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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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漫-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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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轩辕居那条林阴路上,于子期坐在马车边缘,林昭赶着马车,“师傅,那荷衣姑娘究竟是什么人物,能得到王的爱慕?”于子期不笨,想要在郝尔漠国立足,不仅要得到折枝的赏识,更要拥有自己的力量。他虽不被赐封任何官衔,却拿有随便进出皇宫的金牌,背后替折枝做事。他除了拥有折枝分派的秘密武夫,还自收了徒弟,门生不下百人。林昭是所有门生中,于子期最看重的。虽是看重,却仍是严厉,“这话你私下对我说既可,万万不得谣言。”杀手做习惯了,他的语气照旧冰冷,丢不掉那份与生俱有般的尖锐,决绝,生硬。

    林昭看一眼于子期那严肃的神情,立即闭了嘴。于子期话已至此,气氛变得僵硬起来。往日,轩辕居敞开着大门,总能看见纯儿的身影。他们刚下马车,看见小楼的木门半闭半掩,没有任何动静。于子期心想,前次送礼来,说好今日一大早来迎接他们进宫参加王的婚礼,他们不会没有准备的。

    林昭不赶多话,看于子期眼色行事,“你先去扣门。”

    林昭下了马车,咚咚地敲门,没有回应声,“师傅,里面好像没有人。”

    于子期心说,荷衣习惯早起,太阳都出来了怎么会没有人应门?一种不祥的预感压在他的心头,上了眉弯处紧紧锁着。下一刻,于子期闯了进去,急于寻人,却又小心行事。小楼底层空无一人,安静得过于异常,脚步声,呼吸声清晰可辨。

    “师傅……小心。”林昭惊呼出声,手中的剑在语毕前稳稳地击中于子期背后飞速而来的飞刀。那剑与飞刀“铮……铮……”地响,撞出亮眼的火花。

    于子期来了个“猴子爬树”式,顺着梁柱轻飘飘地攀到二楼,朝着那飞刀飞出的地方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木纯儿手脚被绑得紧紧的,被人扔在小木楼堆放杂物的小房间内,昏迷不醒。于子期吩咐林昭,“四处找找,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他们分头行事,掘地三尺地搜索。末了,仍旧不见荷衣钦涯的任何踪迹。小木楼内,没有任何打动、反抗的痕迹,物品整齐地摆放,桌椅木凳安然地陈列,空气中也没有任何**的味道。于子期暗自分析,君钦涯洞察事物的敏锐力不压于天网的任何人。他失去了武功,只是失去了进攻和反抗的能力。但是,他不可能毫无查觉就被人掳走,就是无奈之下,被人掳走也该留下点蛛丝马迹才行得通。君钦涯是何等聪明,小心的人,被掳走前却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线索。

    怎么一回《16K小说网手机访问wap。》事?

    于子期百思不得其解,就连窗台上的灰尘他都仔细打量过,仍旧发现不出任何异常。

    林昭过来碰头,“师傅,没有任何发现,一切都安然无恙。”

    于子期纳闷,该是怎样的高手能毫无动静地把君钦涯给掳了?绝对不是天网的人,天网的行事作风他了如指掌。或者天网的人现在正被更高明的人控制,重新编排了整个队伍。又或者,是寻仇的人找上门来。这些通通都可以留下线索,为什么毫无发现?

    正在思索的于子期被林昭的叫喊声中断了思绪,“师傅,那个小间还没有进去。”

    于子期使给林昭一个眼色,“进去看看。”话还没说完,他自己挺身而进,一眼望去,木纯儿缩卷在杂物中,“纯儿姑娘,醒醒,醒醒。”于子期解开木纯儿身上的麻绳,拍打她的脸蛋,没有反应,用拇指掐她人中穴,见她缓缓醒来,“纯儿姑娘,荷衣和钦涯去了哪里?”他始终关心的是荷衣的安危。

    木纯儿缓缓睁开眼睛,来不及看清是谁唤醒了她,又垂了眼皮。见她嘴唇发白,两片干渴的唇瓣泛着白色的死皮,面色苍白,胸前平缓地起伏。于子期拈指给她把脉,无异常。他二话不说把她抱到小楼外,通风,透气,“林昭,去里面打碗清水来。”

    林昭从里面端来清水后,于子期从怀里掏出一片干枯的绿叶放入水中,确认轩辕居水缸内的水没有被人下毒。

    “师傅?”林昭不解。

    于子期念道:“万事都要小心为妙,以后我教你怎么制作这试毒的干草。你去给纯儿姑娘拿个枕头下来。”

    最终,于子期确认木纯儿是中了风飘飘,一种即时的***,可在短时间内让人失去知觉,致使人醒后四肢无力,严重缺水。并且,它香味十足,溶在空气中瞬间消失,不留任何气味,“纯儿姑娘,荷衣他们被什么人掳走了?”

第178章 恩怨(二)

    一个蒙面人佝偻地徒步走近,步步颠簸,仿佛她迈出下一步就会跌倒在这积满灰尘的硬地板上。

    荷衣一动不动,乖巧地坐在地板上,眼睛水灵灵地盯着眼前渐渐走近的老人。她真替老人担心,苍苍白发,瘦如干柴还能有力气行走,就不怕稍有不慎跌个中疯瘫痪什么的。

    老人停在荷衣身前五尺的距离,打量荷衣,道:“安达说,郝尔漠国来了一个和姐姐长得相像的姑娘,还搅乱了枝儿的婚礼,得罪了神灵。这个姑娘原来就是你?”说罢,她退后两步,又前进两步,眼光不曾离开过荷衣,“这哪里是像姐姐的样子,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姐姐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水汪汪的眼珠;水蜜桃的脸蛋,白里透红,红里泛白;鹰一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人;还有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面不改色。”

    天!荷衣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老人是一个妇人。她那走形干枯的身材相貌和声音明显的不成正比,天籁的声音,苍老佝偻的样貌。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活着。她究竟是人还是妖?依玛可以食人血,吸取纯阳男子的阳气来保持青春,那这个老妇人又是怎么保持的清亮嗓子?难道又要害以人命,于己方便吗?

    “小姑娘,按辈份你得管我叫一声姨娘,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别人。我只是不想让姐姐再伤害任何人,不再伤害我的安达。死了一个依玛,姐姐又回来了。”老妇人自言自语道,说话间越来越靠近荷衣。

    荷衣只是盯着老妇人,嗓子哽了又哽也无法发音,那双鹰一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老妇人,没有敌意,没有怕意,平静得如一潭无波无浪的湖水。

    老妇人走近,漂亮地声音问道:“小姑娘,告诉姨娘你为什么要来郝尔漠国?你的到来,把郝尔漠国的一切平静都搅乱了。该让我怎么惩罚你?”她听不见荷衣的回答,有些不太高兴地皱了皱原本沟壑般的眉头,道:“告诉姨娘,为什么要来?打破了别人的幸福,也打破了自己的幸福?”

    荷衣不动声色,平静地对视老妇人沧桑有力的眼神。

    老妇人突然记起,道:“哦……姨娘忘记了,你被我点了哑穴。”说罢,动作缓慢却极有力地替荷衣解了穴,道:“说吧,为了什么?”

    荷衣并不大声,却十分镇定清楚地开口问道:“钦涯在哪里?”

    “钦涯?你是说那个长得很像古域国皇帝的男人吗?他是你什么人?”老妇人极有兴趣地问道。

    面对这样阴气十足的老女人,荷衣不想惹她不悦。与其逆她,不如顺她意,“他是我夫君。”

    老妇人轻盈地笑道:“真不知道你是姐姐跟谁的女儿,怎么跟皇帝的儿子搞在一起。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爬到了古域国太后的位置上还不甘心。这恩恩怨怨牵扯来牵扯去,尽然变成是两个国家的了。她始终是不甘心,不甘心。也难为她了,身为一个女人,有本事掌管天下不说,就是那狠毒的心就让人佩服。我怎么就没有她那么狠毒?要不,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老妇人说罢,自个儿打量了个遍,瞧着她自个儿风干般的身子,垂落在胸前整齐却又苍白干枯的几丝残发,那双手上皮骨分裂的人皮。她那眼神越发尖锐,像万千毒针一样散发,心想,曾经万缕青丝、闭月羞花,被心爱的男人疼着,而如今……美好的青春也不过只是烟花开败,亮丽一时。这一切……要怪都应该怪那个女人太狠心。

    老妇人的眼神又突然变得慈祥,轻轻对荷衣笑道:“小姑娘,叫一声姨娘,我就告诉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荷衣平静地道:“我只想你告诉我钦涯在哪里?你们对他怎么样了?”

    “叫姨娘。”老妇人用人妖的声音清晰地低吼道,让人毛骨悚然。

    荷衣沉默,那一刻害怕的心几乎让她窒息,不为怕这老妇人对她下手。而是,而是……她几乎不敢想象,这样阴气浓重的老女人会把钦涯怎样?害怕再一次见到钦涯血淋淋的脸,这一路走得太累,太疲惫。能不能把他的钦涯还给她?就让她用生命去抵押。

    泪,酸楚的,绝望的,痛心的,泉涌般夺眶而出,化作两行小溪长流。她泣不成声,“姨娘,钦涯他还活着吗?”她不是被吓哭了,怕了才叫她姨娘。如果叫一声姨娘,她肯告诉她钦涯尚且活着,她愿意叫她千声、万声。

    可是,一个可怕的声音让她绝望,“造孽……姐姐为何要种下这辈辈相连的恩怨,棒打了所有的鸳鸯。别怪姨娘狠心拆散你们,要怪就怪你那狠心的娘亲。”

    荷衣几乎用求的,声泪俱下,甘愿低下,“姨娘,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把钦涯怎么了?”

    老妇人轻轻笑道:“你是关心你娘亲还是关心你夫君?我可以一一告诉你,你想听哪一个?”

    荷衣用泪眼相望,痛到无法言语,细细听着老妇人一句一字道:“那男人对你如此重要,就先说他吧。你要知道我一个老妇人要打探到有价值的消息是需要钱的,你是宝,他也是宝。为了要赚回本钱,当然也要把你们拿来做买卖。那个男人的身份真是高贵,多少人争着要取他性命,我能不把他卖出去吗?我一个老妇人,要赚钱多么不容易,有的赚我能不赚吗?你自己想一想,他被卖到他的仇人手上,他会有什么下场?他的身份你最清楚不过,他的下场你也最清楚不过。”

    钦涯在仇人手上?荷衣眼前一片浑暗,沉沉地晕在尘土厚厚的地面上。生与死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反而生命是她的累赘,让她痛不欲生。

第179章 恩怨(三)

    荷衣醒来,在一阵清香的空气中睁开了眼睛。她以为又是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那种香味如此熟悉,却不料那老妇人苍老的面容如恶魔般映入她朦胧睁开的视线中。

    “小姑娘可闻到了花香?要想死可不容易,你可是我的宝,就看看姐姐有多狠心,会不会连你也不顾及了。”

    轩辕居的小楼前,木纯儿渐渐清醒,喝下于子期喂给她的清水后,唇瓣明显地湿润了,“谢谢……子期兄。”她不知如何称呼他,犹豫了片刻就顺着荷衣叫了他一声“子期兄”。

    “岳姑娘她……”木纯儿含糊不清,眼角挂上了泪水。

    于子期见状,轻声道:“别急,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中了风飘飘的毒,毒是自动解的,休息一下就会有力气了。你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

    荷衣说得没错,于子期的心也是肉长的,其实他关心人的时候让人很感动。木纯儿擦了泪水,挤出一个笑容,轻声地道:“谢谢子期兄,我也不知道岳姑娘他们被什么人带走了。我推开门的时候只看见一长串的黑影飘出窗外,没有岳姑娘他们的身影。再后来,我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绑了。昏迷前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追了上去,只留了一句话给我,让我传给你。”

    于子期赶紧问道:“什么话?”

    木纯儿如实说,“她只说让你去找她。”

    于子期一阵茫然,道:“找她?”他思索了片刻,问道:“那她有说她是谁吗?”先前他猜测那个女人有可能是阮娇娘,但是又立即否认了。阮娇娘明明是被玄武暗算,身负重伤,吐了一地的鲜血。她怎么可能知道钦涯他们正处于危险当中。就算她知道,她也没有力气再追去同幕后神秘人交手。他赶紧追问:“纯儿姑娘可有看清楚那个女人长的什么样?”

    木纯儿努力回想,只记得是在月光照耀下,一个身手矫捷,长相出众的女人看了她一眼就向外面追了出去,“告诉于子期,让他来找我。”那女人来不及交待任何,就匆匆消失在夜色。

    听了木纯儿的话,于子期嗅到那女人留下的话中有阮娇娘的味道,但又不敢断定。依照昨晚他替她把脉的情况来看,她只有力气躺在床上养病,调理内伤,不可能出现在轩辕居。那么郝尔漠国还会有谁愿意为钦涯冒险?只有阮小鱼,但阮小鱼远在古域国清真寺,“纯儿姑娘,那女人除了留下一句话,有没有留下别的什么信物?”

    木纯儿无奈地摇摇头,轻声道:“当时的情况我记不太清楚了。”说罢露出一副自责的表情。

    于子期轻轻微笑,示意木纯儿不必自责。那一刻他的笑容在她心间开成了一朵最美丽的花朵,“你先休息。”他吩咐林昭守着木纯儿,自己向那间小屋走去,再次求证发现了一个血色的小圆圈,“带上纯儿姑娘,我们先回府。”

    没有荷衣出席,折枝的婚礼照常进行。于子期找遍全府上下,找不到任何阮娇娘的踪迹。唯一让他发现的是,阮娇娘在她床前留下一轮血迹干枯的圆圈。这是天网的联络信号,阮娇娘用了他最熟悉的方式给他引路。他曾记得阮娇娘是与曾经身为天网尊主的君钦涯对抗的人,她从城门抢下了岳家父兄的人头,能知道天网的联络信号一点也不为奇怪。他越发越觉得阮娇娘的力量是多么的强悍!

    匆匆交待,“林昭,你悄悄向王禀报荷衣姑娘已经离开。”不去影响折枝的婚礼,一切照常。

    林昭明了,点头道:“师傅,路上小心,随后我就赶到。”这些日子暗地帮折枝做事的每一个细节,已经让他们师徒极有默契,无需多的话语就能明白。

    木纯儿已经恢复了体力,紧张地看一眼于子期,请求道:“子期兄,我也同你一起去。”

    “你留在林昭身边,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都说虎毒不食子,不知道姐姐这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会不会连她亲生女儿的性命也愿意葬送。告诉姨娘,想不想见到你娘亲,她正往郝尔漠国赶来。你听见了吗,浩浩荡荡的队伍,马蹄奔腾的声音?”老妇人微笑地倾听,喃喃地说道。

    荷衣只有闻到四周清淡淡的花香,至于老妇人说的声音,只是一片安静。这个隐蔽又阴森的地方,能听到什么声音?那花香是老妇人收藏的药,可以让人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正如郑水清曾经的薄荷香一样神奇。郝尔漠国盛产的就是这些奇特之物,药也好,毒也好,妖术也好,都奇得让人无法理解。

    老妇人见荷衣不搭理,她耐心地重复道:“告诉姨娘,你想见到你娘亲吗?我那个貌美如花的姐姐。”

    荷衣水汪汪的眼睛再也没有光彩,黯然失色。老妇人装作心疼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脸蛋,“姐姐可不像你这么沉默寡言。她除了漂亮,还能说会道,把整个天下都说到她的手里了。”

    荷衣无力又平静地端详老妇人的容颜,她是她来到这个时空的第几次坎坷了?她记不清了。当初冥王告诉她,天命出现了变数,一切就要惩罚到她身上。来世,她将会受更多的苦,《16K小说网手机访问wap。》能不能再与钦涯共续前缘,就要看她自己把握了。如果说,因为她改变了天命,受到了惩罚,那么为什么还要连钦涯一起惩罚?钦涯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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