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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不要准备菩提香?”小白一路跟随着,见主子情绪飘忽不定,一时间,连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菩提香是皇室密传的薰香,也可以说是一种药物,一种只对女人有效的药。
在这后宫之中,临幸是不可避免的,但,对于皇家而言,为了阻止朝臣外戚的势力增长,有些嫔妃是不宜有孕的,所以,在皇室的秘载里,便有菩提香的配炼秘方,这一点,是除了帝王之外,再无其它人知晓的,当然,像小白这样可以信得过的内侍除外。
这么多年来,已经成了习惯,几乎不用他吩咐,每一次小白都会准备。不过,上次大婚那三天,他都没有用菩提香,所以,这一次,连小白也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了。
“不用了,以后,朕去清风水榭都不用准备。”他没有多想便开口。
他并没有打算临幸她,所以,自然也没必要浪费那么珍贵的药材,即便是临幸了
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便被理智掐断,平定下心情,他踏上小船,靠近了那座阔别数日的宫殿。
快到寝殿时,便听到里面竟然传来好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这么晚了,她居然还没有就寝?
原本以为这会宫女们应该都歇下了,怎么现在全都聚到了他的书房里?当日,他一怒之下拂袖而去,这些下人们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让她们看到他这个皇帝自己又不请自来了,这叫他今后还如何在人前立威?
可是,来都来了,难道他要倒回去吗?
“你们放心吧,反正皇上有需要时自然会来找我的,但现在我们先玩游戏好不好?”那个嚣张的声音很刺耳的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
她就那么的笃定吗?就因为,是他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他,所以,他这么长时间不来,她也不急?
此刻,他突然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在宫女面前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刹住的脚步再一次朝前走去,很快,便穿过重重帏帐,到了书房门口。
“皇上”一个宫女眼尖的发现了他,正要行礼,那个坐在太师椅中的女人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好啦,现在起谁也不准提皇上,谁提我今晚临幸谁。”
哼!原来他不在的日子,她倒是在这里称起帝来了。
凌厉的眸光让那小宫女骇得跪倒在地,颤声行礼,其它几个人脑子还算正常,立刻便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了一地。
那个背对着他而坐的女人似是终于明白了,僵直着身子从椅子里起来,震惊地转了身。
好些天不见,她的气色倒还不错,一袭简单的罗衣也只有穿在她的身上,才更彰显出那份随意来,清亮的眸子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诧异的神色似乎是在奇怪他此刻的到来。
短暂的对视后,在宫女的提醒下,她总算记起了礼制,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下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下不了的台阶如今也已经下了,他毕竟是皇帝,没有谁敢笑话他,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崇敬谦卑。正了正声色,面对这一屋子正准备张罗的宫女,他沉声吩咐道:“没你们事了,都下去。”
众人这才齐声应着退出了书房。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时,才发现她竟然在暗自窃笑,难道,是在笑他终于向她低头了吗?
瞥见他的凌厉,她这才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应付着道:“皇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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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王篇(五十三)
到这里来,他当然没指望她舞袖相迎,可是,这样不冷不热的言语却仍是让他心里有如哽上了一根刺般,很不舒服。
看了看书桌上不知用来做什么用途的纸笔的小碟子,他忍不住轻嘲道:“想不到你过得倒是挺逍遥的,看来,朕若再不过来,这里恐怕就要成你的后宫了吧?”
身为一个女人,言行竟然一点束缚也没有,连“临幸”这样的事也可以拿来随口玩笑,也幸亏这是在清风水榭,若是在宫里其它殿内,照她这样口没遮拦,要不了几天,他就得砍下她脑袋。
对于他的嘲讽,她敢只是浅然一笑,道:“我一向都很懂得善待自己的,这里有吃有喝又有人陪,能不逍遥吗?不过你放心,我和你一样,对女人没兴趣。”
这女人,还是依如平时般的嘴硬,一点也没有因为他这段时间的冷落而有半点要讨好他的意思。这一点,他不知道是该佩服她,还是该狠狠教训她一顿。
强忍着心头的不快,他径自入了寝殿,却发现那女人竟没有跟进来,难道,她连这一点最基本的侍候人的常识都不懂吗?
“进来。”他闷声喝着,一边脱着身上的长衫,好一会,才见她磨磨蹭蹭的进了房。
“就寝吧。”本来是想要跟她说那件事的,但是,过来看到她这种态度,临到嘴边的话又改了口。
“可我还不困。”她与他保持着距离,不敢走近,眼里带着浓浓的戒备。看来,她还记得那晚和他闹翻的事,她以为,他是来寻仇的?
哼,他当她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借着她的话,他顺便说道:“是嘛?那看来明晚在琼玉殿宴请靖麟王你也不必参加了。”
她眼前赫然一亮,继而整个人都冲了过来,连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问道:“你是说,你要宴请靖麟王?你同意让他进宫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为了一件事而高兴成这样,看她一脸笑靥如花,他的拳头却悄然握紧,她几时因他而激动过?却偏偏对靖麟王如此特别?
就在他隐忍着怒火时,身前的女人突然凑了上来,在他遂不及防之下,她诱人的红唇已贴上了他的脸。
轻软的唇如同落在了他心里一般,让他身心都感到一丝温暖,如同她唇瓣的温度。
和她上一次诱惑他时的那个甜甜的吻截然不同,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刻,却莫名的让他感受到了她想要传递给他的感激与感动。
未等他回应,她已移开了唇,一脸占到便宜似的得意笑容在此刻却显得无比的可爱,似是唯恐他会找她算帐一般,她飞快的奔回了她自己那片地界,钻入了被窝里,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道:“现在可以就寝了。”
想不到这个女人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自己,但不知为何,心里的怒意却因为她这一吻而化为了无形,虽然与情‘欲无关,却让他有种说不清的舒畅。
回想她刚才一吻得逞后不胜娇羞的样子,再看她此刻故作镇定的躺在被窝里偷看着他,或许,她也并不像她表面那样的讨厌他。
这样想来,他的妥协所带来的那丝郁闷总算是平复了,见她仍在偷瞄他,他未着喜怒的警告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脸上是难掩的窃喜,嘴上却驳道:“下次就是你想,我还不乐意呢。”
水眸中的自鸣得意让他感到尊严扫地,而她曲解他的话意,更是令他有些架不住面子,冲她低吼道:“朕说的是靖麟王的事。”
她脸色僵了僵,但只是一瞬,仍又恢复了以往的调皮灵动,心里仍在因着那一个吻得逞而沾沾自得。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他直言不讳的戳穿她的心事,刚才,她是故意亲他的,而不仅仅是一时的冲动,对吗?
他的话让她立刻便红了脸,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道:“你少自以为是。”
他也不与她争辩,只是笑道:“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仿佛被人道中心事一般,她往被子里缩了缩,道:“夜色已深,皇上还当这是夫妻夜话呢?早点睡觉吧。”
看她脸上难已掩饰的羞涩,他好心情的依言闭上了眼睛。
让她喜欢上自己,这或许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她的眼睛不会再东张西望,她的心,也会安定的留在他这里。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也颇有些吃惊,进宫前,他不希望和她有任何情感纠葛,是因为他不想将情感牵扯到政事上,可是,事实上,对付这个桀骜不驯的丫头,或许,攻下她的心防是最有效的方法。
但,也仅只是这么一恍而过的念头,事实上,他并不想让她承担这份情感所带来的负累。爱一个帝王太累,就像他娘一样,除非,是他先爱上她。
只可惜,在这利欲权势之下,保护一份真爱实在太难,他和她都注定要清醒的面对这残酷的宫廷,而他,更是不能让她有分毫危险,包括可能对她造成危险的任何事。
“那,太后呢?她明天会不会也来赴宴?”沉寂了好一会的夜里突然又冒出来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果然是非惹恼他不可吗?睁眼扫向枕边的人,骇得她原本就只从被窝里露出来的半颗脑袋又往下缩了缩。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发火,只是浅笑道:“明晚你不就知道了?”她既然好奇,他就让她死了这条心。
清透的黑眸睁大了傻傻看着他,暗自揣摩着他为何会对她改变了态度,这模样让他忍不住想要逗她,唇角的笑意更浓了,道:“你好像很喜欢这样看着朕?”
事实上,他也颇为喜欢被她这样看着。
被道破了心事,她立刻便翻了脸,嗔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存的什么心思,你干嘛那么自作多情?”说完,看也不敢看他,便背转身去。
或许,就这样的相处也不错,至少,这样的一辈子,他不会觉得烦闷。
烛灯熄灭,怀着这样的想法,他再度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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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王篇(五十四)
宴席如预期般进行,靖麟王,太后,奉九仪,任初静,这四个人之间的各怀心事果然让这酒宴变得很有意思。
其实,他也很好奇,摇摆不定的奉九仪再见到她的老情人会是怎样的反应,是理智更多一些?还是情感更多一些?
至于太后,她和秦玄之间的这道沟壑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消失,更何况,他也不可能给他们母子机会来消除心中的那个结,所以,这次的相见,其实并没有太多意义。
不难看出,秦玄对奉九仪是尚未释怀的,不过,奉九仪的理智与她对秦玄的敌意,还是颇为出乎他的意料。
身为皇后,她自然懂得如何明哲保身,但是,任初静的所做所为却又让他心里充满了复杂。
她既然知道秦玄的心思都在奉九仪身上,也知道秦玄并不领她这份情,但她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处处偏帮着太后和靖麟王,还替他代酒,与他眉来眼去的,简直就没把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
饶是他拥有看穿人心思的能力,却仍是不敢确定,她对秦玄是不是有着男女之情?如果是,那她昨晚对他做的事又算什么?如果不是,她甘冒着惹恼他的危险,处处明着偏向靖麟王,又是什么动机?
不过,最令他意外的,还是秦玄,他知道他风流在外,也知道他对奉九仪尚未忘情,却没有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把自己弄得心脉俱伤。
对于这个弟弟,虽然他从来没有当他是对手,但因为太后的缘故,他也并不喜欢他。不过,对他,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至少,在这几个皇兄中,他算是才华杰出的一个。
当初知道他对奉九仪的情意时,他并不以为意,甚至觉得,这就是因果,太后当年拆散了他娘和先皇,如今,先皇又拆散了他和奉九仪,这很公平。
但没有想到,事隔多年,他心底的伤非但没有痊愈,反而还越来越重,让他也为之震憾。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他也是懂的,不过,造就这一切的人并不是他,所以,他也帮不了他什么,只能说,这就是各自的命运。
扫了一眼内室中躺在床榻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他意有所指的看向眼前那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对一旁的白总管道:“现在四弟已醒,又有这一屋子的人照料,朕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小白,摆驾南书房。”
两人的视线这才从内室回转到他身上,见他要走,奉九仪率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走近了他道:“皇上这么晚了还上南书房吗?如今国泰民安,也无什么要紧的政事,皇上又何需如此操劳,不如去臣妾那里,让臣妾为您弹奏一曲,或是陪您对弈几局,您看如何?”
刚才秦玄昏倒时,她脸上明明还有担忧之色,他以为,她此刻的心思应该都在屋里那个男人身上才对。想不到,她竟然还会邀他去品琴对弈?
没有理会她,他的视线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另一个女人,问道:“任贵妃,你呢?”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些许不安,瞄了瞄奉九仪,又看了看他,笑得很是勉强的道:“我想陪大哥说两句话,然后就回清风水榭了。”
他心里微微被什么触动着,说不上来是喜还是怒。两个女人,在他面前做出的却是两种的选择,奉九仪可以这么快便放下对秦玄的这份担心,而将全部心思放在他身上。可是任初静却明知会惹怒他,还要不怕死的留下来陪伴秦玄。
或许吧,奉九仪毕竟想着的是她的身份,她的家族利益,所以,即便是心里有牵挂,也仍然可以若无其事的做出欢颜来取悦他。
而任初静,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妃子,更不存在着要与人争宠,所以,这该死的女人就凭着她自己的性子屡屡挑衅他的忍耐,甚至,是眼看着别的女人要亲近他,她也依旧无动于衷。
就算是不为争宠,在这后宫生存,谁不知道要看他的脸色?她就没有想过她自己的利益吗?她应该很清楚,只要他不高兴,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但,可气的是,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是的,像她这样的女人,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断她的行为动机的。不过有一点还是让他欣赏的,至少,在这宫廷浮华中,她没有遗失她的真性情,所以,即便她做出的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决定,他也不会因此而降罪于她。
只要她保有她的自我,他有信心让她将心思放到他身上来。
想到这里,他唇角的笑意便更深了些,不置可否的道:“既是如此,任贵妃请便。”
说完,没有多看她一眼,他转身便朝外走去。
“皇上”身后,奉九仪一边唤着,一边急赶着好不容易追上了他。
“皇后还有什么事吗?”他顿住脚步,望向眼前的女人,眼里已是有些不耐烦了。
他并不想浪费时间与她做毫无意义的虚与委蛇。
面对秦冥的冷言冷语加冷面孔,奉九仪顿时怔住,刚才还满怀的得意与欣喜此刻全都僵在了脸上,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