年轻宫女扶着她身边的黄衣宫女,脚上踩着厚厚的枯叶,吱呀作响:“哎呀,这里还有蜘蛛网!”
“绿荷,你轻声些吧。”黄衣宫女秋叶道,“这里是夕颜堂,皇上不喜欢这里,所以人迹罕至。”
“那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去朝霞馆那边不好么?含雪姐姐、颂夏姐姐都去了。”绿荷眨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就是不想去朝霞馆那边争宠,所以才来这边。”秋叶叹了口气,她的一双看似狐媚的眼睛也跟着沉了下来。
“含雪姐姐运气真好……听说皇后娘娘已经赐她‘雪妃’的称号了。颂夏姐姐也已经晋封为昭仪,现在出门都有丫鬟跟着……”绿荷歪着稚嫩的小脸,满含羡慕地道。
“那有什么好?”秋叶一脸不屑,“我不想在这皇宫里面争宠树敌,做个阴谋家、野心家,这样轻松自在不好么?”话音未落,就听见不远处有人笑着拍手道:“有意思有意思!”
“谁?”秋叶和绿荷警觉地看看四周,却见不远处走来两女一男。一位年轻少女穿着天蓝色的绸裙,大眼红唇,顾盼神飞。一位少年身材修长,双目晶亮有神。而在他们身边站着的一位白衣女子,却是素淡至极,身上什么装饰也没有。然而目如点漆,剑眉斜飞,柔媚之中不失一股英气。
看这三人地衣装。倒不是一般宫女妃子能穿地起地。秋叶犹豫了一下。还是摆出一副请安地姿态。旁边地绿荷也依样画葫芦。跟着她行礼。
天蓝色绸裙地少女大笑着走了过来:“有意思有意思。想不到有人和皇——和姐姐一个想法。”她说着。看了看身边地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微微一笑。并不答话。那位少年也饶有兴致地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笑问:“你们是哪个宫地?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绿荷眨巴着大眼睛笑道:“你们不知我们是谁。我却知道你们!这位是昭宁郡主。这位是五皇子宇文彦殿下。这位……”她指着琴玥。一脸疑惑。
秋叶赶紧跪下:“给郡主、五殿下请安!”说着。还把绿荷拉了下来请安。
宇文彦和昭宁赶紧拉她们起来。绿荷一站起。对着宇文彦晶亮地眸子。两人一笑。
“哦?”昭宁饶有兴致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的?”
绿荷道:“在逸园的校场,与五殿下曾有一面之缘。在朝霞馆,又曾见得郡主一面,因此记得。”
昭宁笑道:“哟,还挺伶牙俐齿的,赶得上赤霞了!这么说,你们是金帐汗国送来的那两位美人?”
秋叶回道:“回郡主,正是。奴婢秋叶,这是绿荷。”
昭宁点点头:“有意思有意思,你叫秋叶是吧?长得一张狐媚的脸,想不到居然有这样的骨气!”
秋叶脸色一变。琴玥赶紧上来笑道:“不要在意,她就是心直口快的人,说话不过脑子。”
昭宁一吐舌头,宇文彦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昭宁一怒,拧着他的耳朵道:“死小子!你敢说我?”
“轻点轻点!外人面前,看着笑话!”宇文彦不服气地歪着脑袋。琴玥笑着劝道:“好啦好啦,你们别闹了。”
秋叶和绿荷看着很是惊奇。昭宁与宇文彦的事迹她们也有所耳闻,知道这两人一贯是胡闹的主。更大的折腾她们也见过:昭宁和宇文彦在校场上不顾形象地大声呼喝,昭宁喝醉酒得罪宇文朗的事,已经很出格了。不过……让她们很意外的是站在他们身边的琴玥。
她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可以那么随便地站在昭宁郡主和五殿下的身边,而且,可以毫不在乎地随意训斥昭宁郡主?看她的衣着,虽然比普通宫女品级高些,却始终没有与昭宁和宇文彦平起平坐的资格。那么,她是谁呢?
昭宁放开了宇文彦,宇文彦摸着耳朵不服气地嘟囔。秋叶眉毛一跳,上前一步问:“这位姐姐,不知如何称呼?”她看的是琴玥。
昭宁和宇文彦扑哧一笑。琴玥淡淡笑道:“我么?我也是这宫里普通一人。”
“可是,我看姐姐的衣着……虽是宫女,品级已是不凡呢!”秋叶好奇地问。
琴玥看看自己的衣服,她不想以皇后的身份出现在宫里,恐惹是非,于是借了一套寒霜的衣服。寒霜虽是下人,却也是坤宁宫大侍女,算得上是这宫里品级最高的宫女了。况且自己又和昭宁、宇文彦这般要好。秋叶会疑惑,也是常事。
琴玥决定借用一下寒霜的身份:“我是坤宁宫大侍女寒霜。”
“咦?”宇文彦很惊奇地看着琴玥,琴玥微微一笑,比出一个“噤声”的姿势。宇文彦会意,点点头。
秋叶笑道:“原来是皇后的人,难怪姐姐这身衣着、行事的气度已是不凡呢!”
昭宁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宇文彦也抿着嘴笑。琴玥只笑,并不答话。
正文 七 成长的足迹
五人缓缓走到十里长亭的尽头。冬日沉沉,一倾碧波凝成一块晶莹的冰雨,冷冽清凉。池边的草早已枯黄,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柳条。看着结冰的湖面,琴玥觉得十分惊奇:“水居然真的会结冰?而且是这么大的一片水域!”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每年不都是这样么?”昭宁觉得她大惊小怪。
“我一直住在南国,而且都是在宫里……一直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老天真是神奇!”昭宁微眯着双眼,一脸的欣喜之色。
“姐姐……”宇文彦看着琴玥的笑脸,忽然有些心疼。他一下子握住琴玥的手道:“彦儿今后,一定带你去看更好的冬景!”
“谢谢彦儿了。”琴玥看着宇文彦坚定的面容,淡淡一笑。那是一种久历风雨后淡然的笑容,有些疲惫,有些倔强,让人心疼。
微风拂过,她发梢的点点甜香被他的嗅觉捕捉到,然后宇文彦心里的某一块,忽然就融化了。
他连忙撇过头去不看她,然而心跳却一直蓬勃,脸上也红红的,直烧到耳后根。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异性”的吸引,是的,虽然之前他看到琴玥穿睡衣会脸红,看见她的笑脸会开心,明显只是本能的害羞而已。但是,现在这种感觉,是他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那是一种心灵的悸动,他自己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心湖的波澜,一圈一圈,慢慢扩散到肌肤、毛发、骨骼。他觉得脑袋空空,热血沸腾,而握着琴玥的那只手,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连忙抽回手。
昭宁看到他的动作,有些疑惑,却没有注意到宇文彦内心的波动。一旁的绿荷笑道:“寒霜姐姐你是曌国人?”
琴玥回过神来,笑道:“是的,我是曌国天京人。”
“天京?”秋叶笑道:“难怪寒霜姐姐的口音有些婉转轻柔,原来是江南人。生得也是这般水灵!哦,对了,姐姐是皇后的人,皇后可不是从曌国来的么?”
提到皇后。秋叶和绿荷有些激动:“不知这位皇后是什么样子地呢?”
昭宁一笑。上下看看琴玥:皇后不就在跟前么?琴玥也笑着看她。却见绿荷道:“听说皇后地外祖父是曌国著名地战神。我们草原人。最敬重英雄!真想和她聊聊!”
提到外祖父。琴玥脸上一滞;昭宁也明白琴玥地身世是她地死结。除了她自己主动提及。一般连自己都很少过问。
“不过……听说皇后和皇上有些不睦……”绿荷有些疑惑。“难道是皇后性格倔强地缘故?”
昭宁哑然失笑。又上下瞅了琴玥几眼:这位皇后哪里是一句简单地倔强能概括地?她认定地东西。就算你杀了她。她也不会回头。
绿荷笑道:“不过。还真想结识这位皇后呢!”
昭宁和琴玥又是相视一笑。秋叶却如临大敌,沉声道:“绿荷,瞎说些什么!皇后娘娘无比尊贵,岂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够结识的?寒霜姐姐,绿荷年纪小,说话直来直去,你不要放在心上。”秋叶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琴玥,害怕她到“皇后娘娘”跟前打小报告。
正主在此,还用得着打小报告?琴玥当下只是淡然一笑,并不答话。昭宁却抢着道:“皇嫂可喜欢结识人了!她很好说话的,和坤宁宫一帮太监宫女闹成一团,你们不用担心!是吧?寒霜姐姐——?”昭宁挑挑眉眼笑道,故意把手搭在琴玥的肩膀上。
琴玥点头一笑:“正是。”秋叶这才放心下来。昭宁问:“你们住在哪里?”
绿荷笑着一指:“那里!广遥宫。”广遥宫是新晋嫔妃们的集合处。晟国规定,只有晋升为嫔的后妃才能拥有独立的宫殿,其他人一开始都是住在广遥宫的。
昭宁当下大笑:“我们能去看看么?”
绿荷有些受宠若惊:“当然当然!郡主想去,我们请还请不来呢!”秋叶倒是镇定很多:“郡主光临,蓬荜生辉。”
昭宁扬起手来,重重拍在站在身边,脸撇向另一边的宇文彦的肩膀,笑道:“你去不去?”
宇文彦支吾两声,像是点头的样子。昭宁疑惑地拍拍他的肩膀:“臭小子,你怎么了?”
宇文彦摇摇头,脑袋依然撇向另一边。昭宁兴奋地道:“那还等什么?走啊!”
绿荷与秋叶在前面带路,昭宁拉着琴玥跟在后面。队伍的最后,是一脸阴郁的宇文彦。他难得锁着眉头,一脸沉静。前面走着的两名女子,之前一直当她们是自己最亲的亲人,可是,现在情况微微有了一点变化。他第一次强烈认识到异性的存在,而且是不同于亲人或者是奴婢的感触。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这平静的湖面上落入一颗珍珠的感觉,激起的水波震荡盘旋。
刚才握住琴玥的那只手似乎还有温腻的触觉,放到鼻前一嗅,香气馥郁,是她的味道。
也许,这是他宇文彦刚刚觉醒的第一份不同于少年时的感情,虽然稚嫩,却说明,他成长的脚步迈出了最初的一步。
正文 八 广遥宫
到了广遥宫,秋叶她们住在北边不远的一处小院落里。广遥宫现在还没什么人,宇文朗登基不过一年,后宫还不够充实。明年开春以后,秀女甄选之后,这里才会热闹起来。
四面合围的小院子,很安静。屋中有一棵腊梅,寒冬腊月,却抽出几枝新芽,看着花要开了。秋叶一面请她们进来,一面笑道:“当时还有人要拔了这树,说是围中有木,是‘困’字,不妙。”
琴玥抬头一嗅,隐隐能闻到梅花的香气,笑道:“这可不好。拔了这树,围中有人,岂不是个‘囚’字?”
绿荷拍手笑道:“正是呢!寒霜姐姐说的对。”
几人在屋内坐定,秋叶端上几碗茶来,一盏一盏递好。她不敢坐下,站在一旁笑道:“大冷天的,喝口茶暖暖身子。”绿荷笑道:“秋叶姐姐煮茶可好喝了!”
昭宁扑哧一笑:“说到喝茶煮茶的行家,还是这位皇——寒霜姐姐。”昭宁又差点说漏嘴,掩口只是笑。
秋叶问:“寒霜姐姐姓黄?”
琴玥一笑:“别听她胡说,我姓凌,冰凌之凌。”
秋叶点头。众人捧起茶来喝了一口。绿荷叹道:“可惜你们喝不了奶茶。”
“奶茶?”琴玥抿了一口,盖上碗盖,饶有兴致地问。
“是的,金帐汗国的人都是平素喝的都是奶茶。”秋叶笑着解释,“要熬出一壶醇香沁人的奶茶,除茶叶本身的质量好坏外,水质、火候、和鲜奶的品质也很重要。一般说来,可口的奶茶并不是奶越多越好,应当是茶乳比例相当,既有茶的清香,又有奶的甘酥。煮的时候先将茶捣碎,放入白水锅中煮。茶水烧开之后,煮到茶水较浓时,捞去茶叶之后,再继续烧片刻,用勺扬茶水,待其有所浓缩之后,倒入炒熟的粟,再加入适量奶,用勺搅拌一下。可以适当得放上一些盐巴或是油,再次开锅即成为馥郁芬芳的奶茶了。”
“原来如此……”琴玥若有所思地点头。“有机会真要去亲自尝一口!”
昭宁打趣道:“‘寒霜’真是个茶痴。一提起茶来。整个人就魔障了!”
“是啊是啊。草原可有趣了!”一提起家乡。绿荷眼睛骤然放亮:“蓝蓝地天。白白地云。一望无际地碧绿草场。河流像玉带一般。牛羊如同珠宝一样星罗棋布……”
“绿荷!”秋叶打断她地话。一脸严肃。“晟国也很好。尤其是身在皇宫中。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地福分。我们应该好好侍奉皇上才是!想那些没用地干什么?”可以看出。她对琴玥等人依旧芥蒂甚深。毕竟才刚刚认识。还不至于到交心地地步。
琴玥明白她地意思。淡淡一笑。也不追究。倒是昭宁撇撇嘴:“皇宫有什么玩地?转来转去都是这么些地方。腻味死了。还不如去草原里信马由缰。牧牛放羊呢!你说是吧?臭小子!”她说着。推推宇文彦地胳膊。
宇文彦低着头。并不答话。昭宁有些好奇起来:“哟。今儿个你是怎么了?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你倒是支应一声啊!”
“彦儿是身体不舒服么?”听到琴玥关心的问话,宇文彦忽然全身一阵战栗,他微微抬起头,就对上了琴玥那双关切的眼神。很温柔,还带着一点微笑,却刺得他一缩脖子,赶紧又低下头,抓紧茶碗,小声道:“没事的。”
“真的没事?”琴玥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嗯。”宇文彦头压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正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宇文彦手中的茶碗。宇文彦一抬头,却见琴玥把茶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伸出芊芊十指拉着宇文彦的手腕。温软馨香的触觉又一次感受,宇文彦脸上一红,心脏似乎跳到了嗓子眼。琴玥看着宇文彦呆呆的眼神,还以为他担心自己是身体,便笑道:“别紧张,放松,只是给彦儿把把脉而已。”
“唔……”宇文彦愣愣地回答。琴玥把他的手腕架到一边的桌子上,还很细心地在下面垫了一方手帕。接着伸出一只手指,按压在宇文彦的脉门上,细细检查起来。
宇文彦只觉得心猛烈地跳,全身都像被烈火焚烧一般的烫,心中焦躁不安。琴玥切完脉,还用她的手贴在宇文彦的额头上测量体温,接着用双手捧起他的脸,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症状。“轰”的一下,宇文彦的脑子像大地震后的屋子,全是断壁残垣,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意识。
“张开嘴。”琴玥耐心引导。
“啊——”宇文彦像木偶一般,乖乖听琴玥的指令行事。
周围的三人都看着她的行径。待一切都完毕,琴玥微笑道:“放心,可能是稍微着了点凉,喝碗热汤就行。你们这里有姜汤么?”她问问身边站着的秋叶和绿荷。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煮。”秋叶听完,转身跑向另一间屋子。
昭宁奇道:“皇——寒霜,你还会治病?”
琴玥笑道:“外祖父是习武之人,怎能不懂一点医术?在冷——我和母亲住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母亲帮我处理小病的。我也只是略知皮毛而已,对这些风寒小症还能对付过去,真有什么大事,自然是太医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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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琴玥遇到皇帝,两个人如何PK,化妆成宫女的琴玥又该如何自处?拭目以待……
正文 九 邂逅皇帝
绿荷拍手笑道:“寒霜姐姐真是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